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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世 作者 大司马

文案：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天道分裂、人道杀伐、道道扭曲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造就了佛，造就了道，也造就了人。 

一个被打入轮回生而为人的阿修罗，一个是被踢出道门的叛逆道士。

一个是偷学禁术鲁班书的机关术天才，一个是一心想要壮大门派的唐门大师兄。 

一群怀揣着目标而活的人、魔、巫和天人。 

多CP 

暴躁无脑年下阿修罗X伪双重人格温柔年上道士 

羞涩正经唐门大师兄x我行我素机关术天才 

心狠手辣巫X美丽寡欲天人

阴阳世的关键字：

阴阳世，大司马，群像，佛，道，战争，鲁班术、巫、


序章：摩揭陀国
　　西域，佛陀十六国之一的摩揭陀国是故事的开始。
　　摩揭陀国曾经沃野五千余里，土地肥沃，乃南丝绸之路上的最大贸易国。它是佛陀十六国中最繁华的大国，有僧徒万人。自释迦族尊者创立佛法以来，常于此地说法，佛法从这里开始，向海外各地流传。
　　这里几乎人人都信佛，信慈悲的佛，想来这里应该像须弥山一样平和安静吧，可佛似乎没有眷顾他们……如今的摩揭陀国被其余十五国蚕食得仅剩下百里，只因为一场浩大的蝗灾。
　　国王希苏端坐在大殿的宝座之上。他的身后坐立着一尊金身佛陀相，佛陀双目微睁，慈悲肃穆。但金身佛像也没能驱赶走猖狂的蝗虫。
　　蝗灾引发饥荒，饥荒引起瘟疫，瘟疫让他们的军队脆弱的不堪一击，连希苏国王和殿内的臣子也无法逃避瘟疫，他们的身上皆带着疮痍的溃烂。
　　蝗虫发出嗡嗡的声音从大殿外扑进来，落在地上或臣子们的身上。一群蝗虫落在希苏的腿上，接着跳到金身佛像之上。
　　“王！”一位金帽子大臣指着金身佛像，对身边的武士喊道：“快！快把那些蝗虫赶走！”
　　满脸溃烂的武士们提着长枪欲上前去。希苏站起来，抬手驱退武士，回头看着金身佛像。金身佛像头顶直抵穹窿顶，希苏穷其一生都在为佛陀建造伽蓝，可佛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
　　他开始怀疑自己信奉的佛陀是否真实的存在。
　　他看向大殿两边的八大论师像。蝗虫不断飞进来，甚至于已经覆盖住了一尊论师的金身像。
　　“佛真的存在么？”希苏国王自言自语，“还是我不够诚心？”
　　“佛存在。”站在希苏国王身后的黑袍国师说道。
　　希苏国王问：“他为何不佑我国？”愤怒的国王指着殿中的金身佛陀像，突然高声喊道：“金子也无法满足他么！！他还想要什么？！”
　　“或许……”黑袍国师道：“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希苏国王转身看向黑袍国师。黑袍国师干瘪瘦弱的面孔上带着一丝狡黠。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许久之后，希苏指着金身佛像对武士，吼道：“全部捣毁！！！全部！！！！”
　　“王！”臣子们纷纷跪下，喊道：“不可啊！”
　　“王！！”王后匆匆从后殿走来，张开双臂拦在武士面前，对希苏国王摇头。
　　希苏看着金身佛像，怒不可遏，他声嘶力竭，喊道：“我为他建造五十余所伽蓝，他为何不帮我！”
　　“定是王不够诚心。”王后道。这种话也只有王后才敢说出口。
　　正此时，国王的侄子马尔丹鹿野，和妖连律鹿野带着两名武士从殿外归来，单膝跪在地上。
　　希苏国王把目光放在马尔丹身上。马尔丹仅有19岁，但他擅长用兵，理智而坚定，希苏国王希望能从马尔丹这里收获到好消息。
　　但马尔丹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他道：“鄂城守住了，但城中……几乎已无完人。”
　　饥荒致使人吃人的局面，活着的人吃了带着瘟疫的死人，瘟疫传给了他们，他们无药可医死在路上，又有活着的人去吃他们的尸体。
　　疮痍未瘳，饿殍遍野，这样的城市即便守，也守来无用。
　　大殿里得了瘟疫的守卫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尚活着的守卫走过去将那名倒下的守卫尸体拖出去。
　　希苏看着那名守卫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心中被逐渐抹去。
　　是他的信仰。
　　希苏国王望向殿外乌泱泱一片席卷而来的蝗虫，跌坐到王位上。
　　一只乌鸦和蝗虫一起飞进大殿，落在黑袍国师的肩膀上。黑袍国师看了眼乌鸦，躬身在国王耳边说道：“殿外有一人要见王。”
　　希苏无心应对求见的客人，他挥了挥手，示意赶人。
　　国师没有赶人，他继续说道：“那人说，他能帮王赶走这些蝗虫，但是，得王自己一个人去见。”
　　驱赶蝗虫，这正是希苏国王需要的。
　　他没有犹豫，拖着沉重的身体飞一般冲了出去，独自去迎见这名求见者。
　　至今没有人知道这名求见者是谁，也没人知道求见者和国王说了什么。国王回来后便命人捣毁了所有佛像，把伽蓝内的所有僧侣赶出国境。
　　自此，摩揭陀国脱离了佛陀十六国，不仅是脱离了佛，且成了十六国中唯一一个反佛的国家。
　　所有人都认为国王会被佛陀降罪，但自那之后摩揭陀国境内蝗灾散去，万象更新。
　　国王号令，发起战争，夺回被抢走的领地。

第一章：【太白】大和尚之死
　　晋穆帝永和四年，被赵国皇帝石勒尊为“伟大导师”的大和尚佛图澄于邺城邺宫寺圆寂，行荼毗大葬。
　　时年，风雪肆掠，铺天盖地的雪犹如给邺城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老山榕搭建的木台燃着熊熊大火，僧侣们跪在木台周围，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诵读经文。对于沙门来说，火与烟是自由的象征，他虽已身陨，僧侣们相信他的魂没有灭，火会送他往生。
　　但对于赵王石虎来说，灵魂无用，他要的是大和尚这个人，只有真真实实的存在才能帮他实现宏图大业。
　　火光映照在赵王的充满戾气的脸上，让他看上去犹如一只断尾的老虎。
　　赵国的开国皇帝石勒是石虎的叔叔，二人从匈奴皇帝刘曜手里抢走了地盘，石勒自立为赵王，而这个“赵”字的爵位原本就是刘曜封给他的，攻陷洛阳俘虏晋怀帝也是石勒与刘曜一起做的，但他的王位是抢过来的。
　　石虎的王位也是抢过来的，是从石勒的儿子石弘那里抢来的。石虎杀了石弘，自立为王，就像石勒杀了刘曜一样。
　　时势不再造就英雄，只造就了杀戮。
　　他们的军队从匈奴一路南下，把汉人的晋室逼到了长江流域，靠的就是杀戮。他们将掠夺来的女人和孩子当成食物肆掠烹杀，而比赵国更北的慕容和拓跋族更加不开化。
　　石勒尚且尊重汉文化，组建了一支由汉人组成的部门，叫君子营。石虎却没有他的叔叔那样通情达理，他的身边也再没有一个可以阻止他妄行的人。
　　大和尚佛图澄在石勒还是匈奴王手下一名将军的时候就在帐下辅佐，他能参与军政运筹帷幄，亦能在千里之外窥伺天下。他带着佛法而来，在东土立足，二人为他兴建寺庙，短短几十年，已有八百九十多所寺庙。
　　没有人比他更像一个仙人，石勒和石虎都是如此想。石虎以为大和尚会像晋王宫里的那几个仙人一样长命百岁，但大和尚死了。一个可以以水洗肠的人竟然也会死。
　　“那他什么时候还能再回到孤王的身边？”石虎问。
　　佛是不会死的，他们只是往生，经过轮回还会再回到这个世界。大和尚是这么说的，石虎当然也是这么认为。
　　“师父说，缘起终会缘灭。”道安说。道安的一张脸在火光下更加丑陋，他形貌黑丑，是佛图澄的大弟子。
　　石虎对大和尚的这位徒弟也是颇为信服，听道安这么说，狠狠攥着拳头。他不想听这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只想知道结果。
　　站在道安身边有个昏昏欲睡的年轻道士，他叫叶归，叶归直到听到两人的谈话声才重新打起精神来，看向火堆。
　　这是一间供佛的寺庙，叶归一个穿着霜色道袍且束了道髻的羽士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没有僧侣计较，因为他是道安的朋友。
　　而这对好友都有些心事。
　　火光渐熄，一颗舍利出现灰烬中间。
　　道安走过去把舍利拿起来，放进舍利盒里，对石虎躬身行了个佛礼，问：“师父的遗愿，王在办么？”
　　佛图澄的遗愿，是让道安阻止魔佛。
　　昨夜，大和尚临终前把道安叫回屋中所说便是此事。大和尚知道自己即将往生，他要把身后事托付给唯一能担此重任的徒弟。
　　大和尚从西域而来，与他一起来到东土的不仅仅是佛法，还有魔佛的弟子。
　　魔佛自称不夜天，他的弟子中，夜叉最为繁多，但碍于大和尚镇场，这些夜叉不敢妄为。大和尚知道自己死后，这些夜叉将会崛地而起在东土恣意横行，故此找来道安，将此事告知他。
　　叶归此来也是为了此事。
　　两日之前他在一所破旧的道观躲雪，突然一只飞镖携着一卷信钉在他旁边。
　　叶归本以为是有刺客，但这枚飞镖扔得很不专业，险些扎在他的腿上。他拿着飞镖走出去，没有看到人，这才打开飞镖后的信笺，信笺上画着阴阳图，上书：大和尚将死，速去邺宫寺。
　　叶归对阴阳图十分执着，他看了信中的内容，慌忙跑出去，在方圆十里之内游走，想找到这个送信的人，但一无所获，只得听信中的内容去邺都。
　　他此时还在兰陵郡，到邺城起码要三天，而且是下雪天。好在因为天气太冷，漳水结冰，可以横渡过去，这就节省了大半时间。
　　今日子时他刚好到达邺城郊外，晚间各个城门都紧闭不开，他没把办法入城，就在郊外一家茅舍歇脚。
　　正当他睡得大酣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茅舍外传来，很快又消失。他忙起身去看，却只看到几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消失在夜色里，那些东西形态似人，但又只有半人高。因为下着雪，天上看不见月亮和星星，叶归无法断定时间。
　　他回去又睡了一觉，等到醒来前去邺宫寺，刚好赶上大和尚的荼毗大葬。
　　他跟道安各通了双发的消息，都有些不敢相信。
　　道安先是问他：“谁送的信？”
　　叶归将信交给道安，说：“阴阳师。”
　　阴阳家是个神秘的存在，他或许属于道门，或许不是道门，如今正统的道门只有天师道，道安连“阴阳家”的名字也不曾听说过。
　　但阴阳家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和尚关于魔佛的话。
　　道安把大和尚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石虎，石虎是唯一有实力通晓全国动向的人。
　　石虎自然不会不做，这可是大和尚的遗言，只是他派出去调查的人正在赶来。
　　片刻后，一只巨大的黑隼从城外展翅而来，在城内上空盘旋片刻，俯冲进邺宫寺内，停在菩提树上化为一缕黑烟消散。黑隼背上穿着一身鸦青短打的男人轻轻的落下来，站在赵王石虎的身后，宛如一片落叶，无声无息。
　　石虎唤道：“唐如影。”
　　被唤作唐如影的男人略一低头，说：“今日多地出现了同样的死亡案件。”
　　唐如影满口的巴蜀口音，石虎不是汉人，汉话原本就说得不地道，又听到这更不地道的巴蜀口音，便微微蹙眉，道：“说官话。”
　　唐如影的身形晃了晃，略显惭愧，他尚未学会官话。
　　唐如影是鹰眼组织内首屈一指的侦察兵，天下之事都无一能逃出鹰眼。鹰眼中众多耳目，遍布整个东土，无论是晋、是赵，还是西北边陲的凉或者尚为雏鸟的鲜卑部落。
　　唐如影这次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叶归和道安听得他的话，都是一惊。道安将唐如影的话重复给石虎听。
　　石虎咀嚼着道安的话，片刻后，问：“多地是多少地？汉人那边呢？”
　　唐如影道：“晋都建康已有两人死亡，西北的凉有五人，我国境内有……十例。”
　　唐如影脸上扣着面具，说话声音听起来很沉闷。
　　石虎皱眉，问：“如何死亡？”
　　唐如影道：“俱是生生被剥了皮，因为没有其他创伤，所有仵作暂时都无法确定具体死亡时间。”
　　石虎深吸了口气，满脸愕然，看向道安。
　　这便是道安怕的事。
　　叶归原本不相信大和尚的话，他是羽士，不相信一个沙门的话情有可原。道安原本也以为只是大和尚临终时的胡言乱语，但事情太过巧合了。
　　叶归问唐如影：“国内死的人有什么共同特征么？”
　　唐如影没有说话，他是鹰眼的人，只听石虎的话。
　　石虎道：“说。”
　　唐如影这才开口，说：“他们都去西沉寺烧过香，都不在一日，有的是半个月之前，有的昨天刚去。”
　　“都是虔诚的佛徒。”叶归道。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道门所为。沙门从西域而来，原本就借着道家术数之言才得以落脚，有些外道要杀几个佛徒泄愤这也极有可能。
　　但多地都有案情，这又不得不让人怀疑真有夜叉作祟。
　　此事太过蹊跷。
　　道安看向叶归，两人决定去西沉寺一探究竟。

第二章：【太白】夜叉
　　汉人也好，胡人也罢，亦或是被汉人称为割了羊蛋的羯人，他们都是被战乱伤害的普通人而已。
　　越是这种战争频发的时代，他们越需要这种普度众生的佛法的庇护，正如晋王室的士族迷恋修仙一样，只是士族不想普度众生，只想健康长寿。
　　前往西沉寺拜佛求平安的百姓一如既往的络绎不绝。
　　叶归和道安混在这群香客中间进入西沉寺。寺庙里的小和尚拿着扫帚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香炉旁边站着两名稍年长一些的和尚，他们手里拿着香给进来的香客发手中的香。
　　两人进入院子，道安扫了眼院子里的人，问叶归：“可有异常？”
　　叶归仅有右眼能看见东西，但他似乎天赋异禀，另外一只左眼虽然看不见实物，却能看见身体里蕴藏的元炁。
　　与元气不同，元气是天地万物之处的物质，亦被世人称之为混沌。而元炁是一种能量，存在于肉体的经脉之中。炁聚则生，炁散则亡，亡则成为灵体，生时炁壮则康，炁衰则弱，它可谓是肉体下的真我。
　　真我在叶归眼里是无法躲藏的。叶归闭上右眼，用左眼扫视着院子里的人。
　　战乱时代，大部分人周身都带着一些晦气。仅有一个孕妇身上还带着一些清凉的白光，但那几个和尚不知为何，炁中带着一些滚动的黑气。
　　叶归睁开眼睛，摸了摸脑门，有些不明所以，说：“那几个和尚有点问题。”
　　“先进去看看。”道安说。
　　两人走到香炉边，道安找那和尚要来了一根香。和尚把香给他，又对他伸出手掌。
　　道安不知何意，把手掌附在和尚的手掌上。和尚推开道安的手，又伸出手掌，说：“香火钱。”
　　道安眉头一皱，问：“同是沙门，也要交香火钱？”
　　和尚点头，说：“没有例外，主持规定的。”
　　道安没有钱，叶归这个穷道士到是有那么几个铜板，原本他是留着买晚饭的，现在不得不把这顿饭钱拿出来，放在和尚的手掌里。
　　和尚收了钱，这才给两人让路。
　　道安在门边的小香炉点燃香，带着叶归一起进入内殿。
　　内殿里立着一尊十五尺高的佛陀塑身，来往的香客排队跪在蒲团上磕头，然后把香放进香炉里。
　　叶归闭上右眼，抬头看着佛像。
　　寺中佛像经过多年的香火供奉，本应该披上一层金光，此时却被一层黑气笼罩。
　　叶归给道安使了个眼色，道安会意，把香插进香炉里，两人穿过侧门走向后殿。
　　后殿之后是幽深的竹林，竹林中一条向上的路，再往上是祭祀众散佛之地。
　　一个穿着僧服的和尚从上面走下来，叶归闭上右眼看着和尚。和尚见叶归的表情，以为是在和他抛媚眼，顿时惊慌起来，忙用袖子遮住面孔从两人身边走下来。毕竟赵国的石氏贵族有些是有这个爱好的，时常在寺庙里挑选年轻漂亮的和尚拉入府邸供自己玩乐。
　　道安看了眼那个和尚，复又看向叶归。叶归道：“还是那样，元炁里附着着黑气……难道西沉寺也没钱了？个个都这么晦气。”
　　“怎么会。”道安笃定地摇头。
　　邺宫寺是赵国第一大寺庙，因为是大和尚佛图澄生前所在，第二大寺便是着西沉寺，因为西沉寺所在的郡是商贾云集之地。邺宫寺有地位，西沉寺有钱，往年石勒发兵，还要从西沉寺这里借钱囤积粮草，无论如何，西沉寺也不会缺钱。
　　道安有些不解，说道：“先上去看看吧。”
　　叶归点点头。
　　上山的小路用石头砌成了台阶，但只够一个人走，两人一前一后拾阶而上。
　　一个肥胖的维那踩着咚咚的步伐走下来。他每走一步石阶就发出一声闷响。维那是寺庙中的僧职，管理僧众事物，大部分维那都是这般膘肥体壮。
　　叶归看着他那一身肥肉，说道：“这佛寺的油水也太好了。”
　　那维那听到声音，并没有生气，他见道安也是个僧侣，有模有样的对道安行了个佛揖，而后从道安身边走过去。
　　叶归用左眼去看着肥和尚，竟发现他不仅周身黑雾缭绕，甚至连整个身体里都充满了这种黑色的元炁。
　　若非身体已经完全腐朽，就是因为他的灵体已经堕入黑暗。
　　叶归拉住道安的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肥和尚的背影。
　　道安抬了抬眉，满脸疑惑。他的表情似乎是在问：“这维那有问题？”
　　叶归未回，而是高唿道：“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肥和尚闻声，回头看向叶归，问：“施主何意？”
　　“祭祀山鬼之歌！”叶归一扬手，袖中银丝飞出，勒住肥和尚的脖子，将肥和尚拉回叶归脚下。
　　肥和尚抓住脖子上的银丝挣扎道：“施主何……意……”
　　叶归喊道：“因为你即将成野鬼！”
　　道安不明所以，张嘴正要问叶归，石阶之下传来两个小和尚说话的声音。
　　“上去！”叶归快步往石阶上跑，肥和尚被他拖拽着犹如一团棉花，在石阶上弹动。
　　石阶之上是一片平台，上有毗卢塔和几间罗王殿。有不少香客在往毗卢塔里送香，叶归不敢直接过去，他正欲拉着肥和尚去林中，道安在身后喊道：“跑啦！！！！”
　　叶归回头一看，发现银丝缠绕的只不过一张人皮，一只仅有半人高全身青黑的东西从人皮里钻出来往下跑。
　　道安张开双臂想要拦住这青皮怪物，没想到这青皮怪物非常灵巧，从道安两腿下滑了下去。
　　紧接着就听到石阶下几个小和尚发出惊恐的叫声，“鬼啊！！！！”
　　“拦住他！”道安回身喊道。
　　那两个小和尚没想到还有些胆识，张开双臂拦住青皮怪物的去路。
　　叶归抽回银丝，勾住林中竹子，把自己甩下去，落在青皮怪物身后。
　　青皮怪物青面獠牙，额头上长出两根拇指大小的角，他身体枯瘦，指甲却恨锋利。两个小和尚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但也没有松手。
　　青皮怪物见身后叶归不好对付，抬手欲剜小和尚的心，没成想那小和尚怀里放着一本经书，青皮怪物只抓破了那本经书，但也把那个小和尚吓晕了过去。
　　另外一个小和尚当即吓得腿一软，瘫软下去。
　　青皮怪物见状，抬脚要跑。
　　叶归早有准备，抽出腰中七星剑砍去青皮怪的腿。青皮怪物断裂处发出呲呲的灼烧声，它怪叫一声，还未跳出去就倒了下来。
　　“太白！”道安跑下来一看，喊道：“是只夜叉，留活口！”

第三章：【太白】随我去趟西域吧
　　叶归甩出银丝将这只夜叉绑了个结实。夜叉无法动弹，叶归又一脚踩在夜叉脸上，七星剑指着夜叉的脑袋，逼问道：“你是谁？”
　　“夜叉呀。”道安道：“我不是说过了么。”
　　叶归抓了抓脑袋，又问：“人是不是你杀的？”
　　夜叉露出满口獠牙，刚要回答，一阵脚步声从前殿传来。道安忙道：“此处不宜久留。”
　　这断了腿的夜叉听得两人对话，张嘴想要叫，道安和尚脱了鞋子，把鞋底塞进夜叉的嘴里，对夜叉竖起食指，嘘了声。
　　叶归一把揪住夜叉额头的角，将他提起来，道：“走。”
　　道安一手提起一个小和尚，跟上叶归，往石阶上跑去。
　　一个小和尚一边往裤裆里撒着尿，一边颤巍巍说道：“施主，罗王殿有个后门。”
　　叶归用剑勾起肥和尚的那张人皮，问：“罗王殿在哪？”
　　叶归久没听到小和尚回答，回头一看，发现小和尚因为看到这张人皮，也已晕厥了过去。
　　“这边。”道安穿进竹里，往各大佛殿后门走去。
　　上面的各大佛殿坐落在深林中，佛殿后面虽有一条土路，但这条土路是通往林中的菜地，鲜少有人走。
　　两人偷偷摸摸，推开罗王殿的后门，窜了进去。
　　罗王殿两边各摆了四尊张牙舞爪的塑身，各个皆是怒目圆瞪，满嘴獠牙，完全不像慈悲的佛陀。
　　叶归把夜叉扔在地上，举起一盏油灯往上照了照，蹙眉问道安：“这是什么佛？”
　　道安把两个小和尚放在地上，抬头看了几眼，摇头道：“没看过。”
　　叶归甩了甩七星剑，把剑插入刀鞘内，在夜叉面前蹲下来，问：“你为什么要杀和尚？”
　　夜叉：“￥##@*#（@（@@@#！￥%”
　　叶归甩手给夜叉一巴掌，怒道：“说汉话！”
　　道安忙按住叶归的肩膀，说：“他说的西域话。”
　　“西域话？”叶归眉头更深。看样子大和尚佛图澄死前的话未必是胡言乱语，他往旁边挪了挪，让道安与这夜叉沟通。
　　道安虽是汉人，但自幼就跟随佛图澄研习佛法，一直做着翻译经书的工作，他对西域各个语言都颇有研究。
　　道安指了指夜叉的鼻子，开始用西域话严厉斥责。
　　叶归盘膝坐在旁边，一句也没听到，就看见道安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也越来越迫切，最后还晃了晃夜叉，看样子那个夜叉不愿意合作。
　　“严刑逼供。”叶归拔出七星剑。
　　七星剑剑身发出隐隐的白光，夜叉吓得连连往后挪。
　　道安抬手示意叶归放下剑，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本《般若经》，说道：“解铃当然还需系铃人。”
　　道安身上各处都藏着经书。他翻开一本尚未翻译成汉文的《般若经》，双唇谙合，经文好似利刃从他嘴里吐出，割在那夜叉的身上。
　　只见夜叉双目通红，极其痛苦地发出嘶哑的叫声，他想要捂住耳朵，奈何双手被银丝捆缚，无法动弹。
　　道安默念一会，见夜叉一只眼爆裂开来才停下来，又开始盘问那夜叉。
　　叶归在一旁听两人叽里咕噜的说话，微微皱眉，抬起火把打量着殿内的塑身。
　　许久之后，道安用梵文喝令一声，那夜叉嘶吼一声，瞬时化为灰烬。
　　叶归问道安：“怎么样？”
　　道安紧蹙眉头，一张黢黑丑陋的脸更加难看，他看着罗天殿尽头处那尊最大的雕塑，说：“他们信奉魔罗不夜天，要与佛陀争夺这片土地。”
　　不夜天的雕塑曲起一腿，脚踩莲花，四只手臂各拿了两条腿一只手和一柄黑莲铁锤，看上去甚是威武。
　　叶归对此不屑一顾，说道：“他把我们道门羽士放在何处，说来就来，我们能容忍你的佛陀就已经给你面子了。”
　　道安无奈道：“你可还想听下文。”
　　“说吧。”叶归抱着双臂，脑中突然想起了哥哥叶凡的声音：“这和尚想利用你。”
　　叶归晃了晃脑袋，甩掉脑袋里的声音。
　　道安见叶归摇头，问：“你不想知道？”
　　叶归道：“想。”
　　道安说道：“唐如影说的那些案件确实都是他们所为，他们想要披着人皮伪装成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要怎么才能找出他们？”叶归道：“总不能都让我一个人去做吧。”
　　“索性我师父刚往生，他们不敢冒动，所谓擒贼贤亲王。”道安一指不夜天塑身，对叶归道：“太白，随我去趟西域吧。”

第四章：【暗星】少年将军
　　西域，摩揭陀国与大月氏国边境。
　　位于两国的边界有一条河，河的上游在大月氏，下游在摩揭陀国。河的两边分别列着两支军队，大月氏带队的是个满脸大胡子的将军，摩揭陀国带队的是一个少年。
　　若非在沙漠周边的国家，战争跟水源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这次两国的战争只是争夺地盘。
　　此时距离摩揭陀国发生饥荒已经过了六年。当年镇守最后一道防线的马尔丹鹿野将军已经不在，现在带队的是马尔丹的弟弟，年仅十六岁的妖连律鹿野。
　　妖连律是希苏国王的侄子，生的俊俏，但面孔并不像西域十六佛国的人，他的眼睛像来自爱琴海的多毛人一样清澈，面庞又像个汉人一样隽秀。可他的脾气并不像长相那样让人容易让人轻视。
　　他骑着战象，手里拿着一柄双头枪，他的战象和他一样躁动不安，似乎马上就要冲上去。
　　大胡子将军看不起妖连律，他的弯刀指着妖连律，哈哈大笑，喊道：“你国无人了么！竟敢派一个毛头小子来应战。”
　　妖连律啐了一声，喊道：“少瞧不起人，看本大爷待会把你的脑袋塞进裤裆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少年气，清朗又高昂。
　　虽然他尽可能说出粗鄙的话来吓唬对方，但大胡子听这少年的骂阵却是一阵大笑，喊道：“毛头小子，连女人的手没摸过吧，哈哈哈！”
　　大胡子将军的调侃惹得大月氏军队哈哈大笑，连摩揭陀国的士兵都忍俊不禁。
　　“不许笑！”妖连律呵斥道。
　　摩揭陀国的士兵们闭上嘴，鼓着腮憋笑。越是如此，妖连律越觉得被羞辱了，他气的握紧双头枪，想要马上渡河砍了那大胡子将军。
　　骑着战象立于妖连律身侧的黄田英连忙阻止，说道：“诱敌的口舌之欲，不可妄动。”
　　妖连律蹙眉道：“我知道！老师。”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愤怒，且这种愤怒的情绪几乎就要克制不住了。
　　被妖连律尊称为师父的黄田英是个汉人，但他很早就来了摩揭陀国。他曾经是晋武卒里的一名百户，他战功累累杀敌无数，但止于百夫长，因为晋室无论从政治还是从军事上都是氏族掌控。黄田英出身寒门，无法更近一步。
　　五年前，他因为杀了上级军官，被迫逃向西域，途中险些饿死，幸而遇到了妖连律的母亲尤莲。尤莲是半个汉人，她的母亲是汉人，父亲却是来自遥远的大夏国行脚商。
　　黄田英被尤莲救活后便一直跟着她。马尔丹和妖连律出生后，他便成了这对兄弟的老师，教他们用汉人的武器——长枪，教他们汉人攻城略地的战法。妖连律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黄田英对于妖连律和马尔丹来说即是老师也如父亲。
　　马尔丹比之妖连律，出名地更早。在摩揭陀国出现蝗灾闹饥荒之前，马尔丹就远近驰名，而今马尔丹得罪了宫里那位，被发往边疆，战事便交给了妖连律。
　　可妖连律没有马尔丹那么耐得住性子，这是黄田英最担心的事。
　　两军于河的两边对峙，倘若一方先渡河，另一方势必会趁着对方只渡了一半的士兵便上前截杀。
　　大胡子将军是个老将了，他不会因为妖连律几句脏话就渡河，而两边在这边骂阵也已经骂了很久了。
　　妖连律就快要按奈不住心里的好战情绪，他对黄田英道：“老师，我要先渡河杀了他！”
　　战象迎合，昂起长鼻，发出一声长鸣。
　　“不可。”黄田英抬手阻止，说道：“我出而不利，敌出而不利的地形，不可妄动。”
　　妖连律道：“可老师不是说过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么！”
　　“此一时彼一时。”黄田英道：“你忘记我们昨日的计谋了么？”
　　黄田英太了解妖连律，就像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样了解妖连律。他知道如果今日对方将领不肯出战，一味骂阵，妖连律一定会受不了先率兵渡河。故而黄田英想要学那淮阴侯，于昨日晚间派出一支轻骑隐蔽前行，绕到敌军后方，如今正等待着对面的大胡子将军先渡河。
　　大胡子将军的耐心却不是妖连律这种毛头小子能比的，而他也从手下那里找到了妖连律的痛处。他高声喊道：“某听说你们鹿野家生了个能打的将军！某看你挂着鹿野家的鹿头旌旗，莫非你就是……马尔丹？？”
　　黄田英闻言，心道一声不妙，忙看向妖连律。
　　妖连律各个方面都不如自己的哥哥马尔丹，母亲喜欢哥哥，叔叔也喜欢哥哥，甚至黄田英都只夸奖哥哥，就连他喜欢的小姐姐们都说自己更喜欢马尔丹。
　　马尔丹成了妖连律心里过不去的坎儿，他听到大胡子将军的话，立时气的面红耳赤。
　　大胡子将军又喊道：“不对啊！马尔丹已是二十有五了，那你是谁？”
　　“听好了！”妖连律长枪指着和对面，中气十足喊道：“老子叫妖连律！”
　　妖连律要对方记住自己的名字，可换来的却是大胡子一阵摇头，说道：“没听过！莫非，是马尔丹手下的某个家仆么！！”
　　“啊啊啊啊啊！！！！！！！！”妖连律大吼一声，喊道：“我要杀了你！！！！！！！”
　　这可正中了大胡子的诱敌之计了。
　　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几句讥讽的话就让他耐不住性子了。黄田英想要阻拦，但妖连律已然率先冲了过去。妖连律是将领，他但凡冲杀出去，跟在他身后的前军也跟了上去。
　　待到前军只过去了一半，大胡子将军眼神一亮，喊道：“上！！！！！！！”
　　黄田英哎呀一声，催促战象跟上去。
　　大月氏用的是马，且都是与大食国混血过后的良马，东土只有矮脚马，只有大食国的马才是真正的良马，丝路开通以后，大月氏和匈奴就先占了这个便宜，他们用矮脚马和大食国的良马交配，从而有了越来越多便宜而精湛的良马。而摩揭陀国用的是战象，战象皮糙肉厚，比马更抗揍。虽然是良马但也敌不过战象的一脚，这也是大胡子不渡河的其中原因之一。
　　可妖连律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战象虽抗揍，但他的良马更快捷更灵敏。
　　大胡子退回中军，站到战车上往河边看去。他原以为占了上风，不曾想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将自己的前军打的散了阵型。这个少年打起仗来犹如飓风一般，他的勇勐强悍是大胡子有生以来看到的第一，即便是被称为常胜将军的马尔丹也不曾像这个少年一样勇勐。
　　大胡子看己军被妖连律一柄长枪给打散了，忙喊道：“换阵！”
　　大月氏的前军后撤，换上一支轻骑兵，轻骑兵手里握着铁疙瘩，铁疙瘩下拴着链条，链条上有无数个铁水铸成的尖刺，这些链条专门用来对付战象。
　　轻骑在摩揭陀国的战象队四周游走，甩出铁疙瘩将他们团团包围，继而快速向内包围。妖连律的中军仍在渡河中，前军却已经被包围。
　　妖连律此时又做出了让大胡子和黄田英都惊讶的举动，他从战象背上跳了下来，直接冲着大胡子就去了。
　　拦截他的步兵被他的长枪横扫出去，而他似乎没有把这当成一场战争，他只想把羞辱自己的大胡子砍个稀巴烂。
　　黄田英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吕奉先的风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却是个傻子。
　　越来越多的步兵冲向妖连律，皆被妖连律以长枪横扫出去。占尽了上风的大胡子看着妖连律那仇恨的目光，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个少年是疯子还是傻子？这可是战争，不是打架。”大胡子腹诽。
　　可这傻子的战斗力实在惊人。
　　黄田英知道妖连律这样下去一定会败，他光有策马狂奔刺穿敌人的蛮勇，这样，作为一个统帅是远远不够的，充其量只能做一个先锋将。
　　而此时，战象也发出哀嚎声。
　　摩揭陀国的前军几乎要被拿着铁疙瘩的轻骑兵从象背上锤飞出去。而渡河的摩揭陀国士兵一上岸就遭遇到了屠杀，不是会战，是单方面的屠杀，能上岸支援的士兵犹如寒风中的落叶一般稀少。
　　“撤退！必须撤退！”黄田英大喊着。
　　但妖连律像疯狗一样冲向了大胡子。
　　大月氏和摩揭陀国的战争原本是没有战术的，大胡子得益于与匈奴的战争，他从匈奴人那里学会了迂回，而匈奴人的战术又是从和汉人的战争学来的。大胡子原本想用诱敌渡河的计谋赢得胜利，可他的热血被妖连律挑了出来。
　　大胡子从战车上跳下来，拔出弯刀，要和妖连律单挑。他推开围在周围的士兵，朝着妖连律奔过去。
　　事实证明，他并不是妖连律的对手，他被妖连律逼得步步后退。
　　黄田英决定不管妖连律了，他朝着天空放了一支穿云箭，随后退回去抢回鼓手手里的锤子，敲打战鼓放出撤退信号。
　　渡过一半河的摩揭陀国士兵纷纷后退，大月氏的士兵见敌军溃不成军，淌水追上去，企图一举歼灭。
　　正当他们渡过河水时，他们的身后突然冲出来一支骑兵，打得尚未渡河的大月氏士兵慌不择路。
　　大胡子没想到妖连律还有这么一手，他慌忙退回去，喊道：“撤退！”
　　然而，此时已经无法撤退了。
　　摩揭陀国的士兵将渡过河的大月氏士兵砍杀殆尽之后渡河前来支援。摩揭陀军比之以往更加强悍，他们采用了汉人的列军方法，五人一伍，五伍一两，五两一卒，五卒一旅，五旅一师，五师一军，伍有伍长，卒有卒长，整齐划一，有规有矩。
　　大月氏的士兵一个个被杀，幸运的逃了，不幸的只有面对死亡，或是被杀，或是跳河被淹死，大胡子也被妖连律斩了首。

第五章：【暗星】国王的猜忌
　　摩揭陀国，希苏王朝边境城市。
　　妖连律鹿野坐在大象背上，他的手里牵着一根绳，绳子后面拴着上百名战俘，他的士兵拿着长枪在战俘中穿梭，看谁脚步慢了，亦或是谁长得丑了些，便拿枪背打上一下。
　　他们的队伍从战场走进城内。百姓们站到道路两边，手里挥舞着织有鹿头的旗帜，鹿头是鹿野家的家徽。
　　女孩子们面上蒙着面纱，手里举着花朵，待到妖连律经过，她们把手里的花朵扔向妖连律，誓要把芳心也给这位刚满16岁的少年将军。
　　妖连律接住一朵木兰花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勾唇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微笑。他也确实很帅气，目若朗星，眉似剑锋，面上更带着生气勃勃的少年气。虽然只有16岁，他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个头，因为常年在外征战，他身上的肌肉结实，露在盔甲外的皮肤健康紧密。
　　那位扔了木兰花的姑娘尖叫着，晕倒了过去，被同行的姑娘搀扶住。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黄田英骑在另一头战象上，走在妖连律的左侧。
　　妖连律一挑眉，用汉化得意地对黄田英道：“谁让我俊呢？用汉人的话来说，我这叫……仙女下凡。”
　　黄田英哭笑不得，点头道：“没错……仙女下凡。”
　　妖连律的战象上挂着十个头颅，已有八个已经成了白骨，最新的一个便是大胡子的头颅，头颅下还滴着血。仙女可不会这么暴力。
　　这些头颅都是他的战勋，而他也打了四五场战争，和他的哥哥马尔丹一样，没有败绩。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功劳，只有黄田英知道自己有多苦。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往妖连律身上扔了一枚石子，喊道：“我将来要成为这样的人！”
　　孩子的父亲忙跪下来，深怕妖连律怪罪下来。
　　妖连律停下来，解下腰中一柄小臂长的弯刀扔给行在一旁的随从。随从接住短刀，将那柄短刀赐给那位孩子。
　　黄田英捋了捋胡须，点点头。
　　妖连律喜欢这种被万人景仰的感觉，他需要做到大度，才能让他在百姓中更有人气，这自然也是黄田英教的。
　　他的军队经过闹市，行至一所军驿。
　　士兵将他们的战象牵进圈内喂水果，仆从给他端来一个木凳擦了擦。
　　妖连律坐下去，问仆从：“战报送到华氏城了？”
　　“送去了。”仆从小心翼翼给他擦着胳膊。
　　妖连律看向黄田英，问：“老师，你觉得我这次回去会领到什么奖励？”
　　“随便什么，你不能要。”黄田英道。
　　妖连律不明白老师的话。他战功累累，将曾经被夺走的城市都拿了回来，可黄田英总不让他拿国王给的奖赏，还要虚伪的讨好国王，说这是天佑我国。
　　妖连律不服气，一巴掌拍在桌上，想要给黄田英一点脸色看看。这不是天佑摩揭陀国，这是他帮国王打回来的城。
　　黄田英却摇了摇头，当他是闹小孩子脾气，而后掰开椰子，仰头喝里面的椰汁。
　　妖连律见黄田英没来哄他，还自顾自吃起来，心里很是生气，可他跟自己怄了一会儿气后还是屈服了。他在黄田英面前一向如此，没有儿子能在老子面前硬气起来。妖连律的手在裆下抓着木凳挪到黄田英身边，胳膊搭在黄田英的肩膀上，说：“王叔有百八十个小妾，以后还会有百八十个儿子，我不过是一个带兵打仗的侄子而已。”
　　黄田英放下椰子，侧头看着黄田英，问：“那你王叔现在有儿子么？”
　　妖连律摇头。
　　黄田英又问：“王后是谁？”
　　妖连律皱着眉，不愿回答。
　　王后是他的母亲，他的父亲原本才是摩揭陀国的国王，但父亲死的太早，之后他的叔叔希苏即位，娶了他的母亲。他也从王位继承人变成了国王的侄子，虽然他自己没有想当王的心，可旁人不知道他怎么想。
　　他抽回手，抓住仆从的胳膊，问：“宫里最近有新生儿么？疖子。”
　　仆从疖子又黑又瘦，也是个少年，他的嘴边只长了些绒毛，看上去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因为幼时生了疖子，妖连律便叫他疖子，他虽然丑，但他在宫里有很多的朋友，消息来源广泛。
　　疖子凑到妖连律和黄田英身边，小声道：“生了，但全都都夭折了。”
　　“全部？”妖连律眯眼看着疖子，怀疑他的情报有误。
　　疖子谨小慎微，深怕周围有他人耳目，他蹲在妖连律和黄田英的中间给妖连律捏着大腿，小声说道：“将军在外面这段时间，宫内前前后后生了三个，只有一个女孩活了下来，其他两个小子，都夭折了，京都现在有传言，因为六年前国王捣毁佛像的事被佛祖降罪了，还有人说……”
　　疖子抬眼看了下妖连律，没有继续说下去。
　　即便他说了让妖连律不高兴的事，妖连律也不会怪罪他。疖子知道，所以他虽然没说，但也说了一半。
　　妖连律用腿撞他，险些把他撞倒下去，他忙低下头。妖连律怒道：“有屁就放！”
　　疖子用更加细微的声音说：“说将军才是真正的王位传人，所以，王君才没有子嗣，是佛祖想让将军即位。”
　　黄田英眉头的沟壑仿佛蜀地的山川，他叹息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妖连律听得疖子的话，原本心里很得意，他一向容易得意忘形，能得到民众的吹捧这是本事，但他见老师却忧心忡忡，便问道：“老师这是何意？”
　　“你就是这个伯仁。”黄田英指着妖连律的鼻子，说：“那些捧你的人就是杀你的人。”
　　黄田英对妖连律非常不客气，他也不需要对妖连律客气。
　　即便被指着鼻子，妖连律也不敢生气，只能撒娇。他拉着黄田英的手，道：“老师~~我不明白。”
　　黄田英已经到了做妖连律爹都是晚生晚育的年纪了，他抽回手，说：“他们的言语越激烈，王君对你就多一分猜忌。”
　　妖连律双眼滴熘熘转，他思考良久，对黄田英道：“我知道了。”
　　黄田英知道妖连律很聪明，比马尔丹都聪明。他教的枪法，妖连律只看一遍就能学会，他教的字妖连律也比马尔丹学得快，但妖连律的性子却是最大的障碍，妖连律像一个野蛮的牲口一样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这种人更别想让他有任何的政治嗅觉。
　　黄田英不知道妖连律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但妖连律一定还会和以前一样，我行我素。他心里连连叫苦，郁闷道：“你到底随谁啊。”
　　尤莲多么温柔啊，尤莲口中自己前任丈夫亦是一个温柔的人，马尔丹更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稳重深沉，妖连律和家里任何一人都不像，连尤莲都不知道妖连律到底像谁。

第六章：【太白】万佛窟
　　叶归和道安从骑马换成骑骆驼，从风雪走到沙漠，从白天走到黑夜，行径数个小镇，终于到了沙漠附近。
　　沙漠的夜晚非常寒冷，两人支起火围在火堆旁边取暖。
　　叶归在道袍里面裹了一层皮革，脖子上围了一条白色的狐裘，道安却还穿着他的僧袍。
　　叶归见道安冻得发抖，把狐裘解下来递给道安。
　　道安摆摆手，推辞说：“不可。”
　　叶归知道安不穿狐裘实为狐裘是动物皮，他宁可冻死也不会穿上狐裘。这是他的信仰，叶归知说不动他，便随他去，自己裹上狐裘躺下去。
　　道安紧了紧蒙在脸上的防沙布，说：“熬过了今晚，等明日到了万佛窟就好了。”
　　万佛窟是珍藏佛经典籍的地方，道安几年前去万佛窟翻译佛经，与万佛窟的看守人结识成为好友，两人现在也时常有书信来往。
　　叶归是第一次来西北，他倒不担心道安能不能熬过今夜，他自己已经快要被冻僵了。
　　他裹紧狐裘往道安身边挪了挪，说：“挤挤，暖和。”
　　道安挑了挑火堆，面对着叶归，和衣而眠。
　　沙丘后埋伏着几名蒙着面的马匪，马匪见两人都睡了，举着马刀从沙丘后跑出来。
　　叶归刚睡着就被吼叫声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夜里视线不好，他拿起一个火把往四周照了照，问：“打劫的？”
　　“对！”为首的匪头虚砍了两下马刀，喊道：“打……打打……”
　　马匪们一听号令，大叫着冲过去要砍叶归和道安。
　　匪头喊道：“劫！”
　　他的话刚落音，手下的马匪们已经跟叶归打得不可开交了。
　　道安不会动手，躲在叶归后动口：“施主们，施主们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伤人性命入地狱也难偿还啊！”
　　“那就让老子下地狱吧！”一名马匪朝着道安挥下马刀。
　　叶归听得马刀携带的风声，揪住道安的衣领将他甩开，飞起一脚踹开那名马匪。
　　道安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继续教化：“人皆有佛性，作恶之人弃恶从善即可成佛，贫僧知各位也是迫不得已才做出这等凶恶之事，但我佛慈悲，只要各位施主放下屠刀，放下恶言恶语恶行，放下妄想执念……哎呀！！！！”
　　他的教化还未念完，那名匪头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他一个趔趄一头栽在沙里。
　　马匪数量众多，叶归双拳难敌四手，也被众马匪的马刀架在了脖子上。
　　叶归举起双手投降，坐到道安身边，抬头看着匪头。
　　匪头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被饱经风霜的脸打量着叶归和道安。匪头是个汉人，但长相非常凶狠，尤其是那双锐利的眼睛。这些马匪曾经也是兵，是抵御胡人的兵，但晋室南下抛弃了他们，他们只得落草为寇。
　　匪头捏着叶归的下巴，好好瞧了眼叶归，问：“汉……汉汉……”
　　“汉人。”叶归道。
　　匪头松开叶归，又抬起道安的脸。
　　火光之下，道安的脸看上去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匪头叫了声娘，松开道安，指着道安的脸，对众匪徒喊道：“就是他！！！！鬼鬼鬼鬼……鬼怪！！杀杀杀……了他！！”
　　“等等！！！”叶归喊道：“他虽然是丑了点，但不是鬼怪！！”
　　匪头闻言，抬手制止匪徒，然后捏住两人的脸皮狠狠往外拽了下，确认皮肤下是实打实的肉，这才松了口气。
　　叶归和道安相视一眼，道安随即问匪徒：“你们是不是遇到夜叉了？是不是剥了人皮穿在自己身上？”
　　匪头双眼一亮，把马刀抵在道安的脖子上，说：“你你你……你怎么知知知……”
　　道安喊道：“太巧啦！我们就是来抓鬼怪的！”
　　匪头愣了下，收回马刀。
　　道安乘热打铁，问匪头他们的遭遇拉近关系。匪头断断续续诉说，说是他们这附近有一个绿洲镇，前段时间，镇子上有人在这片沙漠里带回去两个快要脱水而死的和尚，自从那两个和尚去了镇子之后，镇子里就时常有被剥了皮的尸体出现。后来有人看见那两个和尚脱了皮，皮里面竟然是鬼怪。镇子里人开始集结将那两个鬼怪给赶跑了，但镇子里还是常有尸体出现。
　　镇长以为是那两个和尚还没跑远，就在镇子外，晚上还会去镇子里杀人，因此就花钱雇了他们这帮马匪在镇附近巡逻。
　　叶归和道安刚进沙漠，匪头就主意到了两人，一直跟着，直到看见他两躺下才敢上来。
　　匪头还是怕两人是夜叉伪装的人，又揪了下两人的脸皮，把道安揪得嗷嗷叫。
　　道安忍着疼，说道：“为何不去万佛窟请僧人过来帮忙？”
　　“你傻啊。”叶归道：“就是和尚杀的……”
　　叶归的话还没杀完，随即一凛，看向道安。
　　道安道：“莫非万佛窟也已经……”道安不敢再说下去。
　　叶归甩手扔出袖中银丝，银丝绕过众匪，将他们捆在一起。
　　道安站起来，爬上骆驼背，对叶归喊道：“去万佛窟！”
　　“骑马！马的脚程快。”叶归跳上马背，道：“我们走沙漠外围。”
　　道安从骆驼背上下来，爬上马背。
　　匪头喊道：“马马……我的马！！”
　　“乖儿子，骆驼留给你了！”叶归掉转马头，往万佛窟奔去。
　　时至冬日出升，两人到达万佛窟。
　　万佛窟在高耸的崖壁上开凿了数百个洞窟，鳞次栉比的洞窟中间立着一尊佛陀像，崖壁上嵌着层层叠叠的临崖栈道，方便僧侣们行走入洞内。
　　天刚蒙蒙亮，就有僧人在栈道上清扫落灰。
　　叶归和道安从马背上跳下来，门口的僧人对两人行了个佛揖，道：“两位可是来读佛经的？如果身上带了火石或者火折子，请先交上来。”
　　道安回了个佛揖，道：“贫僧来找守经人迦耶尼。”
　　和尚道：“师父还在休息。”
　　“能否帮我传达一下？”道安着急问。
　　和尚有些为难。叶归见他想要拒绝，话不多说甩出银丝，银丝卷在栈道栏杆上。叶归一把抱住道安的腰，银丝带着两人拉向二层栈道。
　　和尚在下面大喊：“万万不可啊！！！！师父起床气很大的！！！！”
　　道安紧紧抓着叶归的衣服，一直到脚落了地还不敢松开。叶归放下道安，收回银丝，问道：“你的朋友住在那？”
　　“道安。”一个有力的声音在一间洞窟前传来。
　　叶归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精瘦的和尚站在这层的一个洞窟前，瘦和尚刚起床，眼角还带着眼屎。
　　道安忙上前去按住瘦和尚的肩膀，道：“迦耶尼，出事了！”
　　“慢慢说。”迦耶尼道。
　　道安一时着急，不知道从何说起。
　　叶归问迦耶尼：“你们这可有失踪的和尚？”
　　迦耶尼摇了摇头，但眼中又带着疑惑，他对叶归说：“我们这每个月都会派出小僧去各地说经，有时候数天就能回来，有的走远了，要半年才能回来。”
　　“你们的僧众被夜叉杀了。”叶归看了眼正在扫地的僧众们，说：“你应该查查他们还是不是人。”
　　“夜叉不会在这作案。”道安道：“这里放着经书，他们不敢靠近。”
　　叶归不是佛门中人，他不知道佛经的力量，但他也不否认。他和其他道门中人不一样之处就在于此，他可以跟一个僧侣成为朋友，所以，同道中人称他为外道，他也从不否认。
　　既然这里有佛经，夜叉不敢过来，那马匪说的两个和尚应该是外出说经时遭遇了毒手。
　　迦耶尼感觉事态严重，忙把两人请进洞窟中。
　　洞窟中用凿子凿出了很多排书架，上面摆放着佛经。
　　道安把他们在赵国和沙漠里遇匪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迦耶尼。
　　迦耶尼一直在万佛窟里，外面的形势他一概不知，一听中原陷入战乱便连连叹气，听到有夜叉跟随传道人的脚步从西域进入东土，更是惊愕地合不拢嘴。
　　道安说：“我需要你的帮助，迦耶尼。”
　　迦耶尼不吝啬帮助别人，他道：“我会带着他们去附近的镇子说经，鬼怪别想在万佛窟附近作乱。”
　　这个瘦和尚也会和官场的人一样说些漂亮话。当真如此，那些鬼怪也不会在镇上……
　　想到这，叶归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地图放在土桌上，问迦耶尼：“你说夜叉不敢过来？”
　　“方圆百里。”迦耶尼对叶归道：“百里之内我已埋下经文碑，别说夜叉，游魂也不敢入内。”
　　叶归指着昆仑山西脉，对道安说：“佛陀十六国？”
　　大和尚是龟兹人，叶归和道安都以为魔罗也是跟着他从龟兹去了东土。
　　西域很大，佛陀十六国包含在西域之内，那里是佛陀的出生地，或许这就是摩罗所在。
　　烈阳升起，万佛窟外已经多了很多商旅，他们是从西域更靠西北的地方来的，要去东土做生意。
　　万佛窟为他们免费提供水和去长安的地图。
　　叶归找一个大胡子商人买了一瓶葡萄酒，随后跳上马背，和道安一起往十六国奔去。

第七章：【暗X白】相遇
　　西域摩揭陀国王宫
　　随着一声啼哭，又一个新生儿降生在这个国家，如果他安全长大，或许会成为这个国家未来的国王。
　　孩子的母亲看着产婆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国师，心中涌出一股绝望。
　　国王被诅咒的传言已经响彻了王宫内外，这个女人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受否也会成为被诅咒中的一个，他只能祈求国师，“求求您，保护好我的孩子。”
　　国师着一身黑色长袍，他没有回答，抱着孩子出了屋。
　　国王希苏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抱走，狠狠捏着拳头。
　　国师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盛满鲜花的后院，进入塔群，而后走进了真神塔。婴儿的啼哭声原来越大，也离王宫越来越远。
　　真神塔共8层，塔内环形楼梯直通塔顶。
　　塔的最高层供奉着不夜天金身。
　　国师把啼哭的婴儿放在供奉不夜天的供盘内，金身内往外涌出一股阴森的黑气，黑气中隐隐散发出流动的红光，似乌云中的闪电。
　　黑气将婴儿包围，啼哭声遽然终止，待黑气散去，供盘中已空无一物。
　　幽暗的坛内，夜叉们躲在金身雕塑的背后看着这位国师。
　　国师问：“又不是？”
　　一名躲在背后的夜叉说道：“不是。”
　　国师有些不解，道：“这已经是第三十个了，预言无错的话，阿修罗将会降生在希苏鹿野的家里。”
　　“继续去等。”夜叉道：“在民间的私生子也要彻查。”
　　“是。”国师退出。
　　……
　　华氏城境内
　　妖连律坐在战象上挥手致意，官道两边的民众扔着彩带和鲜花高声大喊：“王之右手！”
　　“王之右手！！！”
　　“王之右手！！！”
　　王之右手是民众给妖连律最高的评价。他的哥哥马尔丹还未发配边疆的时候，被人们称为“王之左手”，妖连律就成了“王之右手”。妖连律不喜欢右手，他更想当左手，因为他觉得右手都是来干龌龊事的。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反正他自己用的是右手。
　　摩揭陀国国土面积辽阔，将士们花了近20天才从边境赶回京都华氏城。妖连律原本很疲惫，但看到道路上全是拥戴他的人，随即敛去疲惫之色，挥舞着双手回应。
　　黄田英已经多次劝告他要低调要收敛，妖连律也知道不宜过度显摆，但他毕竟还只有16岁，少年心性，一看这么多人为他送来鲜花和彩带，热血心性完全压制不住，甚至站在战象背上耍起花枪来。
　　女孩子们尖叫呐喊，恨不能嫁给他。
　　黄田英连连摇头苦笑。
　　叶归和道安刚到华氏城不久，两人正坐在巷子里的一家棚里吃东西。店家的女儿给他来送来了玉米饼后听到欢唿声，转头就往官道上跑，完全不顾这两个食客。
　　叶归喊道：“唉！姑娘！没给筷子！”
　　姑娘听不懂叶归的汉话，也没功夫搭理。
　　道安从大和尚那里听说过很多西域这边的风俗，他对叶归道：“他们这边不用筷子。”
　　叶归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手有些嫌恶，但肚子实在太饿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拿起玉米饼就往嘴里塞。
　　老板从里面走出来，道安用西域话问老板怎么回事。
　　两人交谈了片刻，道安对叶归笑道：“是女孩子们的梦中情人回来了。”
　　“啊？”叶归一边塞着玉米饼，一边问：“很俊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道安撕下来一块饼放进嘴里，说：“店家说是名少年将军，战无不胜，至今没有打过败仗。看来他的英姿堪比大汉的冠军侯霍去病啊。”
　　“霍去病英年早逝了。”叶归说。他并不关心这位将军是否战无不胜，他只想快点解决夜叉然后早点回去。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地方，吃饭没有筷子，还热的全身都是汗，他已经脱了皮革和狐裘，可宽袍大袖下还有中衣，中衣内还有里衣，在这个地方穿三层，已是热的他满头大汗。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对道安说：“快去问问店家，他们国境内有没有出现剥皮鬼。”
　　道安道：“这是个佛国，怎么能这么问。”
　　叶归又擦了擦汗，说：“那随便你如何问吧，只要能问出结果便是。”
　　道安也擦了擦脑袋上的汗，走进屋中，找店家套话。
　　又有几名年轻的姑娘喊着西域话从叶归身边风一般跑过去，去看这位梦中情人。
　　道安问出了一些门道，叶归把玉米饼全都吃了，他才出来。
　　叶归问他：“问出来了么？”
　　“问出来了。”道安道：“去看看这位将军，边走边说。”
　　叶归站起来，小声问道安：“跟这位梦中情人也有关系？”
　　“你不用这么小声，这里的人听不懂汉话。”道安拉了下叶归，身后两个女孩子手里拿着鲜花从叶归身侧跑过去，道安道：“把你的外袍给我。”
　　叶归早就想脱衣服了，他把外袍给道安，问：“什么情况？”
　　道安顺手扯下身旁一个女人的头巾裹在头上，对叶归说：“他们的国王憎恶僧侣。”
　　叶归疑惑道：“为什么？摩揭陀国不是佛陀十六国之一么？”
　　“六年前国内生了蝗灾和瘟疫，他们的国王祈求佛祖庇护但没能成效，后来他就捣毁了国境内所有的伽蓝，把僧人也全都赶出了国境。”道安一边走一边跟叶归叙述，“听说自那以后他所有的孩子出生后都夭折了，人们都说这是佛祖对他的诅咒，也有人说这位梦中情将才是王国的继承人。”
　　“这位将军？”叶归道：“造反啊？”
　　“非也。”道安说：“这位将军是现在国王的哥哥的儿子，国王的哥哥死的早，国王的哥哥跟国王关系好，死后把王位让给了现在的国王……”
　　“你慢点说。”欢迎的人群尽在眼前，大部分都是穿着五颜六色的姑娘，叶归对道安说：“算了，先看看这个少年将军什么模样。”
　　围观的人太多，两人只能在最外围。那位少年将军还未行到这，这边的女孩就已经尖叫地破了音。
　　叶归刚看到点大象的头，一名女子晕倒了过去。前面的人赶紧抱着女人往后退，把她送出场地。
　　叶归见着机会，一把拉住道安的胳膊，往人群的前面钻。围观的多是女人，叶归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妖连律的战象队缓缓形来，他的身上和战象的身上粘了很多花。有些女孩子想要让妖连律看自己，在花上涂了一层米煳熬成的胶。
　　叶归看见这位少年将军时，少年将军正在拔一朵黏在裤裆上的花朵。
　　好些个女人看见妖连律的动作，都捂着脸，然后从指缝中偷看过去。
　　妖连律穿着一身鹿野家标志颜色的黑色盔甲，盔甲边缘用暗鎏金镶边。因为炎热，他们的盔甲只包胸，小臂有单独的束臂。妖连律裸露在外的大臂肤色健康，一张脸也是充满了生气。
　　“小孩子啊。”叶归问。
　　道安看着妖连律粘着花的裤子，说：“好像也不小。”
　　妖连律的车队越来越近。叶归和道安两人站在女人的前面，挡住了身后女人的视角，不知道哪个女人推了下叶归，叶归一个趔趄差点被推到官道中间。
　　妖连律的战象受了惊吓发出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妖连律正在扯身上的花，没想到战象会突然停下来，他猝不及防头朝下往地上摔下去。领头的大象十尺高，这要摔下去，脑袋指不定会被顶到肚子里。
　　好在妖连律反应快，马上用脚勾住大象背上的缰绳，整个人倒挂在大象背上。
　　叶归反应过来，忙跑回到道安身侧。
　　道安问：“你干什么？”
　　“有人推我。”叶归回头看了眼，身后几个女孩都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推的他。
　　没有了路障，大象继续玩前走。
　　妖连律倒挂在大象背上直勾勾盯着叶归。他心中本来有气，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挡路的是个男人，还是一个汉人。
　　这个汉人穿着一身霜白色袍子，腰身上系了一条绣有墨色兰草的图案，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妖连律在黄田英口中听说过汉人的神仙，黄田英说的是那般仙风道骨，妖连律一直无法想象，现在看到这个挡路的汉人，心想神仙大概就是如此模样吧。

第八章：【暗X白】神仙
　　叶归的道髻有些松垮，他也没时间打理，他的道髻上挂了两条细长的丝缕，一阵风吹过来，扬起他的发丝和丝缕。
　　妖连律有些出神，他就这么倒挂在战象背上盯着叶归，心道：“莫非真是神仙？”
　　叶归热的脸上全是汗，丝缕和头发被风吹得粘在了脸上，他呸了一口，吐出一根发丝，然后胡乱扒拉黏在脸上的头发。
　　妖连律一躬身，坐回到大象背上，兴奋地对黄田英喊道：“有个汉人！不，有个神仙！”
　　黄田英早就看见了这个路障，他对妖连律道：“是个羽客，他旁边的是个僧人。”
　　妖连律回头，再次望向叶归和道安。
　　叶归此时也正看着妖连律，两人目光相触，妖连律立刻扬起嘴角，尽自己最大地可能露出和善的微笑。可这和善的微笑在叶归的眼里就成了傻笑。
　　叶归愣了愣，道：“这少年将军莫不是个傻子。”
　　“傻子……”妖连律看懂了这句话。他跟黄田英学汉文同时也免不了学习唇语，梵文和汉文的发音相差甚多，妖连律的唇语虽然学得不怎么样，可傻子二字是黄田英平日里对他最多的评价，他从叶归的唇形中看出叶归骂自己傻子，当即心生不满，对黄田英道：“那个羽客跑这来干什么？莫不是还想在我国境内传道？”
　　“不知道。”黄田英道。让黄田英好奇的是道安，众所周知摩揭陀国内禁僧侣，却还闯进来。黄田英莫名觉得是跟国王子嗣早夭的事有关。
　　妖连律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两人，两人此时却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叶归和道安从女人堆里挤出去。
　　道安问叶归：“太白，那将军可有什么不妥？”
　　“哎呀，糟了！”叶归一拍脑门，说道：“忘记看了，光主意看他的肉体了。”
　　“你呀！”道安埋怨道：“你与那群姑娘何异啊，肤浅。”
　　叶归想起刚才那位少年将军，俊是俊，但总感觉眉目之间带着一丝戾气和傲慢，因为年少，其中又带着稚气，但总的来说是个明朗又狂妄的少年。或许问题不在他身上，叶归摇了摇头，表示这个少年没有问题。
　　道安又问他：“现在如何是好？”
　　叶归回过神，说：“去见他们国王，以传道的名义。”
　　道安摇头。众所周知，希苏国王讨厌僧侣，他以这个模样过去，别说去传道了，没准还要搭上性命。
　　叶归知道安心中所想，他看着身边的姑娘们，对道安说：“贫道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叶归努了努嘴，看着巷子边卖服饰的店铺。
　　道安忙摆手，道：“不可不可。”
　　……
　　半个时辰后。
　　叶归带着一个面貌丑陋身材粗壮的西域少女停在王宫的大门口。
　　王宫大门**着两排守卫。
　　叶归和道安走过去，道安用梵语跟那守卫说道：“这是从东土来的羽客，想见你们国王，可否通报一声？”
　　守卫斜了眼叶归，又看向面前的“西域妇人”，不作答。
　　道安又道：“我们东土来的羽客可以驱魔辟邪，也可以驱除诅咒哟~”
　　摩揭陀国国境内所有人都知道国王被诅咒的谣言。守卫又看了几眼叶归，叶归挺直腰背指尖夹一黄符，手一抖，黄符燃烧了起来。
　　守卫瞪大双眼看着稍微灰烬的纸符，对道安说了句稍等，便转身进宫内通报。

第九章：【暗X白】不打不相识
　　王殿内。
　　希苏国王坐在王座上，妖连律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他的这位王叔。他的脚边摆满了箱子，箱子里放着金银玉器和锦衣玉帛。大殿里点着烛火，这些金银玉器在烛火下异常通透，好像有无边的法力，吸引着人去碰触。
　　妖连律咽了口唾沫，想要伸手去拿。黄田英在他身后动了下胳膊，长枪狠狠抽在他的屁股上。
　　妖连律忙站直身子，对希苏国王道：“王叔，这些就不要了，我出去打仗，也是王叔给的兵。”
　　希苏国王对这个侄子并没有过多的猜忌，他需要这样可以打胜仗的将，且他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子嗣总是夭折，他也知道妖连律为什么不敢要。
　　他没心思跟侄子玩猜心游戏。因为刚出生的婴儿被送往了真身塔，国王的额角微微发胀，他揉了揉眉心，无力地问妖连律：“这些都不要，那你想要什么？女人么？”
　　妖连律从没想过要女人，摇了摇头。
　　希苏国王道：“女人也不要，难道要这个王位么？”
　　“啊？”妖连律说：“不要。”
　　黄田英听得国王的话，吓得双腿一软，已然跪了下去想要请罪。妖连律却连连嫌恶，说道：“王位不好。”
　　希苏国王吭哧一声，放下手，问妖连律：“有什么不好？”
　　“乏味、操心，还得顾及那些个女人。”妖连律想到这些，又连连摇头，说：“烦都烦死了。”他抬脚勾起脚边的长枪，耍了几下，说：“还是带兵打仗有意思。”
　　长枪在妖连律肩上转了圈，妖连律一耸肩将长枪推出去，再伸手接住，回头勐刺，险些刺到进来报信的守卫。
　　守卫吓得忙顿住脚，而后单膝跪下，说：“王君，宫外有个东土来的羽客求见。”
　　妖连律闻言，收回长枪，看向黄田英。
　　黄田英站起来，眉头微微隆起。
　　希苏国王对东土十分好奇，他亦在黄田英口中听闻东土的繁华，一听有从东土来的道士，抬手道：“快请上来。”
　　守卫走出去，不久，叶归和“西域贵妇“被请了上来。
　　叶归派头十足，霜衣长袍，犹如仙人下凡。他的臂弯上搭着一把拂尘，每走一步，拂尘和衣角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东土人的直发让他看上去更加脱俗，整个人都轻盈地像一柄飞剑。
　　妖连律抱着长枪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叶归。叶归主意到他的目光，随即也看了他一眼。
　　妖连律摘下了头盔，他的头发很短，有些卷曲，几缕汗湿的头发耷拉在额前。他的目光不离叶归，充满了好奇和怀疑。
　　希苏国王同样打量了着叶归，对这幅皮囊很是满意。但他说的话，叶归一句话也没听懂。
　　道安解释说：“国王问你，有什么本事？”
　　“你没跟他提解咒的事么？”叶归问。
　　道安小声道：“没有，哪能一来就问你家是不是被诅咒了啊，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还是国王。”
　　叶归想想，也是这么个理。他一甩拂尘，袖中细丝飞出，斩灭王殿之中的火烛。守卫军忙围在国王前，深怕这两人是刺客。
　　没了烛火，银丝更不易察觉。
　　国王站起来，推开挡在身前的守卫。
　　叶归见妖连律是个孩子，应该好欺负，他再一甩手，银丝卷住妖连律的长枪，继而抽手想要把长枪拿回来。
　　可他没料想妖连律反应很快，妖连律感觉到长枪的异动，忙抓住长枪，看着叶归。
　　黄田英不易察觉地踢了脚妖连律的脚后跟，妖连律一个趔趄松开长枪，长枪便到了叶归手里。
　　仆从匆匆跑进来要点上蜡烛，叶归再烧起一张符箓，用细丝送到蜡烛上，点燃烛火。
　　大殿亮起来，国王站起来看着叶归，连连鼓掌。
　　妖连律不服气。叶归出尽了风头，凭什么拿他的枪来耍。妖连律当即过去拿回自己的长枪，长枪枪柄打向叶归的手背。
　　叶归忙抽回手，银丝卷住妖连律的长枪，两人僵持不下。妖连律双手往两边一用力，长枪从中间分离，分离的枪柄分别从空腔内探出尖锐的枪头。
　　叶归收回银丝，妖连律却黏了上来，枪尖直至叶归胸口。叶归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争强好胜，险些被枪尖戳穿了胸口，他忙后退躲开妖连律的攻击，妖连律却又粘了上去，两人瞬时缠斗了起来。

第十章：【暗X白】缠斗
　　道安和黄田英均看了眼希苏国王。希苏国王没有勒令阻止，看样子是想再探探叶归的底，顺便让他们摩揭陀国第一勇士挫挫这个东土道士的锐气。
　　妖连律跟叶归从大殿缠斗到大殿外的前花园。妖连律年轻气盛，招招致命，且力道非常大，叶归不得不用七星剑去抵挡，但七星剑并不是用来和人较量的武器，剑身上很快就被妖连律打出了豁口，把叶归心疼的只想揍死这个小孩。
　　他已经被赶出了道门，七星剑只此一柄，用坏了也没处换。他挡了几下就把剑收起来。
　　黄田英看出叶归处处受制，摘下门边几颗果子攥在手里。
　　叶归打不过妖连律，他抬脚踩在院墙上想要翻身出去，暂躲妖连律的锋芒。但妖连律像个跟屁虫一样紧紧跟着。妖连律的枪尖往下狠狠划了下，想要划断叶归的脚筋。叶归忙跳上院墙，心道：“这小子心忒狠了。”
　　叶归正心有余悸，妖连律又跟了上来枪尖要去划叶归的胸口。叶归甩出银丝卷住妖连律抽过来的右手，妖连律左手又刺了上来。
　　黄田英弹指射出果子，果子打在妖连律的脚踝上。妖连律吃痛，嘶了声，黄田英再次弹出果子，打在刚才同样的位置。
　　妖连律唉了声，脚下一滑，往院墙外翻倒下去。叶归腕中银丝尚卷在妖连律的长枪上，妖连律倒下去，也扯着他一起翻倒出去。
　　妖连律的后背狠狠撞在外面的草地上，刚要起身，叶归摔了下来，趴在他的身上。他再要起来，拂尘又掉在了他的脸上。妖连律用梵语骂了句脏话，抬手欲抓武器，叶归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长枪，抵住他的脖子，道：“不许动。”
　　“你耍赖！”妖连律道。
　　“你会汉话？”叶归惊诧。
　　“我的老师是汉人。”
　　妖连律抬手试图抓住枪柄。叶归抬手躲开，再次把枪尖抵在妖连律的脖子上，说：“不许动，小孩。”
　　“你骂谁呢你！”妖连律顶胯想要翻身，奈何叶归两腿夹着他的胯，一手按着他的肩，他一时无法脱身。
　　正殿前门正对的院子不能开门，只能从侧院开门，等希苏国王带着人赶来时，正看见叶归坐在妖连律的肚子上，妖连律不断的顶胯想要翻身，叶归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画面污秽不堪。
　　希苏国王喃喃道：“我说妖连律这小子怎么不近女色，原来……”
　　道安：“……”
　　希苏国王侧过头问黄田英：“这是不是太冒犯东土的羽客了？”
　　黄田英摇头，表示不知道。
　　叶归狠狠沉了下身体，一屁股坐在妖连律的小腹说，沉声道：“我是来帮你们国王生孩子……不对，来帮你们国王清除诅咒的，你要是想让你的那些小堂弟们活着，就乖乖听话不要反抗。”
　　妖连律眉目间带着桀骜不驯，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叶归从未见过有这样瞳孔的西域人。他上上下下看着妖连律的脸，妖连律趁其不备掐住叶归的脖子，喊：“关我屁事！”
　　叶归回神，甩手一巴掌打在妖连律脸上，怒道：“那就别坏事！！！”
　　“干你娘！”妖连律喊道：“是你先抢了我的枪！”
　　“你……”叶归生平最恨别人骂他娘。他虽然入了道门，但还没到庄子那般成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境界，他也有执念。他甩开长枪，抬手就要打妖连律，可妖连律先他一步甩了他一巴掌。
　　叶归气急，啪啪啪给妖连律三巴掌。
　　妖连律从没挨过打，尤其是打脸，这三巴掌下去，顿时急了。他瞬时暴怒，跟叶归扭打起来，两人像孩子打架一般在地上翻滚。
　　守卫忙上前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道安上前来把叶归拉起来，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他们的国师来了。”
　　叶归抬眼望过去，正看到一个在头顶竖着发髻，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黑瘦男人站在希苏国王身后。
　　这个男人鹰鼻高目，看上去十分阴郁。
　　叶归闭上一眼，用右眼去看那国师，果然看见国师身体内外具聚拢着黑炁。
　　国师见叶归对他抛媚眼，皱了皱眉。
　　妖连律捂着脸站起来，还要发作，黄田英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坏事。妖连律谁的话都可以不听，逼急了国王的话他也当耳旁风，但黄田英与他来说，亦师亦父，他向来敬重，只好咽了这口恶气。
　　希苏国王走过来，对叶归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国师往前走了走，站到叶归面前，对叶归躬身行了一礼。
　　叶归回一礼，看向道安。
　　道安捏着嗓子翻译道：“国王说，这是他的国师，问你东土的仙人对他们摩揭陀国的国师能否分出胜负。”
　　叶归看着国师，小声对道安说：“他是夜叉。”
　　道安闻言，看着国师，又小声回道：“那国王儿子们早夭的事是否跟这个国师有关？”
　　“目前看来是的。”叶归的眼神一直没从国师的身上移开。两人窃窃说了一通，声音也不小，就仰仗着这几人听不懂汉话。
　　但妖连律和黄田英听了明白。妖连律想问，可刚张嘴，黄田英又一弹指，把手中的果子弹进妖连律的嘴里，妖连律咀嚼着果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国师颇觉的这两人不尊重他，手指在袖中搓出一丝夹着电光的晦气，再一抬手行了一礼，晦气直冲叶归的胸口。
　　叶归一甩拂尘，那晦气打回国师的身上，又弹回来，直中妖连律的眉心。
　　妖连律只感觉眉心像被蚂蚁折了一样刺痛了下，他一巴掌拍在眉心，抬手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第十一章：【暗X白】以牙还牙
　　摩揭陀国在西域算是一个不小的国家了，以往也有东土来的羽客来此传道，想在宫中占得一席之地，但他们均被国师驱赶了出去。
　　可这次来的叶归似乎与以往的羽客不同，他有些道行，晦气对他亦没有作用。国师眯了眯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叶归，随后对道安说了些什么。
　　道安对叶归解释道：“国师问你，东土来的道士有何高招。”
　　叶归道：“可以让王国的子嗣活下来，这个算么？”叶归这话是对国王说的，并且十分得意。他昂首挺姿，一手别在身后，颇有高人姿态。
　　道安把叶归的话翻译给国王听。谁料说完之后，国师几不可闻的哼笑了声。
　　国王闻言，表情凝固，继而脸上蒙上了一层白霜，冷冽地可怕，他紧握着拳头，沉声道：“赶出去。”
　　叶归听不懂他的话，但见道安紧张起来，知道国王说的不是好听的话。
　　一个守卫用长枪拍了下叶归的背，把叶归打的一个踉跄。
　　妖连律幸灾乐祸，咀嚼着果子，喊道：“我王叔让你们滚。”
　　叶归不明所以，他也没说诅咒，只说可以让他的儿子活怎么就被驱赶了？他推开那名守卫，对国王喊道：“我还有话要说！”
　　国王咬紧牙关，挥手示意守卫赶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们因何而死，但对于此事他也无可奈何。是他自己将那位“真神”引进了国内用自己儿子们的性命来换取摩揭陀国的安稳，这似乎很大义，国王也总是在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国，不是为了自己。
　　其实，只要不是一个暴敛的君王，国内的人们并不在乎王位上的人是谁。
　　国王同时也惧怕那位“真神”，倘若这个羽客当真知道自己的子嗣为何而死，那也会葬身于此吧，他们斗不过那位“真神”吧。国王暗暗叹了口气，对叶归和道安摇了摇头。
　　叶归歪了歪头，不明白国王何意思。
　　“等等！”妖连律此时却突然抬手制止守卫赶人。
　　希苏国王和国师颇为诧异，看向妖连律。叶归对妖连律微微一笑，道：“谢谢。”
　　“不客气。”妖连律站到叶归面前搓了搓手。
　　叶归：“？？？”
　　妖连律把杂毛捋到脑后，抬手啪啪啪三巴掌打在叶归的脸上。
　　道安：“……”
　　国师：“……”
　　国王：“……”
　　妖连律打完了叶归，挥挥手，道：“赶出去！”
　　妖连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他一向的做事风格。这三巴掌还回去，让他心情大好。
　　叶归和道安随即就被守卫们用长枪架着，推出了王宫，双双扑在地上。来往的行人赶紧避让这两个被驱赶出来的人。
　　叶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道安：“他们国王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他自己想断子绝孙？他们有这样的传统？”
　　叶归一连三问，可道安也不知道，他摇头，问叶归：“那国师当真非人？”
　　“嗯。”叶归揉了揉脸，说：“我还有一计。”
　　子时
　　叶归和道安猫着腰走到王宫外。叶归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里面的脚步。王宫内一队巡逻兵从花园里走过去，叶归听到脚步声远了，跳到墙头上。
　　道安小声道：“我跳不上去。”
　　叶归跳下去，蹲着马步，说：“你踩在我肩膀上。”
　　道安踩在叶归的肩膀上，叶归吃力的站起来，把道安送上去，接着跳到城墙上，顺着城墙爬上到一座二层楼上，接着再把道安拉上去，两人踩着屋顶的瓦片继续往前跑。
　　圆顶下有很多回廊，叶归听到脚步声，拉住道安，两人躲在柱子后，等听到脚步声远了，才探出头来看。
　　道安问：“我两就这么进来，怎么知道那个国师住在哪？”
　　“先打探打探地形。”叶归跑出去。
　　妖连律懒散地躺在酒池里背靠着池壁，他地手肘搭在池边，一边往嘴里送葡萄，一边抬头看着天空。他喜欢天空，所以他沐浴的地方四面通透。
　　侍女跪在池边往水中撒药酒，又有侍女跪在他身边，往他的嘴里递剥了皮的葡萄。
　　妖连律仰头，享受着侍奉。
　　黄田英盘膝坐在一边闭眼打坐。
　　妖连律对身边的侍女歪了歪头，示意侍女去伺候黄田英。妖连律从没看过老师有女人，他像个入定老僧，各方面都自律到让人难以接受。
　　侍女走过去，跪在黄田英身边，伸手要去解开他的衣服。
　　黄田英握住侍女的手腕，睁开眼，问侍女：“今晚有子嗣降生否？”
　　侍女摇头。
　　黄田英松开侍女的手，低头沉思。
　　妖连律撇了撇嘴，问黄田英：“老师在东土时，可有女人？“
　　这是黄田英不愿想起的往事。他有妻子，并且有一双儿女，他在战场上拼命便是希望能够给家人提供一个舒适的住所，可自从他叛逃之后，他的家人变成了犯人的家属，如今，尸体都已经化成灰了吧。
　　黄田英想起曾经的家人，眼底生出一抹悲凉之色，双眼含着泪水。
　　妖连律嘴角抽了抽，转过身道：“对不，起老师……我……”
　　“无妨。”黄田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道：“无妨……无妨……”
　　妖连律抓了抓脑袋，看着面前的老男人。这个老男人似乎有很多不爽的经历，妖连律也问过不止一次，可黄田英总是不说，或者说些东土其他的见闻来分散妖连律的问题。妖连律觉得此时气氛正好，或许老师会跟自己说说曾经的家人，没想到又惹哭了老师。
　　妖连律万分罪恶，他站起来，握住黄田英的手，刚欲再道歉，余光却看见瞭望塔上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飞过去，他随即眯眼一看，发现是今天来的那位东土羽客。

第十二章：她是你娘！
　　这位东土羽客一身霜衣在月光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光，宛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在屋顶上飞旋。
　　妖连律看了好一会，确认那就是今天来的羽客，赶紧拍了拍黄田英的腿，唤道：“老师，快看！”
　　黄田英转过头，顺着妖连律手指方向看过去。
　　叶归跳到对面的圆顶上，圆顶的坡度非常圆滑，叶归脚一滑差点摔下来，他手忙脚乱抓住瓦片。蝴蝶没了翅膀，变成一只挣扎翻动的乌龟。
　　妖连律噗嗤一声，继而哈哈大笑。他对叶归心怀不满，因为叶归今天打了他三巴掌，虽然这三巴掌还回去了，但面子上总觉得过不去，他问黄田英：“东土的羽客都是这样可笑么？”
　　黄田英没心思开玩笑，他从的一下站起来，说：“把衣服穿上，去房间等我。”
　　“啊？”妖连律站起来，问黄田英：“为什么？”
　　“听我的。”黄田英跑出去，攀住回廊的檐角，跳到屋顶上。
　　叶归从圆顶上站起来，跳回之前的回廊，刚一站稳，就听到背后风声紊乱，似有一股苍劲有力的手从背后袭来。
　　叶归忙抬手想要射出银丝，可刚一抬手，手就被人按了下去，紧接着背后传来一声沉稳的喝令：“别动。”
　　“汉话。”叶归心中已然猜到了来的是谁。
　　黄田英推了下叶归和道安，把二人推到瞭望塔的承重柱后。道安刚要探头，一队巡逻兵从外走了过去，道安忙把头收回去。
　　待到巡逻兵走了，黄田英对两人歪了歪头，示意两人跟他着走。
　　屋内
　　妖连律穿上宽袍，坐在藤椅上，看着钩月。钩月周围的云染上一层光晕，星辰如河贯穿墨般的天空。
　　妖连律感叹了声，拾起一颗葡萄，刚要送进嘴里，突然间，唰唰唰三道影子从面前飞去。
　　“飞过了。”黄田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明黄色花衫的“少女”被扔了进来，趴在妖连律两腿中间的地上。
　　妖连律只穿了一件宽袍，内里什么也没穿。道安抬头，看着妖连律两腿中间的位置，哎呀一声，忙做娇羞状捂着脸。
　　妖连律一脚踹开道安，连忙并腿，紧接着，叶归和黄田英也从屋下跳了进来。
　　妖连律：“唔！！！！！”
　　黄田英拍拍妖连律的肩膀，说：“稍安勿躁。”
　　“呕！！！！”妖连律躬身作呕，一颗完整的葡萄从他嗓子眼里吐出来。他拍了拍胸口，捋顺了气，继而一把捏住叶归的脸，将叶归按在窗台上，问黄田英：“老师，你把他们带过来做什么？”
　　叶归道：“呜啊唔唔……”
　　妖连律松了松手，道：“说人话。”
　　叶归鼓了鼓被捏的生疼的腮，说：“你们的国师有问题。”
　　黄田英按住妖连律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松手。
　　妖连律不屑一顾，问叶归：“什么问题？”
　　“他不是人。”叶归说。
　　道安摘了头上的头纱，捏起一颗葡萄吞进去，说：“他是夜叉，我们怀疑国王的儿子早夭都是他在作祟。”
　　国王的儿子早夭这事对妖连律亦有影响，正因为这事，妖连律或许会受牵连，他松开叶归，问道安：“你有证据么？秃头。”
　　“你不惊讶么？贫僧是个男人。”道安道。
　　“一早就看出来了。”妖连律坐回藤椅上，说：“哪有女人长这么丑。”
　　道安：“……”
　　“何出此言？”黄田英打断两人，看向叶归。
　　叶归说：“我能看见。”
　　叶归闭上左眼看向黄田英。黄田英浑身皆白，元炁流动很平缓，着说明他的身体很好。他再要看妖连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温柔地女声传来：“阿律。”
　　妖连律听到声音，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被这个女人打扰。他对叶归和道安竖起食指让他们噤声，随后用梵语对门外的女人吼了几句。
　　那女人沉默了片刻，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叶归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感觉妖连律的语气很恼火。待女人走了，妖连律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窗户的夯土墙上，骂道：“贱人！”
　　“他是你娘！”黄田英呵道。
　　叶归：“？？”
　　道安小声对叶归说：“他娘嫁给了他爹的弟弟，他不开心。”
　　几人离得很近，无论道安说话声如何小，几人都能听见。
　　妖连律瞥了眼道安，怒道：“她不是我娘！”
　　黄田英道：“她是你娘。”
　　妖连律：“她不是我娘！”
　　黄田英：“是你娘！”
　　妖连律：“不是你娘！不对……是我娘！”
　　黄田英撇了撇嘴，转移话题，问叶归：“继续，夜叉是什么？”
　　“是鬼怪。”叶归道。
　　“非也。”道安高盛莫测地说。
　　几人看向道安，等着他解释。

第十三章：【暗X白】婆罗门
　　房间一整面的窗子，月光很充足，月光照在道安的头上，仿佛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此时，明灯双手合在胸前，解释说：“夜叉是一个种族，夜叉族原本是天人族，但在婆罗门里有很多神，神与神之间从创世之出就在互相斗阵……你们怎么了？”
　　妖连律抿着嘴点点头。
　　叶归抬头望天。
　　黄田英皱着眉头，貌似听得认真。
　　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深唿吸。
　　道安问：“你们笑什么？”
　　妖连律摇头道：“没什么，你继续，明灯…啊不，秃驴。”
　　叶归把头纱放到道安的头上，说：“你继续。”
　　道安继续说道：“夜叉族的族长毗沙门天王多闻天在跟帝释天的战争中失败，夜叉族从此就从神族中抹去，归为鬼类。”
　　黄田英问：“这里是佛陀驻国，婆罗门怎么会跑到这来。”
　　“那就要问六年前的那场天灾了。”道安说。
　　那场蝗灾和瘟疫险些丧国，妖连律不可能忘记，即便那时候尚年幼且没有掌兵，妖连律也记忆犹新。城中饿殍遍野，野狗和人在道路上争抢饿死的人作为事物，成群的乌鸦停留在屋顶上注视着行人，乌鸦不仅啃食尸体，甚至觊觎他们的军队，稍有不慎便乌泱泱扑上来啄着士兵脸上的腐肉。
　　那场天灾结束于一场不为人知的谈话。
　　妖连律似乎抓到了一些细节，他道：“屁眼交易？”
　　叶归：“啊？什么？”
　　“没什么，窑场黑话。”妖连律看了眼叶归的脸，说：“我王叔跟夜叉做了什么交易？用他的子嗣？”
　　“暂时不知道。”叶归说：“现在看来，是的。”
　　叶归看着妖连律，企图用眼神告诉妖连律他需要帮助。妖连律的瞳色在月光下显得深沉，他摸了摸下颌，随后打了个响指，说：“待我去杀了国师不就了了此事。”
　　妖连律认为，没有什么事是一柄长枪解决不了的。他从不怀疑叶归的话，因为他也不在乎。
　　黄田英却按住妖连律，说：“不可。”
　　“那老师认为呢？”妖连律躁动不安的动着脚趾头。
　　黄田英一指王宫西侧，说：“那。”
　　王宫西侧供奉着一座八层佛塔，塔外众多两米来高的锥状小金刚塔，小金刚塔被火焰纹包围，底座方正，塔肚凹陷，上设仰莲荷包花纹，荷包上竖立着一根长长的塔顶，塔顶上刻有一圈圈圆轮，圆轮之上镶嵌着一颗宝珠。
　　“有钱，这个国家真有钱。”叶归心道。
　　而这样的小金刚塔大大小小约莫百个。
　　塔群外有围墙和重兵把守，平日内除了国师和他的几名徒弟，其他人均禁止入内。
　　中间的八层佛塔通体刷金，即便是夜晚，看上去亦是扎眼。塔顶挂着八条经幡绳沿着八方固定在地上，绳上挂着无数经幡随晚风晃动。
　　黑夜里，三个身影从墙外的树上跳进塔群。
　　“我呢？”晚风中传来道安的声音。
　　叶归从怀里扔出去一根竹制信号筒给道安，说：“你在外面等着，有情况放信号。”
　　道安接住信号筒，刚要说话，一队巡逻兵踩着整齐的步伐从北侧走过来。道安抱住树干，注释着那队巡逻兵不敢再作声。
　　连巡逻兵也不能进入这个塔群，塔群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这是佛塔。”叶归道：“你们国王不是把佛塔给捣毁了么？”
　　“没有。”黄田英道：“捣毁的是佛像，原本的珈蓝如今给那位”真神”所用了。”
　　叶归停下来看着面前的小金刚塔，小金刚塔的四方底座各开了各佛龛，佛龛上放着木椟，这些木椟大多都已经被打翻了。叶归伸手想要拿起木椟，一柄长枪伸过来抵住他的手。
　　叶归顺着长枪看向黄田英。
　　“不要乱碰。”黄田英道：“这是僧侣们的骨灰。”
　　妖连律晃了晃一个尚且完整的木椟，把里面的骨灰洒在地上，说：“看来他们修行不够啊，没有烧成舍利。”
　　黄田英用枪柄拍了下妖连律的屁股，怒道：“放下。”
　　妖连律撇了撇嘴，把木椟扔出去。木椟落地发出一阵碰撞声，碰撞声在寂静的塔群周围异常突兀。
　　叶归捂着耳朵，深怕这时候有人过来。
　　然而，这时候恰巧有几名国师的徒弟经过，有人听到木椟声，喊道：“谁？”
　　那几人用梵语交谈了几句，叶归听不懂。
　　黄田英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躲起来。
　　几名穿着灰色袍子的信徒寻声走过来，三人忙找了个小金刚塔躲起来。
　　塔群错落开来，好似迷宫。
　　几名信徒似乎要捣毁木椟，分别从不同方向走过来。叶归就听到身后传来踢里嘡啷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叶归回头看了眼，他的左手边有两个，右手边也有几个，似乎都要往这边走。
　　叶归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往前面一个小金刚塔窜过去。
　　此时，妖连律已经跑远了了，他回头看了眼叶归，见叶归身后有一名信徒正在翻木椟，从木椟里扣出一颗舍利来攥在手里，随后动了动筋骨，脸上的皮开始发皱，接着，整个身体都松垮下来，一张人皮就坍塌在地上，显出人皮里那副蓝靛色鬼怪模样。
　　妖连律皱着眉，心道这或许就是叶归说的夜叉。
　　那夜叉把舍利吞进肚里，然后打了个饱嗝。
　　妖连律鼓着腮，险些呕吐。
　　叶归听到身后有动静，但他不敢妄动。他看到妖连律伸着脑袋在看自己身后，歪了歪头，给妖连律使眼色。
　　妖连律缩回脑袋，把手伸出去，竖起食指指着叶归的左侧的位置。
　　叶归侧头，发现自己左后侧的小金刚塔旁站着一个夜叉，那夜叉因为正在吃木椟里的舍利没有发现叶归。
　　但现在不走，夜叉早晚会发现他。
　　叶归深吸了口气，抬脚准备躲到前边的小金刚塔后，但他的衣角太宽，这一抬脚，衣角甩在木椟上。这木椟里面的骨灰已经撒了，剩下个空壳子，非常轻，衣角甩在上面，木椟从佛龛里弹了出来，掉在地上。
　　正在吃骨灰的夜叉霍然抬头，看向叶归。
　　“糟了！”叶归抓住道袍，转身就往前跑。
　　那夜叉大声的叫了几句，叶归就听到身后有无数的脚步都往这边追了过来。
　　好在塔群的位置没有规则，叶归在塔群里穿梭，左右闪避，那些夜叉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但他对地形不了解，饶了几圈之后一脚踩在木椟上，他低头一看，发现回到了原点。几只夜叉也追了上来，扑上去要挠他。
　　叶归甩出银丝，把其中一只困在金刚塔上，随后折返回去，想要往后跑，却正撞在一只赶来的信徒身上。
　　叶归知这只是披着信徒皮的夜叉，他当即捧起木椟，砸在信徒的脑袋上，从左侧抛出去。
　　不断有夜叉听到声音往这边跑。一只体型稍大一些的夜叉与他只隔着一座金刚塔的距离与他同方向往前跑，想要找合适的位置在前面拦截他。
　　叶归转了转手腕上的银镯，镯子里的丝已经不多了。
　　他怕把动静闹大，不敢正面作战。
　　那只稍大的夜叉很快就超过了他，越过一个金刚塔，横在他面前的路径上。叶归刚要伸手射出银丝，一只小夜叉从右侧的塔后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叶归心道不好，早有埋伏。
　　他欲抽回手，奈何那只夜叉的力气非常大。正当他要拔剑时，一颗石子弹了过来，打在夜叉的脑门上。
　　夜叉怪叫一声，松开叶归。
　　叶归当即想要折返，突然手腕又是一紧，继而整个身体一飘，被人从左侧拽来过去。
　　叶归抬头一看，发现拉着他的是妖连律。妖连律带着他绕过几个金刚塔，躲进一间毗卢塔内。
　　毗卢塔方方正正，四面各开了一个门，塔中间供奉着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难陀泥塑，但是泥塑现在已经倒了，头部靠在两面墙壁夹缝的位置，莲花座也翻了过来。
　　妖连律把叶归推进塑身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中，随后也想往里面挤。
　　缝隙很窄，两人要是都蹲在里面，根本容纳不下。
　　叶归摆了摆手，示意换个地方躲，但脚步声已经在塔外了。
　　妖连律把手翻了个面，示意叶归趴下了去。
　　阿难陀塑身几乎要地面平行，除去莲花座的位置凸出来一下，可以蹲一个人，其他地方根本容纳不了一个成年男人。
　　叶归知道妖连律的意思，忙趴下去。
　　妖连律抓住叶归的腰把他往后拖了下，随后钻进去，蹲在莲花座下。但他的个头太高，长腿无处安放。两人想要调换个位置，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妖连律只得把两腿岔开，夹住叶归。
　　如此一来，叶归的脸正好埋在妖连律的两腿中间。

第十四章：【暗X白】尴尬的姿势
　　这个姿势很尴尬，尤其是对叶归而言。妖连律只穿了一件袍子，内里空空荡荡，叶归似乎已经闻到了他胯下的味道。叶归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妖连律。
　　妖连律贴着莲花台，眼睛看向塑身外，十分警惕，看上去并没有在意这个姿势。
　　叶归见妖连律如此坦荡，便也不好纠结。他沉下心来，弯曲手指摸了摸腕上的金镯子。金镯子内是金丝，金丝被切成薄片，夜叉倘若发现了他们，叶归便会及时甩出银丝将夜叉切成碎片。他一时间心思百转，以至于唿吸也急促起来。
　　滚烫的唿吸喷在妖连律的腿上，妖连律背靠着莲花座，咽了口唾沫。他面上虽然表现得波澜不惊，心里其实早已经按耐不住了。
　　此时，几只夜叉走了进来，他们用梵语交流着。叶归完全听不懂，他握着拳头，等待时机，他要先声夺人，解决掉两只夜叉。
　　叶归平复唿吸侧过头，静静听着脚步。
　　两只长着尖利指甲的脚停在塑身旁边，叶归看着这两只靛蓝色的脚，轻缓地唿出一口气。
　　妖连律：“……”
　　妖连律深吸了口气，咬着牙仰起头拼命忍耐，可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叶归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耳朵上，他一侧头，妖连律的那根东西正好抵住了他的鼻子。
　　叶归：“……”
　　妖连律：“……”
　　“臭小子！！！！”叶归一个翻身滚出去，撞倒塑身旁边的夜叉，随后甩手，银丝捆住门边的那只正待进来的夜叉。
　　妖连律钻出来，一脚踩在夜叉的脸上，喊道：“这也不能怪我啊！”
　　几只夜叉闻声跑了过来。叶归走出塔，说：“这种时候你还能……还能……”叶归羞于再说下去。
　　“都怪你！”妖连律紧了紧腰带，跟上叶归，从地上捡起一把石子甩出去，打在几只夜叉的脸上，说：“若不是你的气息……我也不会……不会那样！”
　　“不要解释了，你就是个小流氓！”叶归甩出金丝，金丝所到之处，夜叉具四分五裂。
　　妖连律看着那些残肢，抽了抽嘴角，道：“怪我咯……”
　　真神塔内
　　国师站在窗边注视着小金刚塔内的动向。夹着电光的黑气从不夜天金身塑像中弥漫开来。
　　国师稍稍后退，躬身道：“霜衣道袍的是从东土来的羽客，另外一位是国王的侄子，妖连律鹿野。”
　　“鹿野家的人。”金身中不夜天的声音响起。
　　“是。”国师道：“他是前国王的儿子，在您莅临我国之前，他已经在这个国家降生了。”
　　“把他带过来，交给我。”
　　国师沉吟片刻，身体弯得更深，说：“他是我国的常胜将军，国王恐怕……”
　　“是我赋予他的国家重生！”不夜天的声音尖锐起来：“只要我得到暗星，整个天下都可以给他！把他交给我！”
　　“是……”国师听着风声中传来的婴儿啼哭声，问：“那为东土的羽客呢？”
　　“不用管。”不夜天问：“帝释天的人是否已经到达东土？”
　　“是。”国师道：“大和尚已死，东土无人能抵抗，占领东土指日可待。”
　　不夜天哼笑一声，道：“好。”
　　婴儿的啼哭声逐渐响亮，犹如划破暗夜的流星。国师问：“那新生儿，还要带进来么？”
　　弥漫的黑气尽散，国师已经得到了答案，他躬身走出塔，走向后宫。
　　不知为何，这声婴儿的啼哭似乎响彻了整个王宫。
　　在王宫偏侧的将军府亦能听到婴儿的哭声。

第十五章：【暗X白】黑暗中的交易
　　妖连律和叶归刚回府，黄田英便把道安带了回来。道安在树上趴了近一个时辰，睡了半个时辰，脸颊上全是树皮纹路，使得这张丑陋的脸看上去更加不忍直视了。
　　这丑和尚抹了下嘴角的口水，说：“要阻止国师。”
　　妖连律脱了个精光，正换衣服，他听到道安的话，说：“正有此意。”
　　若是平时，妖连律根本不会插手宫中的事，这也是黄田英交给他的处世之道，虽然他觉得很憋屈，处处都要留心，半点放肆不得，可而今看了塔内的夜叉，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宫内耍枪，正好让自己的母亲看看自己的能耐。
　　他想要的就只是这些。常胜将军其实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
　　但黄田英是个成熟的男人，他觉不妥，对妖连律说道：“这事你不能参与。”
　　“为何？”妖连律停下穿衣服的动作，看着黄田英。
　　妖连律的裤子刚提到大腿，他弓着腰，看上去相当不雅。
　　黄田英道：“先把衣服穿上。”
　　妖连律提起裤子，系上腰带，又问一遍为何。
　　黄田英道：“流言蜚语有时比箭还厉害，伤人于无形。”
　　“哦。”妖连律抖了抖衣服，说：“我有夜行衣。”
　　夜行衣是黄田英交给妖连律的东西，东土的刺客人手一件。黄田英没想到妖连律还记得这事，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让妖连律插手，他紧皱着眉头，扫视着道安和叶归。
　　叶归和道安需要帮助，二人远道而来，对这摩揭陀国的宫殿不熟知，他们需要一个熟悉的人。而他们二人根本不知道让妖连律参与进来会对妖连律造成什么。
　　当然，妖连律也不会想到，他只想赶紧解开这个结。他抱着黄田英的胳膊摇晃着，喊道：“老师~~让我去吧~~”
　　黄田英很宠这个孩子，偏偏这个自以为是的少年偏偏又很会对他撒娇。
　　在真正的危险没有到来之前没有人会意识到危险的灾难性，他们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探查行动。
　　黄田英犹豫了片刻，拗不过妖连律撒娇，点点头，同意了妖连律。
　　四人再次回到金刚塔群外的树上。月光和星河让整片塔群看上去神秘而又诡异。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近，是国师在走过来。
　　巡逻兵遇上国师，停下来向国师行了个礼，继而往远处去了。
　　叶归在塔外布了金丝阵，只待国师前来，瞬时就会被金丝切成碎片，如果国师发现了金丝阵，几人就上前去抢孩子，四对一，总不能连个孩子都抢不过来。
　　想象中是如此。
　　可国师到了金丝阵面前停了下来，他手里搓出一个火球，火光照在金丝阵上。
　　叶归：“……”
　　妖连律小声道：“你不行啊，臭道士。”
　　妖连律长手一挥，双头枪钉在国师脚下。叶归还没反应过来，妖连律已化作黑影至国师面前，拿回长枪刺向国师的胸口。
　　国师一手环抱婴儿一手以手背挡住长枪，侧身躲开，随后翻掌打向妖连律的后颈。叶归甩出银丝卷住国师的手，从树上跳下，站在妖连律身后。
　　国师抽回手，问：“还有两人呢？”
　　“鬼怪，休得作祟！”道安大喊。
　　噗通一声，道安从树上摔下来。黄田英将他扶起，四人将国师包围在内。
　　妖连律道：“我一人足矣。”
　　国师冷哼一声，火光霎时在塔群中亮起，信徒们持火把跑出来，一名信徒将火把在身前晃了晃，烧断金丝。
　　“撤！”黄田英道。
　　妖连律这时根本听不进去话。他满心都是要杀了这些夜叉，夺回孩子，然后在母亲面前炫耀。他脑海里已经构思出了自己作为常胜将军勇斗鬼怪的佳话传至民间，百姓都奉他为神，少女们拿鲜花拼命砸他，抱着他的大腿哭喊着要嫁给他。
　　“哇哈哈哈哈哈！！！！”妖连律沉浸在幻想中，高举双手，仰天长啸。
　　众人：“？？？”
　　黄田英摇了摇头，一脚踢在妖连律屁股上。
　　妖连律回过神，发现适才是幻觉，轻咳了一声，喊道：“纳命来！”。妖连律大唿着冲向国师，提枪勐刺。国师踉跄几步，堪堪躲避。
　　信徒们纷纷涌上来，叶归和道安也被迫卷入战局。
　　黄田英也只得护妖连律周全，但他不想于此处纠缠，他长枪扫开一名信徒，挡在妖连律身边，侧头说道：“阿律，走啦！撤退！”
　　“待我拿住他！”妖连律信心满满，从黄田英身后窜出去，又把目标指向国师。
　　黄田英啧了声，紧促眉头。从看见国师抱着婴儿来时他就猜想到，或许国王的子嗣们夭折是国王与这国师之间的某种交易。倘若真是如此，妖连律在此处捣乱，把事情闹大了，对妖连律并没有好处。
　　妖连律的哥哥马尔丹曾经也和黄田英谈过此事，马尔丹早就怀疑国王子嗣早夭的事情是国师作祟，可马尔丹没有怀疑这事是国王自愿所为，所以去和国王提了此事，故而被发配去了边疆。
　　黄田英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拉住妖连律的胳膊，提高声调，命令道：“阿律！我们走！”

第十六章：【暗X白】被围剿
　　妖连律见黄田英严肃且急切，不得不收枪，可正当这混乱之时，两军从左右包抄而来，前军手持火把，瞬时将塔外的局势照明。
　　国师抱着婴儿后退至希苏国王身侧，看着妖连律几人。他的嘴角带笑，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妖连律见国王来了，心道一声不好。他想退，但已无退路。
　　国师一指中间穿黑衣的四人，对国王道：“这四人想要抢走国王的子嗣。”
　　“抓起来。”希苏国王沉声说。
　　“他娘的。”妖连律暗骂了一声。他不是一个能经受委屈的人，他要这个孩子明明是帮国王，如今却落得个贼还捉贼的境地。
　　黄田英知道妖连律的性子，他伸手想拉妖连律却没能拉住。妖连律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喊道：“王叔！国师非人！乃是妖物！”
　　希苏国王见来者是妖连律，表情一滞，可很快他就沉下脸来，他没有因为妖连律的话而吃惊，更多的是愤怒。
　　国王不管国师是否非人，他不希望这件事闹大，他们的国家不能传出国王信仰邪物来保国长存的谣言。他指着妖连律，对一众将士喊道：“抓住他！”
　　“王叔！”妖连律将长枪插进砖里，看着士兵，吼道：“你们谁敢过来！”
　　妖连律这声怒吼中气十足，一众士兵将不敢冒然前进。
　　“不要说了。”黄田英道。
　　妖连律无所畏惧，他对国王道：“王叔，我亲眼所见那些信徒……”
　　“够了！”希苏国王打断妖连律，喊道：“给我抓起来！统统抓起来！”
　　国王再次下令，士兵这才敢上前来拿人。妖连律丝毫不惧，拿起长枪与士兵们缠斗起来。
　　叶归喊道：“别打了，跑吧！”
　　“阿律！”尤莲的声音传过来，她拨开拦路的士兵，喊道：“阿律，快跑！”
　　“不能让他们跑了。”国师小声对国王道：“万一这事传出去，对王的名声可不好。”
　　希苏国王眼见着士兵越来越处去劣势，他原本想着如果妖连律突围就放他走，但经国师这么一提醒，他忙一抬手，示意周围的卫队一起上攻。
　　妖连律被母亲的声音吸引过去，他看眼望过去，见尤莲跑过来，奋力一击，长枪横扫出去，竟将周围一圈的士兵全都用推了出去。
　　国师势在必得，他抬起手，尤莲只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过去，脖子被国师捏在了手里。
　　“尤莲！！！！”妖连律大吼。一个士兵乘其不意，长枪插进他的小腿上，黄田英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甩开，扶住妖连律。
　　士兵们趁其无力反抗，抬起长枪，将几人堵在中间。
　　妖连律怒道：“放开她！”
　　尤莲甩手给国师一巴掌，怒道：“放肆！”
　　国师咬了咬牙，一张阴邪的脸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松开尤莲，看向希苏国王，说：“将军破坏了王子嗣的洗礼。”
　　“放你娘狗屁的洗礼！”妖连律喊道：“他是送给那些妖怪吃的！王叔！”
　　“你给我住口！”希苏国王指着妖连律，他的手轻微颤抖，显得其愤怒到了极点。妖连律说的越多，他就越无法放他出去。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才是最安全的。但妖连律不懂这个道理。
　　尤莲对妖连律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
　　但妖连律被彻底激怒了，他吼道：“我亲眼所见！这些信徒都是披着人皮的夜叉！王叔，松开我，我可将这些夜叉尽数斩杀！”
　　叶归也察觉到不对，在妖连律身后拉了拉他的衣服。国王的表现应该早知道国师的来路，他无动于衷只能说明叶归的想法是对的，他跟夜叉有交易。
　　叶归提醒道：“妖连律，不要说了。”
　　妖连律甩开叶归，手臂绕在长枪上，枪尖直至国师，咬牙道：“我跟你决斗。”
　　国师自知不是对手，他对国王道：“此事不可儿戏。”
　　“那你想怎样？”妖连律不可一世。
　　国师在国王耳边小声道：“我看，不如让将军代替王子。”
　　国王浑浊的双目一亮，看向妖连律。他低头沉思片刻，问国师：“他有这个资格么？”
　　“只要是鹿野家的血脉，均可一试。”国师道。
　　尤莲挣扎着，对妖连律大喊：“阿律！快走！！！”
　　叶归只能听明白妖连律的话，至于国师和国王说的什么内容他一概不知，但见两人商议时不断看向妖连律，他便大概能猜出国师的企图。

第十七章：【如来】离经叛道的尊者
　　如果死的是妖连律，国王不但能保住自己的孩子，还能妖连律这个威胁一并解决。何乐而不为？
　　国王摸了摸脸，痛定思痛的模样，对国师道：“带他走罢！！”
　　国王话一出口，叶归便看见尤莲像疯了一样抓挠着国师。国师一计手刀打在尤莲的脖子上，尤莲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国师揽住尤莲的腰，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交予信徒，负手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咬着牙，甩开长枪，道：“我跟你走，但你不能伤害我娘。”
　　“阿律！”黄田英按住妖连律的肩膀，喊道：“不要过去！”
　　妖连律甩开黄田英的手，双手合在一起，做出束手就擒的姿态。
　　国师一声哼笑，走上前捆缚住妖连律的双手。
　　玉清境，紫云之阁内观星楼。
　　观星楼以两根错落的长短龙柱相托，旋转楼梯围绕圆柱通向观星台顶。
　　圆形台顶用黑白玉石划分为阴阳两面，浩瀚星河俱在玉石之间，谈天衍站在阴阳两面之间，手指在空中虚化，两颗黑白玉石化作的星辰从地面缓缓升起，相互依托相互排斥在空中画出阴阳圆盘。
　　一名身着白色西域僧袍的男人踩着旋转楼梯走向观星台，他步步生莲，所到之处木栈台上皆生出枝丫，枝丫仿佛沐浴了春雨一般蓬勃生长，开满白色梵花。
　　几只白鹤从山中飞来，落在谈天衍身旁。梵花感受着风，花瓣吹向山中。
　　“你来了，释迦族的圣者，悉达多。”一片梵花落在阴阳圆盘之上，谈天衍放下手，转身看向梵花飘来的地方，道：“或者说，如来。”
　　悉达多踏上观星台，看着阴阳圆盘，双手合十行一佛礼，道：“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悉达多是位年轻的圣者，他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银丝，眉毛细长，眼角斜飞，眼神悲悯，仿佛世间的一切都生在炼狱之间让人怜悯。
　　这位尊者所在西域之地被婆罗门众天人奴役，他们以阶级划分人群供己驱使。悉达多本是众神中的一名，他想要改变这样的局面，故而从婆罗门中脱离出来，创建了沙门，以如来自称。
　　无所从来，无所从去，故名如来。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不可得之心，即使如来清净本性。这便是他的思想。
　　他从须弥山上坐禅，历经了百年，将自己所有的欲望和念想抛弃，囚禁在须弥山下的永夜监狱里，而被他抛弃的邪念又经历了百年化成了摩罗不夜天。
　　悉达多的所作所为在婆罗门中被视为异类，是个离经叛道的异类。他创立沙门之后，在婆罗门中遭受帝释天打压，生存岌岌可危，故而逃亡至东土寻求庇护，可帝释天不愿放过他，才将被囚禁在永夜监狱里的不夜天放出来。
　　悉达多是个心怀苍生的天人，可谈天衍看不上这位圣者。谈天眼认为世间有阴就有阳，有光就有影，何来的朗朗晴日呢。
　　世间是容不下至清至纯的，只有阴阳想托才是正道。
　　而悉达多的沙门是个笑话，这个笑话正是引得夜叉从西域至这片东土大地的原因，他对悉达多道：“夜叉东入，是你的责任。”
　　悉达多不否认，他道：“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将不夜天送回永夜。”
　　谈天衍问：“你身后的事解决了？”
　　“尚未。”悉达多道：“婆罗门众天人内斗，我才得以脱身。你准备的如何？”
　　谈天衍手指阴阳圆盘，圆盘泛起涟漪，他说：“你的暗星与我的启明星已经汇合，不日将回到东土。不过，你的暗星，似乎要吃点苦头了。”
　　“他需要吃点苦头。”悉达多道：“他总是沉迷于战争游戏，只有苦才能让他悟得人性。”
　　谈天衍并不关心他的暗星如何，他问悉达多：“你此来，不会只是打探消息吧。”
　　悉达多有些尴尬，道：“沙门又一次失败了，能否暂住几日？”
　　谈天衍见悉达多手背上有伤，问：“帝释天还是梵天？”
　　“人。”悉达多叹息道：“人们总会用一贯如此这个词来理解自己的困境，拒绝挣扎。”
　　婆罗门所统治的区域阶级分明，悉达多的沙门便是想要把底层的人从阶级中解救出来，可人们被奴役久了便习惯了，他们的身体里只有奴性。他们带着这种奴性把沙门的思想当成一群只会磨嘴皮子的秃驴，因此悉达多在人间传道时才被这些人群重伤。

第十八章：【暗X白】鼍龙
　　摩揭陀国
　　妖连律双手被缚在身前，大摇大摆走进塔群里。塔群后隐藏的夜叉们探出头来暗中观察。国师带着信徒跟在妖连律身后，以防他逃跑。
　　妖连律侧头看了眼瘦削的国师，说：“你知道就算你把整个王宫守卫都调过来也打不过我。”
　　国师波澜不惊，目视前方。
　　“你那位吃小孩的老大也打不过我。”妖连律信心满满，说道：“所以你才拿尤莲来威胁我，对不对。”
　　国师听到尤莲的名字，抬了抬眉，说：“你自大的模样确实像非天非人的暗星。”
　　妖连律听得“暗星”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他猜测那位罗王塔里吃国王孩子的鬼怪或许跟这个“暗星”有关。他放慢脚步，微微往后侧了侧身子，贴近国师，问：“暗星是什么？”
　　国师往旁边躲开些，看着妖连律，说：“死到临头了，就不要多问。”
　　“我都要死了，难道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么？”妖连律道。
　　国师哼笑一声，道：“暗星不会多管闲事，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束手就擒，你顶多是一个拥有暗星半颗星魂的人，而且，你要变成一个冤死鬼了，大将军。”
　　妖连律点头，问：“那暗星是什么？”
　　国师将妖连律推进塔内。
　　塔内漆黑一片，唯有被推倒的佛像散落一地，破碎的雕像后夜叉发着绿光的眼睛成了塔里唯一的亮光。
　　妖连律踩着上楼的石梯，问：“如果我是呢？”
　　“你不会是。”国师道：“不要太高估自己了。”
　　说着，妖连律已经被带上了塔顶。塔顶西面靠着一座金身，却不是佛陀，金身后躲藏着很多夜叉。
　　妖连律抬头看着金身塑像，岔开双腿，问国师：“这就是那位吃小孩的玩意？”
　　国师怒道：“休得放肆！”
　　“嘁。”妖连律晃了晃屁股，解开腰带，掏出家伙事开始小解。
　　“你！！！”国师拔出佩剑抵住妖连律的腰，吼道：“大胆！”
　　“我不仅胆子大，呐……”妖连律转向国师，指了指裤裆，道：“这也大。”
　　妖连律的尿滋到国师的袍子上，国师勃然大怒，抬剑要刺，黑暗中一股黑气袭向妖连律。国师瞪大双眼，为免被波及，忙后退至墙角。
　　妖连律感觉背后劲风突起，忙矮身躲开。他回头一看，发现塔内黑气弥漫，他想要跑，却已来不及，黑气瞬间将他笼罩在内，妖连律眼见之处只有黑气，仿佛置身于乌云之中。
　　王宫外
　　叶归和道安蹲在墙角，两人灰头土脸，哪还有一点羽客的仙风道骨。
　　一个游侠路过，丢了两个银币在两人面前。
　　叶归拿起硬币看了眼，上面雕刻着梵文。他把钱币揣进怀里，问道安：“现在如何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谁你是你夫人？”道安问。
　　“这就是个说法。”叶归盘膝坐下去，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塔内是什么，但知国师一直将孩子送给塔内的“佛”食用，料想也不是什么好家伙，妖连律说不好会吃亏。他道：“妖连律被我们连累，我们得去救他。”
　　道安点头。
　　叶归站起身，道：“走！”
　　道安拉住他，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说：“这边。”
　　“二位，留步！”一个妇人叫住两人。
　　叶归和道安回头，看向妇人。妇人约莫五十多岁，头上包着纱巾，一双眼睛能看出她是个汉人。
　　叶归张了张嘴，刚要问。妇人对他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转身往前走。
　　叶归和道安会意，跟在妇人身后。
　　妇人将两人带去一条小巷子内。巷子内空无一人，妇人转身，突然跪下，道：“二位圣僧，求你们一定要救我家少爷！”
　　妇人年岁已高，道安忙扶起妇人，道：“使不得使不得。”
　　叶归问：“你是妖连律的家仆？”
　　妇人摇头，说：“我是尤莲小姐的侍从。”
　　叶归和道安相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叶归道：“塔外此时必定有重兵把守，以我两人之力，怕是连墙也摸不着。”
　　“真神塔后有一条河，那里无人，我可带二位圣僧过去。”妇人道。
　　塔群之后有一片河，之所以没人把手，只因河内生活着一群鼍龙。大群的鼍龙此时正趴在岸边小憩。鼍龙体型庞大，一只幼年鼍龙比一个成年男人还要长，抛弃体型不论，光是它那一身坚硬的盔甲亦不是普通的剑能对付的，更可怕的是鼍龙的咬合力，它们能一口将一只战象咬碎。

第十九章：【暗X白】受伤
　　一只成年鼍龙打了个哈欠，露出密布满口的尖利牙齿。
　　道安忙默念阿弥陀佛，好像他念经，鼍龙就看不见他。
　　道安的武斗能力可暂时不计，叶归只一人作战，他也没甚把握。河面很宽，银丝的长度不够，叶归粗略计算一下，必须要穿过鼍龙，到河中央，银丝才能有用处。
　　他有些打憷，从鼍龙群中间穿过去，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做法。
　　妇人也别无他法了，她抹了抹眼角，说：“小姐说了，若二位圣僧不愿意，大可回去，他已为二位准备了马车。”
　　叶归又怎会放任不管，自己回去呢，他摇了摇头，蹙眉思索。
　　“小姐时常梦见佛陀，佛陀告知他切勿让少爷入塔群。”妇人嗳了口气，说：“昨日小姐又梦见佛陀的忠告，所以今天也才去找少爷，她听少爷在房中，这才安心离去，没想到……”妇人语气幽幽。
　　叶归有着难以拒绝他人的性格，又见妇人垂泪，心中甚是怜悯，且他认为是自己让妖连律卷入了这场混乱之中，不可不管。他安慰妇人道：“放心，我会把你家小少爷带回来的。”
　　道安点头，说：“相信他。”
　　对于朋友来说，叶归一向是个可靠的人。
　　叶归把道安背后背着的木头匣子取下来，背在自己背后，把衣摆掀起来塞进腰带里。
　　此时，耳边又想起了哥哥叶凡的声音：“小心哦，鼍龙可不好对付。”
　　“嗯，我知道。”叶归说。
　　道安望着叶归，眼里满是疑惑，但他不曾多想，叮嘱道：“小心。”
　　“嗯。”
　　叶归踮着脚尖，往鼍龙中间走去。
　　有几只鼍龙挨在一起，叶归根本无处下脚。他已经抬起了一只脚后才发现没有缝隙可插足了，他金鸡独立晃着身体，差点就要摔下去。
　　道安捂着脑袋，不敢再看。妇人亦是满脸担忧。
　　叶归忙垫着脚尖转身，射出银丝，银丝卷住树杆，这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道安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
　　塔内
　　黑气中似有一股劲风，妖连律听着风声，左右闪躲，却屡遭毒手，身上已经被砍了十几道伤口。他有些力竭，脑后气流骤急，他刚要闪躲，只觉身体一痛，背后皮肉绽开。
　　他翻身躲开，脑袋一头撞在墙上，这也让他安心，起码摸到了墙。
　　他已经没了武器，赤手空拳无法作战。他摸着墙壁吃力地站起来，顺着墙壁可以摸到窗户，他想无计可施之时还可从窗户中跳出去。
　　妖连律还在设想，黑气开始聚拢化成人形。一个身着黑色僧袍的男人周身环绕着淫邪的黑气，妖连律勉强能在黑气中看见男人的脸，这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眉毛细长，双眼微垂，眼角斜飞，非常有神韵。是张清俊的面孔，但面上却带着一股邪气。
　　男人抬起手，尖利的指甲上沾着妖连律的鲜血，鲜血似乎让他很沉醉，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满足地闭上眼睛，道：“是他。”
　　“你娘的……”妖连律背后的伤口很深，鲜血沾染了一地，他虚弱道：“你就是那个吃小孩的鬼怪？”
　　“放肆。”国师道：“此乃真神不夜天。”
　　“我听过一句话。”妖连律自知可能不是对手，双手扶在墙面上，虚弱道：“人越缺什么就越想炫耀什么……我看，我看你不是什么真神，你就是一个饿死鬼……。”
　　因为失血过多，妖连律双眼有些发黑。
　　国师欲上前来擒住妖连律。不夜天手一抖，一股黑气直将国师推出去，撞在墙上。国师一口鲜血吐出来，跪在地上，不敢妄动。
　　妖连律见这不夜天连自己人也下毒手，蹙眉道：“你想……吃我？”
　　黑气逼近妖连律，不夜天低沉的声音道：“我找的你好苦啊。”
　　“哈。”妖连律笑道：“又说要吃我的鸟，又说找我找的辛苦，我可不记得玩过男人，想要吃我的女人倒是不少！”
　　妖连律说着，奋力扑向国师，夺取国师手中的剑，刺向不夜天。不夜天身体未动，一股黑气先袭来卷住妖连律拿剑的胳膊，妖连律只感觉手臂一股钻心的疼痛，整条手臂瞬时间被黑气切断，碎成一堆肉泥，继而被黑气卷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妖连律吃痛，捂着肩膀大叫，顺着墙壁瘫软下去。
　　不夜天似受到了振奋，黑气陡然扩大，卷住妖连律的双腿。

第二十章：【暗X白】救援
　　叶归尚在河边，他跨过休息的鼍龙群，刚入得水里就听到妖连律的叫声。他听这声音撕心裂肺，心下一凉，忙跳进水里往前游。
　　哗啦啦的水声立刻惊动了休息的鼍龙，鼍龙群睁开眼，爬起来，追上叶归。
　　叶归拼命往前游，几只鼍龙已经入水，张嘴咬住叶归的鞋底，叶归疯狂狗刨，靴子从脚上滑下来被鼍龙咬进嘴里。
　　另一只鼍龙已然游到了叶归的身边，张开血盆大口。这一口下去就好比腰斩，可直接把叶归整个背吞进去，剩下的下半身估计就要成了其他鼍龙争抢的食物。
　　道安又捂住脑袋，咬住牙想要叫，却又怕引人注意。
　　叶归甩手出去，银丝卷住真神塔塔屋，再一抽手，镯子内咔咔一声响，带着他飞向真神塔。与此同时，鼍龙双嘴闭合，叶归的腿贴着鼍龙的牙齿略过去，鼍龙尖利的牙齿在他腿上刮出几道血痕。鲜血滴在河里，鼍龙闻到血腥味，全都爬了起来，甩着硕大的尾巴冲向河里，河面仿佛同时被数十辆投石车投进了石弹，水花四溅。
　　银丝将叶归拉向真神塔的塔檐，叶归攀住塔檐下的木梁，喊道：“妖连律！”
　　妖连律听得叶归的声音，想要回话，却觉左腿一麻，紧接着剧痛传遍全身，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妖连律！”叶归甩出金丝，金丝从窗户投进去穿过黑气。不夜天动作一滞，叶归已经甩出银丝将自己拉进了塔内。
　　黑气甩开妖连律，妖连律脑袋撞在墙上，瞬时晕了过去。
　　不夜天人形消散，黑气凝聚化为黑莲利剑，利剑稍稍一滞，插向叶归，叶归拔出七星剑，手指划过剑身，七星绽放夺目光彩，打在黑莲之上，然了无作用，七星碎了一地。
　　叶归见敌我双方悬殊太大，一把抱住妖连律左右跳脚，躲开黑莲利剑，大喊：“妖连律！你还活着么？”
　　妖连律已经无法回答了。
　　“休走！”不夜天的声音混杂着无数个杂音，似厉鬼们的哭嚎。
　　怎会不走，不走难道留在这等死么？叶归来不及查看妖连律的伤势，抱着妖连律跳上窗台，一手将背后木匣打开甩向空中。
　　黑气中突然冲出一张夜叉的鬼脸，鬼脸张开大口咬向叶归。叶归忙抬手去挡，夜叉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叶归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腕上金丝镯转动，十几道金丝迸裂穿过夜叉的脸，瞬时将夜叉穿成了马蜂窝。
　　叶归甩开夜叉，纵身跳向河里，喊道：“归来！”
　　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机关木鸢俯冲而来，接住叶归。与此同时，近百只夜叉争相冲出来，先出来的夜叉掉进河里，喂了鼍龙，后出来挤在窗户上，谁也出不来。
　　紧接着嘭的一声，黑莲利剑将夜叉炸了出来，夜叉踩着黑气化为的黑莲利剑追向叶归。
　　道安见两人出来，一拍手叫道：“谢天谢地，谢我佛！”
　　妇人将手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哨，对道安说：“走。”
　　两匹枣红马从城中跑向妇人和道安，妇人翻身上马，对道安道：“随我来。”
　　道安上马，问：“要去哪？”
　　“山麓下有一间庙宇。”妇人催马前行，说：“因为偏远，所以庙宇当年免受国王的毒手，小姐就在那等候。”

第二十一章：【暗X白】苦行僧
　　木鸢穿过树林，夜叉步步紧逼，一只夜叉在树林中穿梭，跃到树头。木鸢飞过，夜叉从树头跳下，双脚攀住树干，抓住妖连律。
　　叶归忙拉住操控木鸢的木柄，两手同时甩出。金丝切断夜叉的手臂，昏迷之下的妖连律直冲冲往树下掉落，几只夜叉跳过来想要接住妖连律，叶归手腕一抬，银丝卷住妖连律，拉回木鸢。
　　夜叉纷纷掉在树林里，速又爬起来，追向叶归。
　　“归来，快点！”叶归大喊。木鸢加速前行，又几只夜叉追来，在空中被金丝切成了碎片。但夜叉数量太多，叶归难以应付。
　　必须往高处飞，叶归心道。
　　木鸢穿过树林后，应叶归的要求，直飞向天空。木鸢越飞越高，空中狂风不止，星河明月仿佛近在指尖。
　　这却不是一个欣赏美景的时间。不夜天站在真神塔窗口前望着天空，黑莲利剑在空中化为黑火流星砸向木鸢。
　　城中行脚商尚未停歇，闪着绛紫色光芒的黑火流星划过上空照亮整个华氏城，行脚商抬眼看向天空，可他还未看出是什么，就被一只夜叉挖了心。
　　城市中的墙角和屋檐上众多夜叉正在往城郊聚集。
　　木鸢被砸中了左翅，好在木鸢的翅膀乃火浣布连接，火浣布不能燃烧，也避免了木鸢燃烧起来。
　　木鸢御风行驶，风越大它飞的越快，很快就把夜叉甩在了身下。但木鸢不能一直在空中盘旋，叶归必须找到一个落脚地，给妖连律疗伤。
　　妖连律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叶归撕下衣服勒住妖连律的伤口，拍了拍他的脸，喊道：“小将军！醒醒！”
　　妖连律毫无反应，身体软绵绵地靠在鸢尾上。木鸢上全是妖连律的血，血顺着木鸢滴落向空中，被风吹成无数血珠后散去。
　　叶归伏在妖连律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妖连律的心跳很快，比平常人快了一倍不止，这不是失血后该有的心跳。
　　叶归打开木鸢背上的机关，将机关盒里的银针拿出来扎在妖连律伤口环切面上三寸，伤口处血肉模煳，白骨已然暴露在外，伤口处甚至有阴影黑气缭绕。
　　叶归抓起一把草药塞进嘴里嚼了嚼，煳在伤口上。
　　妖连律痛嘶一声，眉头紧皱。他的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却依旧没能醒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叶归喃喃道。
　　叶归有着强烈的负罪感，虽然此事也是由于妖连律的自负和对危险的迟钝，但叶归却认为正是由于自己的到来，才致使妖连律身陷陷阱。
　　“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叶凡说道：“你的到来只是加快了危险的步伐而已。”
　　“不……不是的，都怪我。”叶归摇头，罪恶感让他双眼湿润，他想了想，又问：“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道安或许知道，但道安没有和叶归提起。叶归咬了咬嘴唇，抬眼看向妖连律。
　　少年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着，汗水让他深棕色的卷发黏在了脸上，看上去格外的惹人怜惜。
　　叶归抬手，用衣袖擦去少年脸上的汗水，随后将他抱在怀里，安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一定要活下来。”
　　正此时，远处亮起信号弹，信号弹在天空亮了只片刻，又暗了下去。
　　信号弹看上去很小，离此处稍有些距离。叶归站起来，拍了拍木鸢的背，木鸢飞向发射信号弹的位置。
　　道安被枣红马带到了雪山的山脚下，他刚到地方就放了信号弹。叶归的木鸢也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有一间破败的佛塔，悬挂的经幡绳有些已经腐朽断裂，贴在塔上，塔下有两层圆坛，两匹枣红马被系在圆坛上。
　　叶归将木鸢停在圆坛上，扛着妖连律下来，喊道：“道安！”
　　“太白！”道安从塔内跑出来。
　　道安身后跟着尤莲和一名苦行僧。尤莲面上带着泪痕，他见叶归背上的妖连律这番模样，立时双腿一软。道安和苦行僧忙扶住尤莲，尤莲伸长手，歇斯底里大喊：“阿律！！！！！我的儿！！！！！！！”
　　“还没死。”叶归喊道：“快过来帮帮忙！”
　　苦行僧上前来，刚要接手妖连律，手却停在了空中。叶归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回头看着黑暗处。
　　佛塔外有一汪池水环绕着佛塔，水里种满了荷花，此时荷花已经枯萎。叶归顺着苦行僧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在看池水中的小金刚塔。
　　叶归问他：“你在看什么？”
　　苦行僧说了句什么，叶归却听不懂，但他却见其他几人都警惕起来，就觉大事不妙。
　　道安说：“他说有夜叉的味道。”
　　随尤莲而来的妇人从塔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火把，她高举火把照向塔外。
　　几人就见无数只夜叉从黑暗中奔向这边，将佛塔团团围住，而池中的小金刚塔上站着一个人，是国师。

第二十二章：【暗X白】带他去东土
　　道安解释苦行僧的话，对叶归喊道：“有佛陀庇护，他们暂时不敢进来，先进塔内。”
　　叶归背着妖连律匆匆钻进塔里，将他放在蒲团之上。这间佛塔里只有这名苦行僧，因为没有国家的供奉，塔里的所有东西都很陈旧了，却被苦行僧清理的很干净。
　　塔里也没有了油灯，仅有两个尤莲带过来的马灯，妇人手里的火把是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衣服做的，燃烧起来时整个塔里都充斥着怪味。
　　此时，没有人去管这些了。
　　叶归俯下身体听了听妖连律的脉搏，问苦行僧：“有草药么？”
　　“我这有药粉。”尤莲抹了把眼泪。妇人将随行的医药箱搬过来，尤莲打开，里面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尤莲拿出药瓶，见妖连律身上的伤口，又嚎哭起来，柔弱的身体不住颤抖。
　　叶归接过药瓶，在妖连律的伤口处撒上药粉，换上新的布包扎起来。
　　妖连律发出痛苦的低吟声，紧紧握着拳头。
　　“阿律？”尤莲捧住妖连律的脸，唤道：“阿律，看看娘啊。”
　　妖连律看上去很痛苦，整张脸紧绷着，但却迟迟不肯醒过来。
　　叶归从窗户往外看了眼，外面的夜叉越来越多，已经将佛塔团团包围住了。他盯着国师，问尤莲：“你不是宫里的娘娘么，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苦行僧说了句什么，道安看向尤莲，躬身施了个佛揖，说：“他说，是王后一直在资助他两。”
　　“你们这不是禁佛么？”叶归说罢，察觉这话在佛塔里说似乎不是地方，他忙摆手，憨笑道：“我不是起疑，因为在东土有夜叉假扮成人的模样。”
　　此时的尤莲什么也不想解释，她坐在妖连律身边，将妖连律的身体扶起来，枕在自己腿上，好让妖连律能够舒服些。
　　妇人在油灯前吹了下，将燃尽的引线吹出去，随后把油灯放在妖连律身边，说：“禁佛是王的意思，小姐时常梦见佛陀。”妇人拧了把手巾，擦拭着妖连律身上的血迹，说：“一日，小姐梦见佛陀告诉他国中还有一座佛塔，小姐便顺着佛陀的指引来了这里，果然发现了这里。”
　　苦行僧换了盆干净的水走过来，放在妇人脚下。
　　道安问：“佛陀什么模样？”
　　尤莲抚摸着妖连律的脸，柔声道：“我没见过佛的模样。”
　　道安有些失望，但他只是松了松身体。
　　“他是个狠心的男人。”尤莲哽咽道：“他将阿律赐给我，为何又要将他夺走。”
　　道安忙摆手，道：“不可这么说。”
　　尤莲的眼泪落在妖连律的脸上，她用指腹擦去眼泪，可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涌。
　　“小姐。”妇人安慰道：“阿律还活着。”
　　“以他的性子，成了这般模样，该怎么痛苦得活着！”尤莲喊道。
　　苦行僧安慰着尤莲，说了些什么。叶归听不懂，却看见道安抬了抬双眉。
　　“我不要他做什么斗神，也不要做什么常胜将军了。”尤莲喊道：“他只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苦行僧和妇人安慰着尤莲，他们开始用梵文交流，叶归只看到尤莲越说哭得越厉害，一张精致温柔的脸因为激动的话语变得狰狞起来。
　　他们说了很久，久到围在外面的夜叉已经开始不耐烦，互相殴打起来。
　　叶归问道安：“他们在说什么？”
　　道安小声跟叶归解释说：“女仆和老僧想让我们带妖连律离开这里去东土，那里安全，但是，王后舍不得让儿子离开自己，你觉得呢？”
　　叶归蹙眉道：“这种事情，王后才有选择权。”
　　叶归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塔内所有人都听见。尤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求救似得看着叶归。
　　苦行僧说了些话，道安翻译说：“老僧说，这里不安全，不夜天想要妖连律，想让妖连律活命就必须离开这，而且，国王一直供奉不夜天，妖连律在这里，无处藏身。”
　　叶归问道安：“不夜天是什么？他为什么想要这个孩子？”
　　道安张了张嘴，没有解释，他看上去有些闪躲。叶归知道道安了解一切，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外面的夜叉已经躁动起来了。他透过窗子看了眼佛塔外，对尤莲道：“东土确实比这里安全。”
　　道安道：“你刚不是还说选择权应该交给王后么！”
　　“关心则乱。”叶归侧头又看了眼外面的夜叉，说：“越是为了所爱之人越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你们都没痛失过爱人，自然体会不到她此刻的心情。”

第二十三章：【暗X白】这一剑
　　国师的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尤莲抱住妖连律，放声痛哭。她此时管不了来的是夜叉还是士兵，她只是一个母亲。
　　所有人都劝尤莲放手，尤莲知道该放手，但又不放心叶归和道安。两人只是初次见面，身世未知的家伙，怎么能将自己受伤的儿子托付给他们。
　　尤莲的猜测完全在情理之中。道安双手合掌，对尤莲说：“是佛让我们带走您的儿子。”
　　苦行僧又说了句什么，尤莲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她低头抚摸着妖连律汗湿的额头，眼泪又如雨般滴落在妖连律脸上。
　　叶归蹲下去，郑重保证：“以我的性命相博，我一定让他活着。”
　　尤莲依旧没说话，只是抽泣。
　　道安哎呀一声，说道：“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你看看外面这阵仗。”
　　尤莲抬头，道：“等黄将军过来。”
　　妇人会意，走出去朝着空中放了一枚土流弹。
　　土流弹在空中爆炸，照亮佛塔周围的夜叉，那几只互殴的夜叉停下来，看向空中。
　　尤莲嘴唇颤抖，面容憔悴，原本梳理得当的发丝此刻凌乱得像一堆稻草。她抓住道安手，叮嘱道：“好好照顾他。”
　　道安点头：“一定。”
　　尤莲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他脾气不好，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这般模样，一定会……”
　　“放心。”道安道：“我一定会好好劝他，王后也要好好活着，以后才能相见。”
　　尤莲唿出一口浊气，颤抖的嘴唇让她唿气的声音也颤抖着，她痛苦地摇了摇头，把妖连律扶起来。
　　叶归把妖连律背出去，放在木鸢背上。围在塔外的夜叉见妖连律出来，停止互殴，凶狠的目光看向妖连律。
　　叶归跳上木鸢，看向远处，远处的林中迟迟没有动静，不知道黄田英什么时候能来支援，倘若只有他一人，来了也别无用处。
　　苦行僧走过来，拍了拍叶归的背，随后指了指塔顶，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叶归将他送上去。
　　叶归将苦行僧拉上木鸢背，将他送上塔顶。
　　苦行僧站在塔顶，道了声谢。
　　林中亮起一队火光，火光越来越近，叶归眯眼看过去，对尤莲道：“黄将军来了！”
　　尤莲从脖子上取下一根金制莲花吊坠，放在妖连律的身上，对叶归道：“你们找时机逃走，阮姐会给你们带路，回到东土……”尤莲抚摸着妖连律的脸，说：“要他活着。”
　　叶归点头。
　　被唤作阮姐的妇人和道安跨上马背，看着跃跃欲试的夜叉。
　　黄田英的队伍来的很快，火光越来越近，未等到黄田英的喊杀声，空气中先传来了战象的嘶鸣声。
　　叶归定眼一看，发现来的居然是妖连律的战象，与之同来的还有一支正规军。想来都是妖连律的亲信，他们骑着战象冲进包围圈，夜叉被大象庞大的身躯撞飞出去。
　　妖连律似乎感受到了战象的声音，呻吟了一声。
　　叶归忙回头去看妖连律，问：“醒了？”
　　妖连律深深吐了一口气，眼睛还是没有张开。
　　一只长枪飞来，钉在尤莲的脚下。尤莲扯下头巾和外裙，拿起长枪，加入战局。
　　黄田英带的骑兵赶到，理应外后，与夜叉缠斗起来。叶归未曾想，尤莲的长枪使得非常流畅，一时间让夜叉不得近身。
　　与此同时，经幡骤然亮了起来，幡上经文闪着金光，脱离幡面照亮近距离之处的夜叉。几只夜叉踩着黑莲追上叶归，苦行僧手掌一合，经文打在夜叉身上，夜叉和黑莲均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走！”尤莲对几人喊道。
　　阮姐和道安一夹马腹，顺着山脚往西北方向而去。
　　夜叉欲追上，尤莲踩住战象的鼻子，战象带着她突围而去，将那几只夜叉穿透。
　　道安喊道：“从东面走去东土岂非更近。”
　　“东面不丹国已经归属我国。”阮姐道。
　　国师踩住黑莲，跃向空中，欲夺妖连律。苦行僧高声朗诵经文，经文聚拢排列成雄鹰，拦住国师的去路。
　　国师的目标只有妖连律，他躲开经文雄鹰，想要追上木鸢，奈何经文雄鹰总是挡住他的去路。
　　国师大喝了一声，众多夜叉踩着黑莲攀上高空为国师开路。一时间夜叉众多，苦行僧无法抽身，经文雄鹰也被夜叉挡住了去路。
　　国师追出去很远，苦行僧更加大声的朗诵经文，那些夜叉被经文声扰乱了思绪，捂着耳朵痛苦地从黑莲上摔落下去。
　　苦行僧继续念着经文，经文从雄鹰身上分离出去，化作一条长绳拴住国师。
　　苦行僧原以为国师沾染上经文会被灼伤，不曾想他毫无反应。
　　国师回头看了眼苦行僧，喊道：“我可不是夜叉！”
　　国师挣脱开经文，追上叶归，两手一推，黑莲利剑打向木鸢。
　　叶归迅速拉动木鸢侧身，黑莲剑贴着木鸢的肚子飞出去。妖连律险些从木鸢上摔下去，叶归忙甩出银丝把妖连律拉回。
　　只这一分神，国师已经跳上了木鸢的头上，踩着木鸢头，盯着叶归。
　　叶归挡在妖连律身前，用右眼看着国师。国师周身带着黑气，内里却实打实是个人。
　　叶归喊道：“你为什么要跟随那个大魔头？”
　　“他给我了我需要的东西！”国师的汉话说得别扭，话未落音便拔剑刺向叶归。
　　叶归甩出金丝，金丝碰撞在剑上发出刺楞楞的响声，金丝贴着剑出去，险些刺中苦行僧。
　　苦行僧矮身躲开，金丝切断了他身后的夜叉。
　　叶归收回金丝，国师打了个响指，手上钻出火苗，他一挥手，火猫窜向苦行僧身前的经文，叶归就见那由经文组成的雄鹰突然间燃烧起来。紧接着，一只夜叉在背后捂住苦行僧的嘴，张嘴一口咬在苦行僧的脖子上，瞬时间，鲜血如喷泉一般溅了出来。而夜叉似乎很喜欢苦行僧的身体，他们像恶狼争夺食物一般扑过去抢夺着苦行僧，把苦心僧的尸体抛向空中。
　　因为争抢的太过激烈，这些夜叉相互殴打了起来，苦想僧的身体被甩了出去，掉在地上。
　　“啊啊啊！！！什么东西！！！”道安发出尖叫。
　　他勒住马头，拿起火把一看，发现是苦行僧的尸体。道安抬头望向空中，念了句阿弥陀佛，赶紧又跟上阮姐。
　　“堕落！”叶归甩出金丝欲切断国师的手臂，奈何国师身法及妙，左右闪躲，逼近叶归。
　　国师越打越勇，周身黑气几乎肉眼可见。
　　叶归体力消耗太快，越来越无力。他一不留神，被国师刺中了右肩。
　　国师双眼带着邪气，快速挥剑，叶归无力抵抗，步步后退，撞在妖连律身上。
　　他低头看了眼妖连律，只这一空档，剑身带着一股劲风砍向他的脑袋。他忙从木鸢上跳开，甩出银丝拉住木鸢，再跳至木鸢头上，与国师拉开距离。
　　如此一来，却把妖连律暴露给了国师。
　　国师伸手要抓妖连律。叶归甩出银丝卷住国师的手往后扯，喊道：“不可以！他是我的！”
　　“他是不夜天的。”国师回头看着叶归。他的双眼已经被阴邪的黑气充满，周身沐浴着黑火。
　　木鸢太狭窄，空中又无可悬挂的地方，叶归的武器放不开手脚。他摸了摸腰间，想要拔出七星剑，可发现七星剑不知何时丢了。
　　地面上突然喊杀声并起，叶归低头一看，见是国王的军队骑着马赶了过来。但这些军队不是冲着夜叉来的，而是冲着尤莲，确切的说，是为了妖连律。
　　有弓箭手开始往天上射箭，想要把木鸢射下来。
　　木鸢的双翼也被剑射出了几个窟窿下来。
　　国师哼笑一声，用蹩脚的汉化说道：“你们逃不出这……呃？”
　　国师的狠话还没放完，就感觉后背一痛。叶归也是一惊，两人同时看向妖连律。
　　妖连律手里拿着叶归的七星剑，七星剑从国师的背后捅进，剑身至胸口，从胸前穿出。

第二十四章：【暗X白】寻死
　　妖连律一咬牙，抽出七星剑，国师瞪大双眼倒了下去，继而从木鸢上坠落至地面。
　　木鸢整个身躯一震，倏然间往地面急剧下降。
　　叶归忙跳下去一看，是两只带着绳索的箭插进了木鸢的腹中。叶归甩出金丝割断绳索，再跳到木鸢背上，扶着妖连律，喊道：“你没事吧！”
　　这一剑几乎用尽了妖连律所有的力气，他靠在鸢尾上艰难的喘息着。他的脸因为疼痛，轻微的抖动。
　　叶归忙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道：“没事，我会带你走。”
　　“唿……唿……”妖连律抓住叶归的胳膊，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让我……死。”
　　“不。”叶归摇头道：“你不能死，我也不会让你死，你会好起来的……哎!”
　　叶归话未说完，几百支箭从两人身边飞过去，箭随着自身的重量，降落下来。叶归忙转身搬下木柄，木鸢突然加速，冲出箭阵。
　　妖连律艰难地翻身，欲从木鸢上跳下去，叶归忙甩出银丝将他拉回。与此同时，木鸢冲出箭阵，暂时摆脱了弓箭手。
　　妖连律被甩回木鸢背上，他仰躺着看着银河，漫天星辰就像近在眼前，他却无心再欣赏此等美景了。
　　叶归拔掉胳膊上中的流矢，对妖连道说：“你不能死，你母亲还等着跟你相见。”
　　“呵……”妖连律苦笑一声，他想要发泄怒火，但此时身体虚弱，刺向国师的那一剑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时根本无法再多言，他缓缓坐起来，靠在木鸢尾上，急促唿吸。
　　叶归听得身后的风声，回头一看，发现那些夜叉踩着黑莲尽数跟了上了。
　　叶归让木鸢冲向地面，跟上道安和阮姐，喊道：“他们跟过来了，数量太多。”
　　阮姐回头看了眼，道：“往前万步有个一线天，想要甩掉他们，只能在那里。”
　　一线天是两座山之间的缝隙，狭窄到只能同时容二驾马车通过，木鸢想要经过必须得侧身。两座高山之巅覆盖着皑皑白雪，好在今日的月光明亮，让三人看见了一线天的位置。若是无月的夜晚，以叶归的视力，非得和木鸢一起撞在山上不可。
　　因为太狭窄，所以风力很大，木鸢被风吹得难以前行。
　　叶归收起木鸢的双翼，摇着手柄给木鸢加足动力。几只夜叉已经追上，手里的长矛不断投掷过来。
　　叶归躲开一只长矛，将木鸢侧身，飞进一线天内。
　　木鸢侧身原本可以通过，但木鸢腹部插进去了很多箭矢，这一进去，箭矢和木鸢的宽度正好卡在两座山之间，不得动弹。
　　叶归大叫一声不妙，喊道：“道安！！我卡住了！！！”
　　风声太大，掩盖了他的声音。而道安和阮姐已经通过了一线天。
　　叶归怕妖连律再寻思，故而将妖连律结结实实绑在了木鸢上，此时，木鸢卡在了山中间，妖连律的脑袋也正好顶在山壁上，模样十分狼狈。他看着不断涌进来的夜叉，闭上眼睛等死，可他又不甘心。他不怕死，作为将军战死沙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可如此狼狈不堪的死在这里算什么？
　　“马尔丹要是知道我是这么个死法，一定会气死吧。”妖连律心中想着。
　　可叶归不想死在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要去找阴阳师，他要把哥哥叶凡从身体里取出来。
　　他见两边的山壁上有生长出来的树，已然想出了应对之策，他投射出金丝在木鸢前三尺的地方设置埋伏。金丝两面被切成了棱形，比发丝更细，比剑更锋利，且不宜察觉。
　　夜叉犹如蝙蝠蜂拥而来，眼见着叶归和妖连律近在眼前，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切成了无数个碎片，或掉落下去，或被风吹向了别处。
　　而这些夜叉前仆后继，完全没发现此中有陷阱，就像飞蛾一般扑上来，然后别切成碎片。
　　直至最后一只夜叉停在金丝前，他伸出手要来抓妖连律，可手刚一伸过来，就被金丝切断了手指头，他嘶吼一声，忙后退。
　　叶归吁了口气，砍断木鸢腹部的箭矢。木鸢极速下降，叶归赶紧拉住木柄，将木鸢飞出一线天。

第二十五章：【暗X白】心生恶向
　　按照阮姐的路线，他们得绕过一条长长的雪域高山，然后才能到达丝路的中道，但只要到了路上就好走了，而且会有来往的商旅，到时候可以买些药来给妖连律。
　　妖连律受伤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容易感染。叶归摸了摸妖连律的额头，怕他得了温病。妖连律靠在鸢尾上，闭着眼睛，他的体温没有上升，反而有些下降了。叶归怕他冷，将外袍脱了盖在他的身上，说：“我有个朋友，他能帮你。”
　　妖连律假装听不见。只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此刻根本不想说话。
　　叶归蹲在妖连律身边帮他擦拭脸上的血。妖连律鼻梁高挺，眉眼如画，他的肌肤很白，或许是因为他有大秦血统的原故。如此大好年华又俊俏的少年，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叶归心中万分不忍，又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他想着想着，双眼又红了，开始不住的吸着鼻子。
　　妖连律听到声音，睁开双眼看着叶归。叶归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他一边哭一边仔细得给妖连律擦拭身体。
　　妖连律烦躁得大吼：“我都没哭，你哭个屁啊！！！！”
　　“对不起……”叶归抹了把眼泪，本想停住，但是突然间扼住不住了，眼泪更加汹涌。他不想被这个孩子看见，赶紧抬手捂着眼睛。
　　妖连律不耐烦地翻了下眼皮子，抬头看着天空。
　　他没有闲心去管旁边这位一大把年纪的爱哭鬼。他在塔内已经醒了，尤莲就在他旁边，所以他不想睁开眼，他已经够烦躁了，如果让尤莲知道自己醒了，又得哭哭啼啼。
　　万万没想到，逃过了尤莲，没逃过叶归。
　　叶归抹了把眼泪，对妖连律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没用。”妖连律无力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我有个朋友……”叶归吸了吸鼻子，抬起妖连律的胳膊，擦拭着血，说：“他可以帮你。”
　　妖连律根本不相信。怎么帮？自己失去的是身体，不是金钱或者权力，失去的身体再也没办法找回来了。他甩手，推开叶归，骂道：“滚。”
　　妖连律的这声滚说的有气无力。但叶归感受到了他心底内的抵触。叶归不敢再找妖连律说话，他看着阮姐的方向，让木鸢跟着。
　　其实，妖连律根本不恨叶归，他只恨自己太弱，他曾以为自己是摩揭陀国最强的勇士，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地位被捧上了这座神坛，自己还不知死活的去挑战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实在太蠢了。”妖连律心道。
　　他周围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叶归往旁边挪了挪，抱着双膝盯着妖连律。
　　“太白。”叶凡散漫的声音对叶归说道：“你也不用太自责。”
　　叶归垂下头，说：“怪我，都怪我。”
　　叶凡道：“你总是这样，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不是。”叶归道：“都是因为我，我没有预知到这件事有多危险，就让这个孩子站在我这一边。”
　　妖连律蹙眉，看向自言自语的叶归。叶归身上受了很多伤，霜白道袍上沾满了鲜血，脸上亦是伤痕无数，可就是这么个坚韧的男人，此时看上去又如此软弱和神经质。
　　妖连律想要骂他，可现在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四个人在两天之后绕过了雪域高山，到达了丝路的南道。他们的粮食吃光了，叶归在雪山上收集的水也喝光了，好在丝路上有来来往往的商队。
　　阮姐将他们送到这里，把马给了他们，跟着另外一个商队回了国内。
　　叶归用那枚银币在天竺商旅那买到了三块饼和一囊清水回来，他撕下来一块饼，凑到妖连律嘴边。
　　妖连律别开头不肯吃，似乎想要饿死自己。
　　妖连律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干裂开，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落魄的像个流浪汗。
　　叶归看着妖连律这个模样，又红了眼圈，他把水囊递到妖连律嘴边，哽咽道：“总得喝点水吧。”
　　妖连律装作没听见，他回头看向歇脚的商队。一个十多岁的少女望向这边，看到妖连律时愣了愣。妖连律看到女孩的目光，感觉倍受屈辱，他抬手指着那个少女，对叶归道：“杀了她，杀了她我就喝。”

第二十六章：【暗X白】机关人
　　叶归顺着妖连律的手看向那个女孩。女孩看到叶归时同样愣了下，随后别过头去。叶归问妖连律：“为什么要杀她？她又没招惹你。”
　　“她看不起我。”妖连律的心里落差太大，曾经女孩子们看到他都会疯狂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可现在出现了意外，不管商队的这个女孩是否真心看不起他，妖连律因为这种落差，而心生恶向，他咬着牙对叶归说：“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恶心。”
　　“她没有看不起你。”叶归道：“喝水吧。”
　　妖连律：“杀了她。”
　　叶归：“喝水。”
　　妖连律：“杀了她！”
　　叶归：“喝水！”
　　妖连律奋起，掐住叶归的脖子，使劲浑身的力气压住叶归，吼道：“杀了她！！！！！！”
　　妖连律双目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模样狰狞恐怖。
　　叶归喊道：“你疯了么！”
　　“对！我疯了！”妖连律喊道：“我不仅疯了，我他娘的还残了！！！！你不杀她，就我把杀了！”
　　商旅中有人听懂了汉话，赶紧招唿领头的赶路。
　　道安连忙抱住妖连律，将他从叶归身上拖下去，安抚道：“不气不气哈，咱不生气哈。”
　　“滚开！死秃驴！”妖连律吼道。
　　任凭他现在如何大吼大叫，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杀伤力。道安趁着他叫唤，把水囊口塞进他嘴里，往他嘴里灌水。
　　妖连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呛得直咳嗽。
　　道安拿开水囊，拍了拍他的背，温柔地说：“这就对了么~~”
　　妖连律：“……”
　　叶归揉了揉脖子坐起来，把饼塞给道安，自己坐到一边暗自伤心和自言自语。
　　道安掰开一块递给妖连律。妖连律道：“滚，秃驴。”
　　“秃驴就秃驴么。”道安把饼塞进自己嘴里，说：“秃驴也要吃饭啊，你真不吃么？”
　　妖连律靠在石堆上，一副生死由天的模样。
　　道安不急不慢吃的优雅，等吃完了一个，对妖连律道：“不吃饱哪有力气找不夜天算账呢。”
　　妖连律依旧不说话。以自己现在的模样，别说去找那个大魔头算账了，就算是刚才那个小姑娘过来捅自己一刀，自己也无可奈何。
　　叶归却竖起了耳朵，回头看着道安，问：“那个不夜天什么来头？”
　　道安摇了摇头，说：“师父只说是佛陀的劲敌。”
　　叶归问：“佛还有敌人？”
　　“当然。”道安说：“佛门与婆罗门的战争从未停止过，婆罗门各天人之间也在互相牵扯，而佛门中佛陀的唯一敌人，就是不夜天。”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报仇。”叶归抓了一把沙子，扔在地上。
　　道安看着妖连律，说：“佛陀靠人们的信仰愈加强大，不夜天依靠人们的欲望而强大，如今不夜天斗不过悉达多，所以他要吞噬暗星让自己强大起来。”
　　叶归问：“暗星是什么？”
　　“阿修罗。”道安说：“是婆罗门的斗神。”
　　叶归站起来，喊道：“那我们去找他吧！”
　　“天人，他们是天人，是创造者。”道安问叶归：“你要去找天人么？”
　　叶归自知没有这个能力，失望的坐回去，背对着道安。
　　道安把饼递给妖连律，笑道：“吃一口？”
　　妖连律看了眼道安，接过油饼。
　　“这就对了么。”道安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不夜天算账。”
　　妖连律把油饼扔出去，油饼打在叶归头上，叶归忙抓住油饼，回头看向妖连律。妖连律侧过身子背对着两人，闭上眼睛。
　　叶归走到妖连律身边，说道：“那你也要给你母亲报仇吧。”
　　“她不会死。”妖连律道。
　　之后，妖连律缄口不言。
　　路途还很漫长，他们不能一直让妖连律这么饿着肚子。
　　临出发之前，叶归把妖连律背到木鸢上，说：“我跟你做个交易。”
　　妖连律闭着眼，说：“你杀了我，杀了我我就跟你做交易。”
　　叶归：“……”
　　妖连律道：“其他的都不要说。”
　　叶归拍了拍木鸢，和颜悦色，问：“你喜欢这个木鸢么？”
　　妖连律不作声。
　　叶归又问：“你知道我们东土的道士有多厉害么？”
　　妖连律依旧不吭声。
　　“这个木鸢是我一个朋友做的，他还能做这个。”叶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臂长短的机关人。机关人除去全身的木头颜色，每个关节几乎都和真人一模一样，连手指的指甲都细致到可以假乱真。
　　但妖连律根本不看。
　　叶归在妖连律面前晃了晃机关小人，机关小人握住拳头，出拳打在妖连律的脸上。
　　“滚！！！！！！！”妖连律烦躁地挥手甩开机关小人，机关小人掉在地上，尸首分离。
　　“哥！”叶归大叫着从木鸢上跳下去，捡起机关小人。他颤抖着手把机关人的脑袋装回身上，松了口气。
　　妖连律看着他，紧皱眉头，骂道：“有病。”

第二十七章：【暗X白】朋友吕千指
　　叶归把机关小人塞进衣襟里，爬上木鸢。
　　道安问叶归：“前面怎么走？”
　　叶归翻开羊皮地图铺在木鸢背上，说：“我要先经过昆仑山西侧到莎车国，之后还要穿过茫茫沙漠，如果前面有驿站你把马卖了，等到了精绝国附近买两匹骆驼过沙漠，到时再见。”
　　道安问：“为什么不一直乘坐你的木鸢？”
　　叶归道：“我不能出卖了吕千指。”
　　吕千指是叶归的朋友，原名叫吕晓尘，或者可以称唿他为公输晓辰。吕晓尘原本是稷下学府公输学堂的学生，他是百年难遇的机关术天才，因为他天赋极佳，做的东西总比别人快，所以公输家族的人都唤他为“吕千指”。
　　天才总是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执着，但也只有他这样的天才才敢偷学禁术，才能造出木鸢。自从打通了西域，天山周边的西域十六国与汉人来往密切，过了莎车国，叶归就不敢再用木鸢。
　　叶归按住妖连律的肩膀，笃定地对妖连律道：“我的朋友晓尘，他会帮助你，只要你还活着，他就能让你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你知道我们东土汉人都很厉害的。”
　　妖连律半信半疑看着叶归。
　　叶归笑了笑，拍了拍木鸢的背，喊道：“归来，飞！”
　　木鸢展开双翅，飞向天空。
　　妖连律问：“这里安了什么机关？”
　　“很复杂。”叶归见说法有效，盘膝坐到妖连律对面，竖起一根手指，说：“我有一个朋友……”
　　“你到底有几个朋友？”妖连律打断叶归。
　　叶归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个朋友就只剩下一个脑袋和上半身了，晓尘也能把他复原。”
　　妖连律似乎有些感兴趣了，原本灰涩的眼睛有了神采，他盯着叶归，问：“当真？”
　　“当然！我从不骗人。”叶归道：“可是，如果饿死了，可救不过来。”
　　妖连律犹豫着，举起油饼，塞进嘴里。
　　叶归看着妖连律终于肯吃东西了，缓缓唿出口气，摸了摸妖连律杂乱的头发，哄道：“乖。”
　　妖连律拍开叶归的手，道：“水。”
　　“给。”叶归把水递给妖连律，微笑着盯着妖连律。
　　妖连律被他看得异常烦躁，骂道：“看你娘看！”
　　叶归叉着腰，说：“我告诉过你，不许骂我娘，但是看在你……你现在不开心的份上，我先不跟你计较，等晓尘治好了你，我再跟你算账。”
　　妖连律吃了几口之后，顿时有了饥饿感，他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油饼，囫囵吃着，说：“骗我，我就先杀了你。”
　　妖连律毕竟只是一个17岁的孩子。他想要的无非就是万众敬仰、别人的崇拜。这样的年纪别人如何看他比自己如何看自己更重要。
　　叶归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他懂得妖连律自暴自弃的心情。他摸了摸妖连律的额头，将妖连律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将手覆在妖连律额头上试了试体温。
　　妖连律的身体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壮。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妖连律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以至于身体也日渐虚弱。
　　在到达莎车国之前，三人彻底成了灰头土脸的乞丐。
　　叶归把妖连律身上带的金银玉器撸下来当作日后路上的盘缠用。莎车国的丝路上开了几间客栈，叶归把妖连律手上的翡翠戒指给客栈老板，要来了两间上房。
　　刹车国是丝路中路和南路的汇合点，往来的商旅很多，客栈里很多异国他乡的商旅。叶归所住的他乡客栈旁边就是一家青楼，青楼里有来自各国的女人。
　　叶归把妖连律背在背上，穿过一楼走上楼梯。
　　妖连律注意着桌上的食客，有几个黄头发的商旅看着妖连律，他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低声窃笑。
　　妖连律掐住叶归的脖子，道：“帮我杀了那几个人。”
　　叶归掰开妖连律的手，回头看着那几个商旅，问妖连律：“你又要干什么？”
　　妖连律道：“他们嘲笑我。”
　　那几个商旅注意到叶归和妖连律的目光，抬头迎上来。其中一个年长着对叶归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唿。
　　叶归对妖连律说：“他们没有嘲笑你。”
　　“有。”妖连律盯着其中一个束着鬓发的男人，道：“那个扎辫子的黄毛，杀了他。”
　　这一路过来，叶归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认为妖连律这是在无理取闹，怒道：“你能听懂他说话么？不要总觉得别人在嘲笑你。”
　　妖连律现在非常脆弱，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他看着那束鬓发的黄毛，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鼓动着，显然已经非常愤怒了。
　　可叶归体会不到，他对妖连律道：“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妖连律这个模样，怎么会看得起自己，他见叶归不听话，当即拔出叶归腰中的七星剑甩手出去，剑贴着那个男人的的嘴角割过去，钉在后桌上。

第二十八章：【暗X白】不像骗子，像傻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大叫一声，捂着嘴从椅子上倒下去。
　　周围的食客如惊弓之鸟，被吓得纷纷站起来，将目光投向男人。东土常年战争，西域亦不太平，往来的商客只管看热闹，却无人敢上前。且剑太快，甚至没有人发现来自何处，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归摸了摸腰，发现自己的剑没了，他松开妖连律，喊道：“臭小子！！！你干什么！！！”
　　“上去。”妖连律发泄了心中的怒火，得意道：“臭道士，你要是不想惹事，就赶紧上去。”
　　叶归没有逃避，他推开妖连律，噔噔噔跑下楼，跑到那桌商旅旁边，忙给商旅道歉。男人松开手，嘴角到耳根的伤口处皮肉外翻，模样渗人。
　　叶归愣了愣，把腰弯得更低。
　　男人甩手给叶归一巴掌，把叶归打得原地转圈。刚赶到现场的道安也忙过去赔礼道歉，结果也挨了一巴掌。黄毛的商队人多，他受得伤也不轻，叶归这边不在理，只能低着头一直道歉。而两边的人语言又不通，场面非常混乱。
　　妖连律坐在上二楼的台阶好像也是个看热闹的，他看着窝囊的叶归和道安，哼笑一声，觉得这两人实在可笑。
　　叶归和道安被商队的人按在地上一顿胖揍。最终客栈老板过来劝架，以叶归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商队作为了结。
　　叶归鼻青脸肿回来，把妖连律背回房间，放在床上。
　　妖连律问：“你不生气么？”
　　叶归背对着妖连律，没有说话。
　　妖连律盯着叶归的后背，道：“我能听懂他们说话。”
　　他们并没有嘲笑妖连律，只是那个黄毛问了一句：“那人怎么了？”。不是中伤他的话，可在妖连律听来就是不爽，因为不爽，所以他要让那个男人闭嘴。
　　叶归听不懂，但他直觉是妖连律自己找茬，他回过头，吸了吸鼻子，问：“他们没有骂你，对不对？”
　　妖连律见叶归满脸疼惜，像个看孩子的父亲一样，无奈道：“又要哭？”
　　“没有。”叶归从腰带里拿出来一枚从妖连律身上剥下来的金腕还，笑道：“我还有一个。”
　　妖连律：“……”
　　叶归坐在圆桌旁边，脱了靴子，把金腕还套在自己脚脖子上，说：“刚刚好。”
　　叶归闭口不谈刚才的事。妖连律的做法让他气愤，他觉得这孩子身上的戾气太重而且蛮不讲理，但他以妖连律年纪还小，又遭遇了这种事为借口，让自己原谅妖连律的行为。他告诉自己，如果有下一次，就不会再放过妖连律，至于要如何惩罚，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好。
　　妖连律不知道叶归的想法，他只道：“那是我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了。”叶归对妖连律晃了晃脚，他的脚很白，脚腕很细。
　　妖连律看着他的脚心，问：“你为什么不揍我？”
　　“你的汉话说的不错。”叶归收回脚，穿上靴子，走过去给妖连律脱衣服。
　　妖连律推开叶归的手，说：“你心里不开心，为什么不揍我？反正我现在毫无还手之力。”
　　“你为什么总找茬？”叶归停下动作，他想要责骂妖连律，可见妖连律这模样又十分可怜，只得安慰道：“我会尽量弥补你的，我会找朋友帮你，我这辈子都会照顾你。”
　　妖连律的愤怒因为叶归的温声细语而消散，他别开脸去，岔开话题说：“我的汉话是跟老师学的，他教我枪法，教我如何排兵布阵，他跟我说了很多东土的事情。”
　　“嗯。”叶归拿开妖连律的手，解开他的腰带，问：“那他跟你说过东土的道士么？”
　　妖连律握住叶归的手腕，看着叶归，说：“他说东土的道士大部分都是假的，骗钱的。”
　　“呃……”叶归抽回手，说：“确实是有很多骗人的，但也不全是骗子，你看我，看我像骗子么？”
　　妖连律抬眼打量着叶归。叶归长眉若柳，面如桃瓣，一双眼睛如新月一般明亮，与其说是一个羽客，更像是一个书生。只是这个书生眼角和嘴角都带着淤血，看上去甚是狼狈。
　　“不像骗子。”妖连律道：“像傻子。”

第二十九章：【暗X白】也可以叫我一声哥
　　叶归咧嘴一笑，脱掉妖连律的衣服。
妖连律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洗澡啊。”
叶归话刚说完，店家伙计在外面敲了敲门。
叶归起身过去开门，几个伙计一人提着两桶热水进来，把水倒进屏风后的木桶里。叶归看着伙计把木桶装满水，把妖连律背到木桶旁边帮他脱衣服。
妖连律按住叶归的手，道：“我自己可以。”
“没关系，我小时候，我哥就经常跟我一起洗澡。”叶归道：“你要不介意，也可以叫我一声哥。”
妖连律看着叶归，道：“臭道士。”
少年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叶归暗暗松了口气，他看了眼少年的伤口，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这种愈合能力快的惊人。叶归问他：“还疼么？”
“没感觉。”妖连律自嘲地笑了笑，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叶归摸了摸妖连律的脑袋，妖连律甩开他的手，道：“走开。”
叶归又捏了捏妖连律的脸，直把这个少年逗得快要发脾气，才把少年的衣服脱了个精光，搬进水里。
妖连律有些不好意思，其中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像个废物，需要别人帮他洗澡。他夺过水瓢，道：“我自己来。”
“我来吧。”叶归知道少年低落的原因，他将皂角放在手心里搓了搓，抹在妖连律的头发上，说：“我从小被人捅瞎了一只眼，本来我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幸的人……后来去了军营当随军大夫，看到那些伤残兵，我才知道我有多幸运。”
“为什么要跟他们比。”妖连律道：“难道还让我跟那些乞丐比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归舀水清理着妖连律的头发，说：“我的幸运是我有个哥哥，他一直照顾我，你呢……”
“没有。”妖连律道。
“会有的。”叶归像个淳淳教诲的老师，说：“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一个让他觉得幸运的人，比如……你的母亲？”
妖连律不屑一顾。
叶归搓了搓妖连律的后颈，这个动作让妖连律打了个哆嗦，可妖连律没有反抗。叶归盯着少年的动作，说：“和你说说我的朋友，你想听么？”
“你那个制木鸢的朋友。”妖连律顿了顿，问：“很厉害么？”
“厉害。”叶归点头。
妖连律哼笑一声，道：“无非是做个假肢给我，如果不是我原本的身体，那我不还是个残废。”
叶归摇头：“不是的。”
“不是的。”妖连律学着叶归的口气摇头，随后咬着牙，怒道：“变成残废的不是你！”
叶归被妖连律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皂角都脱了手，他总是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他害怕身边的人低落，可他也不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他无话可说，只是低着头，给妖连律搓着身体。
妖连律也再没说什么。
直到水凉了，叶归把妖连律从水里抱起来，拿了条干净的布斤给他擦拭身体。
妖连律推开叶归的手，他羞于让别人看见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
叶归拿开他的手，看了眼妖连律的脸色，见少年面上没了怒意，便说：“你有见过有些人天生腿部萎缩的吗？”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比。”妖连律被叶归的话气的大吼：“老子是将军！”
叶归有些措手不及，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说：“我不是想说这个。”
妖连律问：“那你想说什么？他们靠着自己萎缩的双腿走遍了大江南北？最终御敌千里？”
叶归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妖连律问：“那你什么意思？”
叶归低头，擦拭着妖连律的小腹，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任凭叶归把这个吕晓尘夸得如何神通广大，没有见到这个人，妖连律始终不会相信叶归的空口大话。
叶归见妖连律不为所动，低下头继续给妖连律擦拭身体，结果一低头刚好看见了妖连律的胯间。
这是妖连律现在唯一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东西了。
他看着叶归慌乱的模样，问：“好看么？”
叶归不答，擦了擦他的双腿，把布巾盖在他的胯间，将他抱到床上。
妖连律拉住叶归的手，问：“你晚上会在这里睡么？”
“嗯。”叶归为妖连律穿上一身新衣，说：“我会守着你。”
“不用你守……”虽是这么说，但妖连律还是放松了下来，贴着枕头躺下去。

第三十章：【暗X白】警觉的少年
　　暮色降临，钩月爬上天空。
几只夜叉在屋顶上观望查找。
莎车国资源匮乏，他们没有山也没有水，动物油和鱼油对他们来说太过昂贵，所有的油都是从汉人那里买进来的。到了晚上，挨家挨户都熄了灯，早早睡下。只有土窑子里还时不时传来呻吟声。
由于他们是土制房屋，所以晚上没有更夫，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三三两两的野猫野狗在追逐。
妖连律睡得很不踏实，伤口又开始疼起来，他翻了个身，突然感觉到一丝杀气，他睁开眼睛，看向屋内。
叶归此时正伏在桌上，已经酣然大睡了。
屋顶传来细碎的声音，几粒灰尘掉落下来。妖连律看向屋顶，屏息听着屋顶的脚步声。脚步声相比之人的脚步较轻，相比之野猫又重。
“呿……”妖连律看着叶归，发出一声气音。
叶归突然坐直身体，抬眼看着屋顶。脚步声离开屋顶，似乎跳到了旁边的房子上。
两人相视一眼，叶归竖起食指让妖连律不要说话。
妖连律点点头。
两人刚对上眼色，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道安喊声：“太白救我！！！”
“道安！”叶归从的一下站起来，推开门跑出去。
“喂！”妖连律伸出手，刚要叫唤，就看见地面上一条被月光拖地长长的影子。妖连律忙捂住嘴，盯着影子。
这是夜叉的影子，头上的额角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夜叉的指甲很长，从影子上看上去体型很大，妖连律猜测可能是个庞大的成形夜叉。
窗子离床头不远，床按照汉人的习惯搭了帷幔，夜叉站在窗子上，很难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加之妖连律刚洗了澡，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味，那只夜叉似乎尚未发现房间里的妖连律。
妖连律尽可能放缓唿吸，等着夜叉走。
但夜叉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妖连律瞥见床下那身脏衣服，心道一声糟糕。
隔壁房间传来叶归和夜叉打斗的声音，似乎有其他的人也听到了声音跑过去看，继而发出尖叫逃回了屋里。
妖连律紧皱着眉头，缓缓抬手摸向枕下。枕下放了一把小臂长的弯刀，这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那时父亲告诉他，这是一把用僧侣的肋骨做成的骨刀，是用来保护心爱之人的，父亲让他用这把刀来保护母亲。
妖连律不想让这把刀见血，但现在只能用来保护自己了。他握住刀柄，脑袋压住枕头，缓缓将刀拔出刀鞘。
夜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妖连律将刀衔在嘴里，揪住被角。
夜叉闻着味道，走到了脏衣服旁边，妖连律不待夜叉回头，蓦然坐起，他的动作把夜叉吓了一跳，刚准备拾起衣服的夜叉发出撕裂一般的尖叫回过头来，妖连律跟他撞了个正脸，也是一惊。
这是一只还未成年的夜叉，个头只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高。适才妖连律以为这是一只成年夜叉，只不过是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一人一夜叉对视了足有一个弹指的时间，妖连律率先发起攻击掀起被子，将被子甩过去盖住夜叉。夜叉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妖连律身体一用力从床上翻身下来用力压住夜叉。
夜叉尖利的爪子撕开被子在妖连律身上留下两道血痕。
妖连律咬着牙忍住不叫出声来，而后抓住骨刀，发狠插进被子里。夜叉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妖连律在被子上插了无数刀，直到挣扎越来越弱，被子里的夜叉平静下来，才喘着粗气坐起来。
叶归听得声音，跟道安跑回来。两人见妖连律无事，都松了口气。但这口提在嗓子眼的气还没完全放进肚子里，房间骤然暗了下来，五六只夜叉攀上了窗子，挡住了月光。
叶归甩手，银丝将妖连律卷回身边，对道安喊道：“走！”
夜叉从窗户上跳进房里，追了出来。
廊道里有昏昏欲睡的宿客跑出来看，叶归撞开那几人，喊道：“都回去！！！”
那个被妖连律划开嘴角的男人走出来，他见匆匆逃跑的是叶归，原本想挡道找茬，但见叶归身后的人尖叫着都跑了回去，便好奇伸长脖子去看。叶归后面乌泱泱追了五六只全身靛蓝，青面獠牙的鬼怪，男人见状，立时吓得躲进房间里，嘭的一声关上门。

第三十一章：【暗X白】沙门编年史
　　叶归顺着廊道拐弯，跳到一楼的的餐食桌上，问道安：“马换了么？”
　　“还没有。”道安抱着妖连律的那堆脏衣服匆匆从楼梯上跑下来，喊道：“你先走，到楼兰集合！”
　　叶归回首，金丝斩断两只夜叉。
　　撇下道安，叶归便可直接穿过沙漠，无需沿着丝路走沙漠边缘。
　　叶归跑出门，甩出木匣，木匣在空中机关轮转，展开翅膀。银丝拉住木鸢，将叶归和妖连律甩上木鸢。
　　三只夜叉飞快跑下来，一只抓住了木鸢翅膀，另外两只相继抓住前面那只的脚，被带向空中。
　　叶归一脚将他们踹开，放下妖连律，问：“你还好吧？”
　　妖连律点点头，低头看向城中。
　　城中有大量的夜叉聚集到客栈的楼顶，抬头看着木鸢。
　　叶归蹙眉道：“这该如何是好，我们把夜叉引到此处，却独自落跑。”
　　“他们要找的是我。”妖连律道。
　　叶归回神，看着妖连律，问：“就因为没有把你吃干抹净么？”
　　妖连律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不如去问他！”
　　叶归感觉这其中缘由没那么简单，他闭上左眼，用右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着妖连律。
　　这一看之下，叶归险些从木鸢上摔下去。妖连律的伤口处夹杂着一丝黑气，除去这些黑气，妖连律周身的元炁呈现出一种血红色，而血红色的中间有灿烂的金光，这种金光就像寺庙里的佛陀金身在太阳下一样刺眼。
　　只有天人才会沐浴这样的金光。
　　叶归睁开眼睛，问妖连律：“你是天人！？”
　　“天你娘……妹！”妖连律道：“老子是……”妖连律本想说自己是摩揭陀国第一勇士，常胜将军，但这话他现在已经说不出口了。
　　想起之前的辉煌，妖连律更加觉得此时的自己窝囊不堪。他闭了闭眼，暗骂了一声。
　　叶归双手上下一合掌，分开之时掌中出现一片八卦镜，八卦镜随着他的动作扩大。镜面被打磨的非常光滑，中央位置是面铜镜，阴阳爻在八卦两边排列。
　　叶归道：“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不知道。”妖连律道。
　　叶归问：“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妖连律道：“我娘生我的时候，我爹还在带着她被几个兄弟追杀，就在一个夜黑风高于伽蓝里把我生下来了。”
　　叶归问：“你还记得再哪座佛塔里么？”
　　妖连律问：“那你还记得你在哪出生的么？你还记的你出生的时候穿得什么衣服么？你还记得你是头先出来还是屁股先出来么？”
　　叶归：“……”
　　妖连律没好气道：“明知故问。”
　　叶归以为自己的眼睛坏了，他又多看了几眼，还是那般模样。
　　叶归当下只能想到去问道安，可道安又不在此处。他从木鸢背上的木匣里翻出几本道安留下的梵文佛经，坐到妖连律旁边，问：“你能看懂这本佛经么？”
　　妖连律拿过书随手翻了几页。
　　风将木鸢吹向天空，风中带着沙子。叶归低头一看，发现已经到了沙漠上空。
　　妖连律对他说道：“这不是佛经。”
　　“那是什么？”叶归问。
　　“就像你们东土皇帝的史官记录下来的历史。”妖连律把书扔给叶归，说：“这是佛陀出世之后的编年史。”
　　叶归问：“上面说了什么？”
　　妖连律道：“沙门跟婆罗门之间的战争。”
　　叶归问：“婆罗门是哪一派的天人？”
　　“天竺本土的天神。”妖连律道：“书上说沙门是释迦族圣者悉达多顿悟之后分出来的一派，悉达多妄想让人抛弃种姓，抛弃一切贪嗔痴，他的观点跟婆罗门背道而驰，婆罗门的帝释天便想要杀了悉达多，悉达多去了北落师门星寻求阿修罗暗星的帮忙。”
　　叶归问：“阿修罗是沙门？”
　　“不是，是婆罗门。”妖连律道。
　　“那为什么要请他帮忙？”叶归问。
　　妖连律已经很不耐烦了，但而今他只能依靠这个臭道士了，他咬了咬牙，复又把书拿过来翻了翻，解释说：“确切的说，阿修罗是天人中的一个种族，虽在婆罗门，但向来不受管教，阿修罗族骁勇善战，但也易怒，他们跟婆罗门的天人多次发生冲突，当时的阿修罗王跟帝释天打了百年难分胜负，所以悉达多就去找了阿修罗王。”
　　“里面有说到不夜天么？”叶归问。
　　妖连律摇头。
　　叶归又把身子探进木匣子里，拿出来三本非常破旧的书，说：“看看。”
　　妖连律道：“不想看。”
　　“我们中原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找到不夜天的底细才能找到他的弱点。”叶归把书放到妖连律面前，道：“来，看看。”
　　妖连律叹了口气，低头翻开书。

第三十二章：【暗X白】梦境中的白发男人
　　妖连律看书很快，晨光出来，他已经将三本完全看完了。
　　叶归问他：“有说到么？”
　　妖连律摇头，说：“只说到帝释天打不过阿修罗，就放走了魔罗不夜天分散悉达多注意，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沙门打不过婆罗门，现在已经开始向东土逃难去了。”
　　“所以，那些从西域而来和尚都是难民？”叶归问。
　　妖连律点点头躺下去，他实在有些乏了。
　　“所以魔罗也跟随着沙门到了东土，继续跟沙门争地盘？”叶归自言自语，哼声道：“把我们置于何处？欺负我们东土无人？”
　　妖连律道：“若都是你这样的废物，东土迟早要完。”
　　“哼。”叶凡哼笑一声，对叶归道：“他骂你。”
　　“他就是这样。”叶归道：“小孩子而已。”
　　妖连律皱眉望着叶归，问：“你在跟谁讲话？”
　　叶凡道：“揍他丫的！”
　　叶归盯着妖连律，摇了摇头，不回答妖连律的话，对叶凡说道：“他还是个孩子。”
　　“他可不是孩子，他的女人或许比你还多。”叶凡嘲笑道：“我的雏鸡弟弟呀。”
　　叶归想起昨日给妖连律擦身体看到的东西，瞬时间红了脸，目光不自觉往妖连律下身移动。
　　妖连律见叶归羞涩的模样，又是看着自己的裆部，他捂住裤裆，骂道：“有病。”
　　叶归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尴尬地转过身去。
　　妖连律骂骂咧咧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来，进入了梦境里。
　　梦境
　　一片望不到头的池水，水天相连。水中盛开无数的莲花，莲花甚至比人还要高，硕大的莲花叶铺在水面上，空中飘着无数的莲花花瓣。这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却不真实。
　　妖连律踩在荷叶上往前行走，两朵并蒂莲中间站着一个身着白色僧袍的男人，男人的银发随风舞动。
　　银发男人背对着妖连律，妖连律看不见他的脸，但依稀能感觉到熟悉的身影。
　　他走过去，站在莲下，喊道：“你是谁？”
　　男人转过脸来，他的身上沐浴着一层金光，晃得妖连律睁不开眼。妖连律抬手挡住光，从指缝中看过去，蓦得吓了一跳。
　　“不夜天！！！！！！”妖连律条件反射要拿背后的长枪，结果手刚抬起来，整个身体倒了下来去，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腿没了，随之而来的是四肢传来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妖连律捂着胳膊，痛的满地打滚。
　　“痛么？”白衣不夜天问。
　　“你试试啊！！！！”妖连律痛的浑身抽搐，他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鼓动，吼道：“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你这个只会躲在塔里的鸟货！！！！！”
　　白衣不夜天道：“可这只是一副躯壳而已啊。”
　　“那你试试！！！”妖连律吼道：“让老子剁了你的双腿！”
　　白衣不夜天盯着妖连律，说：“你一点也没变，暗星。”
　　“你他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双腿和胳膊的残缺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妖连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痛苦的呐喊。
　　“有人会带你找回自己的身体。”白衣不夜天的声音温柔，温柔到像有人用草在耳边轻挠。
　　这个白衣白发的男人虽然和不夜天模样相似，可神色之间却满是仁慈，与塔内的黑袍不夜天完全不同，妖连律有些煳涂了，他喊道：“你他娘……到底是谁！”
　　白夜不夜天张开嘴说了什么，妖连律没听到塔的话，只看到了他暗合的嘴唇，紧接着脸上就是一痛。妖连律霍然睁开双眼，啪的一声，一巴掌扇了过来。
　　“你娘！！！！”妖连律大吼。
　　“哎呀，你醒啦。”叶归捂着手道：“你做噩梦了。”
　　妖连律：“……”
　　叶归躺在木鸢上，学着适才妖连律噩梦中的模样打着滚，喊道：“疼啊！疼啊！疼啊！”
　　妖连律咬牙切齿，却没法与叶归动手。
　　叶归坐起来，说：“你刚才一直这样，我给你扎了几针。”
　　妖连律低头，看见自己腿上和胳膊上扎了几根银针，这几根针缓解了他的疼痛，可他不准备跟叶归道谢。他仰头深吸了口气，想起刚才的梦境，突然喊了声臭道士，道：“看我嘴型。”
　　叶归点点头，盯着妖连律的嘴。
　　妖连律学着白衣僧人的嘴型，而后看着叶归。
　　叶归道：“一啊哦。”
　　“……”妖连律又学了一遍。
　　叶归道：“西……啊……老？”
　　妖连律：“……”
　　叶归垂目，尝试了几遍，突然抬眼看着妖连律，道：“悉达多？”
　　“啊？”妖连律满脸疑惑，他摇了摇头，感觉不对。悉达多是沙门创造者，为什么会和不夜天有一样的面孔？妖连律不喜欢动脑子，他想不通，因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喊道：“烦死了！”
　　叶归问：“怎么了？”
　　妖连律骂道：“滚，别烦我！”

第三十三章：【暗X白】迷恋成熟的女人？
　　想要飞过这片沙漠尚需几日，他们不能不吃不喝。叶归从精绝国买了些口粮和水，白天在行脚商那里租骆驼赶路，晚上便在木鸢上过夜，两人日夜兼程，时刻不敢停留，怕夜叉又找上门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天，七天后到了楼兰。
　　叶归晚上放了个信号弹，但道安迟迟没有来，却有夜叉在城中徘徊寻找。
　　叶归决定不等道安了，他用一个翡翠扳指买来了一匹匈奴人配的汗血良马，带着妖连律赶往万佛窟。
　　叶归跟迦耶尼不熟，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万佛窟能暂避一时。
　　妖连律也不想等，他想早日见到那位吕晓尘。多拖一日他就越觉得叶归是在诳他，毕竟他从未听过什么机关术，更何况叶归描述的神乎其神，这就更难以让人信服。
　　两人又在路上耽搁了几天才终于到了敦煌，但离万佛窟还差一日的脚程。
　　晚间，叶归在疏勒河附近停下来，暂歇一宿。
　　疏勒河附近有很多石丘，叶归系上马，装了一囊水，洗了洗葡萄，跟妖连律在山丘后休息。
　　他把洗好的葡萄一粒一粒摘下来放进布袋子，然后递给妖连律一颗。
　　妖连律感觉自己被看轻了，如果说是侍女伺候他，他能张嘴就不会动手。但叶归伺候他吃东西，分明就是看不起他。他拍开叶归的手，道：“我还有只手。”
　　“那给你。”叶归把装满了葡萄的布袋放在妖连律身上。
　　妖连律无心吃东西，他问叶归：“你那个叫晓尘的朋友多大岁数了？会不会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不会……”叶归也不确定，他说：“他尚未而立呢，不过，如果他被家里人捉回去的话，没准。”
　　妖连律甩开装着葡萄的布袋，怒道：“你唬我呢！”
　　“不会不会！”叶归捡起布袋，忙解释道：“他藏得很好，不会被抓的，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
　　“你确定？”妖连律问。
　　叶归往嘴里塞了一个葡萄，点头道：“我确定，我是他唯一的朋友，嗯……甜，来一个？”
　　妖连律：“……”
　　叶归道：“来，张嘴。”
　　妖连律侧过身去，背对着叶归，道：“赶紧休息，明天上路。”
　　“好。”叶归满口答应，却没有休息，他一个人把布袋里的葡萄全吃了，吐了一地的葡萄皮，而后心满意足闭上眼。
　　后半夜，一阵脚步声随着地面传过来。妖连律警觉性很高，他兀得坐起来，就看见山丘后的路上过来了一队人马，这队人中间用骆驼拉了一辆大车，车上有个顶棚，两边垂着帷幔，在月光下，妖连律看见马车里坐的全都是女人。
　　妖连律眯了眯眼，心中疑惑丛生。
　　“是去飞仙池的飞天。”叶归小声道。
　　妖连律侧目看着叶归，问：“你又知道？”
　　叶归摸了摸手腕上的银环，说：“敦煌这片原本归属凉州刺史张轨管辖，现在东土地界各种势力横生，晋王宫也南迁到了建康，张轨的后人就自封为凉王，现在的凉王信仙道，到处找妙龄女子为他表演悬丝舞。”
　　“悬丝舞？”
　　“让女子在丝上跳舞。”叶归道：“因为这些女子没有翅膀，又穿着彩带，凌空翱翔的飘逸之感很容易让人与神仙联想在一起，所以很多人都传敦煌有飞仙，你想去看看么？”
　　妖连律现在对女人可提不起兴趣，他躺回去，说：“不去。”
　　“那我明天把你送去万佛窟自己去一趟飞仙池。”叶归说着话，手一直摸在手腕的银环上。
　　妖连律盯着他手上银环，皱了皱眉，问：“你也是……飞仙？男人也能当飞仙？”
　　“啊？”叶归不明所以。
　　妖连律对着他的银环撸了撸嘴。
　　叶归放下袖子，说：“这是我嫂嫂给我的。”
　　妖连律点了点头，一副明白的模样，说：“我懂。”
　　叶归问：“懂什么？”
　　妖连律道：“我曾经也迷恋过那种……成熟的女人。”
　　“臭小孩。”叶归红着脸道：“不是你想着这种。”
　　妖连律只以为叶归是害羞，他拍拍叶归的肩膀，侧过身去。
　　叶归盯着那队人，直至那些人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才收回目光，脱下外袍盖在妖连律身上，再在周围布下金丝阵后，紧挨着妖连律躺下去。

第三十四章：【暗X白】母夜叉
　　卯时
　　妖连律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然后拍了拍叶归。
　　经过一夜的露宿，两人身上披了一层沙子。叶归被妖连律推醒，拍了拍身上的沙，道：“天还没亮呢。”
　　“我闻到夜叉的味道了。”妖连律道。
　　叶归坐起来，迷迷煳煳道：“是我适才放的屁。”
　　妖连律：“……”
　　叶归又躺下去，说：“我布了金丝阵，再睡会。”
　　妖连律看着地面上震动的沙石，焦急道：“他们来了很多。”
　　叶归又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四周除了荒沙和石壁什么也没有。他摸了摸妖连律的脑袋，道：“乖孩子，你太紧张了。”
　　妖连律啧了声，甩开叶归的手，一指西方，道：“那！”
　　叶归看过去，只有一阵风带过来的黄沙，他摸了摸脖子，想要再睡会，可见妖连律这般警觉，又不好意思再睡。
　　妖连律见叶归丝毫没有危险的意识，一巴掌拍在叶归肩膀上，吼道：“走啦！！！”
　　“好好好！！”叶归拿起长袍穿上，慢悠悠站起来，嘀咕道：“走就走么，这么凶作什么么……”
　　“背我上马！”妖连律道：“我现在还不能死。”
　　“咦？”叶归回头，笑道：“你开窍了？”
　　“快点！”妖连律道。
　　他的话音刚落，叶归就听见风中有铃声传来，他往铃声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正是西方。第一缕晨光照向戈壁滩，上百个夜叉面对着晨光列队往这边跑来，为首的夜叉骑着一头四足花鸡，手里拿着一柄锯齿弯刀，刀柄上系着一个铃铛，铃铛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发出声音。
　　“糟！”叶归暗叫一声。
　　“愣着干什么！”妖连律着急大吼：“快走！”
　　叶归一抖腕收回金丝，随后将妖连律背上马，一夹马腹，催马前行。
　　妖连律身体不稳，险些掉下去，他单手掐住叶归的上臂稳住身体，随后叶归甩出银丝将两人腰背绑在一起。
　　虽是配过种的汗血宝马，但被两个成年男人骑在背上，始终无法发挥最大的奔速。
　　为首的夜叉很快就紧逼过来。
　　“快快快！！！”妖连律回头，喊道：“那个鸟人过来了！”
　　“你得让马快才行啊！”叶归喊道。
　　夜叉从四足花鸡背上跳起来，锯齿弯刀砍向妖连律。
　　“啊啊啊啊啊！！！！！！！！！”妖连律大叫着，拔出叶归腰间的七星剑去挡，谁料七星剑剑身咔嚓一声从碰撞处发出裂缝。
　　夜叉再砍一刀，七星剑彻底从中间断裂成两截。
　　“你的剑断了！”妖连律大大小小经历过数十次战争，可从未像现在这般慌忙而狼狈过，他觉得这般大唿小叫实在丢人，奈何自己现在根本没有本事去反抗，他不得不抓住叶归的衣服，喊道：“臭道士，快点！我可不想死在这！”
　　叶归忙拉缰绳，掉转马头，锯齿弯刀贴着马屁股割下去，割掉了一片马尾上的毛。
　　“把你的金环给我！”妖连律喊道。
　　“不行，你不会用。”叶归喊道：“你帮我驾马！”
　　叶归解开银丝，在马上转身，面对着妖连律甩出金丝，金丝穿过数十个夜叉，仿佛穿过一串糖葫芦。
　　妖连律够不着马镫，他只能依靠大腿紧紧夹着马腹才能支撑两人不掉下马去。
　　叶归收回金丝，再往四足花鸡身上一抽，为首的夜叉上前挡住金丝，却被金丝抽烂了胸甲。叶归定睛一看，发现那夜叉居然有胸。
　　“母夜叉？？”叶归喊道。
　　“别管公的母的了！”妖连律喊道：“杀了她！”

第三十五章：【暗X白】共进退
　　那母夜叉胯上四足花鸡勐追上来。叶归再一甩金丝，抽烂母夜叉脸上面具。母夜叉生得丰乳圆臀，两条长腿纤细有力，脸也生得端庄貌美。
　　叶归不忍与这般美人动手，连忙举起双手，喊道：“莫打莫打！我们可以和解么！”
　　“嘶！！！！！！！！！！！！”母夜叉张大嘴，发出尖锐的叫声，这一张嘴，嘴里全是倒刺一样的獠牙。
　　叶归：“……”
　　母夜叉趁着叶归这愣神的机会，挥动着弯刀狠狠噼向马臀。
　　“丑八卦！”叶归又是一抽金丝，母夜叉用锯齿弯刀挡住，两方碰撞，刀背发出刺耳的刮蹭声和火花。
　　母夜叉收回弯刀，嘶吼一声，一催胯下四足花鸡追上来，不断地挥砍弯刀，大有要把两人都斩断的架势。
　　叶归对妖连律道：“快点！快点！”
　　妖连律咬着牙，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宝马嘶鸣一声，加快速度，与母夜叉拉开距离。
　　夜叉在戈壁滩中奔跑，将沙子带向空中，仿佛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叶归和母夜叉远远地甩掉了那群夜叉，母夜叉一时无法追上来，便抓住锯齿弯刀后的锁链，抡开弯刀，甩向叶归和妖连律。
　　叶归喊道：“趴下！！！！”
　　妖连律忙弯腰，将叶归按在马背上，弯刀贴着妖连律的后背擦过去，妖连律还未来得及起身，弯刀抡了一圈又转了回来。
　　妖连律忙拉缰绳，向右侧偏移，拉开与弯刀的距离。
　　妖连律深知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现在只能拉开距离，才能避免被伤。
　　但那只四足花鸡的脚力根本不逊于这只汗血良马，很快又追了上来。
　　叶归不断的甩出金丝，但都被母夜叉的锯齿弯刀挡在了身前。
　　这只母夜叉不像之前两人遇上了那几只夜叉完全没有智商，她似乎知道叶归已经没有了办法，一甩弯刀，斩断金丝。
　　叶归忙对妖连律喊道：“快点快点快点！！！”
　　妖连律喊道：“那你自己跟马说啊！！！！”
　　母夜叉从四足花鸡背上站起来，面带嘲讽的微笑，弯刀指着妖连律，说了句梵语。
　　叶归听不懂，只告诉妖连律，说：“再往前不远就到了万佛窟的地界，再撑一撑！！！”
　　妖连律听着母夜叉的话，皱了皱眉，大声用梵语道：“我不喜欢玩人兽，带我回去我也不会从你的。”
　　母夜叉张嘴龇牙，抡起弯刀斩向妖连律，妖连律条件反射侧身躲开，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在马上游刃有余，结果这一侧身，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去，狠狠摔在地上。
　　叶归反应很快，一把拉住缰绳，同时甩出银丝卷住妖连律的腰。
　　马一时停不下来，而叶归又不能松了妖连律，妖连律就这样被马一路拖着往前跑。
　　母夜叉的目标是妖连律，不是叶归。她放慢速度，弯刀不断砍向妖连律，妖连律仿佛一条跳上了岸的鱼，来回翻转，躲避着母夜叉的刀。
　　叶归趁着母夜叉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甩出金丝切断四足花鸡的脑袋。四足花鸡一顿足，母夜叉整个身体从花鸡背上翻了下去。
　　叶归手腕一番，金丝卷向母夜叉的腿，试图切断她的腿。但母夜叉早有准备，抬膝时，用弯刀挡在身前。
　　叶归见这一招不奏效，一夹马腹，喊道：“驾！！！！！”
　　“喂！！！！！！！！！！！！！！”妖连律后背上的衣服已经磨破了，他的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腾得翻起来，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又狠狠摔在地上，被马拖着前行。
　　母夜叉拉长弯刀后的锁链甩出，勾住马鞍，快步追上来。
　　母夜叉跑得极快，甚至超过了马，他跑在汗血良马身侧，盯着叶归。
　　叶归侧头看着母夜叉，心中大喊：“娘啊！！！”
　　母夜叉指着叶归，用蹩脚的汉文，说道：“你……先……死。”
　　说着，母夜叉举起弯刀砍下去。
　　砰得一声，叶归还未抬手阻挡，母夜叉整个身体被弹飞了出去。
　　叶归往前一看，发现前面站着十几个僧侣，而道安和迦耶尼也在其中。

第三十六章：【暗X白】获救
　　迦耶尼手持金刚橛，口中念念有词，金刚橛带着金光放出两根金橛插进地面，所到之处化为无形的屏障。金刚橛在沙门中原是为四隅小柱，造结界所用，防止魔障入侵。
　　众多夜叉赶来，接被屏障弹飞出去。
　　叶归停下马，把妖连律扛起来，放回到马背上，走向道安。
　　一行人回到万佛窟，迦耶尼把妖连律安置在屋中，替他拿来了药草。妖连律背上全是蹭伤，草药一覆上去，疼得他直抽冷气。好在这些都不是致命伤，只是让他吃了些苦头。
　　这一路都在被追捕，到了万佛窟，妖连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他趴在榻上，没一会就开始打起唿噜来。
　　“身体成这个样子，还能活下来。”迦耶尼道：“这孩子想必有不凡的毅力。”
　　“不夜天为什么要一直追着他？”叶归问道安，随后又看向迦耶尼：“你这边是否有不夜天的记录？”
　　道安对万佛窟珍藏的佛经典籍深铭肺腑，但他对不夜天亦是不甚了解，而他的师父佛图澄还未来得及告诉他不夜天的身份就已经往生了，他对叶归摇头说：“不清楚。”
　　“那他呢？”叶归指着妖连律，步步逼近道安：“你把我骗到西域，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
　　道安怂着眉，一张丑脸显得有那么几分无奈和委屈，他问叶归：“让你来找我的不是阴阳师么？”
　　叶归无语了。
　　道安又说：“师父临终前只告诉我，阿修罗降临在鹿野家，让我找到他，带回东土。”
　　“然后呢？”叶归问：“如果我两弄错了呢？”
　　道安看着妖连律，眉头轻蹙。
　　“没准就是你师父死之前的胡言乱语。”叶归道：“好好一孩子，折腾成这样。”
　　“不会弄错。”道安松开眉头，说道：“不夜天派他手下的夜叉前来，不就证明了这点。”
　　“带会东土后呢？”叶归问。
　　道安摇头，表示不知道。
　　叶归坐到妖连律身边，手掌附在妖连律额头上。妖连律微微睁开眼，看见是叶归后又合上了眼睛。叶归对道安说：“先把他交给我吧，我答应要晓尘帮他打造一副身体。”
　　“那真是……太好了！”道安松了口气。
　　叶归：“……”
　　道安摸了摸光头，对叶归竖起大拇指，说：“你说的对，得先给他打造一副身体。”
　　叶归将信将疑，看着道安，说：“再此之前，我还有件事要走，你帮我看着他。”
　　道安问：“你要出去？”
　　“嗯。”叶归摸了摸金环，走出去，继而叮嘱道：“一定要看住他，不要让他寻死。”
　　道安点头。
　　叶归走了几步，又回来，说：“告诉他我去去就回，还有，不要让小沙弥们看他。”
　　道安问：“为什么？”
　　叶归道：“他现在很脆弱，一个眼神就会让他生气。”
　　道安点头，说：“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叶归嗯了生，从栈道上跳下去，骑上马，往飞仙池而去。
　　飞仙池以四根仙柱相托，高耸入云。这是凉国最高的建筑，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看见。
　　叶归将马停在飞仙池附近的一处染衣坊前，下马走进去。
　　天井里晾着很多染了色的麻布，这是从汉人那里学到的手艺。
　　叶归穿过天井径直上了二楼。二楼一个房间里响着织布机的声音，叶归推开门，看着坐在织布机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双眼昏花，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楚来的人是谁。
　　叶归走过去，把金环和银环双双取下来放在桌上，说：“我要一卷断情丝，一段绕指柔。”

第三十七章：【暗X白】依你依你，都依你
　　窗外响起了琵琶声，叶归透过窗户看过去，就见飞仙池上已有四个少女踩着银丝跳起了悬丝舞。
　　叶归望着飞仙池上的舞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悲凉之感。
　　老太太慢悠悠站起来，从织布机下捧上来两个木匣子，说：“都给你了。”
　　叶归回过神来打开木匣，问老太天：“没有旁人买了么？”
　　“没有了。”老太太道。
　　“她……”叶归咬了咬牙，问：“她再没来过？”
　　“没有。”老太太说。
　　叶归口中的“她”便是阿依蓝，他的嫂嫂。自叶归的哥哥去世之后，阿依蓝带着哥哥的尸体回到西域，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依蓝曾经也是飞仙，这个不甘凌辱的倔强女子带着舞女们逃脱了凉王的桎梏。可现在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凉王代表的是一方势力，逃了一波舞女，还会被召集来更多的舞女。在强大的势力面前，只有逃离，没有反抗。
　　老太太似乎是看出了叶归心中所想，她叹了口气，哐当哐当划着木梭，说：“拿完就走吧。”
　　叶归低头按住腕上金环，金环表面裂开成几块零件，叶归将断情丝放进金环里，说：“当初杀了凉王就不会再有这些飞仙了吧。”
　　老太太道：“砍去了树杆，只要树根还扎在土里，它还会无休无止的生长，即便不往上生长，它的树根也会向下延伸。”
　　叶归的手停了下，说：“那就把树连根拔起。”
　　老太太推着木梭，说：“你可拔起一棵树，但你能毁掉整片树林么，你毁了整片树林，那林子不就成了沙漠，大树汲取草的雨水，却能撑起一片光阴，草占据了整片绿洲，却也只是一片草地而已。”
　　叶归沉吟不语。
　　“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老太太拿出一枚方孔铜钱，银丝穿过铜钱，她将银丝拉直，说：“丝是因，铜钱是果，但只要一点风，就能让铜钱动摇。”
　　老太太对着铜线吹了口气，铜线在银丝上微微晃动。
　　“我明白了。”叶归道：“谢谢婆婆。”
　　老太太收起铜钱，对叶归伸出手，说：“那把买丝的钱给我。”
　　叶归摸了摸口袋，只有一个金护腕和一个金甲手套，他把金甲手套交给老太太，说：“我以后会赎回来的。”
　　叶归和老太太不过才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嫂嫂阿依蓝将金银还交给他，让他来此处续丝，第二次便是现在。叶归之所以在她面前吐露心声，一来是实在没有人能听他说这些了，他早已经被赶出师门，成了一个流浪的羽客。二来，他面对一个年长的女性总是很容易软弱下来。
　　可老太太似乎并不想听叶归的唠叨。叶归拿了丝，道了声谢，收起木匣子走出房间。
　　万佛窟
　　小僧们战战兢兢躲在门外，佛经被人从里面全都扔了出来。
　　叶归赶回来时，就听到妖连律在里面大喊：“把那个骗子抓回来，不然我就烧了这万本佛经！”
　　道安着急喊道：“万万不可啊！”
　　叶归走上去，站在门外伸长脖子往里看。妖连律靠在土质书架下，手里拿着油灯，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迦耶尼抬头看见叶归回来，一指叶归，对妖连律喊道：“骗子……啊不，太白回来了！”
　　小僧们忙跑出来把叶归推进屋里。
　　妖连律看见叶归，狠狠把手里的油灯扔过去，喊道：“骗子！”
　　叶归躲开油灯，小僧忙上前踩灭油灯。叶归问道安：“怎么回事？”
　　道安怂眉道：“如你所见。”
　　妖连律怒视着叶归，吼道：“不是说带我去找你的朋友么！”
　　妖连律目中泛着泪光，似乎很委屈。
　　这个少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露出这般绝望的模样，不免让叶归心头一软。叶归走过抚摸着妖连律的后背，哄道：“这就去这就去。”
　　叶归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如此依赖，虽然他有他的目的，可他依旧很喜欢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
　　可妖连律见叶归嘴角含笑，怒火更甚，他一把扼住叶归的喉咙，吼道：“少瞧不起人！”
　　叶归掰开妖连律的手，问：“那你去还是不去？”
　　妖连律咬着后槽牙，怒视着叶归。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不肯服软。
　　叶归摸了摸他的脑袋，竖起小拇指，柔声道：“骗你我是小狗。”
　　妖连律低头看着叶归的手指，说：“现在就走。”
　　“好。”叶归道：“依你依你，都依你。”

第三十八章：【暗X白】兵分两路
　　两匹骆驼在烈阳下往长安的方向而去。
　　道安的骆驼上载满了需要翻译的梵文经书。叶归与妖连律同乘一一匹。妖连律靠在叶归的背上，下巴搭在叶归肩头，一手搂住叶归的腰。他怕叶归再跑了，故而一直不敢闭眼，即便现在身心俱疲。
　　叶归懂这少年的心思，他拍了拍少年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示意他安心。可妖连律不看到吕晓尘，没见识到吕晓尘真有叶归说的那种本事是不会安心的。他反手握住叶归的手，再次问道：“你没骗我吧？”
　　“当然不会骗你。”叶归道。
　　道安看了眼二人，对妖连律道：“太白从来不会骗人。”
　　“问你了么？”妖连律骂道：“秃驴！”
　　道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叶归不再全心信任道安，他问道安：“附近的夜叉，迦耶尼解决了么？”
　　道安点头：“已将僧众发散出去。”
　　叶归又问：“你怎么会比我先到万佛窟？”
　　说起这事，道安仍心有余悸。
　　先前，道安抱着妖连律的衣服企图先引开追去的夜叉，他的计划确实有成效，夜叉闻着味道将他堵截在了巷子口，正当他走投无路之时，遇到了几名穿着红色斗篷的女子，这几名女子只念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这些夜叉瞬时间就燃烧起来。道安得救后欲问这几名女子的姓名，但她们语言不通，所以，道安也不知道她们是何许人也。
　　自打通往西域的南北两条官道踩出来之后，楼兰就成了南道北道的集合点，是西域的通商必经之路，如今关中一带战火不断，波斯、大秦以及大食国各个国家的商人不敢进入玉门关，所以都聚集在楼兰一代的小国境内。
　　道安会很多西域语言，叶归猜测，那几人与道安语言不通，想必是从遥远的北道而来。西域一带妖连律比他和道安都熟，他问妖连律：“你觉得呢？”
　　妖连律问道安：“她们怎么说话的？”
　　道安想了想，叽里咕噜模仿了几句。妖连律听出几个音节，说道：“波斯语，想必是波斯的圣女。”
　　叶归问：“你懂？”
　　妖连律有些得意，他扬了扬嘴角，说：“我最远打到过波斯，见过几次他们的圣女，后来西边的安息国突然间强大起来吞并了波斯，安息国的祭司开始打压这些圣女，她们崇拜火神，我想，你遇到的应该就是她们。”
　　叶归道：“又是东逃的天人。”
　　“天人要找人间的信徒，信奉的人越多，他们越强大，婆罗门如此，沙门亦是如此……”妖连律咬了咬牙，道：“狗屎不夜天，想必也是……”
　　“非也非也。”道安双手合掌，道：“发菩提心者，非为己利，原为尽十方遍法界，一切极苦有情之所依怙……”
　　妖连律吼道：“闭嘴！”
　　叶归被他吓得一跳，他回头看着妖连律，问：“怎么了？”
　　“烦死了！”妖连律骂道：“嘀嘀咕咕，吵得人头痛。”
　　道安面带微笑，道：“听多了，是挺烦的。”
　　叶归：“？？？”
　　三人正说着，一只雄鹰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在道安的肩头。道安将鹰爪下的信抽出来，这一看之下，皱起了眉头。
　　叶归问：“怎么了？”
　　道安说：“赵王病了。”
　　叶归问：“严重么？”
　　“只怕这身后事又是一场血雨腥风。”道安说：“我怕不能陪你一同前去找吕千指了，我需先回一趟邺城。”
　　“好。”叶归点头。
　　三人再不耽搁，从戈壁先到了武威郡，而后叶归和道安将骆驼换成了马。再往前走两人需兵分两路，道安往东去邺城，叶归往东南去找吕晓辰。
　　临别之时，道安对叶归道：“届时书信联系。”
　　叶归点了点头，说道：“保重。”
　　“你也保重。”道安拍了拍马屁股催马前行。
　　叶归看着道安的背影，抿了抿唇，道：“别死了！”
　　道安抬手晃了晃，让叶归安心。虽然不夜天之事道安有所煳弄，叶归也不再完全信任他，但两人毕竟仍是朋友。叶归的朋友不多，尤其是从天师道出来之后，对待朋友，叶归自然希望他们能活的够久，最好比自己活得久。
　　这样，自己便不会是最寂寞的那个……叶归望着远处，许久未能回过神来。
　　妖连律斜眼看着叶归落寞的侧脸，扬了扬眉，叮嘱道：“快走。”

第三十九章：【暗X白】我相信你了
　　道安到了邺城后，叶归随后就到了弘农郡。
　　赵国境内此时人心惶惶。大和尚佛图澄在世之时，石虎便有弑子杀妻的癖好，甚至以车裂之刑对付亲生儿子身边的侍从和宦官，虽然继位后实行大赦，但这个情绪不稳定的胡人皇帝还是让找国境内的汉人们胆寒。
　　道安一到国境之内，打听了他走之后石虎的行径，大为愤怒，骂道：“此等行径，岂非身亡国灭之兆。”
　　叶归是个羽士，他遵从道家不管不顾天下事的优良传统，带着妖连律独自去往弘农郡的舞阳找吕晓尘。
　　弘农郡在长安洛阳之间，一直是历代军事要地，但也是战争频繁之处。
　　弘农郡内有很多守卫驻扎，叶归带着妖连律实在太过显眼了。妖连律本身就很显眼，加之现在他身体残疾，来来往往的人总会多看他几眼。
　　路边有几个孩子看见妖连律，往他身上丢石子，用匈奴语喊道：“瘸子！！！”
　　“残废！！！”
　　妖连律咬着牙，心道既然孩子，那就不与他们计较。这让那几个孩子变本加厉，中间有几个孩子甚至开始往妖连律身上吐口水。
　　叶归像赶小鸡一样拿着棍子冲过去将他们吓跑，回头再一看妖连律，妖连律气的直翻白眼，险些就要晕过去。
　　叶归忙把妖连律扛下来，拖进客栈里。
　　然而这是一间羯人的客栈，客栈小二伸手把叶归拦在门外，用突厥语道：“汉狗禁止入内。”
　　叶归会一些突厥语，磕磕盼盼说道：“我朋友来自西域。”
　　小二歪头看了眼妖连律，摇头说：“残废也禁止入内。”
　　坐在靠近门边的几位胡人看着妖连律和叶归二人哈哈大笑。
　　叶归无可奈何，只得背着妖连律躲到一个小巷子里，然后放出机关蜂鸟给吕晓尘传信。
　　没过多久，一个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的马夫架着马车过来接他们。
　　马车一路从官道飞驰向乡镇，最后到了舞阳的山路，在盘山路上颠簸。
　　妖连律开始沉默不语。他很惶恐，怕这个吕晓尘挽救不了他的身体，自己白白跑了这一趟还不能重新抬头做人。没到地方的时候他还可以抱着希望活，此刻离希望越近他就越怕希望落空。
　　叶归见妖连律一直眉头紧缩，坐到妖连律旁边，说：“放心吧孩子。”
　　妖连律看了眼叶归，咬了咬牙，将即将出口的脏话憋回了肚子里，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
　　三个时辰后，到了目的地。
　　马夫将马车停在竹林外的马厩里，背着妖连律出来。妖连律摸到马夫身体僵硬，他掀开马夫的斗篷，发现马夫根本不是人，确切的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马夫胸部以下全是木制机关，但外轮廓几乎与人无异。
　　妖连律瞠目结舌，喊道：“这……”
　　马夫摇头，艰难地说：“不……行……”
　　马夫的声音带着很大的气音，说话很费劲的样子。妖连律瞪大眼睛看向叶归，想要一个解释。
　　“他叫大春，是山下的农民。”叶归把斗篷盖上，给妖连律解释道：“晓尘在路边捡到的他时候他下半身已经被赵国的骑兵踩得稀烂了，晓尘看他还有一口气在就把他带了回来，作为回报，他要一辈子在这给晓尘当下人。”
　　“好……好……”妖连律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因为兴奋，嘴唇也开始抖动着，他对叶归道：“我相信你了。”

第四十章：【暗X白】喜怒无常的机关天才
　　林中的雪还未融化，一间竹屋藏在林中，竹屋的屋檐下结着冰棱，冰棱不断得往下滴答着水。屋前的场地里停着各种各样巴掌大的机关小兽在追逐。众多小兽的中间有一张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身穿翠竹花纹的男人，男人手里捧着手炉，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笔直笔直的带着斗笠的剑客，一切看上去都很幽静。
　　叶归看见躺椅上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大喊道：“晓尘！”
　　叶归的声音有些慌乱，穿着翠竹花纹的男人听到声音，忙撑起身子看着来人。他的面容清隽，甚至带着一丝苍白的病态，故而看上去有几分慵懒。因为他看见叶归时目光灼灼，好像又不像是个生病的人。
　　叶归看见他起来，松了口气，走过去道：“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吕晓尘瞥了眼妖连律，开口便问二人：“你们今日如厕了吗？”
　　“啊？”叶归莫名其妙，道：“做什么？”
　　又有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衣服的人扛着两桶大粪从屋子后走出来，走到林子的菜园地里去浇菜。这便是那位下肢萎缩的病人，如今帮晓尘种菜来还债。
　　妖连律感觉不妙，他深怕自己也要一辈子留在这里。
　　可吕晓尘似乎根本不关心妖连律是谁，他只是看着叶归，对叶归道：“平日就我一个入厕，这些大粪快要不够浇菜用了。”
　　叶归摊手道：“没有。”
　　“那你呢？”吕晓尘这才问妖连律。
　　妖连律摇头，问：“你不会帮我之后让我在这给你量产大粪吧。”
　　“那还得多一张嘴吃饭，我不划算。”吕晓尘莞尔一笑，看上去很清明，他对马夫招了招手，示意马夫把妖连律带过来。
　　马夫将妖连律从背上放下来，让妖连律坐在躺椅扶手上。吕晓尘抬起妖连律的腿看了看，妖连律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他紧蹙双眉，别过头去。
　　叶归问吕晓尘：“好办么？”
　　“小意思。”吕晓尘歪着头问叶归：“可我现在不缺下手了，你要怎么报答我？”
　　叶归道：“我帮你浇粪，喂马也行。”
　　吕晓尘其实不需要叶归报答什么，他只是想和这个正经的道士调笑几句而已，可听叶归一如既往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便觉得没趣。他叹了口气，手掌撑在妖连律的腿上缓缓站起来，他的身体不是很好，站起来时险些又倒了下去。
　　叶归和那带着斗笠的剑客赶紧上前扶住他。
　　妖连律明白过来为什么叶归看见吕晓尘时首先得问他是否还活着。这个天才的脸色和身体看上去无碍，但似乎已经病入膏肓了。
　　妖连律盯着他，深怕他死在自己面前。
　　叶归拿住吕晓尘的手试了试他的脉搏，问：“给你的药没吃？”
　　“早吃完了。”吕晓尘道：“你太久没来了。”
　　叶归道：“我帮你看看。”
　　吕晓尘摆摆手，说：“先解决你的朋友吧。”
　　“他不着急。”叶归道。
　　“臭道士！”妖连律闻言，大吼道：“我着急！我他娘的当然着急！！！”妖连律实在是怕这个病秧子在治好之前就死了，所以他着急，非常着急。
　　吕晓尘听了这话，把手从叶归手里抽出来，转身盯着妖连律。他柔和的笑容突然消失，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妖连律从未见过人的脸色可以变得这么快，他望着吕晓尘，咽了口唾沫，一时不敢说话。
　　“剑客！”吕晓尘唤道。
　　带着斗笠的剑客仓啷一声拔出一柄剑。
　　“晓尘！”叶归忙拦在妖连律面前，对吕晓尘道：“他是我收得弟弟，才16岁，说话不过脑子。”
　　吕晓辰收回目光，看向叶归时又变得懒散起来，他撅了噘嘴，道：“最讨厌你了！”
　　叶归摸了摸脑袋，赔笑道：“走走，先进屋给你行两针。”
　　“哼。”吕晓尘被叶归推着进屋，可心中那口恶心还没出，他指着妖连律，对剑客道：“给我看住这小子，再敢胡言乱语就把他脑袋砍下来！”
　　剑客低头看着妖连律，手握在剑柄上。
　　叶归搂住吕晓辰的肩膀，道：“好啦好啦。”
　　“我太生气了。”吕晓尘道：“他怎能对你如此无礼！”
　　叶归拍了拍吕晓尘的脑袋，无奈道：“他还是个孩子么。”
　　吕晓辰：“孩子也会长大。”
　　叶归：“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妖连律望着两人进屋，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剑客。
　　剑客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孔，连他持剑的手都带着黑色皮手套，看上去甚是神秘。
　　这是别人的地盘，地盘所属还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妖连律只得再忍着。他低下头，顺着躺椅的扶手滑到躺椅上，对剑客道：“我……我可什么也没说哈。”

第四十一章：【暗X白】叫爹
　　妖连律自然是不习惯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他不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因为打出生开始就是别人看他的脸色行事。可自从来了这，就虚终日得看吕晓尘的心情。
　　起初妖连律还会给吕晓尘和叶归摆脸色，但吕晓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但凡妖连律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吕晓尘便拾起竹条上来鞭打，最终又是叶归过来将吕晓尘拉走。
　　妖连律如今这个模样根本无力还手，加之又有求于吕晓尘，所以只能忍着。他告诉自己吕晓尘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娘们，不跟他计较，等他把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再报仇也不迟。
　　妖连律抱着这样的想法消停了，叶归自然也就轻松了。接下来的日子，吕晓尘便开始忙着为妖连律打造失去的双腿和一条胳膊。叶归也忙着给吕晓尘扎针行脉，煎药喂药。
　　妖连律从叶归口中得知他与这位吕千指是如何认识的。叶归有个哥哥叫叶凡，叶凡是什么样的人叶归没有说，只说那时候吕晓尘偷了鲁班书出来后一直被公输家族的人追赶，幸而被叶凡所救，所以对吕晓尘来说，作为叶凡弟弟的叶归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妖连律并不关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叶归偶尔会说起来。妖连律再此等待的期间，这里又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这个人穿着一身鸦青色短打，面上扣着一副鬼面具。妖连律看见他在林子里徘徊，起先以为是夜叉追了上来，但并未闻到夜叉的味道。
　　就在假肢即将完成的时候叶归也看见了那人，他见那人的穿着和残影很像，问正在紧扣机关的吕晓尘，“你认识残影？”
　　“他不是残影。”吕晓尘道：“就让他在那看一会，他过来会打扰我的思绪。”
　　吕晓尘将最后一块机关扣上，让带着斗笠的男人将假肢抱进屋内。
　　妖连律非常紧张，怕吕晓尘会失手。吕晓尘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倘若吕晓尘无能为力，那妖连律便将彻底失去希望。
　　可吕晓尘却好像在做一件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他让妖连律坐在软榻上，随后将假肢套在妖连律的腿上，想了想，道：“忘记怎么念咒了。”
　　“喂！”妖连律喊道：“真的假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
　　“喂什么喂！”吕晓尘捏住妖连律的脸，道：“没有礼貌的小孩，该叫我什么？”
　　叶归站在吕晓尘身后，对妖连律小声道：“叫哥哥……”
　　妖连律：“哼！”
　　叶归啧了声，道：“快叫！”
　　妖连律皱了皱眉头，不情愿道：“哥……哥哥。”
　　“不对。”吕晓尘松开妖连律的脸，道：“叫爹。”
　　“什么！”妖连律怒道：“不要得寸进尺！小白脸！”
　　叶归咧了咧嘴，十分头疼这两人的相处。
　　吕晓尘意外的没有生气，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妖连律，说：“我们中原有句话，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给你新的身体，你叫我一声爹，很合适。”
　　“晓尘。”叶归推了推吕晓尘，道：“别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啊。”吕晓尘满脸无辜，问剑客：“你觉得我过分么？”
　　妖连律看向剑客，可剑客根本无法开口，只是站在原地，妖连律甚至不知道他在斗笠下的眼睛此刻真看着谁。
　　吕晓尘道：“看吧，剑客觉得不过分。”
　　叶归无奈摇头，看向妖连律。他了解吕晓尘的性格，此刻只能希望妖连律能服软。可妖连律哪能受得了这种侮辱，他紧咬着牙把脸瞥向一边，誓死不从。

第四十二章：【暗X白】爹教你做人
　　吕晓尘见妖连律如此倔强，叹了口气，在妖连律额头上弹了一指，说道：“你跟稷下那些腐儒倒是有些相似。”
　　“什么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妖连律话还未说完，只感觉大腿断裂的部分传来钻心的疼痛，与大腿相连的假肢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往自己肉里钻。
　　吕晓尘闭着眼，口中念咒。随着吕晓尘的咒语，妖连律感觉这种疼痛愈加强烈。他疼得大叫，双手紧紧扣住桌脚，因为疼痛，他全身的青筋都鼓胀了起来，看上去十分骇人。
　　叶归咬着嘴唇紧皱着脸，好像疼得是他自己一般，他捂住耳朵，背过身去，假装听不见也看不见。
　　吕晓尘这时突然抬眼，给了妖连律一巴掌，道：“闭嘴，别扰乱我心境。”
　　“唿……唿……唿……”妖连律颤抖着缓缓吐出一口气，因为太过痛苦，这口气用了三次才吐完。
　　吕晓尘也因为咒诀而遭受反噬，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原本如桃花般的嘴唇也苍白的可怕。但他没有放弃，他闭上眼，把手放在妖连律的肩膀上接着默念咒诀。
　　妖连律又开始疼痛起来，他不敢再叫出声，只能死死扣着桌子的边缘自己消化这种痛处，直至吕晓尘彻底将假肢装进他的身体里，咔嚓一声，他捏断了桌角。
　　但这也耗尽了吕晓尘的体力，他双膝一软，身体瘫倒下去。剑客和叶归同时伸手想要去接住吕晓尘，却有一人捷足先登，抱住了吕晓尘的身体。
　　几人定睛一看，是那位在林中徘徊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速度太快，几人都毫未发觉。
　　叶归伸手想要甩出银丝将这人拉走，吕晓尘却慌忙阻止，虚弱道：“自己人。”
　　叶归收手看着这人，问吕晓尘：“他是谁？”
　　男人道：“疾风。”
　　叶归眉眼一挑，道：“狼影殿的暗卫？”
　　男人点了点头。
　　“石虎的人？”叶归又问。
　　男人不再说话，抬指封住吕晓尘的内关穴。
　　叶归早该猜到这人的来处，鸦青短打和鬼面具是狼影殿的暗卫标志装扮。狼影殿是石虎创立的暗杀组织，当年石勒让太子石弘即位，石虎杀石弘抢取帝位，这引起了当政朝臣的不满，故而有了狼影殿。他们暗中刺杀了很多反对石虎的朝臣，这其中有胡人，更有很多当年石勒留下来的汉人。
　　狼影殿可以说就是石虎的走狗。
　　可吕晓尘怎么会跟狼影殿的刺客有瓜葛？？而且两人看上去甚是亲密。吕晓尘的性格实在太不招人爱，叶归认识吕晓尘以来，吕晓尘从未交过什么朋友。
　　叶归有些煳涂了，他将吕晓尘抢过来，与男人拉开距离，随后问吕晓尘：“你怎么会认识他？”
　　“说来话长……”吕晓尘道：“让我休息片刻。”
　　“休息个鬼啊！受死吧！！！”妖连律突然从榻上跳下来，伸手就要去抓吕晓尘。这段时间他饱受吕晓尘的欺凌，他也忍了很久，就等着自己手脚回来了找吕晓尘报仇。
　　他这一击非常突然，可还没等站起来，就发现这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他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就被叶归和剑客踹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白眼狼……”吕晓尘吐出一口，对叶归道：“松开我。”
　　“哦哦。”叶归忙将吕晓尘放在软榻上，用银针封住吕晓辰的十大命穴。
　　鲁班术故而厉害，但这种违背天理的术术本就不该被人所用，这个世界运行有他自己的法则，窥探天机改变事物运行规则必然要遭到惩罚，它之所以一直被公输家族当做禁术便是因为它的反噬。
　　由战国开始，所有习得鲁班术的人皆是五弊三缺，可吕晓尘不信命，他自持拥有天人之姿便偷来了《鲁班书》，一次一次过度使用，以至于身体愈加羸弱。
　　叶归看着这样的吕晓尘，十分后悔，他握住吕晓尘的手，想要道歉，可他知道吕晓尘，道歉根本没有用，吕晓尘不想帮他即便他拿着刀架在吕晓尘的脖子上也无用，吕晓尘帮他是认定了他是朋友。
　　叶归心里想着，以后用尽毕生所学也要让吕晓尘的身体好起来。他握住吕晓尘的冰凉的手，将真炁传给吕晓尘。
　　吕晓尘看了眼叶归，闭上眼，而后缓缓睁开，突然吼道：“坐下！！”
　　“啊！！！”原本想要对几人发起攻击的妖连律哀嚎一声，跌倒下去。

第四十三章：【吕千指】稷下学宫
　　吕晓尘生于公输家族。
　　公输家族是个大家族，以战国时公输班为先祖，后来逐渐扩大。公输家族分鲁氏和吕氏，鲁氏一直为民生造水车纺织车一类的工具，而吕氏为军用，制造投石车和反曲弓一类的军用器械，吕晓尘便是吕氏一脉。
　　制造机关是需要天赋的，可公输家族有资历的孩子日渐稀缺，所以他们开始逐渐向外扩招外姓的学生，因此到了晋朝已经成了稷下一个大学堂。
　　稷下学宫由来已久，是战国时期田齐所办的高等学府，此地作为战国百家学术争鸣的中心，当时学派众多，法、道、儒、兵、名、农等诸多学派皆汇聚于此，可随着法学完全融入了生活之中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刑赏而从学说思想变成制度而从稷下消失，儒学和道学又被提为治世之学，其他的学派便从稷下退了出来，加之厚积薄发的机关学异军突起，汉朝时，稷下彻底成了由孔儒、黄老道和机关学三家的地盘。
　　若说东土大地有哪里没有经历战争，那便是这稷下学宫。
　　当年汉高祖刘邦率兵攻打至此地，已在城门之外摆兵布阵，听得城中传来读书声，这才放弃了攻打。
　　而如今五胡南下，听闻稷下学宫的来由，非但没有强攻，更有多名胡人前来求学。
　　这便是文化的魅力。
　　稷下学宫虽然没经历战争，但也在不断的变化。东汉末年开始，中原分崩离析，黄老道根本派不上用场，加之天师道崛起代替了黄老道从稷下飞往了龙虎山，至此公输家族的机关学便成为稷下第二个大学堂。
　　而吕晓尘是公输家族近一百年来出的唯一一个天赋极佳的子嗣。
　　正因为他天赋极佳，所以小小年纪就已经学遍了公输家族所有的机关学。
　　天下第一是孤独的。吕晓尘在公输学堂就是天下第一，可他不想止步于匠师。他做了很多木鸢、木鹰和木鸟，但是这些东西总是不听话，需要大风天气才能飞，飞起来之后却无法掌控它们的方向，机关轴用尽后，它们还会狠狠地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吕晓尘渴望着飞，因为公输家族对他来说如牢笼一般。他被认为是天才，天才就必须有天才的模样，他被雕琢成公输家的代表去见各个来拜访的人，这些人中间有将，有士族，甚至有王。
　　外界的人见多了，他越发觉得稷下学宫是桎梏他的枷锁，他想要逃出去，飞上天，远离这个地方。
　　于是他想到了那本禁书——《鲁班书》。
　　《鲁班书》有三册，如今公输学堂教得仅是上册，上册多是一些图画，教人如何利用自然力制作工程。中册比较邪门，有各种咒法，如五鬼进宅法追影法各种，但吕晓尘只对木偶人镇法最为感兴趣，此法便是能催使机关真正活起来的术法。而下册早已被公输班毁坏。
　　《鲁班书》所藏的地方是藏书楼的阁楼。藏书楼平日只有一队守卫看管，因为来的人都是要学习，所以只要是公输学堂的人，都能随意进出，只是不能携带书本出去。而通往阁楼的楼梯却被封锁上了，且在上阁楼的楼梯两边安装了机关。
　　这些机关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很难解开，但对于吕晓尘来说，这些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在一个雨夜，吕晓尘偷跑了进来，他一步步躲开机关，上了阁楼，撬开阁楼的锁，摸了进去。
　　阁楼里放着一堆木简，木简上沉寂了一层厚厚的灰。这些木简全都是《鲁班书》，因为太过久远，那时候没有纸张，所以只能写在木简上。
　　想要带走这些木简是肯定不可能的，于是吕晓尘便每日都偷摸着过来把内容抄录在纸上带出去，等到完全抄录完了，他便开始制作木鸢，而后独自一人去郊外试飞木鸢。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吕晓尘没能藏住。
　　公输学堂里有个外姓的学生一直仰慕着吕晓尘，他偷偷跟着吕晓尘，看见吕晓尘在郊外试飞木鸢。他并没有恶意，只是以炫耀自己偶像的心态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的学生，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公输家各个氏族长老耳里。
　　按照规矩，偷学禁书要被处死的。吕晓尘不想死，他带着抄录的书本乘坐木鸢逃了出来。
　　此事甚至惊动了晋王室，稷下学堂为晋国所有，半个公输学堂以及一队晋国兵马都在追他。
　　陆路是行不通了，吕晓尘只能坐船从海上南下，可船却在海州港被晋国士兵拦下，要来查船。
　　吕晓尘躲在船舱门后，听着晋国士兵的脚步，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榔头。他已经无路可退，想着只能跟这些士兵拼命了。
　　就在舱门被推开，他举起榔头准备敲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而这个抓住他的人就是叶凡。

第四十四章：【千指】初遇
　　“嘘！”
　　这是叶凡与吕晓尘说的第一个字。紧接着，叶凡拉着他躲进了暗仓内，两人面对面站着，唿吸可闻。
　　此时的吕晓尘仅有16岁，他涉世未深，却十分警惕。
　　等听到士兵走了，吕晓尘迫不及待推开暗仓门跑出去。他一手指着叶凡，一手举着榔头，问：“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叶凡从暗仓中走出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他穿着一身黑白衣，袖口用金丝滚边，腰中系着阴阳玉扣，护腕上亦有阴阳球。他束得是道髻，但叶凡从未见过这种服饰的羽士。
　　公输家与道门羽士素有来往，叶凡见过他们，他们穿霜白色道袍，一尘不染得仿佛来自天外的神仙，他们绝对不会在身上佩戴任何黑色的物件，恨不得把青丝也染成白色。
　　吕晓尘怕自己遇到了邪门歪道，缓缓后退，与叶凡拉开距离。
　　叶凡张开两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随后笑道：“在下姓叶，名凡，字观星。”
　　吕晓尘问：“你是羽士？”
　　叶凡点头。
　　吕晓尘又问：“你出自黄老还是天师？师承何派，师父可有赐冠名？”
　　黄老道虽然没落了，但毕竟承自春秋，天师道又被晋国氏族喜欢，如今道门的名门正派只出自这两派，而巴蜀的青城派又向来不问世事，故而从不会出现在北方的领地。
　　但叶凡却摇了摇头，回答道：“都不是。”
　　吕晓尘问：“那你算什么羽士？”
　　叶凡道：“我来自阴阳道。”
　　吕晓尘从没听说过这个门派，心里笃定是遇到邪门歪道了，他放下榔头转身就往船舱外跑，可刚一跑出去便一头撞在了一个晋国士兵的胸口。
　　吕晓尘还穿着公输学堂的暗黄色学服，晋国士兵一见他送上门来，便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回头大喊道：“在这里！”
　　进入船内的士兵听得大喊，都跑了下来。
　　吕晓尘想跑已经没有了机会，他心中一紧，刚要放弃抵抗，就见堵在门口的士兵整个身体飞了出去，紧接着，这位来自阴阳派的叶凡拉住他的手，将他带上了甲板。
　　晋国士兵大喊着围堵过来，叶凡手一扬，元炁汇聚掌心化成阴阳太极图，他将太极图推出，虚影化成屏障将冲杀过来的晋国士兵击飞出去。
　　这一空档，叶凡拉住吕晓尘跑到船侧，从船上跳下去。
　　吕晓尘不会游泳，此时又是风浪很大的天气，这若摔进海里，他势必会淹死。已经从公输学堂逃出来，现在死了太不划算。吕晓尘把手从叶凡手中挣脱，甩出腰后的木匣子，木匣子在空中展开形成木鸢，接着俯冲下来，接住即将掉落到海里的两人，再次飞向高空。
　　船上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自此，公输家族做的木鸢会飞这件事就像春芽一样在黄河两岸传开了。
　　叶凡站在木鸢上看着吕晓尘，问：“你就是公输家那位天才少年？”叶凡明知故问，他便是一早就看出了吕晓尘的身份才出手相救。
　　“你不就是知道才救我的么？”吕晓尘也不是个笨蛋，他又拿起了他的小铁锤，问：“你想捉我回去？他们给了你多少银钱？”
　　“我不是为了钱。”叶凡紧了紧护腕，抬头看了眼天，说：“我只是看到你就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的弟弟。”叶凡撩开衣摆盘膝坐下去，而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吕晓尘也坐过来。
　　吕晓尘没有过去，但是收起了小铁锤。
　　叶凡笑了笑，说：“我此去就是去找他，他和你应该一般大。”
　　吕晓尘不敢太信任叶凡，他以为叶凡说自己像他的弟弟只是在套近乎，让自己对他松懈警惕。
　　叶凡没有去管吕晓尘的想法，自顾自说起来：“他也是个天才。”
　　“哦？”吕晓尘来了兴致，问：“很厉害么？”
　　“当然厉害。”叶凡摸了摸下巴，说：“去稷下学黄老学，道长说他适合去龙虎山学天师，去龙虎山，道长说他适合去寺庙当和尚，哈哈。”
　　“那他到底去向何处了？”吕晓尘问。
　　“龙虎山。”叶凡道：“或许是命好吧，遇到了龙虎山的玄解道长。”
　　吕晓尘问：“那你为什么不去龙虎山找他？”
　　叶凡撑着腮，似乎不大高兴地样子，说道：“他们去九华山清扫歪门邪道了。”
　　吕晓尘坐下去，问：“你认为，何为歪门邪道？”
　　叶凡道：“他们看着不爽的，没见过的，都是歪门邪道。”
　　吕晓尘道：“如今战争频发，他们还有心思管什么歪门邪道。”
　　“嗯哼。”叶凡笑道：“他们就是这样多管闲事。”
　　“那等你找到他之后呢？”吕晓尘问。
　　“送去稷下。”吕晓尘道。
　　无论战争发生在哪里，稷下都是备受尊重的地方。胡人也好，匈奴人也罢，亦或是杀人如麻被汉人称为割了羊蛋的羯人，他们都尊重稷下的学者。
　　稷下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对于吕晓尘来说，稷下如今是最危险的地方。
　　叶凡抬眼看着吕晓尘，问：“那你呢？你打算去哪？”
　　“天大地大，总有我可以安身的地方。”吕晓尘豪气万丈地说。
　　叶凡笑问：“那你要不要随我去一趟九华山？”
　　吕晓尘看着叶凡，再次举起小铁锤。
　　叶凡咧嘴一笑，说：“带你见见我那可爱的弟弟。”叶凡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卷，他将画卷打开，举在面前，问：“怎么样？可爱吧？”
　　吕晓尘看着画卷里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将小铁捶扔在叶凡脸上，骂道：“下流。”
　　叶凡翻过画卷一看，又摸了摸身上的包裹，却没找到弟弟的画卷，他惊慌大喊道：“我弟弟呢？？？！！！！！！！！！！！！！”

第四十五章：【千指】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小千指
　　这个时候，吕晓尘只有16岁，而叶凡已经过了而立，可吕晓尘觉得叶凡是个非常不靠谱的大人。
　　但吕晓尘无处可去，他从未出过远门，又被晋王室追捕，根本不知道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只有先跟着这个不靠谱的大人去九华山。
　　他问叶凡：“你会把我卖了么？”
　　“卖给谁？”叶凡问。
　　海风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吕晓尘把袍角掖在腰带里，想了想，说：“耍杂技的。”
　　这是大人们骗他的话，说是孩子一个人出门会被杂技团骗走，每日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还要要每日每日的锻炼，赚了钱又都给了杂技团的老大，甚至有时候连饭也没得吃。
　　叶凡听得好笑，他对吕晓尘说道：“对于杂技来说，你这个年纪太老了。”
　　吕晓尘松了口气，他坐下去，看了眼叶凡。这个男人很懒散，胡子都没刮干净，鬓角上有几缕头发也没有束上，可眉眼里总带着一丝温柔，尤其沉默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会露出一个微笑。
　　他一定过着很幸福的日子，吕晓尘这般想，他问叶凡：“你的弟弟，一定很听话吧。”
　　“他才不听话，幼稚的小东西。”说起这个弟弟，叶凡露出苦笑，说道：“让他去偷师兄弟藏起来的牛肉，他偏偏去给被偷的牛户送钱。让他去偷师父的春宫图，他去把师父教训一通，还烧了书。带他下山去青楼，把那青楼女子数落的险些从良……”
　　“喂！”吕晓尘打断叶凡，喊道：“到底是谁幼稚啊！”
　　“哈哈哈。”叶凡大笑道：“他幼稚！”
　　“我看是你幼稚才对。”吕晓尘抱着双臂，大人模样教训道：“哪有让弟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的，还带他去青楼。”
　　“带他体会人间冷暖么。”叶凡笑问：“你要去么？”
　　吕晓尘可不是叶归，他听叶凡要带他去玩，立时双眼一亮，点头道：“去！”
　　叶凡先是在城中为吕晓尘换了一件衣服，因为公输学堂的学生服实在太过鲜艳。
　　吕晓尘从去过集市，他被公输家族当成玉一般捧在手心里关在学堂里，家人从来不会让他独自外出，更不会让他在街市上游离。
　　他跟着叶凡走过了集市，见识到了集市的繁华，见到了传说中的花灯和傩舞，走过了战争后遗留下来的荒城，见识到了满地的白骨和甲胄。
　　自然也是去了青楼。
　　叶凡去青楼只是吃花酒，他不沾染女人，因为他说他已经有了妻子。吕晓尘也只是吃酒，因为他对女人毫无兴趣。
　　叶凡见他只喝酒，不谈风月，便说道：“你已经加冠了了，可以抱女人。”
　　吕晓尘看着身边的莺莺燕燕，摇了摇头。
　　叶凡伸手抓住吕晓尘的裤裆，问：“没感觉？”
　　吕晓尘仍是摇头。
　　叶凡松开手，猥琐地笑道：“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小千指。”
　　吕晓尘这时还不懂叶凡话中的意思，更不懂叶凡的笑。
　　吃了花酒，两人在青楼过了一夜。第二日，叶凡便带着吕晓尘去了九华山。
　　吕晓尘以为叶凡会带他去山上的道观，但叶凡在半山腰让他停了下来，对他说道：“你在这等着。”
　　吕晓尘不放心，他问：“为什么，你待会要带人过来围剿我么？”
　　叶凡哈哈大笑，说：“以你我的本事，想要带你走，还需要这么麻烦？”叶凡伸出五根手指，说：“你吃饭花的是我的银子，住店也是我的银子，你这一身衣服还是我的银子，我要抓你，还会让你花我的银子么？”
　　吕晓尘有些羞愧，他道：“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
　　“钱就免了。”叶凡正色道：“在这里等着，待会接我的弟弟走。”
　　“走？”吕晓尘问：“去哪里？你弟弟什么模样？”
　　“待会儿会有个阴阳眼跑下来，你看到那个小子，就打开你的木鸢带他走。”叶凡上了几步石阶，又停下来，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转身交给叶凡，说：“带他去这里。”
　　叶凡展开地图，地图所画是一张八卦图，图中用朱砂标注了通往中心点的走法。吕晓尘问：“这是哪？”
　　叶凡道：“舞阳，我的住所。”
　　吕晓尘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带他回去？”
　　“我回不去了。”叶凡拍了拍吕晓尘的脑袋，说：“你两会成为好朋友。”
　　叶凡似乎带了誓死的决心，他走的很决绝。
　　吕晓尘看着叶凡的背影，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江湖中人的无奈。

第四十六章：【千指】轻如落叶的男人
　　吕晓尘在山中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就见一个小子被一众羽士追赶着跑了下来。
　　吕晓尘定睛一看，果然看见被追的小子双眼异瞳。这小子一边跑，眼泪一边往两边飞出，看样子很是狼狈。
　　吕晓尘还在发愣，就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拽上了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吕晓尘吓得大叫出声，喊道：“木鸢！！！”
　　木鸢被一条银丝甩向空中，展开翅膀。
　　吕晓尘张开手想要拉住木鸢，却倒栽葱摔下去，接着身体又是一紧，被银丝拉向了木鸢，跟那个异瞳小子撞在一起。
　　吕晓尘揉了揉脑袋，看见木鸢背上除了这个异瞳小子，叶凡也在，只是叶凡全身是血，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叶凡的身边还蹲着一位穿着西域服饰的胡人女子。
　　吕晓尘刚要发问，就见山中的一众霜白道袍的道士指着木鸢，大喊：“是公输家偷学禁书的小子！！！”
　　“叶归果然是歪门邪道！跟那小子搅和在了一起！！！”道士喊道。
　　吕晓尘不知所措，既担心叶凡，又怕这事会牵扯到自己，他不想被抓回公输学堂，他问叶凡：“怎么回事！！！！”
　　叶凡此事奄奄一息，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叫叶归的异瞳小子在叶凡身上扎了几针，哭着大喊：“哥哥！！你不要死！！”
　　叶归涕泪横流，哭相极惨。
　　叶凡已经无力回应叶归，他闭上眼睛，握住女人的手。
　　胡女只是吧嗒吧嗒往下落泪，她仍然保持着女子的矜持，不像叶归这般嚎啕。
　　吕晓尘好奇，但他根本没有时间问，那些羽士追的很紧，几乎把他们在九华山上追了一圈，木鸢才脱离他们的追赶。
　　后来，吕晓尘才知道，这个胡女是来自西域的飞天，叫阿依蓝，她是叶凡的妻子，叶凡叫她文姬。
　　叶凡原本也是天师道中的一名羽士，因为他和叶归都有一半的胡人血统，所以在道门中一直遭受冷嘲热讽。但他从龙虎山出来进入阴阳道并非是因为这些冷眼。
　　叶归来不及问叶凡当年为什么抛弃自己离开龙虎山，吕晓尘也来不及再问他们在山中遭遇了什么，因为叶凡伤及肺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在山脚下收了木鸢，赶往舞阳。途中却遇到了公输家族的和晋国士兵的追捕。在即将到达舞阳的时候，叶归和蓝文姬带着叶凡下了车。吕晓尘因为尚在晋兵的追捕中，只得一人去了叶凡给他的住所，便是如今幽篁中的这所木屋。
　　吕晓尘后来下山过几次想去找叶凡，却在途中迷了路，若不是随声携带那张地图，自己也回不来住处了。
　　几年之后，叶归主动来找他了。叶归告诉他叶凡死了，尸体被阿依蓝带回了西域。
　　吕晓尘不会安慰人，他只能跟叶归一起哭。一个人哭，哭着哭着就停了，可两个人一起哭，怎么也停不下来。
　　最终，两人抱在一起嚎啕。
　　能一起笑的不一定是朋友，但为了一个人的存亡而落泪的两人已然把对方当成了叶凡留在世上的影子。
　　这之后，叶归也会偶尔过来，但更多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漂泊在外，他说他要找起死回生的秘术，要复活叶凡。
　　叶归很笃定，这世上是有起死回生的方法的。他这么说，吕晓尘便也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也会时不时的下山去寻找。这期间，没有找到秘术，反倒是救了几个人，一个天生腿脚残疾的姑娘，一个险些被马蹄轧死的农夫，以及一个几乎咽气的剑客。
　　而遇到疾风，是在吕晓尘彻底迷路那次，距离现在不过数月而已。
　　吕晓尘下山想要再次去寻秘术，可这次却忘记了带地图。
　　他在山下徘徊了三日，几乎要饿死，最终在无可奈何之下，于无人的夜晚放出了木鸢。
　　木鸢迎风而起，飞向天空。
　　而就在木鸢刚飞进山中时，一个人跳到了木鸢上。
　　这人的动作很轻，却带起来一片银杏叶。
　　吕晓尘抬手，一片银杏叶落在他的掌心，他握住银杏，就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男声：“搭个顺风车，不介意吧。”
　　吕晓尘心口一紧，转身看向站在木鸢尾上的男人。
　　男人一身鸦青色短打，面上带着银色鬼面具，腰上挂着诸葛连弩……这人便是疾风。

第四十七章：【千指】刺杀的目标成了救命恩人
　　“疾风”是这个男人在狼影殿中的称唿，他原本叫唐如风，是蜀中唐门的弟子。
　　唐门以卓着的轻功在蜀中一带曾经辉煌一时，但现在也已经没落了。他们甚至需要靠暗杀来获得生存的基本报酬。
　　吕晓尘一直住在深山，消息闭塞，他不知道唐如风的来头，但他意识到这人很危险，因为他注意到男人的手腕以一种诡异地角度扭曲着，即便如此，男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吕晓尘往后退了退，问他：“你想让我帮你？”
　　唐如风道：“帮我接上断臂。”
　　吕晓尘问：“你怎么知道我可以？”
　　唐如风自报家门，说：“狼影殿知晓天下所有事。”
　　吕晓尘道：“那你应该知道，我出手需要报酬。”
　　唐如风问：“你要多少钱？”
　　吕晓尘说：“我要你的一段时间。”
　　唐如风又问：“做什么？”
　　吕晓尘道：“供我差遣。”
　　“恐怕不行。”唐如风突然贴近吕晓尘，待到吕晓尘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已经在唐如风的掌中了。
　　吕晓尘从来不是吃素的，他咬着后槽牙，盯着唐如风面具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声问：“你在求我，还是在威胁我？”
　　唐如风道：“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吕晓尘冷哼一声，十几只指甲大小的机关蜂鸟发出嗡嗡声停在唐如风的周围，它们的鸟嘴全是极细的银针。这些蜂鸟因为机关的动力，甚至可以穿透人的胸口。
　　唐如风知道吕晓尘并不好对付，他松开吕晓尘，甩出数支铁蒺藜。
　　吕晓尘看准时机，准备跳下木鸢逃跑，但他没想到唐如风的速度之快，他的脚还未离开木鸢，就被唐如风抓了回来，按在木鸢上。
　　唐如风抬起拳头想要打晕吕晓尘，却体力不支先倒了下去，伏在吕晓尘身上。
　　吕晓尘这才看见，唐如风背后有伤口，他的嵴椎已经扭曲断裂了。
　　吕晓尘不是医者，更没有医者的仁心，但他把唐如风带回了幽篁里，治好了唐如风断掉的手腕，以及后背断裂的嵴椎骨。
　　这一切都源于吕晓尘对机关术的执着。唐如风是他的试验品。
　　这当然也是一次成功的实验。
　　唐如风醒过来的时候，吕晓尘和他简单明了的说了自己的意愿：“我的书丢了，我治好你这个残废，你帮我把书找回来。”
　　唐如风活动了下手腕，摸了摸脸，发现面具已经被吕晓尘摘了。他不习惯这么直面别人，耳根不自觉红起来，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对吕晓尘说：“等我完成了这次任务，就替你去找。”
　　吕晓尘把玩着唐如风的面具，问：“什么任务？”
　　唐如风道：“赵王让我刺杀一个人。”
　　吕晓尘将面具扣在自己脸上，问唐如风：“谁？”
　　“公输家族的吕晓尘。”唐如风抬手，指尖夹着两枚手刃。
　　在公输家族看来，《鲁班书》不仅是一门禁书，更是祸害，强大而违背天理的力量不能现世。他们要追回被抄录的《鲁班书》，更要毁灭掉学了禁术的吕晓尘。
　　晋国虽然已经出兵，但一直无果，公输家族不得不寻求赵王的暗杀组织狼影殿帮忙。
　　吕晓尘却丝毫没有危机感，只觉得新鲜。他把面具摘下来，盯着唐如风笑。唐如风只感觉手腕和嵴椎骨瞬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要从肉体里剥离出来。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疼的浑身抽搐。
　　吕晓尘停下咒语，问唐如风：“那你怎么还没杀我，就受伤了？”
　　“我……”唐如风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道：“遇袭了。”
　　吕晓尘问：“谁能比你更擅长偷袭？”
　　唐如风道：“鬼魅。”
　　吕晓尘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鬼，他神色慌张，大喊道：“剑客！”
　　带着斗笠穿着斗篷的剑客闪身到吕晓尘身后。吕晓尘靠着剑客，问唐如风：“哪里来的鬼魅？”
　　唐如风道：“寺庙。”
　　唐如风抬起手，还欲再杀吕晓尘，却被吕晓尘一脚踩在了脸上。
　　吕晓尘十分嫌弃唐如风。他怕鬼，觉得鬼既恶心又晦气，而被鬼伤害的唐如风则更加晦气。他让剑客把唐如风捆了起来，扔下了山。不仅如此，他还采了艾草配合着黄酒把家里清洗了一遍，顺便连带着剑客也洗涮了个干干净净。

第四十八章【千指】容易羞涩的刺客
　　唐如风后来几次三番来此林中，原本是想再刺杀吕晓尘。毕竟他从未失手过，而今却败在了丝毫不会武功的吕晓尘手里，他不甘心。
　　但渐渐地，唐如风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杀了吕晓尘，因为吕晓尘身边跟着的剑客。
　　而吕晓尘压根没有把唐如风放在眼里，他见唐如风在林中，便邀请唐如风进屋吃饭。吕晓尘会在唐如风的碗里放一片艾叶，所以唐如风总是会被他的饭噎得哑口无言，但唐如风从未拒绝过。
　　吕晓尘不让唐如风再带那副鬼面具，唐如风不愿意脱下，吕晓尘就会让他尝试骨肉分离的痛苦。
　　止此以往，吕晓尘发现，这个俊朗的刺客其实是个胆小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因为他太容易羞涩了。
　　而唐如风的心境也似乎有了变化。
　　吕晓尘后来问起唐如风的在寺庙的遭遇。
　　唐如风说他在一所破败的寺庙歇脚时遇到了鬼魅，鬼魅从倾倒的佛像中出来，化成了赵王石虎的模样。
　　唐如风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当时慌忙跪拜，如往常一般唤了声赵王。
　　那鬼魅不说话，一把握住他的手拧断了他的手腕。
　　唐如风知道中计，一掌推开那人，甩出袖中飞刃，踉踉跄跄往后躲开。那鬼魅又化作黑影，飞刃尽数插在了墙上。
　　鬼魅喊道：“告知大和尚，他的死期到了，悉达多的死期到了，东土将会成为不夜天的囊中之物。”
　　唐如风拖着拧断的手腕，还未反应过来，后背又深深挨了一刀。他朝着黑影放了天女散花，狼狈逃出了寺庙。
　　他的嵴椎骨被砍裂了，无法再用轻功，只能劫来一匹马往赵国境内跑，然后就在山脚下遇到了迷路的吕晓尘……
　　吕晓尘摘摘捡捡，跟叶归交代了他如何与唐如风相识。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叶归收到莫名其妙的信那天，他问唐如风：“伤你只为了让你报信？”
　　唐如风点了点头。
　　妖连律这时嗷了一嗓子从地上爬起来，他还沉浸在自己可以走路的情绪中，跌跌撞撞跑出去窜向林子里，震地鸟儿们从林中飞了出去。
　　叶归替吕晓尘扎了几针，看向唐如风，问：“你的伤好了？”
　　“嗯。”唐如风低低地嗯了声，不想多提此事。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吕晓尘坐起来，倚在唐如风的胸口，两人看上去非常亲密。
　　叶归知道吕晓尘对他隐瞒了一些与唐如风之间的事情，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叶归只想知道那个鬼魅，他问唐如风：“那座寺庙在哪？”
　　“之后我带暗卫们去了那座寺庙。”唐如风摇了摇头，说：“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那我的书呢？”吕晓尘侧头问唐如风，“找到了么？”
　　唐如风低下头，漆黑的眼睛盯着吕晓尘，说：“影正在找，目前尚无消息。”
　　吕晓尘砸了咂嘴，对叶归道：“那太白，你就歇歇吧。”
　　叶归不想休息，一刻也不想休息，他有太多的事要做了，他要找到死回生的方术，但而今连个影子也没追查到。

第四十九章：【暗X白】剑客和越王八剑
　　几人说着，就听到妖连律在门外大喊。
　　叶归跑出去一看，见妖连律趴在地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了。
　　叶归忙上前去扶起他，问：“怎么了？”
　　“没知觉了。”妖连律推开叶归，想爬起来，腿脚却不听话。
　　叶归道：“晓尘说要磨合几日，才能彻底与你的身体融合。”
　　“我没那么多时间。”妖连律撑着地面站起来，说：“我要回去，杀了他！”
　　“你能杀谁？”吕晓尘被唐如风搀扶着走出来，他看了眼剑客，剑客倏然出现在妖连律的身后。
　　吕晓尘道：“你能先打赢我的剑客再说要出山的话吧。”
　　剑客甩开斗笠，掀开斗篷，显出斗篷内的身体。
　　剑客已经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他的全身上下都是由机关制作成的，是个名副其实的机关人。
　　妖连律没想到剑客斗篷下的身体是这个模样，他吓得大叫，忙拉开距离，但腿脚又不听话，后退一步便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剑客张开双臂，从背后抽出两柄剑，一柄赤红，一柄碧蓝。
　　唐如风诧异道：“越王八剑中的掩日和断水？”
　　吕晓尘得意一笑，道：“岂止两把。”
　　剑客身体一抖，背后又伸出六只手臂，分别握着转魂、悬翦、惊鲵、灭魂、却邪和真刚。
　　越王八剑全都在他的手里。
　　唐如风一时间惊愕不已，他呆滞了许久，问吕晓尘喊道：“八剑怎么会在他手里？”
　　“曾经手握八剑的人都输给了剑客。”吕晓尘道：“他们的剑就是剑客的赌注。”
　　越王八剑有两把曾经分别在两名晋国武将手里，三把分别在江湖势力手里，另外有三把在首富手里，而这个首富身边曾经跟着被名为天下第一的侠客和刀客。唐如风的消息灵通，他知道曾经有人挑战过这些人并且拿走了剑，但他没想到，挑战他们的并且赢了剑的人居然就在吕晓尘这里。
　　只是……
　　“那他为什么会死？会变成这样？”唐如风又问。
　　“也有狼影殿不知道的事情？”吕晓尘调侃道。
　　唐如风道：“狼影殿不知人心。”
　　吕晓尘又笑了笑，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唐如风身上，说：“得到了八剑，他就自杀了。”
　　叶归也十分好奇，他问：“为什么？”
　　“天下第一太乏味了吧。”吕晓尘对剑客昂了昂头，示意剑客教训教训妖连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叶归忙挡妖连律前，对吕晓尘道：“不至于用越王八剑吧！”
　　妖连律站起来，叫嚣道：“谁怕谁啊！”
　　吕晓尘撇了撇嘴，看向叶归，表示：“你看吧，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叶归无奈道：“他可是你干儿子……”
　　“谁是他儿子！走开！”妖连律推开叶归，指着剑客，喊道：“就用你那王八剑！”
　　妖连律话未说完，徒手冲上去，可还未摸到剑客，自己先倒在了地上。
　　吕晓尘道：“木剑。”
　　唐如风从门口拿了两柄木剑扔给妖连律和剑客一人一把，而后扶着吕晓尘进了屋内休息。
　　叶归又进屋盘问唐如风那所寺庙的所在之地，他想要去看上一看。
　　吕晓尘却不同意。他不认为叶归的能力比唐如风强，能够伤得了唐如风，那对付叶归也不在话下，他不会放任叶归一个人面对这种危险。他对叶归说：“等我休息几日，待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出去。”
　　叶归非常为难，他道：“我一人足矣。”
　　“不足。”吕晓尘道：“况且你那弟弟还需要些时日不是么？”

第五十章：【暗X白】不打了！不打了！
　　屋外传来妖连律喊打喊杀的声音，接着他的声音被一剑闷在了胸口里，之后又是一阵妖连律的喊痛声。
　　叶归动了动脚，想出去看，吕晓尘道：“剑客有尺度，不会伤他。”
　　叶归抓了抓脑袋，问唐如风：“江湖门派怎么会为赵王做事？”
　　吕晓尘拍了拍软榻，示意让唐如风坐下来。唐如风犹豫了下，坐到吕晓尘身边。
　　吕晓尘伸手欲摘唐如风的面具，唐如风侧过头躲开吕晓尘的手，对叶归道：“师父让我们下山给唐门拉点人气。”
　　叶归：“……”
　　“跟大势力搭上边才能尽快扬名。”唐如风道：“师父说，要学孔丘。”
　　叶归点头道：“他到是个自我推销的好手。”
　　吕晓尘要往唐如风的背上靠，唐如风又往旁边挪了挪，说：“越是乱世，越容易走出来，天师道就是这个例子。”
　　“也有无意纷争的人。”叶归道。
　　他的师父玄解真人便是如此，就在天师道辉煌的时候，抛下了道门，去了海外归隐。当时与玄解真人一起消失的，还有叶凡。
　　叶归咬了咬后槽牙，对于叶凡的行为，更多的是埋怨。
　　吕晓尘看了眼叶归，而后彻彻底底把身体趴在唐如风的背上，摘了他的面具。唐如风面上带着羞涩，偏开头挡住吕晓尘的视线。吕晓尘问叶归：“你在龙虎山有朋友么？”
　　“有。”叶归道。
　　除去叶凡，便是秋水师姐，可秋水师姐早年就被晋王室丞相王导带进了宫里，如今也鲜有联络。
　　虽然如今吕晓尘把他当朋友，可伴随童年成长的人，和长大之后认识的人总归不一样。
　　吕晓尘见叶归神色暗淡，本想再问叶凡受伤的事，如今也不敢提了，他只问叶归：“你还要继续去找起死回生之术么？”
　　“嗯。”叶归点头。
　　吕晓尘玩弄着唐如风的面具，问唐如风：“你那赵王身边的和尚，不是有点本事么？”
　　唐如风从不相信道术和佛法，他道：“都是术术而已。”
　　“你看什么都是假的。”吕晓尘道：“你看我那木鸢，是不是也是假的。”
　　唐如风老老实实回答：“你那是机关术。”
　　吕晓尘捂了捂脸，对于唐如风这不解风情的男人实在无可奈何。
　　屋外
　　妖连律受了剑客几剑，身上全都是鞭痕一样的淤青，他连连后退闪躲，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剑客跟上来，一剑一剑拍下来，打在他的身上。
　　妖连律抬手挡着剑，喊道：“不打了！不打了！！！！”
　　剑客收剑，对妖连律伸出手，示意要拉妖连律起来。
　　妖连律当即一剑甩过去，想要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可剑客反应很快，抬膝挡住这剑，手掌按住妖连律的脑袋，将他的身体压在地面上。
　　妖连律大喊：“干你娘！！！！！！！！”
　　感随着妖连律的喊声，一道寒风从窗子飘了进来。
　　屋内几人看过去，残影推开窗子，蹲在窗棱上，说：“叶归，有你的信。”
　　唐如风抬了抬眉，慌忙站起来，将面具夺过来扣在脸上。
　　残影轻飘飘落进来，对叶归道：“道安的口信。”道安看了眼唐如风，顿了下，说：“你在也正好，道安说到了你那日被鬼魅袭击的事。”
　　唐如风在面具下的脸有些不自在。
　　吕晓尘下了床，问：“找到了？”
　　唐如风抬手想要制止吕晓尘下床，但碍于残影在场，只是抬了抬手而已，很快又将手背到了身后。
　　残影道：“道安说，那鬼魅有了线索……”
　　“疼死啦！！！！！”妖连律的声音在屋外大喊。
　　唐如风问：“怎么说？”
　　残影道：“探子来报，前日在渑有两起夜叉食人的案子。”
　　唐如风握着拳头，拳头发出咯吱吱的响声，想来已经非常愤怒。
　　“王让你去办此事，另外……”残影看向叶归，道：“道安和尚说，王的身体不太好，问你是否要去宫里见一见他。”
　　叶归摇头，说：“我去渑池。”
　　吕晓尘对唐如风道：“我与你同去。”
　　“不……不用。”唐如风急促道。
　　吕晓尘道：“我是跟太白说话，谁要跟你一起去了。”
　　唐如风：“……”
　　残影看了眼唐如风和吕晓尘，满脸疑惑。
　　“臭道士！我要被打死了！你还管不管了！”妖连律喊道。
　　“剑客！”吕晓尘唤了声。
　　剑客随即闪身进来，站在吕晓尘面前。
　　吕晓尘道：“去备马。”

第五十一章：【暗X白】轻盈如风
　　剑客带着斗笠驱马前行。
　　吕晓尘穿着狐白裘，手里捧着暖炉坐在马车里。唐如风板板正正坐在他旁边，他修长的双手带着指套，指套里藏着暗器。
　　妖连律裸着着上身靠在车厢里，叶归帮他擦着身上的淤青。
　　妖连律的嘴角被木剑给抽烂了，草药煳上去，他痛嘶了声，甩开叶归的手，喊道：“痛啊！”
　　“肯定会痛啊。”叶归道：“乖，过来，擦点药。”
　　“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妖连律道。
　　叶归把妖连律的脸转过来，擦上草药，又拍了拍他的腿，问：“感觉怎么样？”
　　妖连律的眼神晦暗下来，道：“太迟钝了。”
　　“需要时间去适应。”吕晓尘说：“你还吃的惯么？”
　　妖连律看着吕晓尘，肚子发出咕噜噜两声响。
　　叶归把干粮拿给妖连律，妖连律接过来塞进嘴里。
　　“你也太惯着他了吧。”吕晓尘小声道：“又不是亲儿子。”
　　“噗……咳咳！！”妖连律被馒头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唐如风摸了摸手指，问叶归：“你们道门有办法对付鬼魅么？”
　　叶归拿出一张符咒，道：“可以试试。”
　　妖连律喝了口酒，咽下最后一口干粮，他正欲说话，却突然停下来，与唐如风同时一凝神。
　　妖连律握住腿边的木剑，警惕起来。
　　唐如风道：“有东西跟着。”
　　妖连律道：“是夜叉。”
　　“嗯？哪儿呢？”叶归急忙问。
　　唐如风一甩手，几枚暗器扔出去，暗器穿过树丛，钉在夜叉脑袋上，将夜叉带飞出去，挂在树上。
　　唐如风道：“林子里。”
　　吕晓尘忙喊道：“剑客，停车！”
　　剑客勒住缰绳，马车还未完全挺稳。五六十只夜叉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山道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夜叉，难以决择。
　　唐如风道：“不要停。”。
　　剑客一甩马鞭，马车又狂奔起来。
　　叶归掀开窗子往外看了眼，吕晓尘也顺势往外看，他从未见过夜叉，一见密密麻麻这么多丑陋的东西，吓得搂住唐如风的脖子大叫。
　　他的叫声就在唐如风耳边。唐如风忙捂住一边的耳朵，道：“嘘！”
　　对于唐如风来说，耳朵比眼睛更重要，他需要听音来判断敌方的方位，而眼睛更多时候会误导他的判断。
　　吕晓尘道：“太丑了，太丑了！我要吐了~”
　　唐如风道：“确实。”
　　吕晓尘盯着唐如风，道：“还好你在，看着你就好了。”
　　唐如风：“……”
　　吕晓尘抱住唐如风的脖子，凑近唐如风。
　　唐如风捂住脸，只能看见露在面具的耳朵已经通红。
　　叶归翻了个白眼，心下道：“这两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关系。”
　　妖连律见这两人卿卿我我，完全没有危机意识，啐了声，跑下了马车，与那些夜叉缠斗起来。
　　唐如风把吕晓尘从身上扒拉下去，翻身跳上马车车棚，他手腕一翻，无数支袖箭从袖中飞出，每一枚袖箭势必会击中一只夜叉。
　　可越来越多的夜叉聚拢上来，出现的只有五六十只，但林子里埋伏得尚有更多。
　　叶归翻身出去甩出金丝，金丝斩断夜叉的同时，树也被斩断，路边的树齐刷刷往路中间倒。
　　唐如风赶紧跳在马背上，一拉缰绳，催马前行，树贴着车厢后背倒在地上。
　　“上车！”唐如风对叶归喊道。
　　叶归忙跟上，跳上车厢。妖连律此时却已经冲进了林中，被十几只夜叉围在中间。妖连律发出尽兴而又狂妄的笑声，一边用木剑砍着夜叉。
　　他憋屈了太久，好容易手脚可以用了，不管木剑能不能伤到夜叉，他只要砍就是。
　　叶归甩出银丝，银丝穿过树林卷住妖连律的腰，将他从林中拽出。
　　马车急速前行，妖连律一路被拖拽着，后背无数次撞在凸起的石头上。
　　夜叉在林中穿梭，跟上马车，几只夜叉跳上树，从树上坠下来，企图将马车推向悬崖。
　　唐如风甩出几只飞镖，将他们钉回树上。又有更多的夜叉跟了上来，齐刷刷跳下来。
　　叶归手一扬，金丝将他们拦腰斩断。
　　而妖连律身后也有更多的夜叉扑上来，想要将妖连律压住，他们的目标就是妖连律。
　　妖连律破口大骂一声“干你娘”，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跟着马车后疯狂往前跑。
　　妖连律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爬起来，他动作一滞，一个夜叉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回头砍着木剑，还未碰到夜叉，唐如风已扔出飞镖，割断了夜叉的手腕腕筋。
　　“谢了，哥们！”妖连律喊道。
　　唐如风站在车厢顶棚，长生而立，风吹起他袖口的束带，看上去轻盈如风一般。

第五十二章：【暗X白】你就是个臭弟弟
　　妖连律竖起大拇指，喊道：“哥们，好身手！”
　　唐如风又红了耳根，他扶了扶面具，微微屈膝，再一甩手，暴雨梨花针如雨一般甩向妖连律，妖连律就听得身后的夜叉发出扑通通倒下的声音。
　　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夜叉像海浪一样又涌了上来，路边的林子里还时不时会有夜叉扑上来，想要拦截妖连律。
　　妖连律拔腿就跑，竟然比马跑得还快，已经跑到了车厢后。
　　“他们数量太多了。”叶归双手一叠，指尖在车厢上画上巫文符箓，而后伸出脑袋对妖连律喊道：“上来！”
　　妖连律一屈膝，跳上车厢顶棚。
　　唐如风一旋身，轻飘飘落到剑客身旁。
　　夜叉扑上来，被符箓放射的金光弹了回去。
　　“哇！！！”妖连律还站在车顶上，他屈膝往上跳，几乎能跳到八尺开外。落下来时，顶棚发出砰得一声响。
　　叶归喊道：“臭小子，下来！”
　　妖连律攀住顶棚，从窗子里跳进来，坐到叶归身边，搂住叶归的脖子，在叶归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喊道：“我的腿好了！！好了！！！”
　　叶归擦了擦脸，道：“你应该谢谢晓尘。”
　　妖连律张开双臂，作势要过去抱吕晓尘。唐如风抬手按住妖连律的脸，将他推回去。
　　吕晓尘微笑着看了眼唐如风，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夜叉。”叶归道：“从西域来，是魔罗不夜天的手下，想要占据我们东土。”
　　吕晓尘问：“不夜天是谁？”
　　叶归摇头：“只知道是佛门的敌人。”
　　吕晓尘想了想，问：“是天人？”
　　叶归点头。
　　“为什么要追我们？”吕晓尘问。
　　叶归和妖连律相视一眼，两人都没敢说。
　　吕晓尘见两人都想隐瞒，也不多问，他只要私下问叶归便可得到答案。
　　唐如风这时候说道：“他们早在外设伏，碍于八卦阵，没能进去。”
　　唐如风每说一句话，吕晓尘便看着他微笑，像个痴汉。吕晓尘问他：“你怎么知道？”
　　唐如风的耳力很好，唐门的训练中第一要素就是耳力和触觉，其次才是身法。他们在训练中会蒙着双眼，只靠着听和感受来判断身边的一切。
　　唐如风闭上双眼，感受着林中的异动，说：“林中尚有许多。”
　　吕晓尘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些夜叉还在追，却不敢靠近马车，他问叶归：“他们要追到什么时候？”
　　“到山下就不会再追。”叶归盯着窗外的夜叉，说：“他们现在还不成规模，只敢暗中行动，如果惊动了国与国之间的大势力，千军万马前来阻止，他们也无法东进。”
　　“什么势力都想掺和进来。”唐如风低头转着手腕，道：“不知道唐门什么时候才能在江湖上有个名号。”
　　“你们这样永远不可能。”吕晓尘又将身体靠在唐如风身上。
　　唐如风侧目看着他，问：“怎么说？”
　　吕晓尘道：“你们行事诡秘，我要是你们，就自成一派，靠买卖消息来赚钱，如此一来，钱赚到了，各个势力也都会过来找你们买消息，名头也就出去了。而你们跟着赵王，只会变成赵王的耳目，赵王巴不得全天下只有他知道你们的存在，其他的势力又怎么会知道你们呢？”
　　“哪儿那么麻烦。”妖连律道：“多杀点人，名字就响亮了，看我……”
　　“啪啪啪！”叶归在妖连律脑袋上狠狠拍了三巴掌。
　　妖连律抱着脑袋，喊道：“你干什么！臭道士！老子的头你也敢拍！老子可是常胜……”
　　“你就是个臭弟弟！”叶归道。

第五十三章：【暗X白】让人脸红的暗器
　　妖连律腿脚好了，又开始自我高涨起来。叶归丝毫不给他面子，当着吕晓尘和唐如风的面，给他一顿拳打脚踢。
　　妖连律当真是不敢还手。他欠叶归一个人情，欠吕晓尘一个人情，这些都是他现在无法偿还的，他只能抱着脑袋蹲在一边，任由叶归拳脚相加。
　　林子里的夜叉越来越少，仅有几只跟到了山脚下，等村庄出现，夜叉彻底消失在林中。
　　村庄早就没了人。曾经，舞阳在晋和赵之间，常年战乱，村子里的汉人都已经南逃，去了晋国内，如今只留下这一堆木屋。
　　月上枝头时，又开始下起了雪。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场雪了，雪下的很厉害，纷纷扬扬像漫天飞舞的棉絮。马车无法在这种天气前进，几人商量下来，将马车停在村庄里，准备找一间木屋躲避风雪。
　　叶归在篱笆院外布下了金丝阵，又贴上了符纸才进屋。
　　唐如风已经架好了火堆，但窗子已经破旧不堪，风吹进来还是让屋子里温度降了下去。
　　吕晓尘裹了裹狐裘，靠在剑客两腿中间。
　　唐如风捅了捅火堆，提出一个疑问：“既然那些夜叉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到来，为什么还要我去通知赵王他来了？”
　　“挑衅。”妖连律对剑客抬了抬手，道：“起来，陪我练练手。”
　　剑客无动于衷，笔直地坐着。
　　妖连律走过去踢了一脚剑客的腿，喊道：“起来！”
　　“阿律。”叶归责备道：“你太没礼貌了。”
　　吕晓尘摆摆手，让剑客起来。
　　剑客与妖连律走出屋，在院中练手。
　　吕晓尘坐到唐如风旁边，靠着他取暖，问叶归：“你的朋友不在了，可以将夜叉的事告诉我了么？”
　　叶归从不怀疑吕晓尘，他将道安哄骗他到西域摩揭陀国，又是如何害得妖连律失去双腿和手臂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吕晓尘。
　　吕晓尘听后，只是安慰道：“一切皆有因果，万法因缘而生，缘尽而灭，这是你们的缘，他的报。”
　　叶归抬眼看着吕晓尘。
　　“曾经遇到过几个僧侣，跟他们学的胡话。”吕晓尘笑了笑，说：“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遇到的到底是真的僧侣还是披着僧侣皮的夜叉了，你觉得呢，如风？”
　　唐如风一直在沉思。他被鬼魅重伤过，如今却也不知道如何对付那些鬼魅。而对付这些邪物，叶归这个道士更有一套，他没有回答吕晓尘，将目光投向叶归，问：“如何对付这些鬼魅？”
　　叶归对唐如风伸出手，道：“把你的暗器给我。”
　　唐如风翻掌，掌心躺着一枚袖箭。
　　叶归将发髻上插着的毛笔拿下来，在袖箭上画了一道巫文。
　　唐如风拿过来看了眼，道：“巫文。”
　　“你知道？”叶归诧异道。
　　唐如风道：“巴蜀一带曾经有黑巫作乱，我与师父见过几名黑巫。”
　　吕晓尘掏出两片艾叶，给两人一人分了一片，意思是要去去晦气。
　　唐如风接过来，将艾叶放在舌头下，叶归只是在手掌中搓了搓，而后对唐如风道：“天师道与巫实则同出一处，而巫的力量来自天地。”
　　唐如风握了握袖箭，甩出，袖箭钉在树后夜叉的脑袋上，夜叉瞬时间化为灰烬。
　　唐如风扬了扬唇，将护腕退下来交给叶归，护腕内全是细小的暗器。他又将腰带卸下来，接着是指套、靴子、护膝，然后恭恭敬敬道：“劳烦了。”
　　吕晓尘：“……”
　　叶归：“……”
　　吕晓尘问：“你身体里藏着多少暗器？”
　　“还有些。”唐如风道：“不便告知。”
　　“这里……”吕晓尘把手按在唐如风两腿中间，道：“不会也藏着暗器吧。”
　　唐如风没想到吕晓尘会有如此动作，他对吕晓尘从不设防，被吕晓尘摸中了要害，顿时面红耳赤，将吕晓尘推出去，而后又觉得动作太过，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手尴尬地停在身前。
　　吕晓尘也不恼，他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看一看你的暗器也不行么？”
　　“休要……”唐如风背对着吕晓尘，红着脸道：“休要胡说！”
　　叶归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片刻，对吕晓尘歪了歪眉毛，意思是问：【你什么情况？】
　　吕晓尘露出略有羞怯的笑容，看了眼唐如风，表示说：【我很喜欢他。】
　　叶归指了指两腿中间，瞪大眼睛：【他是男人！】
　　吕晓尘点头，表示：【我当然知道！】
　　叶归翻了翻眼皮子，实在不懂这位天才的喜好。
　　唐如风看着这二人莫名其妙的肢体动作，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第五十四章：【暗X白】封你做我的贴身小厮
　　吕晓尘恬不知耻，又靠到唐如风背上。唐如风的身体颤抖了下，随即僵硬地挺直背，让吕晓尘靠着。
　　叶归嘴角抽了抽，一捂额头，仰躺下去。
　　唐如风红着耳根，对叶归道：“太白兄弟，麻烦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叶归坐起来，拿起暗器，在上面一一画上巫文符箓。
　　妖连律被剑客一顿胖揍，在屋外叫的哭天喊地。
　　黑暗中有无数发光的眼睛注视着这间屋子，却都不敢贸然过来。
　　半个时辰后，妖连律又被揍得一身伤才舍得进屋。
　　吕晓尘已经枕在唐如风的腿上睡了过去。一阵寒风从门外吹进来，吕晓尘睁了睁眼，往唐如风小腹上挪了挪，又睡了过去。
　　唐如风捅了捅火堆，对后进屋的剑客道：“关门。”
　　叶归将最后一支梅花镖画上巫文交给唐如风。
　　唐如风将剑客身上的斗篷扯下来，盖在吕晓尘身上，看着掌心的梅花镖，翻掌藏进袖中，闭上眼小憩。
　　妖连律坐到叶归旁边，伸长两脚，靠在叶归背上，长叹一声，道：“舒服！”
　　妖连律出了一身的臭汗，加之他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这种体味随着身体的热气蒸发出来。叶归皱了皱眉头，用手肘将妖连律支开，道：“边去，臭死了。”
　　妖连律天生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他在叶归身上蹭了蹭，而后贴着叶归的背滑到地上，抬起吕晓尘为他打造的假肢。手指已经活动自如了，他把手放在火堆上烤了烤，却没有直觉。
　　叶归问：“不喜欢么？”
　　“喜欢。”妖连律抽回手，看着掌心被烤煳的一片，说：“我可以回去报仇了。”
　　“报仇报仇！”叶归突然暴躁起来，狠狠拍着妖连律的屁股，怒道：“就知道报仇，你能打得过那不夜天么！”
　　“你娘……你大爷！”妖连律坐起来，怒视着叶归，但见叶归皱眉看着他，忙又小声道：“给我点面子么。”
　　叶归躺下去，说：“等你能打赢了剑客再说报仇的事。”
　　妖连律也躺下去，侧卧在叶归的身边。
　　叶归的侧颜柔和，眉目如画，温暖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更让他显得温柔得体。妖连律撑起脑袋，看着叶归的脸，许久之后，柔声道：“等我回去了，封你做我的……”
　　“干爹？”叶归睁开眼。
　　“干你……奶奶。”妖连律道：“封你做我的贴身小厮。”
　　“谢谢。”叶归闭上眼，道：“我只做爹，不做小厮。”
　　妖连律嘁了声，抬起一条腿压在叶归腿上。叶归抬起另外一条放在他的腿上，然后又将压在最下面的一条腿抬起来，两条腿都放在妖连律的腿上。
　　妖连律不服气，缩回腿非要压着叶归。两人从压着对方发展成用脚踢对方，最后手脚并用打起来。
　　唐如风叹了口气，捂住吕晓尘的耳朵。
　　这场打斗最终以妖连律把叶归压在身下胜利。
　　妖连律抓住叶归的手按在地上，笑道：“我赢了。”
　　“什么都要争个输赢。”叶归收回手，虎口一抵妖连律喉管，打的妖连律只翻白眼，捂着脖子干呕。叶归翻身踢开妖连律，正色道：“睡觉，明日还要赶路。”
　　妖连律吸了吸嗓子，吐出一口痰，这才老实。

第五十五章：【唐如风】大师兄的责任
　　雪一直下到丑时一刻才停下来，屋外被雪覆盖，万籁俱静。
　　卯时
　　妖连律从睡梦中醒来，低头看了眼叶归的脸。火堆灭了，因为骤降的温度，叶归半个身体此刻都压在妖连律的身上取暖。
　　妖连律缓缓推开叶归，起来将干柴放进火堆上，看到火又燃烧了起来，蹑手蹑脚走出去。
　　唐如风站在院子里，他听到妖连律出来的声音，回头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做个噤声的手势，关上门。
　　唐如风盯着妖连律的动作，明白他的用意，问：“你要自己走？”
　　“嗯。”妖连律道：“带着他太麻烦。”
　　唐如风道：“他觉得有愧于你，你就这么走了，他可会伤心。”
　　妖连律对此不屑一顾。有愧于他这一直都是叶归自己的话，叶归认为妖连律变成这个样子是他造成的，但妖连律从没觉得这事和叶归有关系，他挫败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强大，挫败之余又有些后悔当初的不自量力，这一切都与叶归无关。而现在，他要回去把面子抢回来。
　　叶归会阻止他，所以他要偷跑。
　　唐如风见他无动于衷，问：“你不怕他伤心么？”
　　“他就是个娘们，哭哭啼啼。”妖连律驻足，问唐如风：“你在这干什么？”
　　唐如风扶了扶面具，正色道：“吸风饮露。”
　　“那不是道士的专长么……呵。”妖连律本想嘲弄一番，但他跟唐如风还未熟到可以捉弄对方的程度，他摆了摆手，道：“算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唐如风道。
　　妖连律一屈膝，从金丝阵中翻了出去，踩着雪，跑向镇子。
　　妖连律渐行渐远，唐如风看了片刻，抬眼看向天空。一只鹰从空中俯冲下来，唐如风抬手，鹰落在他的手腕上，他将书信和五铢钱放在鹰腿上的竹筒里，随后抬手让鹰飞向空中。
　　这是师父饲养的鹰。鹰在蜀中不多，以鹰传书尚是师父从一个大漠中人学来的，他和残影带着众多唐门弟子出来，每月需向师父报备情况并且送银钱回去以备唐门可正常运转。
　　他和残影二人要养活整个唐门的师弟们，这并不容易。他跟着赵王做了很多违心的事，他杀过很多被卷入权势里的人，因此经常无法入睡，因为一闭上眼就会看见那些将死之人恐惧的眼神。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有无心，无心就不会违心，唐如风一度认为自己做到了，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他甚至想要逃离这种生活了。正如吕晓尘所说，跟着赵王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逃离就要脱离权利的桎梏。唐门自诸葛孔明创立以来，一直是朝廷的爪牙，从未彻底深入江湖中，倘若如吕晓尘所说以买卖情报壮大，他还需与师父商量。
　　这个乱世，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亦或绿林中人，谁也不好过……
　　第一缕阳光照进村庄里，宛如雕塑的唐如风清醒过来，他侧头看向院外的野兔，甩出飞刃。

第五十六章：【风X千指】强制的爱
　　半个时辰后，吕晓尘闻着香味从剑客的怀中醒了过来。叶归翻了个身，没有摸到妖连律，也迷迷煳煳坐起来。
　　唐如风在火堆上烤得两只野兔已经熟了，油滴在火堆上使得火飘忽不定。
　　叶归来不及品味，他推开门看出去，屋外只有皑皑白雪和寒风，他没看到妖连律，回头问唐如风：“阿律呢？”
　　“走了。”唐如风道。
　　“走了？”叶归蹙眉问：“去哪儿了？”
　　“回家。”唐如风道。
　　“臭小子！！！！！！！！！！！！”叶归大吼一声，屋顶的雪被一声吼贴着屋檐滑落下来。
　　吕晓尘问：“怎么了？”
　　叶归急道：“妖连律那小子跑了！”
　　“没规矩。”吕晓尘道：“连个招唿也不打。”
　　唐如风翻了翻烤野兔，走出去递给吕晓尘一只最肥美的，说道：“走了有一个时辰了。”
　　“只要能在万佛窟截住他就行。”吕晓尘听了叶归在西域的那趟遭遇，大概知道了情况的一二，他道：“过了万佛窟，才是真正的危险之处。”
　　叶归点头，道：“追他！”
　　吕晓尘拉住叶归，道：“我随你同去。”
　　唐如风听吕晓尘要随叶归同去，一抱拳，对吕晓尘道：“保重。”
　　唐如风需要去调查鬼魅之事，他与妖连律和叶归都还未熟到要为了对方放弃手头上任务的地步。他旋即一转身，如燕子一般飞出了金丝阵。
　　吕晓尘忙喊道：“你回来！”
　　唐如风在空中一个回转，落到了篱笆上，看着吕晓尘。
　　吕晓尘深吸了口气，道：“吃完再走。”
　　唐如风：“我尚有要事……”
　　“嗯？”吕晓尘抬手，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做了个要打响指的动作。
　　唐如风：“……”
　　三人回到屋子里，吃着烤野兔，屋子里香味四溢。
　　唐如风吃的很快，他丢了骨头，擦了擦嘴，站起来又要先走。
　　吕晓尘拉住他，说：“一起去镇上，反正顺路，让你搭个顺风车。”
　　唐如风想了想，点点头。他不得不点头，因为他若要反抗，吕晓尘势必又要让自己尝试一番骨肉分离的痛苦。
　　接下来的路换唐如风赶路。
　　妖连律不在，这一路风平浪静。
　　叶归攥着手，怕夜叉找到了妖连律。妖连律身体刚好，他连一把称手的武器也没有，叶归深怕他又出了差池。
　　吕晓尘见叶归一直揣揣不安，便问：“不夜天为什么偏偏找他？”
　　叶归摇头，表示不知。
　　吕晓尘思前想后，只想到一种可能——妖连律的身世不一般。
　　他虽不是佛门中人，不了解沙门与西域婆罗门之间的战争，但他知道道门中黄老道和天师道之间的战争。
　　黄老道资历深，他们喊天师道为民间方术，给他们冠以邪门歪道的名号。天师道引用古老的巫术，又开创帝王喜欢的房中术，偏暗江左的晋国世家大族早已不心系国家民族的兴亡，他们要想永远占着士族的位置，所以更希望长生不老，因此寻仙问道就成了他们的首选。
　　吕晓尘认为，这毕竟是人的世界，天人也好，魔也好，只有抓住了人心，才能得到供奉。
　　可叶归心太乱了，他心系的东西太多使得他无法平静的思考，他捏着手指惴惴不安，又问唐如风：“他有说从哪条路走了么？”
　　唐如风摇头，说：“没说。”
　　吕晓尘打开马车的门，挪到唐如风身后，问：“你就没有建设性的意见可以提么？”
　　唐如风道：“最近的地方是舞阳，他不可能不吃不喝一直走。”

第五十七章：【暗X白】吃饱比什么都重要
　　马很快。
　　他们在正午就到了舞阳，叶归本想再追，但吕晓尘嚷嚷着肚子饿了，叶归知道，其实他只是想多留唐如风一会。
　　三人停在一间酒肆前。这是一家汉人开的酒店，店小二走出来要将几人的马车带到后院停下，剑客拿开小二的手，将马车驱赶至后院。
　　小二问几人：“他不用吃饭么？”
　　吕晓尘道：“不用管他。”
　　小二摸了摸脑袋，将三人带进屋内，擦了擦桌子。
　　吕晓尘问：“你这有酒么？”
　　“有！酒怎么会没有！“小二一昂胸，道：“有艾酒、盎齐、白薄、玉沥、玉醅、酂白，有爱山堂、八桂酒、琥珀酿……”
　　看样子经常有人这么问，小二报酒名报得非常顺口。
　　吕晓尘抬手打断小二，道：“一壶秋白露。”
　　“一壶琥珀酿。”叶归道。
　　小二点点头，三人看向唐如风。
　　唐如风第一次来酒肆，一直坐立不安。唐门的人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这种传统唐如风继承的尤甚，他很不自在，一直低着头，感受到三人的目光，忙抬手捂住脸确保面具还在，待摸到了面具他松了口气，说道：“一壶茗茶。”
　　吕晓尘把手搭在唐如风的手上，说：“现在的茶都是陈茶了，你想喝茶，等到清明之后。”
　　唐如风抽回手，对小二道：“快点，我赶路。”
　　吕晓尘也不为难唐如风，点了些小菜，让小二赶紧上菜。
　　菜没上来，两壶酒先送了过来。
　　吕晓尘先喝了一碗暖暖身子，随后问唐如风：“你要喝一口么？”
　　唐如风道：“不会喝酒。”
　　叶归喝了碗酒，道：“听说蜀中有一种竹筒酒，用两年以上的野生孟宗竹做封酒的坛子，用竹笋幼苗与玉米酒浆酿制而成，酒气清香，可谓一绝。”
　　唐如风为自己倒了杯茶，点头道：“有。”
　　“听太白这么一说，好像尝尝哦。”吕晓尘看着唐如风的侧脸，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娘家尝尝这竹筒酒啊？”
　　唐如风又迅速红了脸，他侧过头，看向门外，道：“休要胡说。”
　　殿外的道路上，一队胡人士兵嚷嚷着跑过去，吓得路边行人纷纷后退。
　　店小二将几人点的菜端上来，喊道：“请慢用嗨！”
　　虽然是汉人开的店，但赵国境内还是胡人较多。几人尚未吃上几口，几个胡人装扮的人走了进来，坐在邻桌。
　　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跺了跺脚上的雪，道：“真是邪门了，汉人也杀，国人也杀，怕不是个疯子。”
　　听到“邪门”二字，三人都竖起耳朵听。
　　另一个带着邱帽的汉人道：“不是疯子就是邪物，孩子都不放过。”
　　叶归眼皮子跳了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想把妖连律想的那么不堪。他捏着拳头，侧过身子问那两个男人：“城里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男人一见穿着道袍的叶归，抱了抱拳。虬髯大汉道：“国人一家客栈的店小二和两名守卫今早被人砍去了双腿和双手，还被挂在了客栈的门楼子上。”
　　“附近有几个小孩也被撵断了腿。”带邱帽的汉人道。
　　虬髯大汉道：“城中这几日不太平，听说有人见到鬼了，大家都说啊，这事，是鬼干的。”
　　“道长来城中，是为此事么？”
　　“是。”叶归突然站起来，跑出酒肆，末了又跑回来，将没喝完的琥珀酿抱起来带走。
　　吕晓尘连忙起来，跟上去，问：“怎么了？”
　　“是阿律。”叶归恨恨道：“这个臭小子，我要扒了他的皮！”
　　叶归说完，脚尖一点地，飞上屋顶，飞快往客栈跑去。
　　“等等我！”吕晓尘想要追叶归，但他没有叶归的身法，他转身看着唐如风，张开双臂。
　　唐如风会意，揽住他，越上屋顶，跟着叶归。
　　唐如风跟上叶归绰绰有余。吕晓尘在唐如风背上，寒风刮得脸生疼，他问叶归：“你怎么知道是妖连律干的？”
　　叶归说：“我就是知道。”
　　叶归了解妖连律的性子，出使妖连律有伤在身故而没有能力伤及那些中伤他尊严的人，现在他的身体恢复了，势必要回来报仇。就连为他接上腿脚的吕晓尘，妖连律也是张口就咬，更何况这些是侮辱过他的陌生人。
　　叶归非常后悔没有看住妖连律，他加快脚步，赶往客栈。
　　不多时，三人到了客栈，落在客栈前巨大白皮松上。
　　店小二和守卫已经死了，尸体被解下来放在门口。这附近几个受伤的孩子被送去了就诊，其中一个孩子也已经死了，跟店小二的尸体放在一起。
　　孩子的母亲哭得惊天地泣鬼神，拉着县令的衣服让县令为她做主。
　　叶归一拳捶在树上，树干上的积雪唰唰往下抖落。
　　吕晓尘见叶归想要下去，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叶归蹙眉道：“怪我，都怪我。”
　　吕晓尘叹了口气，刚要说话，脚下一滑，险些从树上摔下去，唐如风一把拉住他，翻身跳入院墙内。
　　大量的雪掉下去，砸在围观人群的头上，几人抬头往树上看，却什么人也没有。
　　叶归站在墙头上，说道：“只有一条路出关，他也走不远，我去拦住他。”
　　城墙外
　　一辆装满了草垛的驴车从城墙内驶出，妖连律躺在草垛上，双手交叠在脑后。
　　“老头，你有仇家么？”妖连律想了想，又道：“像你们这种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仇家。”
　　赶车的马夫是个聋子，听不见妖连律的话。
　　妖连律抬手看着自己手指，他的手指上沾满了鲜血，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几个胡人惨叫求饶的画面。
　　他不喜欢虐杀，就像在摩揭陀国的战场上一样，他想要跟对手拼个你死我活而不是通过残忍的手段让对方哀嚎，但对于弱者，他只会给个痛快。
　　那几个胡人惨叫的模样却让他很痛快，他问那小二：“你还记得我么？”
　　小二拖着残肢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大喊着：“您是神仙，是天神下凡！求您饶了我！”
　　小二根本不记得妖连律是谁了。妖连律本想饶了他，让他也用残缺的身体活在这世上，但又觉得既然他不记得自己了，他自己那番侮辱白受了，索性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但是现在，却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太弱了，他们太弱了。
　　妖连律想起了不夜天，胸口燃起一股怒火，他坐起来，指着前方，喊道：“不夜天，我要杀了你！！！！！”
　　树上停歇的乌鸦飞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有驴车脖子上戴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妖连律躺回去，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他捂着肚子，道：“算了，还是先吃饱再说。”

第五十八章：【阿修罗】修罗场
　　须弥山，阿修罗域
　　海底宫殿内，身形高大的阿修罗王罗睺从冰封的石雕棺中站起来，他的周身带着一股寒气，他的身上布满了刀疤。
　　阿修罗域的海空布满了乌云，海狼成群结队的游走，罗睺的脸在阴影之下，谁也无法看清。
　　阿修罗王之一的稚婆和柴多罗单膝跪在殿中，两人谁也不敢抬头。
　　直至一个头戴花环的女神从殿后出来，为罗睺披上外衣，两人才敢抬头，唤了声：“母亲。”
　　花神面带愁容，问：“找到暗星了么？”
　　两人摇头。
　　罗睺从石雕棺中走出来，看向大殿里的两人。
　　柴多罗忙道：“暗星最后一次出现，是与一个叫悉达多的天神在一起。”
　　“在何处？”花神问。
　　柴多罗道：“在莲花池。”
　　“快去寻他。”花神道。
　　“已经去了，但是……”柴多罗犹豫片刻，说：“悉达多也已失踪了。”
　　“悉达多？”罗睺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疑问。
　　“父亲许久未出来，可能不知道他。”柴多罗道：“圣者悉达多，他从众天神中脱离，创建了沙门，他的信徒与众天神背道而驰，如今天神帝释天也正在追捕他，他也曾多次出入死亡森林，与暗星多有来往。”
　　“与帝释天为敌。”罗睺笑道：“有点意思。”
　　柴多罗道：“悉达多曾在须弥山创立自己的道场，他从自身分离出一个自己，这**名曰不夜天，帝释天为找悉达多，放出了不夜天，那不夜天现如今正在摩揭陀国……”
　　罗喉道：“帝释天的目标不会只有悉达多这么一个小小的天神而已。”
　　“是。”说话的是稚婆，稚婆抬眼看向罗喉，说：“帝释天的目标是东土。”
　　罗喉抬了抬眉，盯着稚婆，示意他继续说。
　　稚婆道：“悉达多创立了六道轮回，暗星由轮回入人世，他的星魂在轮回中分裂了，其中一半就在东土，帝释天已暗中找人保护了东土那部分的星魂。”
　　“据我所知。”柴多罗道：“帝释天和不夜天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稚婆侧头看向柴多罗，胸有成竹，道：“帝释天的目标是暗星的北落师门。”
　　柴多罗恍然。
　　星魂是一方大地的核心，拥有了星魂在这方宇宙就是无敌的存在，这也是帝释天久攻不下北落师门的原因，帝释天要得到暗星的星魂，如此就能得到北落师门。北落师门拥有大量的黑木和黑矿，黑矿是制作武器的原料。说到底，还是因为资源。
　　而不夜天是想要吞噬星魂，星魂可以让他的力量助长，如此便可以打败悉达多，占领东土，让东土成为自己的道场。
　　帝释天和不夜天表面达成一致，实则各怀鬼胎。
　　罗睺言简意赅的命令道：“找到他，带给我。”
　　稚婆领命，低头道：“是。”
　　一直未说话的柴多罗道：“帝释天的军队已经集结，欲攻打海底王宫。”
　　罗睺回头，道：“这还用来问我么。”
　　罗睺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发怒，但短短几句话，已经让稚婆和柴多罗胆寒。
　　两人得令，闪身跑出王宫。
　　坐落在海底悬崖的王宫外，阿修罗众骑着海浪在道路上拼命厮杀。战斗是每一个阿修罗内心深处的欲望，整个阿修罗域就是一个修罗场。
　　想要当阿修罗王，必须在这个修罗场成为第一斗神。
　　而幸运的事，罗睺的四个孩子中，有三个已经做到了。他们占据着须弥山的三方领域，永夜星、蓝离散星和北落师门。
　　可因为暗星的失踪，死亡森林内的阿修罗众如今如同一盘散沙。

第五十九章：【暗X白】教训儿子的方式
　　平山市郊外，一座茅草搭起来的临时酒肆里。
　　妖连律盘膝坐在简陋的草席子上，囫囵吞着面。他面前的木案上已经摆了十个空碗，他吃完了一碗，把空碗架上去，喊道：“老板，再来一碗！”
　　歇脚的胡人看向妖连律，窃窃私语。
　　老板十多岁的女儿为妖连律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掩嘴偷笑。
　　妖连律吃完最后一碗，终于感觉到了肚子里有东西。他抹了抹嘴，对小姑娘说道：“饱了。”
　　小姑娘走过来，算了算盘子，说：“一共50文。”
　　妖连律摸了摸口袋，说：“没钱。”
　　“没钱？”小姑娘立时变了脸，回头喊道：“爹！有人吃霸王餐！”
　　一脸褶子的老板拿着菜刀走出来，喊道：“谁？谁要吃霸王餐？”
　　那几个胡人也站起来，撸起袖子，看样子是要来揍吃霸王餐的妖连律。都是外来者，胡人和胡人之间相互团结，而妖连律的长相更偏汉人，有汉人在赵国境内吃霸王餐，那简直就是跟天作对。
　　可妖连律全身上下值钱的东西全都被叶归给扒走了，剩下的只有尤莲给他的吊坠，但这东西他不能给。
　　妖连律本身也没打算给钱，他没有带钱的习惯，在摩揭陀国时身后会跟着小厮，即便没有带小厮，他吃东西也没人敢找他要钱。他霸道惯了，而且也不准备改，现在他正好又需要练手的。他看着这几个胡人，舔了舔上颚，兴奋地提起木剑。这几个胡人带着刀，看样子有两把刷子。
　　其中一个胡人盯着妖连律的动作，说了句蹩脚的汉话：“找茬……是不。”
　　“是。”
　　妖连律毫不避讳，他看着他们，握紧剑柄，正当他要提剑，一双手从他背后伸出来，将50文钱放在桌上，道：“给，饭钱。”
　　妖连律一听这声音，心下一惊。这声音他再也熟悉不过了，只是一贯温柔的声音里此时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恨意。妖连律怯怯地回头，唤道：“叶……”
　　“啪！”
　　妖连律话还没说完，叶归一巴掌就拍了上来。接着啪啪啪，叶归在他脸上又狠狠甩了三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娘！！！”妖连律没想到叶归会打自己，他抬手抓住叶归再次挥来的手腕喊道：“你干什么！！！”
　　“干你娘！！！”叶归抬起一脚将妖连律踹飞出去，撞在支撑茅草棚的支柱上。
　　茅草棚摇摇欲坠。
　　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叫，抱着老板。
　　吕晓尘赶紧上去给老板一枚银锭，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在教训儿子。”
　　老板拿了银锭，忙拱手作揖，道：“不碍事，不碍事！”
　　叶归夺去木剑，狠狠敲在妖连律的背上。
　　“疼死啦！！！！！”妖连律捂着头，大喊：“你来真的啊！！！！！！”
　　“王八蛋！！！！混账！！！！！！！白眼狼！！！！！！！”叶归手脚并用，打的妖连律抱头鼠窜。
　　妖连律想跑，叶归甩出银丝卷住他的脚腕，将他拖拽回来，再用木剑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妖连律气急，握住木剑，喊道：“叶归！别以为老子怕你！我杀你只需要用一根手指头！”
　　叶归涕泪横流，喊道：“你滚！滚回老家！”
　　妖连律坐起来，看着叶归，愣了愣，随即喊道：“又哭！！！！？？？？”
　　叶归喊道：“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儿子！”妖连律站起来，揉了揉胳膊，道：“你打我你还哭，我都没哭！”
　　吕晓尘抬头望了望天，对唐如风道：“太白就这样，好像水做的。”
　　唐如风道：“他是莲花心。”
　　吕晓尘问：“什么意思？”
　　唐如风道：“苦。”

第六十章【暗x白】哭哭哭，就知道哭！
　　妖连律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睚眦必报十倍奉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可这一路上，叶归以为妖连律只是因为身残而暴躁，此刻他才认识到，妖连律本身就很残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扔掉木剑，咬着牙对妖连律道：“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事承受代价。”
　　“代价个屁，老子没错！”妖连律踩住脚腕上的银丝，将脚抽出来，对叶归道：“你打也打了，我走了。”
　　“不许走！”叶归喊道。
　　“哼。”妖连律瞥了眼看热闹的吕晓尘和唐如风，撇了撇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哼。”
　　叶归：“？？？”
　　“你们这伙恶心的断袖。”妖连律啐了口唾沫，转身便走。
　　“你不能走。”叶归甩出银丝将妖连律五花大绑，道：“跟我去官府受刑！”
　　叶归把妖连律甩向马车，又一脚将他踹进车厢里，对吕晓尘道：“去官府！”
　　吕晓尘和唐如风跳上车，让剑客赶路。
　　妖连律大喊道：“臭道士，老子告诉你，你没资格管我！”
　　叶归将妖连律推到在地，坐在他小腹上，又狠狠抽了他两巴掌。吕晓尘趁此机会，把头探出去，小声对剑客道：“咱去荥阳。”
　　唐如风：“……”
　　妖连律翻身把叶归坐在身下，吼道：“你打完了没有！你凭什么打我！”
　　“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还是不是人！”叶归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
　　妖连律终于是知道叶归为什么跟他发脾气了。他从叶归身上下去，坐到一边，咬牙道：“我没错。”
　　唐如风和吕晓尘自觉让出位置，坐到车厢外。
　　叶归抹了把鼻涕，问：“你还没错？”
　　“我何错之有！”妖连律道：“是他们侮辱我在先！”
　　叶归道：“一个孩子你也放在心上。”
　　妖连律：“他现在是孩子，长大后就不是孩子了。”
　　叶归：“谬论！”
　　妖连律：“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发什么火。”
　　叶归：“那些都是人命！”
　　妖连律：“我杀的人多了！”
　　叶归：“这不是战场！”
　　妖连律：“他们惹到我了！”
　　叶归抬手，还欲再扇妖连律。妖连律挺直腰，梗着脖子，指着自己的脸喊道：“你看我！我就是我妈教育不好的后果！小时候害她，长大后害别人！”
　　“噗……”叶归噗嗤一声，冒出个鼻涕泡。
　　妖连律厌恶道：“哭哭哭！你他娘多大了，就知道哭！”
　　叶归从袖中拿出丝绢擦了擦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要带你去官府，等你赎完了罪，我再来接你。”
　　妖连律翻了个白眼，问：“我杀了几个人？”
　　叶归道：“四个。”
　　“杀了四个人。”妖连律伸出四根手指，说：“四个都是赵国境内的国人，要判什么刑？”
　　叶归想了想，蹙眉道：“死刑。”
　　“那不就得了。”妖连律问：“那你还怎么来接我？接我的尸体？”
　　叶归左右为难。他一方面痛恨妖连律对无辜的人和孩子下死手，一方面又不想真的让妖连律死，他只是想给妖连律一个教训。
　　他吸了吸鼻子，对妖连律道：“你跟我承认错误。”
　　“有必要么？”妖连律道：“我就算跟你说我错了，内心也不觉得有错。”
　　叶归吼道：“那也要说！”
　　妖连律又问：“形式就这么重要么？”
　　“哎呀哎呀……”吕晓尘实在听不下去了，探头进来对妖连律道：“你就服个软不行么？”

第六十一章：【暗X白】强者才能制定规则
　　妖连律抿了抿唇，放下姿态。吕晓尘于他有再造之恩，虽然不是全部回炉重造，但他的这两条腿和一条胳膊均是吕晓尘为他打造的，吕晓尘发话了，而且就自己的现在的伸手来看，要对付唐如风还没有把握，他不得不低头，含含煳煳对叶归道：“唔恩了……”
　　叶归看着妖连律，问：“你说什么？”
　　“我错了！”妖连律暴躁道：“我说我错了，听到没？”
　　叶归盯着暴跳如雷的妖连律，委屈道：“你不是诚心的。”
　　妖连律梗着脖子道：“当然不是！”
　　叶归见妖连律仍旧一副强势的样子，侧过身子，道：“别再跟我说话了。”
　　叶归走出去，把吕晓尘和唐如风赶进车厢，坐到剑客旁边生闷气。
　　叶归内心非常矛盾，即便妖连律承认了错误，叶归依旧会自责。逝去的生命不会再回来了，这一点他清楚的了解，也正由此，他才会觉得辛苦，他要在广袤的天下找到让叶凡起死回生的方法。
　　可他在为此努力的时候，妖连律却将生命视为蝼蚁。
　　妖连律不懂叶归的心，出身高贵的他从不会去观察别人，这也是他没了黄田英便会打败仗的原因。
　　可吕晓尘懂叶归。
　　吕晓尘捂着手炉盯着妖连律。妖连律双脸各有一个巴掌印，他本身皮肤很白，这两个红红的巴掌印异常突兀，加之他这一脸不屑的神情，看上去倒像个十足十的纨绔子弟。
　　吕晓尘知道说不通这个纨绔，便转而问唐如风：“要是有人嘲笑你，你会怎么做？”
　　唐如风皱着眉头，认认真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后，回答道：“当做没看见吧。”
　　吕晓尘问：“为什么？”
　　唐如风摇头，说：“不知道，人与人是不同的，你呢？”
　　吕晓尘抬手，几只蜂鸟从掌心飞出，蜂鸟的嘴带着尖锐的银针，他笑道：“我也会惩治他们，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而已，伤及人命那可就不好了。”
　　唐如风点点头。
　　妖连律不屑地冷哼一声。
　　吕晓尘问唐如风：“你打我一巴掌，我杀了你，你觉得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
　　唐如风道：“我不会打你的。”
　　吕晓尘：“……”
　　唐如风：“你不经得打，我一巴掌你就飞了。”
　　“假设……”吕晓尘咬牙切齿，道：“我说的是假设……”
　　妖连律知吕晓尘拐弯抹角是想要指桑骂槐，可唐如风这个古板的刺客根本没有意会到。
　　妖连律嘁了声，抱着脑袋躺下去，道：“强者才能制定规矩，弱者只能守规矩。”
　　唐如风又认认真真思考了会妖连律的话，道：“确实也有道理。”
　　吕晓尘：“……”
　　马车外响起了一阵空灵悠长的箫声，箫声如穿过胸口的一阵寒风。吕晓尘立时变了脸色，紧皱眉头，听着箫声。
　　半曲箫完毕，传来叶归的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他就是错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想进去，你出来好不好？”
　　唐如风和吕晓尘相视一眼，两人均是一头雾水。
　　妖连律习惯了叶归的自言自语，他腹诽道：“有病。”
　　叶归的声音更大更艰难起来，他喊道：“求求你了，我不想面对他了！都是因为我！都怪我！怪我！”
　　“你不要安慰我了！”
　　叶归此话说完，安静了片刻，继而突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声音豪放而散漫。

第六十二章：【暗X白】叶归？叶凡？
　　“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叶归的声音襟怀洒落。
　　妖连律皱了皱眉，这完全不是叶归平日温声细语的状态了。
　　吕晓尘也发觉不对，他推开马车门，几人向外看去，只见叶归仰头喝了一口酒，而后足尖一点，跨坐到马背上，身子再一转，面向几人，曲起一条腿踩在马背上，懒散而傲慢地高声道：“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说着，又是一口酒进了肚子里。
　　这种狂放的状态根本不是叶归所能装出来的。叶归挂念太多，心思太重，他像个负重前行的骡子，而此刻的模样却像是在草原狂奔的野马。
　　车厢里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言以对。
　　妖连律突然大喊道：“臭道士，你搞什么诗词歌赋，我听不懂。”
　　叶归哼笑一声，仰面闭眼深吸了口气，道：“许久未能感受这风这雪了。”
　　“不不不，不冷，很舒服。”
　　“他只是个孩子。”
　　“打一顿就好了啊。不行就打两顿，打三顿。”
　　叶归像在和人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妖连律满脸紧张，喃喃道：“臭道士不会是疯了吧。”
　　唐如风摇头，捏着下巴，道：“听说被鬼魂附体就会出现这样的状态，待我试他一试。”
　　唐如风抬手，指尖夹着一枚画上巫文符箓的飞箭甩出。
　　叶归忽而抬手，夹住那枚飞箭，看向唐如风，勾唇浅笑，道：“够快，可惜不够狠。”
　　唐如风当然不敢下狠手，他只是试探。试探的结果可想而知，叶归并不是被什么鬼魅附体。
　　吕晓尘心中升起一股异想，他盯着叶归，唤道：“太白？”
　　寒风吹起叶归的霜白道袍，青丝与白绸交错纷飞，好似一片轻飘飘的雪落在了大地之上。
　　叶归听得吕晓尘的声音，偏过头看向他，笑道道：“小千指，你长大了。”
　　“小千指”这是叶凡才会给吕晓尘的称唿，吕晓尘顿时紧张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叶归，疑惑道：“叶……叶凡？观星？”
　　叶归提起酒坛子，仰头喝了一口，道：“别来无恙。”
　　吕晓尘胸口剧烈跳动。他自然不相信这是叶凡，他心道或许是叶归病了，他曾经见过这种病，因为太过思念一个故人而变成了他。
　　妖连律却只以为叶归疯了，他喊道：“臭道士，你搞什么鬼？我都跟你道过谦了！不要装神弄鬼吓唬我！老子不是吓大的！”
　　叶归起身，钻进车厢里，坐到妖连律身边，搂住妖连律的脖子，道：“你的事，我弟弟都已经告诉我了。”
　　妖连律瞪大双眼，问：“你弟弟是谁？不不不，你是谁？”
　　叶归又喝了口酒，接着按住妖连律的脑袋，把酒灌进他的嘴里，笑得疯狂。
　　妖连律被灌了满嘴的酒，他咕噜噜吞下几口再也吞不下去了，推开酒坛子，吼道：“臭道士，我已经跟你道歉了！”
　　“道歉？”叶归喝了最后一口酒，就酒坛扔出去，翘起二郎腿，问：“为什么要道歉？”
　　妖连律皱着眉躲开叶归，喊道：“不是你让我道歉的么？！”
　　“你也该道歉，你伤了太白的心。”叶归抹了抹嘴角的酒，道：“若有下次，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妖连律不知道叶归为何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他紧绷着身体，摇摇头，手握成拳，等待随时出击。
　　叶归握住妖连律的拳，笑道：“你应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要让太白发现，你啊，错就错在太张扬。”
　　吕晓尘知道，这话是叶凡能说出来的。他盯着叶归，叶归的眉眼带笑，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不羁。叶凡也总是这样，挥霍谈笑，甚至有些疯疯癫癫。

第六十三章：【暗X白】我赢了
　　叶归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相反，他很果敢，正如当初对付夜叉一般，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执着的人，他认定的朋友就是要用心交的朋友。
　　妖连律偏偏在不断挑战他的底线。
　　叶归把自己龟缩起来，逃避面对这个问题。
　　可吕晓尘仍旧不敢相信出来应对的是叶凡，他打量着面前这人的脸，悄悄说道：“干你……娘……”
　　叶归生平最容不得别人诋毁他娘亲，但叶凡没有。
　　叶归的眼睛看向吕晓尘。吕晓尘紧张起来，但叶归随即又是一笑，抬了抬手，道：“她葬在了长安城内，不是很好找，你要想搞一堆白骨，我也可以带你去找她。”
　　吕晓尘当即无语。
　　叶归又小声说道：“可你对女人没性趣，小千指。”
　　唐如风：“……”
　　妖连律：“……”
　　叶归看了眼唐如风，又对吕晓尘道：“何况，你不是有姘头了么？”
　　唐如风一皱眉，偏过头去，小声问吕晓尘：“他不是叶归？”
　　吕晓尘双膝一软，没有理睬唐如风，他半跪在叶归面前，问道：“观星，真的是你？”
　　叶归挑了挑眉，勾唇一笑。
　　妖连律挪了挪屁股，远离叶归。他见过人生病，可从未见过有人癔症。
　　吕晓尘跟叶归认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看见叶归这样，他看着面前的“叶凡”，试探性问：“观星哥哥？你为什么……”
　　“我一直都在。”叶凡抬头，长叹一声，道：“太白怕我元神消散无法归来，将我三魂封在了他的体内，待寻得归来之法再将我送出来。”
　　“对。”吕晓尘道：“他一直在找。”
　　“我自然知道。”叶凡斜眼，撇着妖连律。
　　妖连律吓得一惊，又往后退了退，后背紧紧贴着车厢。自打来了东土，一切对妖连律来说既陌生又惊奇，吕晓尘的机关术已让他惊讶，现如今叶归又变成了另一个叶凡，实在让他大开眼界。
　　吕晓尘问叶凡：“太白怎么会现在放你出来。”
　　“是他自闭了。”叶凡竖起两根手指指着妖连律，道：“因为这小子。”
　　吕晓尘突然怒视妖连律，呵斥道：“道歉！！！”
　　妖连律苦着脸，眼神在叶凡和吕晓尘之间徘徊，最后落在唐如风身上。
　　唐如风别过头，假装没看见。
　　吕晓尘道：“认认真真道歉。”
　　妖连律满身少年的倔强，抿着唇不肯道歉。吕晓尘嘴唇轻合，妖连律只感觉与假肢相连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刺痛从相连处传遍全身。
　　妖连律咬着牙，摔倒下去，全身痉挛，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轻易道歉。
　　唐如风抬手按住吕晓尘。吕晓尘甩开唐如风的手，念咒速度越来越快。
　　妖连律嘴角溢出一丝呻吟，接着再也忍不住，发出痛快的大叫，喊道：“有本事杀了我！！！！！”
　　妖连律吃软不吃硬，越是给他来硬的，他越是不屈服。可吕晓尘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他不想真的让妖连律难看，但妖连律蜷缩着身体，无论如何也不肯道歉。
　　叶凡盯着妖连律许久，摆了摆手，按住吕晓尘。
　　吕晓尘冷哼一声，既叶凡让他停手，他便放过妖连律，可他依旧有一事不明，他问叶凡：“那日在华山，发生了什么？”
　　“哎呀，哎呀哎呀。”叶凡逃避这个问题，拍着脑袋喊道：“小太白，你出来。”
　　吕晓尘：“……”
　　“咳。”叶凡正色，装出叶归的模样，喊道：“哥哥~~”
　　吕晓尘：“……”
　　虽然是叶归的身体，但叶凡无论如何也不装不出叶归那般的温柔。他见吕晓尘面带怒色看着自己，抓了抓屁股，推开车厢门走出去，突然沉默下来，再也没说话。
　　吕晓尘也跟着出去，坐在“叶凡”身边，陪同着沉默。
　　唐如风抬了抬手，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去，看着妖连律。
　　因为疼痛，妖连律的手指还在不住颤抖，他踉跄着爬坐起来，看向唐如风，道：“我赢了。”
　　唐如风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

第六十四章：【暗X白】食子之虎
　　荥阳是水运枢纽、粮储中心。先有魏惠王开鸿沟，后有秦始皇通淮泗，现如今已发展成徐州之地的重镇。
　　自打通了西域，安石榴传入东土，荥阳城内开始广泛种植，现城内到处可见安石榴，多到烂在路边的树上，也无人去采摘。大雪过后，满城的白雪和满树的红色安石榴到成了荥阳的特色。
　　荥阳内只有一座寺庙，叫龙泉寺。龙泉寺内香火旺盛，往来的香客繁多，有汉人也有胡人。
　　寺庙飞檐斗拱，非常气派，寺庙钱有两株遒劲的高大翠柏，寺院内亦有两棵粗壮的银杏和两棵古柏。寺院坐北朝南，有三进院，规模不小。
　　叶归闭上左眼，用右眼巡视着寺庙内的香客和僧侣。
　　妖连律却道：“没有夜叉。”
　　叶归睁开眼，看向妖连律。妖连律在先前的斗争中略深一筹，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赢了叶归，他对叶归歪头一笑，得意道：“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这里除了檀香发出来的恶臭，没有其他味道。”
　　“我又没问你。”叶归掉头转向中院。
　　妖连律跟上去，道：“我都说了，没有。”
　　“不要跟我讲话。”叶归道：“我还在生气。”
　　一支箭竹镖嗖的一下飞过来，唐如风抬手夹住箭竹镖。箭竹镖非常小，而且速度飞快，根本无人发觉。
　　唐如风打开箭竹镖上的书信展开，上书：尸体于太守处
　　吕晓尘抬头要看，唐如风先把信交给他，随后叫住叶归，道：“被剥了皮的尸体在太守处。”
　　妖连律又是得意一笑，抬手搭在叶归的肩膀上，道：“怎么样，我就说这里没有吧。”
　　妖连律没话找话，就是想看叶归发脾气。要说他贱也不无道理，叶归不理他，他便凑上去找打，叶归捧着他，他又觉得这个臭道士多管闲事。
　　叶归现在不想跟妖连律多说半句话。他甩开妖连律的胳膊，问唐如风：“有消息了？”
　　唐如风点头，说：“太守现在应该在军营。”
　　四人一合计，从龙泉寺推出来，复又上了马车，赶往城中军营所在之处。
　　赵国境内的大将军姚弋仲、符洪和冉闵等人都将兵马集中在荥阳城中阻挡粱犊的反叛军。
　　说起粱犊这支反叛军，还要说起石虎弑子之事。
　　石虎弑子不是一次两次，而他们家的孽根似乎也遗传到了子嗣中。第一位太子石邃骄奢淫逸，凶恶到将姬妾装扮美丽之后斩下首级放在盘子里供宾客们观赏再将姬妾的身体烹煮之后让宾客们享用。这样的太子因后来得罪了赵王石虎被废，石虎后又立石宣为太子。
　　赵王石虎杀石宣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因为一个父亲的偏爱。石虎宠爱儿子石韬，并有废立太子石宣立石韬为太子的想法。被偏爱的儿子石韬便恃宠而骄了，因为一座殿堂的名字冒犯了太子石宣，太子石宣便让亲信杀掉了石韬。此事传到赵王石虎的耳中，赵王石虎假借太子生母杜后思念之意将太子石宣骗进宫中并将他囚禁起来，后又用铁环穿透他的下巴将他挂在悬梁之上以为宠子石韬报仇。
　　大和尚佛图澄当时还在世，他也劝说赵王石虎放走太子石宣，但石虎没有听从。他让人架起了柴堆，将石宣拖上柴堆，命人砍下他的手脚，挖去眼睛，扯出肠子，再用火将他烧死。石宣的妻儿也在这场变故中被杀，宦官和宫内三百余人全都车裂肢解，抛尸河中。东宫守卫一万多人皆被贬去戍守凉州。
　　而这位粱犊就是石宣太子的东宫守卫将领。
　　粱犊在被送至凉州的途中备受虐待，于是在雍城率领戍卒起义，一路上各地郡县的戍卒纷纷响应，等他打到了长安时，已经组织起了一支十多万士兵的队伍。他攻下了洛阳，正欲东进往都城邺城而去，而去邺城就必须经过荥阳。

第四十六章：【暗X白】关于有没有过女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人毒却是不堪亲。
　　石虎比虎更凶恶，比常人更加难以捉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残暴，才导致了梁犊的起义。
　　在这之后，他又倾全国之力前来阻挡粱犊，真可谓是恶因种恶果。
　　南北之间的战争尚未结束，胡人与胡人亦存在冲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是不能安生……
　　唐如风将石虎弑子之事一五一十告诉几人，几人都感到无法理解。
　　妖连律先是开口问道：“中土的皇帝都这么厉害么？”
　　没有人回应妖连律的话，因为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讽刺。
　　吕晓尘白了他一眼，对唐如风道：“都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差别对待。”
　　“这很正常。”妖连律道。他生在王宫内，虽然这个国不在东土，但都是人，都是国王，那点心思又能有多大的差别呢，他说道：“三宫六院还都是他的妃子呢，有的怎么就能一年生三胎，有的一辈子都没见过男人的鸟。”
　　叶归道：“无耻。”
　　唐如风点头，同意叶归的观点。
　　“反正儿子多呀。”妖连律似乎总不拿生命当回事，他理所当然地说：“你要是有十几二十个儿子，难道还能都喜欢，肯定有几个你看不上的。”
　　这个问题，在座的几个都没法回答，他们都没有子嗣，不但没有子嗣，连女人也没有。
　　吕晓尘问唐如风：“你有儿子么？”
　　唐如风忙道：“我怎么会有儿子。”
　　吕晓尘问：“那你有女人么？”
　　唐如风扶了扶面具，羞怯道：“没有。”
　　唐如风一旦羞怯起来总会去摸脸上的面具，好确认别人无法看清的脸，他越是如此，吕晓尘越是想捉弄他。吕晓尘又问他：“那你有过女人么？”
　　唐如风红了耳根，道：“没有。”
　　吕晓尘凑近唐如风，问：“当真没有？”
　　唐如风忙抬手挡住吕晓尘的来势，道：“当真。”
　　吕晓尘嘲笑道：“那你还是一个小雏鸟喽。”
　　唐如风又抚了抚面具，连脖子也通红。
　　叶归对吕晓尘道：“说的好像你不是雏鸟一样。”
　　叶归的话瞬间让吕晓尘泄了气。吕晓尘坐回去，道：“你就没你哥哥可爱。”
　　叶归道：“没关系，大家都是雏鸟。”
　　妖连律举手，道：“我不是。”
　　叶归：“……”
　　吕晓尘：“……”
　　唐如风：“……”
　　“那什么……”吕晓风转移话题，问唐如风：“太守那边，你能验尸？”
　　妖连律：“我有过两个女人。”
　　唐如风道：“有赵王赐的令牌，能验。”
　　叶归点头：“那就好，我还想让道安帮忙呢。”
　　妖连律：“一个是我王叔后宫的妃子，胸有这么大。”妖连律两手放在胸前比划。
　　唐如风对叶归道：“道安最近在给赵王诵经。”
　　“还有一个是王叔赐给我的婢女……”妖连律抬头想了想，说：“是个好姑娘，就是不会哄人，胸也不够大。”
　　叶归问唐如风：“赵王最近身体好些了么？”
　　妖连律叹了口气，说：“还不知道中土的女人什么滋味。”
　　唐如风道：“太子被杀之后，王的身体一直不好，时常噩梦缠身。”
　　“女人的身体……”妖连律吸熘了下口水，道：“好软……”
　　“你够了！”叶归怒道：“谁管你有几个女人啊！”
　　妖连律道：“我是跟你大哥说话，又不是跟你说话。”
　　叶归一拳捶在妖连律头顶百会穴上，喊道：“我大哥说他的女人比你多，让你不要炫耀！”
　　叶归这一拳用足了力气，妖连律只感觉双眼一黑，险些晕过去，他捂着脑袋，晃了晃身体，喊道：“疼死啦！！！臭道士！！”

第六十六章【暗X白】无皮尸体
　　马车一路疾驰至荥阳太守府。
　　几人却在府外被守卫拦了下来。唐如风不多说，直接亮出石虎赐予地令牌。守卫看了眼令牌，匆匆跑进去禀报。不多时，荥阳太守提着衣角匆匆跑了出来。
　　荥阳太守是个瘦削的汉人，约是知天命的年岁了，他两鬓斑白，留着一缕山羊胡，胡子也是花白了，看上去有些疲惫。自石勒建赵以来一直沿用汉人的官职，而汉人的官职自然是汉人更适合，所以赵国境内大多官员都是被招降的汉人。这些汉人并非是**，只是因为石勒对汉文化和汉人的包容。可如今的赵王石虎之格局远远没有他叔叔那般长远。
　　荥阳太守见来的几人也是汉人，紧绷的脸松了松，这一松懈，脸上的肉似乎瞬间就垮了下来，他对几人拱了拱手，随后问唐如风：“大人是来查案的？”
　　唐如风直言道：“来查剥皮案。”
　　荥阳太守早已被这个案子弄得焦头烂额，他一听是来查此案，松了口气，道：“进一步说话。”
　　几人被荥阳太守和他的守卫带去了官署办事地的验尸房，仵作也被叫了过来。
　　仵作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已经成婚，头发用发簪挽在脑后，两条宽袖干练地绑在手腕上。仵作是下贱的职业，没有平民百姓愿意做，这个女人因为曾经也是囚犯故而做了仵作的活，她被施以过黥刑，脸上被刺了字。
　　吕晓尘第一次见受过黥刑的女人，他像看见了新鲜的动物般直勾勾盯着仵作的脸。
　　仵作并不在意，她走过来对几人点了点头，随后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两具尸体被剥了皮，显出一身红色的肌理和黄色的肉筋，早已难辨生前的模样。吕晓尘探头一看，立时吓得惊唿一声，险些跌倒下去。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尸体，他仍旧难以迅速接受。
　　叶归忙抬手按在吕晓尘后腰上，唐如风也挡在吕晓尘身前，问仵作：“查出什么了么？”
　　仵作戴上羊肠做的手尉，抬起一具尸体的胳膊和腿，说：“这两个死者身体上的肉都很结实，看样子是个练家子，这具尸体……”仵作走到另外一具尸体旁边，将尸体翻个面，指了指尸体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说：“这人生前后背受过箭伤，而且伤口很深。”
　　除去吕晓尘，其他三人都凑过去看。
　　正常人的肌理以束状紧密排列，但这具尸体肩胛骨的位置肌理扭曲，就像一把被拧在一起麻花，其中还有被针线缝合的痕迹。
　　仵作的手指按在伤口处，问几人：“什么人会背后中箭？”
　　“士兵。”唐如风和叶归异口同声。
　　妖连律咬了一口梨，说道：“靶子。”
　　叶归回头看向妖连律，问：“从哪儿来的梨？”
　　“那。”妖连律一指给死人供奉的托盘。
　　叶归抬手就要打妖连律，妖连律连忙从尸体身上跳过去，把只剩一半的梨放回托盘里。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叶归对尸体连连鞠躬。
　　妖连律嘁了声，又偷偷藏了一个安石榴。
　　唐如风问太守：“驻扎在荥阳的士兵可盘查过？”
　　“查过。”太守皱眉，苦闷道：“大人知道，军营这个地方对士兵管得井井有条，如果要失踪一两个士兵，很快就会被发现。”
　　军营的框架有条有理。五人为一伍，设一伍长，两个伍设一十夫长，往上百人设一百夫长一个副统，再往上有偏将、校尉，不管是先锋、策应部队还是护送粮草辎重的后军，军队都是有规矩有条理的地方，不可能失踪了两个士兵还未发现。
　　即便是战后打扫战场，这些战死的士兵也会被上报，给与家属补偿，无故消失两个士兵又怎么没有发现？
　　唐如风也有些找不着方向了，他又问：“难道是江湖中人？”
　　“不是。”叶归道：“我了解夜叉的行事。”
　　几人同时看向叶归。
　　叶归道：“我和道安和尚都见识过，他们会剥了人皮套在自己身上假装成人却行鬼魅之事。”
　　太守问：“夜叉是何物？”
　　叶归道：“夜叉是来跟随佛法而来的魔物。”
　　唐如风问：“那现在是不是得去军营走一趟？”
　　叶归点头。

第六十七章：【暗X白】老与少
　　荥阳蓝田军营
　　唿哈声震天，隔了很远都能听到士兵演练时发出来的喊声。
　　唐如风仗着有令牌在手，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主将大营。主将大营内摆着沙盘和九州地图。沙盘中砌有高山、丘陵和城市，是荥阳城周围百公里内的实时堪舆图。
　　三位主将已经来了两名，羌人姚弋仲和氐人苻洪。
　　二将身材魁梧，相貌不怒自威，虽已年迈，但在气势上完全把叶归这几个小辈压得抬不起头来。
　　除去妖连律……
　　妖连律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站在沙盘图边盯着地形，一边还剥着番石榴，把石榴籽儿送进嘴里。
　　两位大将看了他一眼，随后望向唐如风。
　　唐如风对二人略一抱拳，道：“我奉赵王之命，前来捉贼。”
　　苻洪瞧不起这些晚辈，由看不起暗中为石虎做事的暗卫们。打仗是光明正大的事，偏偏弄些暗中行事的刺客爪牙，在他看来，暗卫们就像被藏在金屋中的阿娇，是群和女人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捋了捋胡须，哼笑一声，不屑道：“捉贼，哪里来的贼？我们此来就是捉贼，叛贼，你捉得是什么贼？”
　　唐如风道：“鬼魅。”
　　“什么？”苻洪听后一愣，随即爆发出狂放的笑声，道：“鬼魅？我没听错吧，哈哈哈哈哈哈！！！姚将军，你听见了么？”
　　与苻洪不同，姚弋仲的相对内敛，他只道：“又是听信朝中那位黑丑和尚的话了？”
　　听到“黑丑和尚”这个评价，叶归噗嗤一声。
　　姚弋仲瞥了眼叶归，见他羽士打扮，也是一声不屑地冷哼一声，说：“我看王是煳涂了，听信旁门。”姚弋仲看了眼唐如风，意有所指，“还搞什么暗杀组织。”
　　吕晓尘终于忍不下去了，他道：“我说你这个老头，你年纪太大了，跟不上……”唐如风一听吕晓尘语气不对，忙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至身后。但吕晓尘忍不了别人的讥讽，或许是因为“天才”的噱头，他过得一向是万众敬仰的是生活，偏偏这两个老头各种口出狂言。士可忍孰不可忍，吕晓尘推开唐如风，对姚弋仲和苻洪道：“我看你们这把年纪了也活不长了，等到你们死了，看你们还信不信有鬼。”
　　“大胆！”苻洪指着吕晓尘的鼻子，手指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骂这个狂妄的小儿。
　　吕晓尘见老将吃瘪，昂起头，十分得意。
　　唐如风皱了皱眉，暗中抬手按住吕晓尘的手肘，他的指尖按在吕晓尘手臂的曲池穴上。吕晓尘只感觉一股麻胀的感觉传遍全身，他捂着胳膊，再也说不出话来。
　　唐如风忙又对二位将军说道：“此事有些复杂，我们需检查一下军营的士兵。”
　　对带兵外出征战的将领说要检查士兵，无疑是对将领的怀疑和指责。太平盛世尚不可如此，更何况这乱世之中，谁有兵谁就能当个主宰。
　　苻洪和姚弋仲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唐如风知道这话说的不对，忙又改口，说道：“前些日那两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发现在荥阳大营外百步之内，我怀疑那是军营中的士兵。”
　　“此事太守已经来查过。”姚弋仲道：“军营中未曾少个一兵一卒。”
　　“那是因为鬼魅披上了人皮。”叶归道。
　　苻洪和姚弋仲二人相视一眼，好像听到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叶归忙解释说：“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他们不会听的啦。”妖连律看着沙盘说。
　　姚弋仲看向妖连律，他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身上带着一股戾气，与其他三个年轻人似乎格格不入，他问妖连律：“小孩喜欢这个？”
　　“谁是小孩了。”妖连律道：“老子可是当过将军的。”
　　姚弋仲深沉的目光稍带了些许喜爱之色，问妖连律：“那小将军觉得，这一仗如何打？”
　　“就打呗。”妖连律坐到摆放沙盘的桌上，翘起二郎腿，扣了扣耳朵，说：“叛军从雍城来，一路虽然烧杀劫掠，但行至荥阳已成疲军，彼三方步骑吃的腹满肚圆，还是打着正义之师的旗号，打一支没有兵甲的叛军，岂不是容易的很。”
　　常在军营中的人都偏爱耿直的人，苻洪也甚是喜欢妖连律，他看着妖连律，笑道：“小孩说的不对，叛贼有十万余人，一路过来从未败过，先前李农大都督率十万兵讨之，节节败退，现已退壁成皋，连赵王爱孙冉闵也奈何不了，如今遇到我王亲命部队，岂不正是气焰高涨。”

第六十八章：【暗X白】冉闵和他的俊俏军师
　　说曹操曹操到。几人正说着，冉闵已经掀开主帐门帘走了进来。
　　冉闵身高八尺，气度不凡。他一踏进来，似乎整个帐篷都在颤抖。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面庞白皙的军师，军师眉眼横飞，看上去颇有些邪气。
　　军师不过是军营中的杂号之一，并无朝廷封赏的官爵。通常将军身边都会跟着一个军师，为其出谋划策，乱世时一个大营里甚至会有五六个谋士，都会被称之为军师。苻洪和姚弋仲同样看不起冉闵身边带着的这位年轻军师，两人甚至觉得冉闵将他带着身边，不过是当做玩物而已。石虎的家族里，好男色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叶归先是被军师俊俏的模样惊得合不拢嘴，可随即反应过来，忙用右眼去看，结果并不如意。军师是个实打实的人，而且他周身元炁流动很快，隐隐掺杂着金光，似乎也是个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见到同类都有一种亲切感。叶归看着军师，双眼都亮了起来，心道这个军师一定只是长得比较邪而已。
　　军师也注意到叶归的目光，对叶归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冉闵走进来，坐到大帐中的一把椅上，张开双腿，颇有些霸道地说：“听说狼隐殿的狼蛛首领要来查军营？”
　　狼隐殿分狼蛛和鹰眼。狼蛛以唐如风为首行刺杀，鹰眼以残影为首朱罗密布网罗消息。在赵为官的人都知道，鹰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狼蛛。无数想要推翻石虎的朝臣都死在了狼蛛的手里，可他们似乎无形无影，永远抓不住。
　　冉闵亦是第一次见到狼蛛，他直勾勾盯着唐如风脸上的面具，好像要透过面具看穿唐如风的脸。
　　可他没有看到唐如风的脸，目光却被唐如风身侧的妖连律给吸引了，他的目光从唐如风脸上一开，看向妖连律。
　　妖连律从冉闵一进大帐开始，就一直在盯着冉闵。不知为何，他看到冉闵时心中突然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来，他认识的汉人只有黄田英，可冉闵和黄田英无论是年纪还是模样都相差甚远，这种熟悉的感觉出现的毫无来由。
　　冉闵看见妖连律时也是一愣，同样出现了这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对方。账内的人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停下交谈，看着二人。
　　冉闵身后的军师看了眼妖连律，把手按在冉闵的肩膀上，冉闵这才回过神来，问：“这位小兄弟来自何处啊？”
　　“西域。”妖连律甚至有些局促起来，他捏了捏手指，说：“远着呢。”
　　“哦……”冉闵点点头，坐直身体，看着妖连律道：“小兄弟看上去，颇为面善啊。”
　　叶归：“？？？？”
　　吕晓尘：“？？？？”
　　唐如风：“？？？？”
　　二老将：“？？？？”
　　军师瞥了眼妖连律，随即皱眉掩住笑意。
　　妖连律嘿嘿一笑，道：“大家都这么说。”
　　吕晓尘翻了翻眼皮子，看向叶归。叶归同样是无可奈何。
　　唐如风轻咳了一声，将话题带到自己身上，对冉闵道：“我奉命前来办事。”
　　“那就查呗。”冉闵问苻洪和姚弋仲，“为什么不给查？”
　　符洪非常难堪，他道：“说查就查，把军营当什么地方了。”
　　“哎呀，老爷子。”冉闵道：“你不让查那就是违抗王命，咱坦坦荡荡，说查就查！”
　　吕晓尘在背后扯了扯唐如风的衣服，表示有话要说。
　　唐如风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最终，虽然两位老将心有不甘，但唐如风毕竟是奉命办事，他们也不能拿唐如风出气，只得照做。

第六十九章：【暗X白】男孩会成为男人
　　校场内，士兵们整齐划一按照平日演练的位置站好。叶归站在台上仔仔细细往下面看，却没有看见任何异样。他看了好几遍，都是如此，最后对唐如风摇了摇头。
　　士兵们不明所以，交头接耳的问发生了什么。
　　符洪和姚弋仲瞬间长了气势。符洪从鼻腔里喷出一口热气，道：“真是胡闹！”
　　冉闵没来由的相信妖连律，没想到结果却让自己碰了一鼻子灰，他摸了摸鼻子，挥手道：“别在这发脾气，进去说话。”
　　几人又进了帐篷，副将挥挥手，让士兵们继续操练。
　　符洪一巴掌拍在桌上，道：“夜叉？穿着人皮？差点被你们几个给唬住了！真是可笑！”符洪一指冉闵的鼻子，道：“你还真信，瞎掺和！”
　　冉闵乃是汉人，却是赵王石虎的养孙，一直备受赵王喜爱，由其是在昌黎大战之时。彼时冉闵才17岁，那是他首次参战，当时赵军遭遇了燕国名将慕容恪的骑兵追击，诸军皆溃，唯有冉闵率领的三千汉军游击队尚全，赵王石虎这才发现冉闵的战争天赋，这之后在沔阴，冉闵又大败晋军，斩杀了晋军大将，石虎更是对他宠爱有加。因为石虎的宠爱，符洪抱怨冉闵时已经收敛了怒色。
　　冉闵不以为意，对符洪道：“那也是王的意思么，符老。”冉闵想了想，又问唐如风：“狼蛛大人，王可说了要查什么？说出来，好让我们几位放心。”
　　“查鬼魅之事。”唐如风道。
　　冉闵一听不是来查他们几位是否衷心，是来查这莫须有的鬼魅，松了口气，问：“那可查到了什么？”
　　唐如风看向叶归。叶归摇了摇头道：“他们藏得很深。”
　　冉闵点头，又问：“当真有鬼魅？”
　　唐如风将那两具尸体的事又一次和冉闵说了一遍，冉闵听后到表现出了一些兴趣，问：“还有此等事？”
　　叶归点头，说：“我与道安和尚曾经抓获过一只夜叉鬼。”
　　冉闵自幼就跟在石虎身边，他知道大和尚佛图澄，宫中都在传大和尚河边洗肠子的故事。比起符洪和姚弋仲这两位降将，他更能接受这些邪祟的存在。
　　但符洪不行，他道：“都是些民间方士的障眼法而已。”
　　冉闵回头看向军师，想要军师的意见。叶归想要军师替他说话，但军师却一言不发。一时间账内的气氛尴尬而紧张。
　　再在这里待下去，几人就快要被符洪这个老家伙给挤兑地抬不起头来了。
　　唐如风拱了拱手，说了句打扰了，便要带着几人出营帐。
　　“哎！”冉闵抬了抬手，想要叫住妖连律，但又觉得没有立场叫住妖连律。唐如风几人回头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话，他抓了抓脑袋，只问妖连律：“小兄弟还未告知姓名。”
　　妖连律道：“妖连律鹿野。”
　　“哦。”冉闵点头，唤道：“鹿野。”
　　妖连律道：“鹿野是姓。”
　　冉闵道：“妖连律。”
　　“对！”妖连律对冉闵一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妖连律随即跟上唐如风，出了帐篷。
　　守卫在大营外等了许久，见他们出来，将他们待回到太守府。
　　府院内种满了常年青葱的不落松，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了石板路。
　　几人坐在客厅的蒲团上，客厅中间摆放着一个火炭盆。侍女给他们送来了热茶、石榴和冬柿子。
　　吕晓尘喝了口热茶暖暖身子，说道：“我看啊，这个苻洪和冉闵都有逆反之心。”
　　太守正在拨石榴，听吕晓尘此话，吓得石榴脱了手，他忙捂住吕晓尘的嘴，提醒道：“这话不可乱说啊！”
　　太守的衣袖搭在了火盆里，烧的焦煳。叶归抬起他的袖子，道：“陈太守，袖子烧着啦。”
　　“哎呀！”太守忙爬起来，跑到院外拍打衣袖。
　　唐如风问吕晓尘：“何以见得？”
　　“一个做贼心虚，一个太过坦荡。”吕晓尘道。
　　妖连律道：“你不是做机关的么。”
　　“机关术第一要领就是要掌握人心。”吕晓尘拿起一个冬柿子，说：“要知道人需要什么，才能为他做点什么，要知道人如何得到想要的东西，才能为他做得到想要东西的辅助机关。”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妖连律躺下去，望着屋子里的横梁，满脑子都是沙盘和冉闵。压抑了很久的欲望又燃烧了起来，他捏着拳头，无比想念自己的战象和长枪，他朝着空气挥了几拳，险些打中坐过来的叶归。
　　叶归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妖连律没想到叶归这次会与自己怄气这么久，他坐起来，勾住叶归的脖子，在叶归脸上啄了口。以前惹黄田英生气时，这一招总是好用，但对叶归并不受用。
　　黄田英待妖连律如儿如徒弟，可叶归只把妖连律当做一个普通的男孩，男孩总有一天会长大成为男人。

第七十章：【如风X千指】欺人太甚
　　在妖连律滥杀无辜之后，叶归又给他添加了一个标签：无耻之徒。
　　叶归推开妖连律，擦了下被妖连律亲的脸颊，愤怒道：“不知羞耻！”
　　妖连律不以为意撇了撇嘴，靠在叶归身上，问：“那个冉闵干什么的？”
　　“赵王的孙子，听说很能打。”叶归推开妖连律，突然又严肃道：“别跟我说话，我还在生气。”
　　吕晓尘打量着二人，而后瞥了眼唐如风。唐如风又红了耳根，却佯装淡定，说道：“冉闵此前和赵王提起苻洪将军那五万强兵的事，似乎想要除掉他，两人貌合神离。”
　　可苻洪还活着，看来冉闵的提议被王拒绝了。叶归问唐如风：“王顾虑什么？”
　　唐如风道：“王正倚仗苻洪父子攻取晋国所在的东吴和巴蜀，所以没有除掉他，反而给他们父子更加优厚的待遇。”
　　吕晓尘问唐如风：“你与我们说这事，不怕我们说出去么？”
　　唐如风突然侧头看向吕晓尘，与此同时袖箭已出，被他夹在两指中间。
　　吕晓尘盯着唐如风的眼睛，按住他的手，质问：“你想杀我？”
　　唐如风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太守拍完了袖子走进来，道：“升温了。”
　　吕晓尘看向太守，收回手，嘴唇谙合默念口诀。唐如风手腕突然一痛，他捂着手腕，紧盯着吕晓尘的眼神中升起一团怒火。
　　叶归斥责地唤道：“晓尘！”
　　吕晓尘没想到唐如风会跟自己生气，虽然是自己对唐如风不善，可看见唐如风眼里的怒火时又觉得自己甚是委屈。
　　太守见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忙给几人一人倒了一盅温酒，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吕晓尘收回目光，把冬柿子扔给唐如风，道：“皮给我剥了。”
　　唐如风接住柿子，小声道：“欺人太甚。”
　　“哼。”吕晓尘冷哼一声，不否定自己就是在欺负唐如风。
　　叶归深知吕晓尘的脾性。吕晓尘喜欢唐如风，但他太过霸道，叶归曾经甚至觉得吕晓尘会待伴侣如狗，不听话打一顿，听话了喂根骨头。可现在看来，吕晓尘也是有所收敛的。叶归他暗暗松了口气，问唐如风：“接下来你如何打算，狼蛛大人。”
　　妖连律坐起来，说：“去军营干他娘的一仗。”
　　叶归张嘴刚想要挤兑他，吕晓尘却点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妖连律本着要干仗的心说出了心声，没想到吕晓尘却赞成他。吕晓尘在机关树上颇有天赋，但对于打仗他一窍不通，加之他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这种时候能直截了当便长驱直入了。
　　唐如风却摇了摇头，说：“不要小看这个粱犊。”
　　“他很厉害么？”妖连律不屑地发问。
　　唐如风道：“他从雍城开始，一路东驱从无败绩，从无一兵一卒到如今十万大军，又杀了镇守长安的乐平王，屡次大败大都督李农迫使李农退避成皋求救于冉闵，连姚弋仲和符洪二老将也被调任过来，你们觉得呢？”
　　众人沉默了，连妖连律也无话可说。他一向自大，但在摩揭陀国他从未遇到过这样风卷残云的叛军，现在黄田英又不在身边，他根本没有人可以请教。
　　太守颇有些苦不堪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打啊打啊，最受苦的还不是我们这种老百姓。”
　　“你不是太守么？”叶归道。
　　“死的都是太守。”太守喃喃道：“粱犊一路过来，已经斩杀无数官兵了，哎。”
　　吕晓尘扯了扯嘴角，说：“我看那个国师也不是个好东西。”
　　叶归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盅温酒，说：“我看了，他没有异样，而且还是个修道之人，那个冉闵的炁中也带有似有似无的金炁，只是不明显，我想，他可能和晋国那些氏族一样，迷恋道术。”
　　“那好吧，当我没说。”吕晓尘道。
　　“早前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叫法饶的道士。”唐如风把剥了皮的柿子放在吕晓尘面前碗碟里，用麻布擦了擦手，说：“晚间我再去军营探探底。”
　　吕晓尘拿起冬柿子吸了口，道：“冉闵在成皋的军营你们还没看。”
　　吕晓尘一句话让几人顿悟。
　　唐如风不自觉勾了勾嘴角，说：“对。”
　　叶归和唐如风都有晚间去冉闵军营的想法，可这荥阳也不能不管，他问太守：“城中晚上有宵禁么？”
　　太守道：“胡人不好管教，就算有宵禁，也还有一些酒鬼晚上约酒。”
　　叶归道：“最好让支队出去巡逻。”
　　太守道：“驻守的军队都调去军营用做候补了。”
　　妖连律摆摆手，道：“管他们呢，想死你都不让。”
　　叶归抬手要打妖连律嘴巴，妖连律砸了咂嘴，不耐烦的拨开叶归的手，拿起木剑，跑到院外找剑客比试。

第七十一章【暗X白】无聊的尊严
　　天气回暖，被融化的雪化成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往下滚落。直到晚间，屋顶上的雪已经融了大半，地面上潮湿异常，难以行走。
　　天渐渐暗下来，几人吃了晚饭，拜别了太守，跳上屋顶往冉闵的军营成皋而去。
　　唐如风见吕晓尘也跟了上来，说道：“我与叶归兄弟一起即可。”
　　吕晓尘趴在剑客背上，问：“你看不起我？”
　　唐如风道：“并无此意，只是……”
　　话还没说完，剑客已经跳上了双层客栈的屋顶，在月光下化成黑影。唐如风抬步跟上，两个黑影在黑暗中相互追逐。
　　妖连律跳上屋顶，踩到了一片雪，脚下一滑一脚踩烂了几片瓦片。
　　叶归责备道：“小心些，不要闹出动静。”
　　“我知道，是这双腿不听使唤！”妖连律感觉十分丢人，他从屋顶上跳下，于道路上奔跑。
　　叶归看着妖连律的方向，抬步跟上。
　　两人走到城东，碰到了更夫。
　　更夫敲着铜锣，铜锣咚咚两声响，更夫喊道：“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妖连律从更夫身边跑过去，更夫只感觉前眼一花，以为只是一阵风，他回头看了眼，捋了捋遮住光秃秃脑门的鬓发，继续朝前走去。
　　叶归道：“二更天了。”
　　妖连律问：“你怎么知道？”
　　叶归道：“更夫的锣敲了两次，速度一样。”
　　妖连律又问：“城里都这么危险了，更夫不是找死么，这么晚一个人出来。”
　　“更夫可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叶归从屋顶跳下来，说：“没有一点巫力做不了更夫。”
　　“巫力是什么？”妖连律问。
　　“巫是开天辟地以来链接天地的存在。”叶归道：“人最初是由他们统领，随着部落和联盟的出现，到现在国家产生，他们便被驱逐出了我们的地界。”
　　“我怎么没听过。”妖连律问。
　　叶归道：“你太年轻了。”
　　妖连律快跑两步，挡在叶归面前，问：“你愿意跟我说话了？”
　　叶归一脚没刹住，撞在妖连律身上。他连忙将双手交叠在胸前，避免胸口的撞击，可即便如此，两人撞在一起还是踉跄了一步。
　　妖连律闷哼一声，一手按在叶归肩头抵住叶归，一手放在叶归侧腰，问：“你不生我的气了？”
　　叶归拿开妖连律的手，瞥了眼妖连律，往旁边错开一步想要走。妖连律拉住他的手腕，说：“我以为你跟我说话，就是不生气了。”
　　“幼稚小儿。”叶归甩手，却没能把胳膊从妖连律手中抽回来，他回头看着妖连律，说：“我生不生气不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妖连律道：“我不是一个不知报图恩的人……”
　　“知恩图报。”叶归道。
　　妖连律摸了摸鼻子，又拦住将走的叶归，说：“我想通了，我让你生气，我应该给你赔罪。”
　　或许来这一趟中土，妖连律唯一学会的就是承认错误。他现在知道看人脸色，尤其是看叶归的脸色，叶归这几日的冷言冷语让他受够了，这种疏离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种失落感。
　　但妖连律并没有找到让叶归冷眼相对的原因，叶归对他摇了摇头，将他推开，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我知道。”妖连律跟上叶归，不服地说：“我娘是、黄田英是、我哥也是，你们都一样，我不如你们的意你们就生气！我娘不理我，黄田英揍我，我哥嘲讽我，你也一样，还转身弄鬼来吓唬我。”
　　叶归咬着牙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妖连律又道：“就因为我不是一个乖孩子，没有听话！”
　　“不是的！”叶归停下来，用手指戳着妖连律的肩头，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原因，但我告诉你，我怨恨你，是因为你的残忍。”
　　“我哪里残忍了？”妖连律道：“我杀死的那些人死有余辜。”
　　叶归道：“就因为嘲笑你？”
　　“对。”妖连律道：“对你而言可能无关紧要，但是对我来说，他们的言语比利剑还伤人，他们可以拿起剑跟我比试，五对一十对一都无关紧要，但不能用言语侮辱我！”
　　叶归喊道：“无聊的尊严！”
　　“尊严当然不无聊！”妖连律用更大的声音喊道：“尊严比性命重要！”
　　叶归盯着妖连律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缓缓蹙紧眉头，他心中满是不解，摇头道：“是谁教得你这些？”
　　叶归见过黄田英，黄田英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男人，妖连律虽然跟着他一起长大，但两人完全不像。
　　妖连律也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他问叶归：“我说的不对么？你认为不对那是因为你跟我境遇不一样，当初险些变成残废的不是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叶归推开妖连律，往黑暗中奔去。
　　妖连律看着叶归渐行渐远的背影，暗骂了声。下定决心来哄叶归对妖连律来说不是轻易的事，结果还是搞砸了。妖连律额头的青筋鼓动着，踢开脚下的石子儿，跟上叶归，喊道：“盲目的是你，不是我！”

第七十二章：【暗X白】俊俏军师
　　成皋军营
　　军营内亮着火，几队五人为一组的巡逻士兵于营帐中穿梭。无风无雨的夜晚，这些火成了唯一闪烁的东西。
　　叶归寻着火光找到了军营处，几人挨个躲在草丛后往军营里窥探。主帐内仍旧亮着油灯，看样子冉闵还没有睡。
　　吕晓尘问叶归：“能看见么？有没有夜叉？”
　　叶归无奈道：“我不是透视眼，晓尘。”
　　妖连律吸了吸鼻子，皱眉道：“我闻到夜叉的味道了。”说着，妖连律站起来就要跳进军营里。
　　叶归一把拉住他，道：“不要妄动。”
　　妖连律道：“待我进去杀了他们。”
　　“然后呢？”叶归问。
　　“然后？”妖连律想了想，说：“然后咱就跑啊。”
　　吕晓尘噗嗤一声，笑道：“人家有几万大军，找姑且还要找一会，别说要在万军从中取敌方首级了。”
　　妖连律摸了摸脑袋，蹲下去，问：“那怎么办？我要怎么取他们首级？”
　　“你们……要取谁的首级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几人闻声，皆是身体一颤，他们齐唰唰回头，就看见跟着冉闵的那位俊俏军师站在身后。军师扫了一眼四人，如白玉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看样子，他似乎早就猜到叶归几人要来。
　　唐如风盯着军师，面色不善。军师出现在身后，他竟毫无察觉。他捏着手指，指尖夹着暗器蓄势待发。叶归也在背后摸着手腕上的银镯。
　　吕晓尘同样捏着手指，等着叫剑客出来。
　　妖连律不像其他三人这般紧张，他撇撇嘴，将木剑抗在肩头，对军师道：“你们军营里有内鬼。”
　　“内鬼？”军师目光转向妖连律，问：“是真鬼还是假鬼？”
　　“鬼就是鬼！”说着，妖连律举起木剑跳起来，毫无章法地胡乱砍向军师。
　　军师侧身躲开木剑，身法及其飘逸。
　　妖连律既已出手，叶归和唐如风只得也跟上欲先擒住军师。唐如风甩出两枚银针，银针射向军师的双臂麻穴，叶归同时甩出银丝。唐如风的暗器太快，军师没能接住，被银针封住了四肢，脖颈也被叶归的银丝缠住。
　　军师没想到叶归几人的身手如此了得，他的眉目间闪过一丝惊讶，但只是须臾，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妖连律见军师就擒，收回木剑吸了吸鼻子，凑到军师面前闻了闻。
　　军师皱着眉，道：“离我远点。”
　　“嗯，就是这个味道。”妖连律使劲闻，从军师的脸闻到军师的胯下。
　　军师：“……”
　　吕晓尘问：“你是狗么？”
　　妖连律在军师胯部吸了吸鼻子，又顺着身体闻上去，把脸埋在军师的颈部。
　　军师抽了抽嘴角，抬起一脚将妖连律踹飞出去，他这一脚直把妖连律踹到了军营里。
　　巡逻的士兵听到声音，忙跑过来，一见来者没有穿军甲，又不是汉人模样，忙大喊：“有密探！！！！！！”
　　冉闵虽然在赵王手下做事，但他所带的部队都是汉人，而今赵国以北还有代国，东北有慕容部，不仅是南边的晋，这些都是威胁，而且冉闵与符洪一向不和，这些都有可能派密探来打探军营。
　　那几个士兵的大喊迅速引来了其他几支巡逻兵。巡逻兵迅速过来，长枪压住妖连律。又有几支小队举着火把跑过来，将叶归几人团团围住。
　　吕晓尘动了动手，想要叫剑客出来。叶归和唐如风同时按住他的胳膊，让他不要妄动。
　　公输学堂的名气在各个势力中都如雷贯耳，所有人都知道公输学堂跑了一个偷学禁术的天才，要是现在把剑客叫出来，吕晓尘就暴露了身份。
　　可吕晓尘不想受气，他侧头看向唐如风，张了张嘴欲叫出剑客。唐如风一巴掌打在吕晓尘颈后，打的吕晓尘直干呕。

第七十三章：【暗X白】再见面
　　面对军队的人数，叶归几人只能束手就擒，就这么狼狈地被押进了主帐内。
　　冉闵坐在大营的虎皮椅上小憩，听见账外士兵来报才睁开眼，让人进来。
　　叶归四人，除去唐如风以外皆被五花大绑。虽然是偷偷摸摸暗中来探查，但依旧没人敢对狼蛛大人动手。只是唐如风自己觉得十分尴尬，先主动对冉闵拱了拱手，而后扶了扶面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军师走到冉闵身后，与冉闵耳语了几句，冉闵把目光从妖连律身上移开，定格在唐如风身上，问：“狼蛛大人，你要来我军营视察直接来便是，何必偷偷摸摸，我这被督查的光明正大，你这视察的躲躲藏藏，还是说你们狼蛛就习惯跟蝙蝠一样昼伏夜出。”
　　“是。”唐如风道：“狼蛛一向暗中行事。”
　　众人：“……”
　　冉闵：“……”
　　帐中安静片刻，冉闵随即哈哈大笑。
　　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狼蛛和鹰眼只为赵王办事，从不参与权力争夺。如今听唐如风的回答，冉闵确实相信，他们不是不参与，而是根本没有那种争夺权力的心，连这讽刺的话也听不出来。
　　冉闵坐起来，问唐如风：“还是为那鬼魅之事？”
　　“是。”唐如风点头。
　　冉闵摆了摆手，示意兵士给叶归几人松绑、赐座，而后又问唐如风：“那可有查到？”
　　“有。”叶归看向军师，问：“军师最近跟谁接触较多？”
　　“一直在营中。”军师道：“跟将军接触最多。”
　　军师一句话便把叶归搪塞过去。
　　妖连律吸了吸鼻子，对军师道：“你身上有夜叉的味道，比尿骚味儿还浓。”
　　军师额头上的青筋鼓动了下，盯着妖连律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冉闵吭哧一笑，看向妖连律，妖连律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眼，都不自觉放松下来。两人再次见面，那种亲切的感觉依旧存在，虽然二人在别人看来都不是什么好鸟，一个狂妄自大一个包藏祸心，可在彼此眼中，对方偏偏就是能让自己松懈下来。
　　冉闵问妖连律：“你也来了，小兄弟。”
　　妖连律抓了抓脑袋，道：“我来了……我来抓尿骚……不是，我来抓夜叉。”
　　众人看向二人，皆对二人的异常心生疑惑。
　　这个时候，主帐营被掀开，破虏将军和一名偏将走了进来。叶归闭上左眼往两人身上一看，果看见这两人周身元炁乌黑，黑中带着猩红，看样子已经杀了不少人。
　　妖连律突然收回目光，吸了吸鼻子，未等冉闵说话，他叶归同时出手，袭向二将。两名偏将反应也很快，抬起长枪迎击。
　　两人缠斗片刻，冉闵也看足了瘾，一拍木案，道：“住手！”
　　两名偏将扑通一声跪下。妖连律的木剑已砍向其中一人的脖颈无法收回，唐如风见状，甩出指尖刃，将木剑的砍势打偏，木剑贴着偏将的后背，砍在地上。
　　妖连律举剑还要再砍，叶归忙按住妖连律，让他不要妄动。
　　冉闵中气十足，问：“这是何意啊？狼蛛大人？”
　　唐如风也不知道为何叶归和妖连律同时对偏将发难，他看向叶归。
　　叶归道：“此二人就是夜叉。”
　　冉闵噗嗤一声，道：“此二人是我的大将。”
　　“何……何何……何意……意……”破虏将军是个口吃，磕磕巴巴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冉闵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士兵给这两人也赐座。
　　冉闵对这二人颇为信赖。此二人先前并无多大起色，但在新安与粱犊一战中，这二人所向睥睨，以一人之力便可阻挡一师的反叛军，故被冉闵一下从百夫长提升成了杂将。
　　一师有3200名步卒。要说一个人阻挡一个师，这实在有些夸大了，但听冉闵这么一说，便可看出，冉闵相当喜欢这二人。
　　妖连律却不屑一顾，他手握木剑，跃跃欲试，道：“一个师算个屁，我一人可挡三军。”
　　对于妖连律的自大和盲目，叶归耷拉着眼皮，表示无可奈何。一人能挡几人现在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二人是夜叉，但不经冉闵的允许，几人都不能动他二人。
　　叶归看向军师，他心道军师为修道之人，理应有所察觉才对。但军师却给了叶归一个挑衅的眼神，这让叶归心生不安。
　　冉闵对妖连律的夸口感觉好笑，但他喜欢这种不自量力的精神，更何况妖连律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常理，他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这样自大的孩子，他笑问妖连律：“小子，你想参军？”
　　老子以前可是带兵的，妖连律心中想，也准备这么说。叶归知道他想说什么，一个闪着电光的眼神就飞了过去。妖连律只得把这话压在心里，对冉闵道：“打他两不是问题。”
　　冉闵舔了舔牙花子，一拍桌子，道：“走，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第七十四章：【暗X白】泄愤
　　校场内，众多副将和杂将们围成一圈围观这即将到来的比试。
　　妖连律站在圈中，小兵为穿上盔甲，又为他送来了一柄长枪。
　　妖连律耍了耍长枪，道：“太轻了。”他一指冉闵，道：“你的那把给我。”
　　“大胆！”副将喊道。副将是个年轻人，相貌英俊，只是听妖连律的话冒犯了冉闵，惹得他横眉怒目。
　　武器对于一个将来说堪比兜鍪盔甲，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盔甲给别人，更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武器交给别人，连同在一个伍的战友入睡时也只会抱着自己的长枪，武器就是自己的命。但冉闵对妖连律打心里不设防，他没来由地喜欢这个少年。他抬手挡住副将，拿起自己那柄勾戟扔给妖连律。
　　妖连律接住勾戟掂量掂量，感觉不错，对场外另外一个偏将道：“你们两个，一起上。”
　　这两个偏将看了眼军师。
　　军师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动了动手指。而这一切都没有逃开唐如风的眼睛，唐如风走到叶归身边，与叶归耳语了几句，叶归侧目，盯着军师。
　　场内，两个偏将拿起长枪先发制人，从两边包抄妖连律。妖连律侧身躲开一枪，勾戟插入地面，身体腾空而起，一脚踢飞一个偏将。
　　“喔！！！”围观的士兵发出惊唿。
　　冉闵啪啪拍掌，双目如炬，紧盯着妖连律的动作。现在看来，他更希望妖连律更够获胜。
　　偏将的路数只是军营中操练出来，妖连律的路子更野，即便先前带兵打仗，他也更偏好于战，不好指挥，加之黄田英对他的鞭策，如今又有剑客作为敌手，妖连律短短几招，就将那两名偏将打的落花流水，好似老鹰捉小鸡。起先妖连律还有玩的成分在里面，他让了两人几招不还手，但是士兵的欢唿声使的他身体里躁动的情绪逐渐燃烧起来。
　　他迎合着士兵的唿喊声勾戟横扫，勾戟尖划开偏将的肚子，那偏将被划破了肚子理应无法战斗，可偏将非但没有流出肠子，连血也没有。
　　冉闵常年征战，感觉到不对，他眉头一皱，盯着受伤的偏将。
　　妖连律枪柄扫开那偏将的腿，那偏将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妖连律甩开勾戟，扑将上去压住那偏将，抬起一拳狠狠挫在他的脸上。
　　或许是被追了太久，被夜叉伤害过，妖连律的怒气上来，一连十几拳全打在偏将脸上，直把这偏将的脸给打得鼻歪眼斜不成人样。
　　另一偏将跑上来，妖连律回头一拳，将那偏将打飞出去。这一拳来自妖连律的机关手臂，力道之大普通人受这一拳头早就被打的嵴椎断裂，但这偏将只是飞了出去。
　　叶归怕这偏将跑了，甩出银丝又将他拉回场地里。
　　冉闵见妖连律情绪不对，忙抬手制止，喊道：“都住手！”
　　妖连律怒火上头，根本无法收回，拳头全都落在偏将脸上，将那偏将的脸打成了凹陷的馒头。
　　军师忙对冉闵道：“将军，大战在即，莫要让他们扰乱了军心。”
　　冉闵啧了声，道：“帐中议事！”
　　叶归亦怕妖连律惹恼了冉闵，一边拽着另一个偏将，一边拽着妖连律往帐内拖。妖连律掐着被捶成馒头的偏将，还在一拳一拳地泄愤。
　　账外只留下两条拖痕和众脸懵逼的士兵们。

第七十五章：【暗X白】走狗或者英雄
　　叶归把妖连律和偏将松开，那两个偏将转身欲逃，叶归一甩金丝割开人皮，将那两只夜叉从人皮中拖拽出来。唐如风身形急闪，挡于大帐门前，甩手将两枚画有符箓的手刃扔出，手刃插在两只夜叉的脚下，吓得两只夜叉连忙倒转回去，却又被叶归和妖连律生擒住。
　　夜叉青面獠牙，形容枯朽鼻孔朝天，甚是恐怖。
　　冉闵见这两个夜叉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双眼，一时间惊愕地无法动弹。
　　唐如风见夜叉已然现行，暗暗松了口气，看向冉闵。
　　冉闵也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看着叶归和唐如风问：“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夜叉？”
　　唐如风道：“是。”
　　冉闵站起来，走到夜叉三尺开外，仔仔细细又打量了几眼夜叉，皱眉道：“为何会潜伏在大营中？”
　　“这得问军师了。”唐如风剑走偏锋，大胆的将军师拉出来。
　　几人尚不解唐如风的意思，都将目光转向军师。
　　军师泰然自若，问冉闵：“此二人是否为将军挡了三军兵马？”
　　冉闵回头看着军师，点点头。
　　军师又问：“那又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将军。”
　　“他们杀了人。”叶归眉心跳了跳，道：“你不是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军师抬了抬眉，哼笑一声，转而问冉闵：“这样以一当百的夜叉士兵和那些无用的只会吃的废物，将军会作何选择？”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冉闵。
　　妖连律坐在一只夜叉背上，率先抢答道：“当然选择有利的士兵。”
　　叶归一记手刀打在妖连律头上，妖连律连忙捂着脑袋改口道：“可它们是鬼魅！”
　　军师问：“然后呢？”
　　“找鬼魅帮忙，岂不违反了规则。”唐如风道。
　　“弱肉强食的世界，哪里来的规则？”军师从虎皮椅后走出来，缓缓走到几人面前，他道：“再往前百年，两军打仗尚且要寄出战书，接战才能出征，如果这种情况一直延续至今，九州依旧是四分五裂，不是么？规则时刻再变，胡人讲规则么？”军师抬手，一手掌心托着夜叉士兵的幻影，一手是被胡人当成食物的汉人少女幻影，他走向冉闵，道：“做一个解救汉人的民族英雄，亦或是做一个烹杀汉人的羯人走狗，将军的选择……”
　　军师这句“羯人走狗”立时让冉闵的眉头紧蹙起来，他的目光中随即带上了犹豫和愤怒。
　　自胡人入关以来，他们一路掳掠汉族女子达二十多万，这些女子被掳去不是当做妻妾，而是作为“双脚羊”一样的家畜，随时被奸淫蹂躏，蹂躏之后便面临着随时被宰杀烹食的危险。
　　让晋国滑落的八王之乱时，幽州刺史引慕容鲜卑入中原，这些鲜卑人掳走了数万汉族少女，回师途中一路奸淫，同时将这些少女当做军粮烹杀，待到它们走到易水时仅剩下八千名少女，他们一时吃不下这些“粮饷”，弃之又可惜，便将这八千少女全都淹死了在了易水。

第七十六章：【暗X白】心怀鬼胎或者正义凛然
　　胡人野蛮有目共睹。
　　赵国前太子王邃甚至有割下少女头颅宴请宾客的癖好，而他的宾客中便有冉闵。
　　即便笼络汉人做官的赵国前君王石勒攻入长安之后也不可避免的食用汉人，被汉人称为“食人魔”，他们入关后甚至险些让长江以北的汉人遭受灭族的灾害。这些都是冉闵亲眼目睹的事情，绝非耸人听闻。
　　如今南北矛盾比之前几年稍有缓和，冉闵也已经从石虎手中解救出了五万少女。虽然他的父亲自12岁开始就被石虎当做养子留在身边，但冉闵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汉人。即便从出生开始就在邺城赵王宫里，但他的归属依旧不是赵国。
　　而他是真的想要解救汉人么？还是只是想要“民族英雄”这个称谓呢？
　　这好像是一个物质和精神之间的抉择。叶归不了解冉闵，但唐如风对赵国境内的所有官员都了如指掌，他对叶归摇了摇头，表示冉闵现如今一定会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军师却和唐如风抱有相反的想法，无利而不往这是他对所有**人以至于天人的看法。他势在必得，但见冉闵不回答，便将两手重合，夜叉军团的幻影攻入邺城，少女们仓惶跑出城外。
　　冉闵盯着幻影，眉头紧蹙起来。
　　军师一直盯着冉闵的神情，问：“失败者即便拥有所谓的正义，也会被胜利者唾弃，将军的意思呢？”
　　冉闵依旧沉默。
　　军师又问冉闵：“在将军看来，粱犊是正义之师还是叛军？”
　　“叛军啊！”妖连律道：“毋庸置疑。”
　　军师摇头，说：“他所拥有的十万军是百姓是士族，是反抗。倘若赢了，他便是为民取义，倘若输了，在赵国的史官笔下便是十恶不赦的小人，是犯上作乱的叛徒，他会臭名昭着，勇勐的建节将军不正是如此么。”
　　冉闵一听“建节将军”四字，身体一颤，握紧拳头。
　　建节将军是冉闵父亲冉良被晋国赐予的称号，彼时冉良与石勒作战时不过十二岁，他能征善战，勇而无惧，于两军阵前射杀百名敌军，他是多少汉人称赞的英勇少年，可冉良失败了，正是因为失败而被俘，而被石虎收为养子。他的所有光辉事迹在这之后被抹去，被冠以“认贼作父”的臭名。
　　一切都是因为失败……
　　“失败”才是最大的敌人。冉闵动了动脚，身体转向军师，似有所动容。
　　唐如风道：“这尚且是胡汉之间的战争，皆是人，鬼魅却有人无法控制的力量。”
　　唐如风的话很苍白，军师的话又不无道理，连叶归也无法反驳，他以为冉闵很快就会顺从军师。但冉闵沉思片刻后，只是摇了摇头，垂目道：“鬼魅便是鬼魅，我若应了你，这些鬼魅之后当如何处理？”
　　军师笑了笑，手握成拳，夜叉和少女的幻影消失在他的掌心中，他对冉闵道：“当然，选择在将军手中。”
　　妖连律手里还握着冉闵的勾戟，他指着军师喊道：“那你是什么鬼东西，我先宰了你！”
　　叶归连忙拦住妖连律道：“他不是鬼魅。”
　　军师完全不理会叫嚣的妖连律，他盯着冉闵，悄声问：“禽兽亦能称帝，英雄为何屈居？”
　　冉闵双目一亮，可随后又装作无事的模样，对唐如风道：“狼蛛大人先去稍作休息，待战事结束，我将此事禀报给我王。”
　　冉闵明显有赶人走的意思，他表面已经表态跟他们几人站在一个立场，但对军师的态度并没有明确。
　　几人不好再问，拱了拱手要告辞。叶归甩出两张符纸贴于夜叉背上，夜叉瞬间化作一堆灰尘。
　　妖连律想留在军营，他站在原地不肯走。
　　冉闵看出他的意思，笑道：“还有几处空营，几位就留在营中便是。”
　　妖连律问：“你这武器能给我么？”
　　冉闵一耸眉，哈哈笑道：“给你了，我用甚？”
　　妖连律道：“你这军营那么多武呢，我就看中你这柄了。”
　　冉闵深吸了口气，拍了拍手。几个士兵推着兵器架走进来。妖连律哇了一声，扔掉勾戟，将兵器架里的武器拿出来一一试了下，最后选择了一柄三棱长枪。

第七十七章：【暗X白】俊俏军师的身份
　　四人被士兵带进了一间空帐篷里。军师仍旧留在冉闵的帐中，可他与冉闵再无交谈，冉闵一夜未合眼，他思考了一夜的问题直至天亮才有答案。
　　军师的话并不全是合理的。
　　历史和文字尚且会骗人，但自己骗不了自己。
　　冉闵痛恨“认贼作父”这个评价，但就目前为止，他依旧想要选择用正义而坦然的方式面对战争。
　　想要从质子政称为秦王政，尚且需要些时日和契机。冉闵的路途仍旧平坦，他现在的野心并不是天下和汉人，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赵王室里。
　　而作为拥有暗星另一半星魂的妖连律却没有这般心思，他被带到营帐后，便耍起了三棱长枪，这之后便躺下去，喊道：“我的名字要在你们东土传遍千家万户了！”
　　“快拉倒吧。”吕晓尘给雄心壮志的妖连律当头一棒，他说道：“这乱世有的是名将，你要是能把赵国给灭了，那还有可能。”
　　唐如风皱了皱眉，道：“赵王是我的老大。”
　　吕晓尘对唐如风敷衍地笑了笑，问叶归：“太白，你知道这个军师什么来头？”
　　叶归盘膝打坐，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摇头道：“不知，但感觉他早知道夜叉在营中，或者说，其实夜叉就是他的安排。”
　　“夜叉的目标不一直是这位小兄弟么？”唐如风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坐起来，也感觉有些奇怪。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闪身进来。几人忙拿起武器，结果发现进来的只是残影，而连唐如风也抓不住的也只有残影了。
　　残影进来，首先便问：“有水么？”
　　唐如风将水囊扔给残影。残影咕咚咚喝了几口，道：“和尚让我传话。”
　　唐如风问：“说什么？”
　　残影道：“赵王要不行了，他的几个孩子将来可能要内斗，让我们盯着想搞事的王子。另外，紧那罗的目标还没查明。”
　　“紧那罗是谁？”几人同时发问。
　　残影实在太渴了，他又咕咚咚喝了几口，擦了擦嘴，说：“和尚说在军营……”
　　“想查我，可以自己来问我。”残影话还未说出口，账外响起了军师阴阳不明的声音。几人紧盯着帐帘，刚放下的武器又抬了起来。军师掀开门帘走进来，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灰袍逐渐褪成暗金色，额头生出两角来，他扫了眼几人，说道：“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残影见军师模样，扔掉水囊，嗖的一下躲到唐如风身后，紧盯着着军师，问：“这是什么妖怪？狐狸精？”
　　军师对残影歪了歪头，看着残影，道：“小和尚让你来查我，你却连我是谁也不知道。”
　　残影问：“你就是……紧那罗？和尚没说这么俊啊。”
　　军师抬脚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脚还未落地，唐如风甩出一枚袖箭，紧那罗侧身躲开，夹住袖箭扔给唐如风。唐如风双指夹住扔回来的袖箭，问：“要开打了么？”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紧那罗道。
　　叶归挡在妖连律身前，问：“你欲挑起战争，蛊惑冉闵将军。”
　　“蛊惑？”紧那罗道：“没有欲望，谁能蛊惑？从爱欲生忧，从爱欲生怖，离爱欲无忧，何处有恐怖？”
　　残影双手攀在唐如风背上，问唐如风：“什么意思？”
　　唐如风想了想，说：“大概是说，没有爱就没有欲望。”
　　吕晓尘道：“是佛说的爱欲和贪恋。”
　　“冉闵想要解救赵国境内的汉人，这是他的爱，你们觉得，他的爱欲是坏事么？”紧那罗坐下去，对妖连律道：“倒水。”
　　“你娘！”妖连律道：“老子不是你仆人。”
　　“不听话，我就杀了冉闵。”紧那罗道。
　　妖连律抱着长枪蹲下去，想了想，问道：“关我屁事？”
　　紧那罗手指点在妖连律的胸口上，说：“他死了，你也落不着好。”
　　妖连律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给紧那罗倒了一杯茶水，顺势手一抖，水洒了紧那罗一腿，他想起紧那罗的话不对劲，问道：“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七十八章：【暗X白】北落师门星
　　几人分别坐下去，与紧那罗对峙。
　　吕晓尘撇开妖连律的疑问，对紧那罗道：“有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报就一直挨打啊。”紧那罗道：“就像在赵国，汉人永远在底层，而在晋国，胡人永远被称为割了羊蛋的匪贼，几位生活在赵国境内，难道想一直被人压在身下么？”
　　吕晓尘看了眼唐如风，小声道：“我可以呀。”
　　唐如风一愣，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他面带怒色，紧抿双唇不语。吕晓尘总会对他开一些下流的玩笑，而且不合时宜。唐如风忌惮吕晓尘，偏偏又不能反抗，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十分憋屈。
　　吕晓尘却是得意一笑，他喜欢捉弄这个老实人，但他知道此时唐如风已经怒了，他将目光从唐如风嘴唇上移向紧那罗，问：“那日化成赵王模样伤了如风的是你？”
　　紧那罗闻言，突然抬眼看向唐如风，对唐如风伸出手。
　　唐如风犹豫了片刻，把手放在紧那罗的手上。紧那罗感受了片刻，道：“是夜叉八大将之一的满贤，他除了伤你，还做了什么？”
　　唐如风张了张嘴，正要将那满贤说的话告诉紧那罗，但叶归不信任紧那罗，叶归抬手挡住唐如风的话头，问紧那罗：“那两个夜叉是你安排的？”
　　紧那罗道：“无关紧要，下一个问题。”
　　叶归又问：“你是不夜天的手下？”
　　“不算是。”紧那罗道：“不过，也为他办事。”
　　叶归看了眼妖连律，翻转手腕，蓄势待发。
　　紧那罗知道叶归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叶归以为紧那罗既然是不夜天那边的势力，应该要抓妖连律，但是紧那罗并没有。
　　紧那罗看向妖连律，道：“我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便告诉你所有事情。”
　　“我答应。”妖连律毫不犹豫地点头，说：“你说吧。”
　　对于妖连律的武断，叶归和众人表示无奈，唐如风问：“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我答应。”妖连律道。
　　妖连律来自西域，又是为所欲为的贵人，他不觉得承诺是一件不可更改的事，他不知何为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更不知何为言必行行必果，随心所欲才是他的人生信条，他先答应是用来安抚紧那罗，倘若紧那罗的要求过分，他随时可以撕毁这个口头条约。
　　紧那罗不知道妖连律的信息，他喝了口水，对几人说道：“冉闵和他一样，拥有一半暗星的星魂。”
　　妖连律一愣，随即心生疑惑。
　　残影问紧那罗：“星魂是啥子么？”
　　紧那罗抬手，翻开手掌，掌心是浩瀚星空的幻影，银河横贯在天空，紧那罗纤细的手指在其中一颗闪烁的星星上一点，星星无限放大。这不仅仅是一颗高悬于天的星星，而是另一方宇宙，是天地。
　　叶归道：“天外天。”
　　天外天乃是道门的说法，道门的学问分为大道和小道，小道便是人与天地，大道确是研究天外，天外是星辰，星辰是另一方天地，因这方天地亦有天，故而称之为天外天。
　　紧那罗有些欣赏叶归的博识了，他抬眼看了下叶归，说：“这是暗星的北落师门星。”
　　北落师门星无限放大，那方宇宙内长满了黑色的参天大树，连土壤也是黑色的，飞禽走兽于林中穿梭战斗，与它们一样战斗的是阿修罗众，阿修罗众骑着或飞翔或奔跑的坐骑演练，他们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战斗。
　　紧那罗道：“暗星是这方土地的核心。”
　　“像帝王一样？”唐如风问。
　　“不，帝王太狭隘了。”紧那罗放大北落师门星一片枯朽的区域，这里的土壤由黑变成浅红，而且正在逐渐白化，树木也正在枯萎，这里的动物孱弱而瘦削，紧那罗道：“帝王连人类的核心都不算，顶多是一个国家的领头羊，但暗星是这方土地，是北落师门星的核心，没了他，这方天地正在逐步枯朽。”

第七十九章：【暗X白】抉择
　　紧那罗合掌，收起幻影，看了眼叶归和妖连律，道：“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吕晓尘问。
　　紧那罗看向妖连律，说：“你要跟我在一起。”
　　“哈？”妖连律心生厌恶，他摇了摇头，挪了挪屁股靠近叶归，对紧那罗道：“不行。”
　　紧那罗眯了眯眼，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妖连律暗骂了一声，道：“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行，我喜欢姑娘。”
　　紧那罗：“……”
　　众人：“……”
　　“你要他做什么？”叶归时刻警惕，他握紧双拳，道：“你说你替不夜天办事……”
　　紧那罗点头。
　　叶归道：“那你岂不是要阿律的命。”
　　紧那罗道：“我却也在为帝释天效力。”
　　“谁？”残影问。
　　无人回答残影的话。
　　叶归笃定道：“婆罗门的帝释天也想要暗星。”
　　“我这么抢手么？”妖连律摸了摸下巴，道：“但我只喜欢姑娘呀。”
　　叶归一巴掌甩在妖连律的脑袋上，怒道：“别打岔！”
　　妖连律嘁了声，揉着脑袋，看向紧那罗。
　　紧那罗问：“战争是为了什么？”
　　“资源。”唐如风道。
　　紧那罗道：“北落师门星的黑矿是利剑所需的材料，没有暗星，北落师门星的黑土会白化，那些黑矿也会变成松土，毫无价值。”
　　“那他为什么要放出不夜天？”叶归问。
　　“悉达多。”紧那罗话不多说，拍了拍身上的水渍，站起来拉住妖连律的胳膊，道：“跟我走。”
　　叶归慌忙站起来，拉住妖连律另一只胳膊，对紧那罗道：“我不信你。”
　　唐如风也站起来，指刃夹在手指之间。
　　“怪不好意思的。”妖连律道：“可以让我自己选么？”
　　紧那罗和叶归盯着对方，谁也没有松手。
　　妖连律道：“我说，我有选择权么？”
　　叶归很有信心妖连律会选择自己，他率先松开手，给紧那罗一个挑衅的眼神。
　　妖连律揉了揉手腕，拍拍叶归的肩膀。
　　叶归对妖连律笑了笑，握住妖连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叶归的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阳，他一向温柔，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妖连律望着叶归的眼睛，险些后悔自己的选择。
　　但妖连律是个自私的人，他将手抽出来，对叶归道：“对不住了，臭道士。”
　　叶归的笑容凝固，他盯着妖连律，笑容逐渐消失。
　　妖连律被叶归盯得有些慌乱了，他心虚道：“我想留在这。”
　　叶归握了握拳头，他问：“这是你认真思考后的答案么？”
　　妖连律点头。
　　吕晓尘动了动手，唐如风连忙按住吕晓尘，摇了摇头。
　　叶归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妖连律并不欠他什么，亦不是自己的弟弟，更不是自己的孩子，妖连律虽然鲁莽，但也已经到了舞象之年，这个年纪在中土早已经成婚了，为自己做决定才是一件正确的事。
　　让叶归的失望的只是妖连律做此决定时并没有半分留念与自己相处下来的感情。
　　叶归突然觉得叶凡说的是对的，自己太过容易付出感情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对妖连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道：“好吧，这里好像更适合你。”
　　“嗯……”妖连律点点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抚平叶归脸上的苦笑，他有些局促起来，捏着手指。
　　叶归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去吧。”
　　紧那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片刻，对妖连律道：“走。”

第八十章：【暗X白】天人战场
　　妖连律跟着紧那罗走出营帐，他一言不发，内心竟然有些矛盾起来。
　　紧那罗见他脚步拖沓，问道：“后悔了？”
　　“没有。”妖连律道：“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人都有感情，妖连律自从来了东土就一直跟叶归在一起，他开始了解这个多愁善感的男人，自己的选择一定让叶归伤透了心，但他知道，时间能抹平一切。
　　紧那罗见他神色暗淡，便转移话题，问道：“你知道不夜天的目标么？”
　　“我。”妖连律没精打采地回道。
　　“你只是一个人参果。”紧那罗道：“他的目标是东土。”
　　“哈？”妖连律看向紧那罗，问：“什么意思？”
　　“和婆罗门占领天竺一样，和悉达多统领佛陀十六国一样。”紧那罗停下来，转身看着妖连律，说：“他要占领东土，使东土变成他的道场。”
　　“那他……也没什么错啊。”妖连律道。
　　妖连律的价值观念便是如此，他没有什么礼义廉耻和正邪的观点，唯利是图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婆罗门和悉达多可以做的事，不夜天为什么不可以？
　　紧那罗对于妖连律的话没有半分惊讶，他似乎很了解妖连律的性子，他对妖连律解释道：“不夜天催使人的贪欲，倘若他真的到了东土，东土的战乱局势怕是要雪上加霜了。”
　　妖连律撇撇嘴，表示无所谓，甚至有些期待。
　　紧那罗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说道：“所以，悉达多要阻止他。”
　　妖连律快走几步，走到紧那罗身前，侧头看着紧那罗，问：“那你帮谁？”
　　“我想帮谁就帮谁。”紧那罗道。
　　“法外之地？”妖连律问。
　　紧那罗对妖连律嫣然一笑，道：“我帮暗星。”
　　“帮我？”妖连律厚脸皮地问。
　　紧那罗道：“你顶多算是暗星的容器，一个药罐子而已，还是只装了半颗药丸的药罐子。”
　　妖连律愣了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其实只是装着星魂的一副躯壳而已，倘若哪天星魂被剥离，自己是生是死？
　　妖连律停下来，转身便往叶归所在的营帐里走。
　　“站住！”紧那罗喊道。
　　妖连律顿足，道：“我后悔了。”
　　紧那罗走过去拉住他的头发，扯着妖连律跟上自己，说道：“你现在还不能死。”
　　妖连律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喊道：“老子不会死，老子是常胜将军！”
　　紧那罗哼笑一声，掀开帐篷，将妖连律推进去。
　　天人战场，北落师门星
　　死亡森林上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乌鸦肆无忌惮的争抢着腐肉。麋鹿被黑豹啃食掉血肉，蛇与猎豹在沼泽中对峙。初生的红鹤蛋被猎鹰夺走，红鹤与猎鹰在空中撕扯，红鹤蛋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四足鱼从河中跳出来吮吸着蛋汁。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法则，如若真要说有法则，那便是战斗。
　　和勐兽一样，阿修罗众正在校场上演练，即便阿修罗王暗星不在了，他们依然需要战斗。
　　正此时，几百道金色的光束从死亡森林上空照射下来，投向整片大地。
　　一名正在河边捕鱼的阿修罗抬头望向天空，大喊道：“是天军！！！”
　　“集合！！！”被冠以头衔的阿修罗将军跨坐在黑豹身上，大声吼道。
　　森林中树影窜动，无数阿修罗众从林中骑着飞禽走兽赶往王宫。
　　“王还没回来。”一名阿修罗道：“怎么打？”
　　“就这么打！”阿修罗将军甩开战斧，喊道：“阿修罗从未恐惧战争！”
　　云上集结着三十万天兵。
　　帝释天歪坐在白象背上，看着乌泱泱一片的阿修罗众。
　　一只白鸟落在穿着白袍金边的天师肩头，天师与那白鸟相视片刻，对帝释天道：“紧那罗已经找到了那两个拥有星魂的人类，只是紧那罗迟迟不肯动手。”
　　帝释天问：“为何？”
　　天师道：“这是一个复杂的故事。”
　　帝释天看着集结在一起的阿修罗众，道：“我有的是时间。”
　　天师说：“人间如今局势混乱，夜叉八将之一的满贤在帮一个汉人反叛军对抗赵国。”
　　“说说。”帝释天问。
　　天师说：“这个赵国是曾经悉达多席下信徒佛图澄所在的地方，因为佛图澄，这个赵国在东土北方大肆建造沙门寺庙，现已有很多人归于沙门，这个赵王甚至还把俘虏来的少女都送去沙门里当尼姑，所以信徒在以倍数往上涨。不夜天似乎是想先干掉这个赵王，和占领摩揭陀国一样，捣毁国境内的珈蓝。”
　　“意气用事。”帝释天道。
　　“不过，只要暗星不回来，拿下死亡森林这座堡垒，就可进入阿修罗界了。”天师道。
　　帝释天站起来，剑指死亡森林，喊道：“上！！！！！”
　　金光铺路，天军众踩着金光，扑向死亡森林。黑白交锋，帝释天与阿修罗的战场又掀开序幕。
　　阿修罗众骑着妖兽和飞禽，喊道：“杀了帝释天！！！！”
　　一只灵鹿远远地望着这场战争，随后飞奔而去，化成白鹤冲出云层。

第八十一章：【暗X白】敌军偷袭
　　唐如风活动了下手腕，在黑暗中睁开眼。吕晓尘蜷缩在一起，手脚都放在唐如风的衣襟内取暖。
　　地面轻微颤动了下，非常细微，但这逃不过唐如风的耳目。他坐起来，看向帐篷外。
　　叶归也感觉到了异样，他坐起来，看向唐如风。
　　唐如风小声问：“你也听到了？”
　　叶归点了点头，问：“是人还是地动？”
　　“人。”唐如风道。
　　吕晓尘翻了个身，嘀咕道：“冷。”
　　唐如风将纸被从叶归身上扯下来盖在吕晓尘身上。吕晓尘迷迷煳煳睁开眼，问：“怎么了？”
　　“没事。”唐如风小声道：“你继续睡。”
　　“哦。”吕晓尘裹紧被子，闭上眼。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帐篷里的妖连律也醒了过来，他一个鲤鱼打挺蹲起来，说道：“偷袭。”
　　紧那罗道：“你很敏锐。”
　　“废话，少小看老子。”妖连律拿起三棱长枪，道：“你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你也是个操心的命。”紧那罗道：“外面有巡逻兵。”
　　妖连律并不信任这些巡逻兵的实力，因为他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了夜叉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这种味道非常淡，但妖连律很熟悉。
　　他掀开帐篷走出去，深深吸了口气，心下一紧，拔腿便跑向叶归的帐篷所在地。
　　紧那罗紧接着也走出帐篷，看向营地外的方位。
　　已是四更天，正是士兵们熟睡的时候。巡逻兵还在游走，当他们却没有发现异样。
　　一支队伍发现了妖连律，连忙喊道：“干什么的？”
　　“撒尿。”妖连律道。
　　妖连律脚下不停，等他到了叶归帐篷，正看见叶归和唐如风已经出来了。三人碰面，妖连律松了口气。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看到叶归后，一直提起来的心便放了下去。
　　叶归也没想到妖连律会过来，他愣了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妖连律脱口而出。
　　叶归道：“有什么好看的。”
　　叶归不无埋怨，只是跟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地面颤动地动作大了稍许。唐如风蹲下去，将手按在地面上，感受着地面的颤抖，说：“来了。”
　　妖连律也闻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臭味，他打了个喷嚏，突然大喊：“敌军偷袭！！！！！！！！！！！！！”
　　这一声吼把巡逻兵吓得大惊。几个浅眠的士兵手忙脚乱跑出来，却未见敌军。
　　冉闵也醒了，盔甲没穿兜鍪未戴，只握着双矛就赤脚跑了出来，但一看军营风平浪静，便气的骂娘，喊道：“是谁乱报军情！！！！！”
　　“我！”妖连律跑向冉闵，道：“敌军突袭，在城墙外千步之外，老子这就去干掉他！！！”
　　这还是尚未定论的事，连守在城墙上的士兵还未发觉异样，单凭妖连律和唐如风的判断根本无法让冉闵信任，谎报军情又是要掉脑袋的事。叶归一看妖连律如此草率的惊动了整个军营，连忙跑过去，一脚踹开妖连律，对冉闵道：“大将军休怒，他脑子有问题！”
　　“确有敌军在来路上。”紧那罗走向冉闵，说道：“来的还不少。”
　　冉闵看了眼城墙的位置，却未见守军回来禀报，他犹豫片刻看向紧那罗，问：“军师当真？”
　　紧那罗道：“将军大可回去睡觉。”
　　紧那罗丝毫不给冉闵面子，冉闵摸了摸胡子，对副将喊道：“列队！”
　　“是。”

第八十二章：【暗X白】攻城
　　唐如风和妖连律未等士兵们起来，率先奔向城墙，跳上闸楼。唐如风站在角楼屋顶的飞檐之上看着城墙外的林子，他闭上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道：“来了不少人。”
　　妖连律扛着三棱长枪，道：“来多少，杀多少。”
　　唐如风睁开眼，道：“十余万人，你也能打？”
　　“擒贼先擒王……吸……”妖连律又闻到风中带来的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难以描述的臭味，妖连律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是夜叉的味道。
　　味道如此浓郁，不知来了多少夜叉。妖连律本以为来的会是粱犊的反叛军，现在看来，来的是夜叉。他跳到唐如风身边，说：“不是反叛军。”
　　“那是什么？”唐如风问。
　　“是来找我的。”
　　唐如风：“？？？？”
　　“你留在这不要动，待我去解决它们。”妖连律信心满满，他握紧长枪，躬身屈膝，作势要从角楼上跳下去。
　　正此时，一队反叛士兵从林中冲出，他们没有拿火把，也没有喊声，看样子就是要来偷城。
　　妖连律借着月光见来的都是反叛军，脚下一滑，从角楼上摔下去趴在城墙上，三棱长枪随即掉在他身上。
　　唐如风忙问：“你没事吧？”
　　“没事。”妖连律拿着三棱长枪站起来，扒开一个守城士兵，往远处看去。
　　嗖的一声，一支弩箭飞过来。妖连律侧身躲开，弩箭贴着他的鼻子，钉在旁边那名守卫的脸上。
　　守卫悄无声息倒了下去。接着，守卫们就跟标靶一样，扑通通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未倒下的士兵这才发现有敌军来袭，连忙大喊：“敌军偷袭！！！！！！”
　　通讯兵听得叫声，连忙站起来，兜鍪也来不及扶正，拿起鼓槌快速敲击鼓面，鼓声急速，表示有敌军来袭，敌军速度与鼓声一样快速，战事急切。
　　伴随着鼓声，叶归也赶了过来，一只弩箭险些射中他。唐如风甩出一枚指尖刃，指尖刃将弩箭从箭头噼开。
　　“谢了。”叶归道。
　　唐如风道：“不谢。”
　　叶归拾起被噼开的箭，躬身走到妖连律身边，说道：“是八牛弩，射程有1000步。”
　　“我闻到它们的味道了。”妖连律握着三棱长枪，皱眉道：“可我看他们的模样是反叛军。”
　　“那便是夜叉无疑了。”叶归通过爝穴往城外看了眼，连忙对守城的士兵们喊道：“小心弩箭！！”
　　语闭，弩箭如箭雨一般射过来。同时，城外突然响起喊杀声，三人看过去，就见林中火光冲天，反叛军高举着火把冲向城下。
　　反叛军速度非常快，冉闵那边的士兵还未过来，他们先冲了过来，将云梯搭在城墙上要爬上城墙。
　　城墙固若金汤，城墙外又有陷马坑、拒马枪和鹿角木，同时还布满了铁蒺藜，一般想要攻城不会直接进攻城墙，而是会从有市集防御羸弱的城门进攻，虽然大城的城门外会加上瓮城防御，但这座城市并不是战事频发的大城，根本没有瓮城。
　　若非势在必得，不会贸然以攻城墙的方式来攻城。
　　而赵国的守卫兵们早已冻得手指僵硬，一时半会未能做出去强有力的反抗。
　　叶归探头往下一看，发现诸多反叛军都是夜叉假扮的。他看向妖连律，刚要说话，妖连律竟然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一脚踢开爬上云梯的反叛军，接着攀住云梯，又顺着云梯将下面的士兵都踢飞出去，但自己也进入了敌军的包围圈里。
　　叶归喊道：“妖连律！你疯啦！！！”
　　“记住我的名字！妖连律鹿野！！！！！！”妖连律长枪一扫，扫开几个反叛军，而后一手指天，喊道：“我的名字，将会在东土……呕……”
　　妖连律话还没说，一个反叛军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踢得他直作呕。
　　叶归：“……”

第八十三章：【暗X白】与鬼怪作战
　　唐如风跳到城垛之上，双手一撒，暴雨梨花针铺天盖地而去，将欲爬上城墙的反叛军扎成了刺猬。
　　可同时，上百只弩箭飞了过来压制了唐如风的动作，唐如风不得不从城垛上跳下来，靠在女墙后躲避箭雨。
　　反叛军的箭雨压制城墙上的士兵，逼得赵国守军们不敢冒头，给攻城的反叛军提供了机会。
　　敌军的速度很快，已有十几个反叛军跳到了城墙的海墁之上。
　　唐如风甩出暗器，打在反叛军胸口之上，但反叛军并没有倒下，好似那些暗器不痛不痒。
　　唐如风愣了下，道：“夜叉？”
　　叶归用右眼一看，果然看见这些士兵的元炁幽暗，他道：“这些攻城的士兵都是夜叉。”叶归翻出金丝，金丝将一个反叛军从腰间斩断，果看见从人皮里跑出来一只侏儒模样的夜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士兵吓得双膝一软坐在地上，尿渍湿了地面。
　　唐如风甩出一枚被叶归画上巫文符箓的袖箭，袖箭插在夜叉身上，夜叉瞬间化成灰，被晚风吹散。
　　反叛军的箭雨不停，又有更多的反叛军爬了上来。任凭两人多大的本事，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抬头。
　　好在这时冉闵带着士兵从登城马道上了城墙。
　　“放箭！！！！”副将喊道。
　　前排士兵举着盾牌为后排弓箭手阻挡反叛军的箭雨。弓箭手随后搭箭上弦，射出一波箭雨压制反叛军。步兵开始分散，与跳上海墁的反叛军缠斗起来。
　　很快，步兵就发现这些反叛军的厉害之处，似乎所有的武器都对他们无用。
　　副将一刀捅穿一个反叛军，那反叛军非但没有倒下，反应也非常快，两手已然掐住副将的脖子，力道之大，险些将副将的脖子拧断。
　　另一士兵砍断那反叛军的手，反叛军抬脚将那士兵踹飞出去，手握成拳，一拳穿透跟上来的士兵。
　　冉闵瞪大眼睛，道：“贼人的战斗力……”
　　“是夜叉！”叶归跑过来挡在冉闵面前，同时甩出银丝将夜叉从人皮中拉出来，唐如风甩出飞箭，夜叉化为灰烬。
　　冉闵握着双刃矛，目瞪口呆。任凭他经历过百次战争也从未遇到过与鬼怪作战的情况出现。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发号施令。
　　叶归道：“将军莫怕，我等会护你周全。”
　　叶归以为冉闵被吓得不敢动弹，可冉闵毕竟身经百战，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城墙海墁上那些以一当百的反叛军，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反叛军多是各地的戍卒，论战斗力与冉闵的军队不相上下，虽然他们没有攻城的投石车，但有夜叉帮忙，一时之间竟然占了上风。
　　反叛军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而来，赵军只待以挡箭牌挡住箭雨，而穿着反叛军人皮的夜叉行动迅速，当真如鬼魅一般再此时机爬上了城墙，与守军死战。
　　长枪与短剑铿锵有声，嘶喊声如雷声震天。
　　反叛军的大部队在城外以方阵待阵。粱犊似乎认为这些夜叉必定会打开城门，所以没有进攻。
　　但妖连律堵在城门前，将那些想要强迫攻城门的反叛军拦在了门外。

第八十四章：【暗X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妖连律竟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攻城门的反叛军。他的身上脸上沾满了鲜血，他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战争，他的嘴角向上扬起，眼神却充满了杀气。
　　他像一只勐兽，正在享受着这场战争。
　　粱犊那边发现也城门的异动。他眯眼盯着妖连律，问身边的胡人副将满贤：“那是谁？”
　　满贤道：“一个少年，就是我要找的那位，不过他现在是半个废人了，先攻入邺城，杀了赵王才是要紧事。”
　　粱犊盯着妖连律看了半晌，对手下道：“弓箭手！”
　　又一波箭雨射向城墙。
　　冉闵这边装备精良，躲过一波箭雨，把投石车推上城墙，开始往粱犊的方阵中投巨石。
　　巨石投出去，砸在方阵中间，瞬间瓦解了粱犊的方阵。
　　“后退！”
　　粱犊不得不带着反叛军们后退五十步。他对副将吼道：“为什么还没攻入城墙！！！！”
　　“待我去看看。”满贤跨上战马，突向城墙下。
　　妖连律竟然将那攻城反叛军尽数斩杀，与攻城的夜叉们缠斗了起来。这些假扮反叛军的夜叉被妖连律拖得无法爬上云梯。
　　满贤一夹马腹冲上去，与妖连律过了几招。
　　妖连律闻到满贤身上的味道，顿时怒火中烧，他甩开几个反叛军要追砍满贤。满贤虽在马上，但并没有讨着好处，他不恋战，见妖连律势要杀了他，忙调转马头把妖连律引开，给夜叉们登城的机会。
　　叶归见妖连律跟一只疯狗一样追着骑马的满贤，拍着城墙，喊道：“妖连律！！！你给我回来！！！！！！！”
　　叶归的声音被喊声掩盖，妖连律根本听不见。叶归甩出银丝卷住角楼，从城墙上跳下去，追上妖连律。
　　唐如风见叶归跑了下去，也忙从城墙上跳下去，追上叶归。
　　粱犊那边的方阵已乱，冉闵又见叶归几人跑了出去，忙对副将喊道：“开城门，出战！！！”
　　士兵们从登城马道跑下去，骑上战马跑出城墙，以飞雁阵攻向粱犊的方阵。
　　紧那罗站在城墙上，看着与满贤缠斗在一起的三人，呓语道：“真是难缠的道士。”
　　“军师？”一个信兵站在紧那罗身后。
　　紧那罗回头，对信兵道：“去荥阳，找姚将军和苻将军。”
　　“是。”
　　叶归看满贤周身金炁与黑炁交融，喊道：“你就是那个满贤？”
　　唐如风闻言，双目眯了眯，将手中暗器尽数甩处。满贤从马背上跳下来，被三人围在中间，而这匹白马似乎也不情愿被满贤坐于胯下，满贤跌落下去后，白马立时冲了出去。
　　另一边，以轻骑组成的雁阵闯入粱犊的方阵之内，后面的步兵很快跟上，两方碰撞，旌旗猎猎，战鼓雷鸣。战士们奋不顾身往前冲，顿时，鲜血如鹅毛般四处飞溅。
　　冉闵与粱犊作为两方统帅，皆以锐不可当的脚步冲向对方，在马上展开了交锋。
　　两人交战数个回合，粱犊逐渐呈现颓势，他挡住冉闵一矛，喊道：“棘奴，你也是汉人，为何认贼作父！”
　　“蠢货！”冉闵道：“你亦知我身不由己。”
　　粱犊喊道：“为何不与我一同杀了羯人石虎！”
　　冉闵不答，两人再战，再分。粱犊逐渐吃力，险些被冉闵打下马。冉闵勇勐多力，他骁勇善战传言不虚，粱犊只得退回去，喊道：“满贤！”
　　满贤正被妖连律三人纠缠，他听得粱犊的喊声，忙撇下三人，一吹唿哨边往回跑去，一匹黑马脚踩火焰从林中奔来。

第八十五章：【暗X白】空行夜叉
　　唐如风拉开叶归，以免被黑马撞飞。妖连律还想追，奈何黑马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经跑回了反叛军阵地。
　　满贤见赵国士兵压制住了夜叉，跑到粱犊身边，对空中吹了个口哨。
　　随着哨音消失，月光被掩盖住了，大地突然间陷入一片黑暗中。众人抬头，就见空中无数个蝙蝠一样的空行夜叉从林中飞往战场。
　　“是乌鸦么？”有士兵们。
　　叶归凝视片刻，发现来的并不是乌鸦，而是成千上万只空行夜叉，他瞳孔骤然收缩，大喊道：“是夜叉！！！！快撤退！！！！！！！！”
　　冉闵望着天空乌泱泱一片的夜叉，还未来得及叫撤，几只空行夜叉已经从天空中俯冲而来，两只夜叉抓住一个士兵飞向天空，它们相互争夺着这个士兵的身体彷如两只鹰在争抢食物，竟是活活将士兵撕裂，血水洒了冉闵一脸。
　　中军见状，立马围拢来保护主将撤退，然而，这样就让粱犊钻了空子，反叛军反客为主扑了上来，让赵国士兵一下吃了瘪。
　　冉闵且打且退，撤退至城内，跑向海墁，气急败坏吼道：“火箭！放火箭！！！！！”
　　弓箭手们在箭楼上燃起箭头的火药筒，火箭射向空行夜叉。
　　火箭只有短暂的压制效果，空行夜叉即便被火箭穿透，也不会死亡，如此，反而激怒了空行夜叉。
　　空行夜叉飞向城墙，撞毁了一部分箭楼，又将海墁上的士兵捉起来，扔到地上。
　　他们像玩弄食物的鹰隼一般恶劣。
　　妖连律抬头看着天空片刻，又投入战场中，与反叛军厮杀。
　　即便有妖连律的参与，赵国士兵也没讨着好处。空行夜叉越来越多，他们将赵国士兵抓向天空，反叛军再狠狠扑上来，一直如此，直把赵国士兵压向城门下。
　　几个士兵被吓得尿了一裤子，拍着城门祈求城内的守军开门让他们进去。
　　唐如风拉住叶归，道：“该走了。”|
　　“阿律！！”叶归甩开唐如风的手，寻找着妖连律。但是月光被空行夜叉遮盖住，叶归一时间无法找到妖连律。
　　妖连律独自一人深入敌后，他像被彻底激发了战斗的本能，与反叛军厮杀在一起，毫无退意。
　　反叛军的中军被妖连律牵扯，一时间无法前进。
　　就在这危急时刻，几百支弩箭从箭楼后飞过来，射向空行夜叉，被射中的空行夜叉瞬时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
　　冉闵回头，就见一只巨大的木鸢从箭楼后飞过来。
　　“公输家？”冉闵呓语，随即看见木鸢上之人头上套着黑布，心声疑惑。
　　木鸢此刻飞向空行夜叉，木鸢上弩箭齐射。
　　叶归和唐如风抬头，惊唿道：“晓尘？”
　　几只空行夜叉飞向高空，再扑过来，要抓站在木鸢上的吕晓尘。
　　“走开走开！！！”吕晓尘手指灵巧，却也只会坐机关而已，连一把重剑都抬不起来，见空行夜叉扑过来，也只会大喊大叫。
　　叶归和唐如风心下都是一惊。唐如风足尖一点地面，跳到一只飞在低空的空行夜叉背上，再一轻点，往上跳到另外一只夜叉背上，要往木鸢上而去。
　　叶归甩出银丝，卷住木鸢一足，将自己拉向木鸢，在途中对唐如风伸出手，唐如风跳过去拉住叶归的手，叶归将他往上一送，唐如风跳上木鸢的后背，撒出几枚指尖刃，将那几只空行夜叉打成灰。
　　吕晓尘头上套着一块黑布，黑布在脖子上用一根绳系住，只在眼睛的地方剪出两个窟窿方便看东西。
　　唐如风回头一看吕晓尘，吓得的一惊，问：“晓尘？”
　　“是我是我！”吕晓尘喊道。
　　叶归刚跳上来，看到吕晓尘，吓得脚一软险些跌下去。唐如风拉住叶归，一个空行夜叉贴着叶归的头顶飞过去，只抓到了他的道髻。
　　叶归一头青丝散落下来被风吹得煳了自己一脸。他扒拉下吹到嘴里的头发，看向地面，寻找妖连律。
　　妖连律被团团包围，周围竟无一人敢上来，他周围的尸体堆积如山，但他自己也受了伤。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狠狠将三棱长枪插在地面上，伸出食指指向周围的反叛军。那些反叛军面带惧色，他每指一人，那人便惊恐地往后退一步，显然是被妖连律的气势压倒了。
　　妖连律冷哼一声，指着天，喊道：“记住我的名字和我的脸！！！！”

第八十六章：【暗X白】援军来救
　　一只空行夜叉飞过来，想要抓走妖连律。妖连律长枪一扫，划开空行夜叉的腹部。
　　“你叫啥？”一个北方口音的汉人反叛军放下武器，举起两手，他似乎有投降的意思。
　　叶归见妖连律被围困在其中，心跳得很快，他喊了声妖连律的名字，但见妖连律没有反应，叶归赶紧甩出银丝。
　　妖连律见反叛军发问，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他咳嗽一声，手指指着一众反叛军，喊道：“听好了，老子叫妖-连-啊啊啊啊啊！！！！！！！”妖连律话还没说完，银丝卷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向木鸢。
　　反叛军抬头，这才看见空中巨大的木鸢。
　　妖连律被甩到木鸢上，摔得头晕眼花，他晃了晃脑袋站起来，欲发动进攻，一见木鸢之上是叶归众人，便啐了口，狠狠道：“臭道士，你干什么！”
　　“我救你一命好么！”叶归喊道。
　　“谁要你救啦！”妖连律道：“老子还能打一片！”
　　“不要吵了！”吕晓尘抬起一脚踢在妖连律屁股上想把妖连律踢下去，妖连律只是趔趄了一下，吕晓尘险些摔倒，他连忙抓住唐如风伸过来的手，道：“这些夜叉太多了，我们抵抗不了。”
　　妖连律看着吕晓尘，问：“你又是谁啊！”
　　吕晓尘道：“你干爹！”
　　此时，空行夜叉铺天盖地而来，十几只涌向木鸢。妖连律跳上木鸢头，甩开长枪，将那十几只扫出去，但又有很多的夜叉扑了上来。
　　吕晓尘不得不将木鸢退回到城墙上。
　　空行夜叉乌泱泱涌上城墙，逼得赵军无法抵抗。
　　冉闵被士兵护送进箭楼里，气的跺脚，喊道：“军师呢！！！！”
　　紧那罗站在城垛上，空行夜叉在离他十步之外再也不敢靠近。
　　叶归几人顺着城墙跑到紧那罗身后。
　　妖连律问：“**，你有没有办法赶走这些夜叉？！”
　　紧那罗道：“没有。”
　　“那你算什么天人？”吕晓尘道。
　　紧那罗道：“你们去捉了满贤，捉了他，这些空行夜叉自会解决。”
　　“早说么。”妖连律话不多说，跳出城垛，踩在一只空行夜叉背上，再跳向战场内。
　　涌上来的反叛军将赵军逼得节节败退，原本他们气势已经上来，但妖连律好似如入无人之境，扫开身边的反叛军，直取满贤。
　　满贤用梵语对空行夜叉喊道：“活捉对面大将！！”
　　话刚说完，就被妖连律缠住。
　　空行夜叉目标明确，是冉闵。他们盘旋在箭楼周围，用身体撞击着箭楼，欲将箭楼撞碎。
　　空行夜叉均长着一张尖嘴瘦脸，模样可怖。
　　他们从窗子飞进去，将那些弓箭手扔出去。
　　叶归布下银丝阵，细小的银丝上写有巫文符箓，几十只夜叉飞来撞在银丝上，瞬间被灼伤，逼得空行夜叉一时半会不敢上前来。
　　与此同时，战场两侧突然火光冲天，叶归原以为是反叛军，可定睛一看，来的两支五千人的精良铁骑，反叛军战备简陋，别说是铁骑了，连战马也寥寥无几且瘦得可怜。
　　叶归眯眼看向旌旗，果然是赵军，应是姚弋仲和苻洪二将。
　　一万铁骑飞奔而来冲撞向反叛军，将对面的阵势冲散。
　　满贤调转马头就跑，将妖连律拉出战场。妖连律推开一个反叛军，夺来了战马追出去，一路追到林中，满贤才停下来。

第八十七章【暗X白】星魂
　　已是四更时分，狂风大作，这使得空行夜叉如虎添翼，挡在城垛上的守军再也无法阻挡空行夜叉，他们纷纷被抓上了天，然后撕裂，坠落。
　　他们慌乱地想要从城墙上跑下去，这便造成了混乱，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前来救援的姚弋仲和符洪亦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的场面，两军虽已冲撞进反叛军内造成混乱，然而空行夜叉如鹰一般俯视众生，它们从空中俯冲而来，将马背上的赵军扔向天空，甚至有四五只空行夜叉争相夺一匹马，将马也带上了天空，将马撕裂。
　　一时间鲜血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混杂着鲜血、人的残肢和马的残肢、人的头颅马的头颅，像下饺子一般摔下来。
　　赵军军士们慌乱了，战马也慌乱地不敢再向前冲撞，没人见过这种残暴而不讲规则的战争。
　　站在高处的军师紧那罗眯了眯眼，扶着城墙寻找满贤的身影。
　　而此时满贤已经将妖连律诱骗到了树林中，满贤的火足黑马打了个响鼻，调转回头，看向妖连律。
　　妖连律握着三棱长枪停在距离满贤十步开外同样看着满贤。
　　满贤问妖连律：“你追过来是送死么？”
　　“来杀你。”妖连律话不多说，抬起长枪刺上去。
　　两人在马上缠斗片刻，妖连律竟未能占得上分，而满贤不想纠缠下去，使足全力将妖连律打下马。
　　妖连律发现，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是这个满贤的对手，可妖连律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怯懦这两个字，他握紧长枪站起来，复又冲向了满贤，满贤只以为妖连律要对付自己，未曾想妖连律的长枪刺入了火足黑马的腹中，人也从马下划了出去，火足黑马吃痛发出嘶鸣，将满贤甩了出去。
　　满贤从马上跃下，脚下一踩树干，反身袭向妖连律，揪住妖连律的头发，妖连律就势按住满贤的手，赶将入去，往他小腹上便是一脚，满贤再次侧身躲开，另一手扔掉武器握拳打在妖连律的鼻子上。妖连律原本能挡，但他手里握着长枪，他无法撇开武器，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瞬时间，鲜血迸流。只这一步落了下风，之后妖连律便再也无法进攻，只等防守，渐渐地连防守也变得空虚，再错一步，直被满贤掐住了脖子，压在了地上。
　　妖连律呕出一口鲜血，看着方脸凸额，满面靛蓝的满贤，啐了口唾沫，道：“丑东西！”
　　满贤冷哼一声，道：“你体内的星魂，我拿走了。”
　　满贤说着，抬手按在妖连律的额头上，妖连律只感觉脑袋一紧，似乎脑子里的东西都集中到了额头来，接着这种紧缩的感觉传遍到了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往额头汇聚。
　　接着，闪着微光的星魂缓缓从他额头上出来，汇聚成光，照亮妖连律的脸。
　　妖连律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身体也越来越沉重。
　　“我要死了么？”妖连律的头脑也跟随着沉重的身体陷入空白当中。
　　妖连律还没有做好死的准备，他曾经在失去双腿后着实想要死去，可现在他拥有了新的双腿和胳膊，他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形式狼狈地死在树林的角落里。
　　中土有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妖连律也以为自己在那次之后会有大福降临，没成想，自己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第八十八章：【暗X白】体味
　　妖连律的意识逐渐涣散开来，随着星魂缓缓从他的额间拔出，妖连律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妖连律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就在当时，一只白雁从天空俯冲而来，白雁带着圣洁的光穿透满贤。
　　满贤未曾想到背后会有敌袭，到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睁着眼倒在妖连律身上。
　　漫天的空行夜叉瞬间化作灰尘消失在空中。第一缕阳光照进成皋，公鸡开始打鸣，城内的人们也纷纷推开门窗，迎接新的一天。
　　战场外的赵军高举着长枪和弓箭犹保持着与夜叉战斗的姿势。
　　战场停息片刻，赵军喊道：“消失了！他们消失了！！”
　　“冲！！！！”
　　赵军们开始反扑反叛军，一时间赵军擂鼓响动，喊杀震天。
　　林中
　　白雁化成白鹿，盯着妖连律。
　　妖连律狠狠喘了两口气，坐起来。他惊魂未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回头看向被晨光拉长的影子。
　　“我还活着……”妖连律喃喃道。
　　他推开满贤的尸体，眼角瞥见了身旁不远处的白鹿。
　　白鹿周身散发着隐隐的柔光，宛如天物。
　　妖连律无法相信，自己被一只白鹿救了，他看着白鹿，问：“你是林中的守护神兽？”
　　叶归时常会和妖连律说中土的故事，这些故事里不乏一些山灵精怪。可白鹿并不是什么守护神兽，他对妖连律道：“我是如来的信使。”孩童般稚嫩的声音从白鹿口中传出来，他说道：“路过此地，顺便救了你的狗……小命。”
　　妖连律晃了晃脑袋，问：“如来是谁？”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暗星。”白鹿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说：“他可是……”
　　“妖连律！”叶归的声音打断了白鹿的话，从林外传来。
　　白鹿连忙转身，钻进林中，消失在妖连律的视野里。
　　妖连律望向叶归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多时叶归跑了过来，他看见妖连律还活着，狠狠松了口气，将妖连律抱在怀里，埋怨道：“你怎敢独自一人来追！”
　　妖连律的个头还未完全长开，他被叶归抱着，脸埋在叶归的脖颈间。因为需给吕晓尘煎药，叶归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这种味道妖连律再也熟悉不过了，他全身紧绷的肌肉松懈了下来，缓缓抬手，环住叶归的腰，道：“对不起。”
　　“嗯？”妖连律第一如此诚恳的道歉，叶归愣了愣，推开妖连律，问：“你怎么了？”。
　　妖连律喜欢叶归身上散发的草药味，他摇了摇头，又抱住叶归，把脸埋进叶归的脖颈间，深深吸了口。
　　叶归余光瞥见满贤的尸体，他问妖连律：“你杀了他？”
　　妖连律一愣，松开叶归，将满贤的尸体踹开，眉头紧皱起来。杀死满贤的并不是自己，这让他十分受挫，自己还是太弱了，若不是那白鹿帮忙，自己已经被杀了。
　　妖连律带着这种挫败的心情拿起三棱长枪，跨上马，道：“走了。”
　　叶归见妖连律脸色很臭，追上去，问：“怎么了？”
　　“不要你管！”妖连律夹住马腹，呵斥一声，喊道：“烦死啦！”
　　暴躁的妖连律才是真正的妖连律，叶归见他又恢复了往常模样，这才由心底里松了口气。

第八十九章：【暗X白】狼王已死
　　战场上，姚弋仲和苻洪的骑兵及时包围粱犊的反叛军，没有了夜叉的反叛军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粱犊的人头很快便被姚弋仲斩杀。
　　狼王已死，狼群自然不战而败，逃的逃，降得降，剩下一些负隅顽抗的兵仔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赵军们在晨光之下开始清理着战场，见没死透的便插上一枪，让反叛军彻底死透。
　　大获全胜之后，剩下的便是庆祝。
　　作为己方的功臣，唐如风和叶归几人自然也被邀请到了大帐内。
　　虽然是酒席，但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姚弋仲和苻洪因为斩杀了粱犊显得格外轻松。冉闵却在独自喝酒，他皱着眉头，没人知道他心中所想。
　　妖连律已被冠以杂名将军的头衔，士兵给他送来的新的盔甲和兜鍪。
　　叶归本以为妖连律会开心，没想到他丝毫不给冉闵面子，把盔甲扔给士兵，揪着吕晓尘的衣领，将吕晓尘拉了出去。
　　“哎！”唐如风站起来，想要阻止妖连律。叶归按住唐如风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吕晓尘手里还捧着猪头肉，他见妖连律无礼，拿着肉勐砸妖连律的脑袋，喊道：“不孝子，你放开我！”
　　妖连律把吕晓尘拉到人少的角落，问：“你那剑客有多厉害？”
　　“嗯？”吕晓尘扔了手中的食物，在妖连律身上擦了擦手，说：“他生前就是天下第一，死后我给他造了新的躯体，想来，应该比生前更厉害。”
　　“跟那个满贤比呢？”妖连律问。
　　吕晓尘道：“一个是鬼魅，一个是人，这要怎么比？”
　　“那就是说，打不过喽？”妖连律问。
　　“打不过？哼。”吕晓尘冷笑道：“若是给他一柄七星剑，别说是一个满贤，就算是一百个满贤也不在话下。”
　　妖连律不相信一个机关人能厉害到哪里去，虽然一直在跟剑客比试，但剑客似乎并没有用全力，他摸不透剑客的底，便问吕晓尘：“那你为什么不让他出来？”
　　吕晓尘愣了愣，敷衍道：“我身份尊贵，不能暴露。”
　　妖连律有些不耐烦，他道：“把他叫出来，我要跟他比比。”
　　“不用比了。”吕晓尘嗤笑一声，鄙夷道：“他打你只需用一只手。”
　　妖连律不悦，但他不得不承认剑客的过人之处，他问吕晓尘：“我若打败他呢？”
　　吕晓尘欣赏妖连律这份不自量力，不自量力的人往往都有着不畏艰辛的毅力，他对妖连律笑了笑，说道：“不用打败他，等哪天，他的八条手臂都用上了才能对付你，你便是天下第一。”
　　妖连律不服气，他一向从来不服，他握着拳头，对吕晓尘喊道：“我要打败他！”
　　“行行行。”吕晓尘捂着一边的耳朵，说：“干爹知道了哈。”
　　“谁是你儿子！”妖连律吼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儿子。”吕晓尘拍拍妖连律的机关手臂，喊道：“剑客！”
　　剑客闪身而来，突然出现在吕晓尘身后。
　　吕晓尘昂了昂头，看向妖连律，对剑客道：“去！”
　　剑客速度非常快，妖连律尚未反应过来，剑客的剑已经袭向了他的面门。
　　吕晓尘一边往大帐里走去，一边对剑客道：“莫要伤他性命。”
　　剑客这才收了剑势，以剑面拍在妖连律的脸上，直把妖连律抽的哀嚎不止。
　　妖连律的声音传入了大帐里，可打了胜仗，诸位将军们只喝的酩酊大醉，无人去理睬他。
　　翌日，队伍在成皋暂做修整，一边清点死亡的士兵，一边清点降军，而后整装出发，回赵都邺城。
　　浩浩荡荡的赵军一路东行。
　　满脸青紫的妖连律坐在马上，他已经是个小将军了，虽然只是个杂牌将军，但他也有了自己的马和自己的队伍。他的副将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副将非常沉默，只是跟着，基本上不说话。

第九十章：【暗X白】罗网之下的黄雀
　　叶归和吕晓尘以及紧那罗跟随着军队，坐于战车上。
　　随军没有马车，只有战车，寒风袭来，使得吕晓尘瑟瑟发抖。唐如风催马赶来，将狐裘大衣交给吕晓尘。
　　叶归和吕晓尘对紧那罗多有防范，两人坐在一边，远离紧那罗。吕晓尘将狐裘大衣的一角掀起来，盖在叶归身上。叶归是习武之人，他不惧寒冷，便将大衣拿下来，掖在了吕晓尘的腿下，以免进风。
　　坐在两人对面的紧那罗看了二人一眼，说道：“你们二人都是功臣……”
　　“不，我不是。”吕晓尘急忙打断紧那罗，道：“不关我的事，我一觉醒来仗都打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紧那罗哼笑一声，问叶归：“你为什么要帮将军？”
　　为什么？叶归根本没有想是为什么，他就在冉闵的大营里，敌方要攻城，他当然要去帮忙。这些姑且不论，如若让反叛军攻入城里，又得是一番烧杀劫掠。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立场是否正确。
　　紧那罗见叶归目中神色复杂，便问：“将军是好人么？”
　　“算不上好人。”吕晓尘执意要说实话，他对紧那罗道：“战争而已。”
　　叶归却道：“诛杀叛贼，应也不算坏人。”
　　“那粱犊又何罪之有呢？”紧那罗道：“他是汉人，带着汉人戍卒夺汉人本来的地方，又有何罪呢？你帮将军擒获粱犊，在想要逃离胡人魔掌的汉人看来，是否也是十恶不赦呢？”
　　叶归被紧那罗说得哑口无言。
　　紧那罗哼笑一声，道：“都是自诩的正义之士，悉达多如此，你也是如此。”
　　“你想找茬么？”吕晓尘道。叶归好说话，吕晓尘可不是什么善茬，被公输家族捧在手心里的天才即便逃了出来也还是天才，既是拥有天人之姿，他自然不会把面前这个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其动机的天人放在眼里，他剐了一眼紧那罗，不屑道：“你既然帮了这人，却还说这人的不是，跟暗地里嚼舌根的女人又有何区别。”
　　紧那罗也不恼，他抬起一手撑着脑袋，看向前方骑马的妖连律，说：“我只是在帮暗星而已。”
　　前方的妖连律撅起屁股放了个屁，用手把屁扇向副将。副将面无表情别过头去，惹得妖连律哈哈大笑。
　　紧那罗：“……”
　　吕晓尘手里玩着唐如风送他的指尖陀螺，说：“哪有什么正义之师，无非都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今天我……你们不出手，那叛军进来，我们都是他们的刀下亡魂。”
　　“你这个凡人到是看的通透。”紧那罗道。
　　吕晓尘对紧那罗口中吐出的“凡人”这词颇为不悦，他道：“天人也不过是天外天的凡人而已。”
　　紧那罗愣了愣，看向吕晓尘，哑然失笑，道：“皆是罗网下的黄雀罢了。”
　　语闭，紧那罗抱起琵琶放于腿上，修长的手中撩动了下琴弦，而后盯着妖连律背影，哼唱出声：“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利剑不在掌，结友何须多？不见篱间雀，见鹞自投罗~~罗家得雀喜，少年见雀悲~~~拔剑捎罗网，黄雀得飞飞~~飞飞摩苍天，来下谢少年~~~”
　　琵琶声戚戚，歌声悲悯。
　　行军队伍似沉浸其中，皆一语不发。
　　妖连律回身看向叶归，却只见叶归愁容不展。

第九十一章：【暗X白】意识世界
　　傍晚，军队到了李城。
　　期间，一个从邺城来的信使骑马奔来。叶归看见那信使带着白幡，头上带着麻布白花，知赵王可能已经死了。
　　既然赵王死了，那军队便也不着急回城，这其中自然是因为三位主将心怀叵测，且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军士们都需要修整，他们在李城停下来扎营，埋锅造饭。
　　叶归于夕阳下坐在河畔，盘膝打坐。吕晓尘站在河边看着剑客和妖连律。
　　剑客只用一只手，一柄木剑，却将妖连律打地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妖连律无力抵抗，抬手投降，喊道：“打住打住！！！”
　　剑客没有停手，举着木剑跳至妖连律面前拦住他逃跑的去路，木剑敲向妖连律的脑袋。妖连律抬手挡住木剑，他的手臂也是木质，被木剑敲出了一个缺口。
　　妖连律后跳开，对吕晓尘道：“给我换个新的。”
　　吕晓尘问：“要是你的胳膊掉了一块肉，你会把整条手臂都卸掉么？”
　　“肉会自己长好，这个不会。”妖连律道。
　　“没空。”吕晓尘道：“等坏到不能用了再给你换。”
　　剑客又一剑刺过来。妖连律嘁了声，抬起长枪挡住木剑。
　　叶归在吵闹的环境中紧闭双眼，进入意识世界。
　　一座浮圆形岛漂浮在空白的意识世界里。一条河将浮岛分成阴阳两半，河顺着岛流向虚无。
　　叶归站在河流边看着对面正在种花的叶凡。河对面繁花万千，几间木屋在花草之间，鸟停栖在树上，猫追逐着鸡，狗扑着蝴蝶，一派祥和。这里的一切都还原了两人刚从赵王宫里跑出来时的宅邸。
　　叶凡见到叶归，放下手里浇花的壶，问：“你怎么又是这幅表情？”
　　叶归一脸的苦大仇深，他抬脚踏向河面，河面长出几块石头托住他的脚。他走向叶凡，道：“哥哥，我什么都做不好。”
　　“你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知道自己做不好。”叶凡问。
　　叶归道：“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叶凡道：“说说。”
　　“我是个废物。”叶归道：“我分不清是非黑白，断不清是非曲直，我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哪一边才是对的。”
　　“那什么是对的？”叶凡问。
　　叶归摇头，抬眼看着叶凡，道：“哥哥，还是让我留在这吧。”
　　“你看我种的这些花，长得如何？”叶凡问。
　　叶归看向那些被蝴蝶围绕的花丛，没有说话。
　　“那你会养花么？”叶凡问。
　　叶归道：“没养过，但我可以学。”
　　“和养花一样，生活也需要学。”叶凡拿起剪刀，躬身将一根已经枯萎的枝叶剪去，说：“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我怎么能鸠占鹊巢，而你，我的弟弟……”叶凡看向叶归，道：“你总要长大，总要独自去面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人是你的壁垒，是非也要自己去判断。”
　　“我不会。”叶归道。
　　叶凡叹了口气，拍拍叶归的肩膀，说：“你会，你总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出全力，就像你当初选择把我留在这意识世界里。”
　　“那时候我别无选择。”叶归红着眼，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叶凡道。
　　“你那时候快死了！”叶归吼道：“我不想让你死！！！你又凭什么来质问我！你当初要带我走的时候问过我了么？”
　　“好了好了。”叶凡张开双臂，道：“哥哥错了还不行么？你看，你总是把坏脾气留给我。”
　　叶归抱住叶凡，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道：“要不是因为你来找我，你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被赶出道门……我会找到起死回生的方法，让哥哥回来。”叶归松开叶凡，道：“从西域来的沙门，他们有这种方法。”
　　叶凡笑了笑，道：“看，你其实能够做出判断。”
　　叶归道：“可我总分不清好坏。”
　　“这世上人本就不应该用好坏来判断。”叶凡抬手，将叶归推出浮岛，说道：“立场而已。”
　　叶归霍然睁开眼，看见妖连律挡在自己身前，剑客手里的木剑换成了一柄断水剑，另外一只手上握着惊鲵。妖连律两手举着三棱长枪挡住剑客两柄剑，他吃力地架着，两脚深深地陷入到了泥土里。
　　叶归茫然，唤道：“阿律？？”
　　“你……终于醒了！”妖连律大吼一声，推开剑客，长枪一扫，打向剑客胸腹。剑客后跳躲开，收回双剑。

第九十二章：【暗X白】前尘往事1
　　妖连律喘着粗气，他筋疲力竭，握着三棱长枪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吕晓尘走过来，笑道：“醒了？”
　　“怎么了？”叶归警惕地盯着剑客，很显然，剑客适才两剑是冲着自己来的。
　　妖连律把长枪插在地上，指着吕晓尘，道：“他想杀了你，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妖连律狠狠吐出一口气，他想要跟叶归发脾气，但见叶归眼角微微发红，便收起了怒气，嘀咕道：“坐着也能睡着。”
　　“这小子不肯使出全力，我只能让剑客把目标指向你。”吕晓尘解释道。
　　叶归抬手一掌噼在背上，道：“要是这小子不肯救，我不就死了！”
　　“不会不会。”吕晓尘顿感体内真气舒畅，原本酸痛的腰也好了些许，他揉了揉腰，对叶归道：“我怎么会杀你。”
　　叶归看向吕晓尘，他自然知道吕晓尘不会害他，若哪日他遭遇不测，吕晓尘定会来救，反之亦然。
　　两人盯着对方的双眼，同是一声苦笑。叶归的双眼内还噙着些许眼泪，吕晓尘坐到他身边，问：“在想观星？”
　　叶归点头。
　　“那日在九华山……”吕晓尘打量着叶归的脸，问：“方便说么？”
　　妖连律收起长枪，坐到叶归身边两步远的位置，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叶归始终不说是因为愧疚，他一直认为叶凡的死是自己造成的，直到适才叶凡的话这才降低了他的罪恶感，他侧头看着吕晓尘，道：“我哥哥入了歪道，你知道的。”
　　“嗯。”吕晓尘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从叶归口中说出的“歪道”二字。
　　所谓歪道，不过是与被称为正道的天师道不同的道门而已。而叶凡脱离天师道是因为两人因为身世被同门嗤笑。说起二人的身世，还要从石虎父子攻入长安城说起。那时胡人闯入中原大地，攻占了长安，晋王室迫不得已南迁，留下了一众宫女和王妃。女人于皇帝来说，盛世是鲜花乱世便是牛粪，弃了便弃了，而两人的母亲便是其中一位被遗弃的王妃，王妃因为貌美被石虎纳入后宫，生下叶归后不久，终是因为被胡人侵犯郁郁而终。石氏家族内子杀父父杀子皆是常事，而两人又是汉人弃妃所生，地位不亚于母狗生的两个狗崽子。叶凡深知两人一直呆在赵王宫里后果不会比胡亥登基后的秦王那三十二个子嗣强，于是他便在上巳节带着年幼的叶归逃出了赵王宫，后在途中被天师道玄谢真人带入道观之中。
　　没有哪个胡人入道的，又是残杀了无数汉人的石虎子嗣。道观中很多孩子的父母都是被胡人杀了的，他们痛恨胡人，但又没有能力去找胡人报仇，叶凡和叶归两人到来便成了他们的出气筒，常被师兄弟们拿来出气。
　　叶归能忍，叶凡不能，他经常把那些师兄弟打成了重伤而后被关禁闭。再后来，玄谢真人走了，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已经得道成仙去了蓬莱仙岛做仙人。既然玄谢真人都走了，叶凡便觉这道门也没什么好呆的，于是他撇下叶归独自下山。叶凡想要先出山闯一闯，等闯出了一番天地再把叶归从道观中接出去。叶凡也确实闯出了一些名头来，但他总是自称来自阴阳道，而不是天师道。这件事传入到天师道内，叶归又被冠上了一个歪门邪道的弟弟这个黑名。他在天师道的日子越发难熬，甚至于因其清隽的长相，而被师兄弟们耻笑是不忠于汉人的妓女生的孩子。
　　而那日在九华山，天师道的羽士们是因为一个和尚的到来而去。
　　九华山一直是七十二福地之一，那里有天师道的分部，传说葛洪便是再此得道成仙。而一个新罗来的和尚再此与九华山道长辩论，道长辩论不过，被和尚一番耻笑，道士们便去九华山，要找这个和尚算账，叶归自然也在其列。
　　只是叶归万万没想到，叶凡那天会来。就在这些小道们要出手捉这和尚时，叶凡出现了。叶凡不仅站在和尚的立场上，甚至指责这些曾经的师兄弟们，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喊道：“你们一帮废物，简直丢人，太丢人。”为了羞辱这帮小道们，叶凡抬手捂住脸摇了摇头，好像这些小道们真是丢人丢的没眼看。
　　这些人当中当属大师兄李莞英所管，他是龙虎山天师道下一任道长的人选，而在幼时又以他对叶凡和叶归最为苛刻。叶归知道李莞英也并不是什么坏人，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都被胡人所杀，他甚至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被胡人们玷污，他心里更多的是恨，可他对胡人无可奈何，叶凡和叶归变成了他泄愤之处。
　　冷眼久了就真的变成了仇人，而叶凡又处处强于他，如今叶凡又表现出看不起他的姿态，这让他愈加愤怒。
　　他一时意气用事，话不多说当即命令所有的道门众人合力而攻之。
　　叶凡用的并不是天师道的招式，他双手托起一阴一阳两轮元炁推出，将那些小道击飞出去。

第九十三章：【暗X白】前尘往事2
　　不动手那还有余地，这一动手便无法收手了。
　　而天师道小道们并不是叶凡的对手，李莞英亲自动手，却频频被叶凡挡开，叶凡好似羞辱他，双手元炁化成一黑一白两柄剑，削断李莞英的腰带。
　　李莞英抓着裤子狼狈跑回去，他看见了手足无措的叶归，心中一喜，抓住了叶归的肩膀，指着叶凡对叶归道：“看到没，杀了他，他是歪门邪道，你要是替我们把这个歪门邪道杀了。”
　　叶归的剑永远不会指向叶凡，无论叶凡是歪门邪道还是名门正道，可他对叶凡有怨，这便是他出手的原因。
　　叶凡怎会伤他，于是便处处留情，几次险些被其他小道们中伤。叶凡无可奈何，招架住叶归的双手，道：“事出有因，待我回头慢慢跟你解释。”
　　叶归不过是跟叶凡发发脾气，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叶凡。
　　可此时，这些小道和九华山的众道士们围攻上来，打着要抓获道门叛徒的名号。
　　叶凡不是无敌的，更何况两边的道士加起来也有百来个，以一敌百那只是一个夸张的说话。叶凡渐渐开始乏力，身上多处也收了剑伤，正在他乏力之时，一个胡女闯了进来，胡女全身佩戴者金银首饰，衣着轻盈，她的手臂上缠着飘带，飘带随着他的动作漫舞，好似飞天，可这位神仙一般的女人并不是善茬，他手腕各带着金银镯子，镯子里迸出银丝，将小道们捆住扔了出去。
　　“胡人妖女！”李莞英剑指叶凡，道：“叶凡，你果然还是心系胡人。”
　　叶凡不置可否，抬起手，阿依蓝走过来靠在叶凡的肩膀上，末了在叶凡的脸上献了个香吻，两人的恩爱更像在炫耀。叶凡对叶归道：“太白，这是你的嫂嫂，阿依蓝，文姬。”
　　叶归心情复杂，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埋怨叶凡不该过来。
　　叶凡见叶归苦着脸，瞬时发出大笑声。这些道士中不乏两个有天赋的少年，少年扑将上来，叶凡不慎中了几剑，瞬间血涌了出来。
　　阿依蓝见叶凡受伤，瞬时大怒，甩出金丝。叶凡忙喊道：“住手！”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金丝将那两个年轻的小道肢解。这下当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李莞英恨得跳脚，大喊道：“叶凡！你当真要与同门作对么！”
　　叶凡理亏，道：“我只是想带我我弟弟。”
　　李莞英将剑架在叶归的脖子上，道：“除非你死在这！给同门师兄弟赔罪！”
　　“痴人说梦！”阿依蓝道：“想要我夫君性命，我先将你们全都杀死在这！”
　　阿依蓝的汉化说得不是很标准，但气势很足。
　　叶凡忙对阿依蓝道：“不要再伤及性命了。”
　　阿依蓝跺脚道：“可他们骂你，我不开心。”
　　“骂就骂。”叶凡道：“被狗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啊。”
　　李莞英吼道：“你骂谁是狗！”
　　阿依蓝又道：“你不是说随心而事么，我现在就想杀了他们。”
　　李莞英抓住叶归的肩膀，道：“现在，可不是随你摆布的时候。”
　　李莞英的剑就架在叶归的脖子上，叶凡深怕李莞英失手，他按住阿依蓝的肩膀，对李莞英道：“我今日不是来搅混水的，我只想太白走。”
　　“那这算什么？”李莞英昂了昂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叶凡道：“他们出手伤我在先。”
　　李莞英又道：“我们师门下山除邪，你也要管。”
　　叶凡道：“能动口就不要动手，你们动手在先。”
　　李莞英又道：“你不来搅局，我们又怎么会动手。”
　　话说到这，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叶归抬手道：“我跟哥哥走。”
　　“你闭嘴。”李莞英昂了昂头，让道门的羽士们拿下叶凡。
　　阿依蓝还想出手，叶凡按住她，道：“这是我师门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叶凡瞬时与道门曾经的师兄们缠斗在一起，他不敢下死手，他不是真的邪门歪道，要致他们于死地。
　　叶归挣扎着，想要脱离李莞英的手掌，奈何李莞英要他要挟叶凡，所以一直桎梏着他。
　　叶凡看出叶归的意思，他想要直取李莞英，而阿依蓝亦想要先夺去李莞英的剑。
　　两人阴差阳错使得李莞英失手，差点割断了叶归的脖子。而阿依蓝此时想要松手，直接取李莞英的性命，叶凡上前想要夺剑，又一次阴差阳错，阿依蓝的金丝穿过叶凡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莞英的剑插入地面，他忘记了夺剑，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叶凡。
　　叶归全身冰冷，他跪下去，抱住叶凡，撕心裂肺大道：“哥！！！！！！！！！！！”
　　阿依蓝跑过来，她亦是一脸惊愕。
　　叶凡的胸口有一处细小的窟窿，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来。叶归按住叶凡的伤口，喊道：“不要死，哥哥！！！”
　　叶凡虚弱道：“山腰有……一个朋友，去找他，他会……带你们走。”
　　“观星……”阿依蓝满脸泪痕，脸上涂抹的胭脂已经被泪晕染得画了一脸，她哭道：“我不是故意的。”
　　叶凡看着阿依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阿依蓝怒气上涌，抬头怒视李莞英。
　　李莞英道：“不是我干的！”
　　叶凡道：“走！”
　　“你们不能走！”李莞英还想阻挠，阿依蓝抬手想要撕碎李莞英。
　　叶凡道：“文姬，不可。”
　　阿依蓝浑身颤抖，怒不可遏。
　　小道们一时不敢上前，直到九华山上的老道一声怒吼，他们才拔剑上前来。
　　叶归背着叶凡忙往山下跑。这便遇上了吕晓尘。
　　吕晓尘问：“分开之后你们去了哪里？”
　　分开之时，叶凡的尸体几乎都要凉了。叶归恨死这个阿依蓝了，他恨不得死的是这个初见的嫂子。
　　叶归带着叶凡的尸体回到了刚从赵王宫跑出来时住的那间木屋里。院子里的花已经生长出了院子，草已经没到了脚踝，曾经饲养的鸡立在屋顶和篱笆之上，已然成了山鸡。
　　叶归在叶凡的身上画上巫文符箓掉着叶凡最后一口气，他怕叶凡就这么死了。
　　在龙虎山他被排斥，经常把自己关在藏书阁里看书，他记得关于集聚灵魂的方法，便死马当成活马医，但叶凡很痛苦。
　　叶凡睁着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身体上的痛苦却刻骨铭心。
　　叶归跪在叶凡身边，哭到最后已经没了眼泪。他在房间里哭，阿依蓝在屋外哭。
　　母亲死后，叶归的生命中只有叶凡一人。父亲有众多儿子，众多妻妾，而母亲只是他众多妻妾中最底层的一个，母亲是汉人，是他的俘虏，他可以随时杀死母亲，甚至在饥饿的时候吃掉母亲，连同这两个孩子也一起吃掉。
　　叶凡亲眼看到过父亲的长子将一个汉人妻妾的孩子扔进滚烫的水里煮熟了与他人分享，正如他们吃掉汉人少女一样。所以叶凡在母亲死后急忙就带着叶归逃出了赵王宫。
　　叶归第一次出宫，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叶凡给的，给了他新生，让他认识这繁华的世界。
　　但这一切都毁了。
　　阿依蓝在门外央求道：“让我进去，我想再看看他。”
　　叶归沉默不语。虽然是仲夏，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好像天永远不会在亮起来。现如今想起那时候，亦觉得天昏地暗。
　　叶凡的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叶归知道他不好受，他在叶凡的身边守了三天三夜不曾合眼。直到第四天晚上，他看见叶凡落了一滴眼泪，他终于狠下心，决心放叶凡走。
　　就在他擦去叶凡身上的巫文符箓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叶归本以为是阿依蓝闯了进来，抬头一看，发现进屋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想来是进屋避雨。老头身后还跟着一个约摸十来岁的小道童。
　　老头身上穿着道袍，但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头发也如稻草一般。小道童倒是打理得井井有条。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之下，阿依蓝站在院中看着屋内，亦是非常狼狈。
　　那老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叶凡，又抬眼看了眼叶归，关上门，问：“他的魂还没走？”
　　叶归听老头这么一说，抬眼看过去，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哑了，生涩得吐出一个字：“是……”
　　老头走过去，问：“能让我试试么？”
　　叶归点点头，两行清泪又流了出来，问：“你能救……救救他么？”
　　“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老头抬手按在叶凡的胸口上。
　　叶归张开嘴，发出嘶哑难听的哭嚎声。
　　老头忙安慰道：“先别哭，老夫到是会一些聚魂夺舍之术，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躯体。”
　　“用我的身体。”阿依蓝推开门跑进来。
　　她狼狈的模样不输叶归。两人均是蓬头垢面，好似衰鬼。
　　“不行。”叶归道：“你是女人。”
　　阿依蓝道：“那我现在去外面抓一个回来。”
　　阿依蓝说着，转身就想走。
　　“站住。”叶归红着眼道：“哥哥不会希望如此。”
　　老头道：“肉体凡胎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我来。”叶归道：“他是我兄长，让我来。”
　　阿依蓝道：“观星爱你胜过爱自己，他也不会希望如此。”
　　老头又道：“魂魄可依附于他人，如若两者达成共识，到可共用一具躯体。”
　　“不需要。”叶归道：“他若不同意，就让我死。”
　　“这又何必呢？”老头苦笑道。
　　叶归摇了摇头，问：“尊驾道号？”
　　“五羊散人。”老头道。
　　夺舍过程，叶归没有提及，这是道法中的秘密。
　　之后叶归让叶凡占用他的身体与阿依蓝作别。阿依蓝将金银镯交给叶归，他带着叶凡的尸体回了西域，说要找到起死回生的密法后再来寻叶归。
　　至于五羊散人，叶归也并未再提及，只说到聚魂夺舍之术来源于宗，万变不离其宗的宗，所谓的宗便是“巫术”，可是巫术五羊散人便不愿再说了。

第九十四章：【暗X白】去我那睡吧
　　叶归说完，如释重负。
　　吕晓尘知晓了事情的过程，他看着剑客，对叶归说道：“当初剑客一心求死，亦是我强行将他加注于机关之上。”
　　妖连律龇了龇牙，道：“把我带过来，也是臭道士一心所愿。”
　　“那你后悔么？”叶归问妖连律。
　　“还好。”妖连律看着自己的机关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说道：“倒也是让我见识到了东土的厉害。”
　　说着，妖连律别过脑袋，看向别处。叶归看到妖连律通红的耳根，笑了笑。
　　妖连律道：“往来摩揭陀国的商旅和游侠都说东土是个宝地，原先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不错。”
　　叶归揉了揉妖连律的脑袋，笑道：“小东西，可算说了句好话。”
　　“不要叫我小东西！”妖连律挥开叶归的手，回头怒视着叶归，喊道：“老子马上就比你高了，老子还玩过女人呢！你这个雏鸟有什么资格叫我小东西！”
　　“小就是小。”叶归揉着手，道：“怪就怪你生的比我晚。”
　　“那又怎么样！”妖连律跳起来，长枪指着叶归的鼻子，道：“试试我的枪再论大小。”
　　“为什么要比枪。”叶归看着妖连律涨红的脸，道：“只有小孩子才会脸红。”
　　妖连律咬着牙，恼羞成怒，他握着长枪的手攥地咯咯作响。叶归看着妖连律，倒是不慌不满，嘴角还带着一丝讥笑。
　　妖连律嘁了声，收回长枪。叶归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的人，他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去找剑客撒火。
　　“你是赵王的子嗣？”唐如风问。
　　唐如风身法了得，叶归和吕晓尘都不知道他何时来的，又听到了多少故事。
　　吕晓尘抬起手，做了个打响指的动作。唐如风忙道：“我不会跟赵王提及此事，只是，前些年残影一直在找从赵王宫逃走的两位皇子，没想到就在眼前。”
　　“那说明鹰眼也不过如此。”吕晓尘道。
　　唐如风不置可否，问：“你为什么姓叶？”
　　叶归望向天空，道：“兄长说我两像无根落叶，遂改了。”
　　唐如风看了眼叶归，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去吃些东西，明日还要赶路回邺城。”
　　“嗯。”
　　妖连律既是将军，就有了独立的营帐。几人在他的营帐里吃了些东西就散了。
　　可妖连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心很慌乱，一闭上眼便是满贤那张丑陋狰狞的脸，或许是因为受了刺激，妖连律所有往昔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他与哥哥马尔丹总落下风的比试，黄田英的苛责，母亲的叛变，他甚至于对自己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他穿上靴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却始终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半晌后，他只穿着里衣就走出去，走向叶归所在的军帐里。
　　军帐里只有叶归一人，妖连律掀开门帘，将脑袋探进去，唤道：“臭道士。”
　　“嗯？”叶归准备睡了，他听到声音，坐起来看着妖连律，问：“怎么了？”
　　“睡不着。”妖连律道：“你去我那睡吧。”
　　“做什么？”叶归问。
　　妖连律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是心烦意乱，但他羞于启齿，只是对叶归道：“去我那，我那暖和。”
　　叶归不知道妖连律又打了什么算盘，他摇了摇头，说：“你既已选择了他人，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妖连律走进去，握住叶归的脚，叶归吓得一惊，赶紧缩腿，可妖连律握的很紧，他一时间没能抽回，便抬起另一只腿踢开妖连律。
　　妖连律又黏了上来，握住他的两脚，道：“你看，你的脚都是凉的。”
　　“还好我不是姑娘。”叶归看着自己的双脚，突然涌出了一个想法，他问妖连律：“你是想女人了？”

第九十五章：【暗X白】同塌而眠
　　自从来了东土，妖连律从来没想过女人。即便在本国内，女人于他来说也不是吸引他目光的存在。他高傲自我，在乎的只是名声而已。
　　他对叶归摇了摇头，说：“没想过。”
　　叶归见他摇头，便呵斥道：“那你要做什么，赶紧回去睡觉，明日还要出发。”
　　“你去我那。”妖连律道。
　　“不去。”
　　“去！”妖连律将叶归拽起来，直接将他拦腰抱起来，走出营帐。
　　“臭小子！”叶归咬牙切齿，他扯着妖连律的头发想要大骂，又怕扰了军营难得的清净，只得央求道：“放我下来……”
　　妖连律在叶归屁股上拍了下，大笑道：“不放。”
　　“行行行。”叶归妥协，说：“睡我那，我明早与晓尘还有话要说。”
　　妖连律调转回身，走进叶归的军帐内，将叶归放下来，躺在叶归的卧榻上。
　　叶归将妖连律往旁边推了推，躺下去，问道：“你想你娘了？”
　　“不想。”妖连律想了想，往叶归身边挪了挪，道：“就算想也不会找你，你又不是女人。”
　　叶归抬手，捋了捋妖连律微有些卷曲的头发，问：“想爹了？”
　　“我连我爹什么样都不知道。”妖连律拍开叶归的手，道：“你这年纪也做不了我爹。”
　　叶归道：“我的孩子若是像你这般暴躁，我就……”叶归的话停了停，他无法想象自己有孩子会是什么样，索性不再说下去。
　　妖连律却在等着，他见叶归只说了一半，抬头看着叶归，问：“你就怎么样？”
　　叶归一巴掌拍在妖连律屁股上，说：“揍他！”
　　“没新意。”妖连律将叶归的胳膊抬起来，放在自己脖子下，说：“更何况，你又不是没揍过我……”
　　“你该揍。”叶归冷声道。
　　“是。”妖连律本想反驳，但闻着叶归身上的草药味，身子开始困乏起来，他张着嘴却再没发出声音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叶归咬了咬牙，在妖连律耳朵上狠狠掐了下，妖连律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没醒过来，叶归叹了口气，将纸被拉上来，盖住两人的肩头。
　　月光照在大地上，雪夜唯有寒风作伴。
　　吕晓尘裹着裘皮，走向唐如风。
　　唐如风坐在战车上，曲起一条腿，寒风吹得他衣袂翻飞，旌旗亦在寒风中吱吱作响，唐如风的手里捏着两片竹叶，他将竹叶放在唇下，吹出悦耳的曲调。
　　士兵们听着声音在睡梦中翻身，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吕晓尘站在战车下仰头看着唐如风，问：“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唐如风道。
　　吕晓尘看着他手里已经有些发黄的竹叶，问：“想家了？”
　　唐如风没说话。
　　吕晓尘抬手。唐如风将两片竹叶放在吕晓尘的掌心，吕晓尘吹了几下，竹叶发出嘶哑干涩的声音。
　　巡逻的士兵喊道：“晚间休息，毋扰！”
　　吕晓尘惭愧一笑，把竹叶还给唐如风，道：“这是蜀南才有的阔叶竹，我猜，你应该是想家了……家里有妻妾？还是有订了娃娃亲的千金？”
　　“不要取笑我了。”一个大男人说想家，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唐如风收起竹叶，道：“蜀南三年才下一场雪，不像这北方，一场雪，要下好几个月。”
　　吕晓尘道：“你们唐门还没有扬名，你有脸回去？”
　　唐如风被噎了一下，随即苦笑，反问吕晓尘：“你被家族视为仇敌，心中不觉凄凉么？”
　　“不觉得。”吕晓尘瞥了眼同样寒冷的月光，道：“如果哪天我死了才会觉得凄凉，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有可靠的朋友，有谋生的手段，有想要同塌而眠的人……这些都让我觉得很好，比在稷下要好。”
　　唐如风羞怯地皱了皱眉，道：“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你还会去偷学禁术么？”
　　“会。”吕晓尘回答得果断：“如果不这么做，我这一辈都只会在公输学堂度过，我就不会遇到叶观星，不会遇到太白，不会遇到你，我也永远不会相信这世上有夜叉……你听过一句话么？”
　　唐如风问：“什么？”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吕晓尘道：“人不走出自己的家，永远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大，天地有多辽阔。你从蜀南出来，现在再回去，告诉你的同门说你遇到过鬼魅，他们亦不会相信。”
　　唐如风道：“听君一席话……”
　　吕晓尘突然回头看着唐如风，唐如风的话噎在口中，不知该不该说下去。吕晓尘一笑，问：“你在喝西北风么？不觉得冷么？”
　　唐如风甚是惭愧，他很少会将自己的情绪袒露出来，而今终想要释放一次，偏偏被吕晓尘撞见，他局促地捏了捏手指，从站车上跳下来，道：“还是回去吧。”

第九十六章：【暗X白】入梦
　　两人走向帐篷，吕晓尘打了个喷嚏。唐如风穿着单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给吕晓尘用来取暖的了，只得加快脚步，一边问吕晓尘：“你当初为何要救剑客？”
　　吕晓尘想了想，道：“我喜欢他身上的越王八剑。”
　　“就因为这个？”
　　“嗯。”吕晓尘道：“除了他，无人能配得上越王八剑，死了多可惜。”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
　　唐如风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吕晓尘道：“爱过。”
　　唐如风：“什么？”
　　“没什么。”吕晓尘笑道：“你想问什么？”
　　唐如风道：“我一直不懂，为什么要叫越……王八剑。”
　　“……”吕晓尘道：“是越王……八剑。”
　　唐如风：“原来如此。”
　　吕晓尘道：“春秋时越王勾践命人采金铸造的八柄剑。”
　　唐如风：“我说呢，正好八柄剑。”
　　吕晓尘问：“你不知道越王？”
　　唐如风摇头，道：“门内不曾提起过。”
　　吕晓尘惊道：“你们蜀中唐门只教身法，不教文史么？”
　　唐如风摇头，掀开军帐，看见睡在一起的叶归和妖连律，回头问吕晓尘：“是否要换个军帐？”
　　“不用。”吕晓尘走进来，说：“没断奶的孩子而已。”
　　凌晨，妖连律入梦。
　　还是那片荷花池，白衣不夜天依旧站在莲花之上。
　　“你来了。”白衣不夜天唤道：“暗星。”
　　妖连律道：“我不是他。”
　　“你拥有他，将来亦可以成为他。”白衣不夜天道。
　　“都在找他，不夜天再找他，帝释天再找他，夜叉也在找他。”妖连律问：“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找他？”
　　白衣不夜天道：“他输给了我，所以要帮我办一件事。”
　　妖连律又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衣不夜天刚要说话，一道黑影突然窜了过来，黑影袭向妖连律。
　　妖连律忙闪身躲开。黑影中带着红色闪电，妖连律心中一惊，握紧长枪横扫出去。长枪穿过黑影却未打到任何东西，黑影却朝着妖连律的面门而来。
　　妖连律退无可退，黑影中出现不夜天的脸，妖连律吓得大叫，喊道：“干你娘！！！！！！！！！！！！！！”
　　黑衣不夜天抬手拉住妖连律的胳膊，妖连律只感觉手腕一痛，正此时，白衣不夜天闪身至两人之间，拉住黑衣不夜天的手，念道：“嗡-嘛-尼-叭-咪-吽！”
　　只见白衣不夜天周身骤然亮起金光，逼退了黑衣不夜天。
　　妖连律捏着手臂，看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黑白不夜天，吼道：“什么情况！！！！！！”
　　白衣不夜天双手合掌在胸前，道：“毋怒、毋疑……”
　　“毋疑你娘啊！”妖连律躬身做战斗状态，喊道：“你两谁才是真的不夜天！”
　　黑气化形，幻化成黑衣不夜天，立于莲叶之上，道：“吾乃不夜天。”
　　“那你呢？”妖连律问。
　　白衣不夜天道：“吾乃悉达多，你亦可称唿我为，如来。”
　　“悉达多？”妖连律解除戒备，道：“释迦族尊者？”
　　白衣不夜天道：“正是。”
　　妖连律道：“你就是那个创建沙门被婆罗门赶到东土的悉达多？”
　　悉达多：“……”
　　“哈哈哈哈。”不夜天哈哈大笑，道：“悉达多！如来！这就是你的下场！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悉达多双目微垂，道：“蚂蚁再恶不过是啃食树木，天人的恶却能毁灭十方土地，这也是我当初将你囚禁的原意。”
　　不夜天听到囚禁二字，突然皱眉，周身黑气骤增，喊道：“悉达多，如今你已不是我的对手！”
　　“我若保持佛心，你能奈我何？”悉达多睁眼，背后出现金身佛陀虚影。
　　不夜天张开手，黑气或作黑色佛陀与金身佛陀在空中缠斗起来。黑色佛陀张开两头四臂，渐渐压制住金身佛陀。
　　妖连律见悉达多占下风，抬枪打向水面，河面被噼开一道，枪风袭向不夜天。不夜天抬手一挡，枪风化作乌有。
　　妖连律骂了声娘，抬脚还要再战不夜天。
　　“退后！”悉达多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妖连律被悉达多推回去，双脚贴着莲叶滑向边缘，险些掉进水里。
　　悉达多也因为这一掌，金身佛陀被黑色佛陀掐住了脖子。妖连律只见悉达多唿吸一滞，整张脸变得苍白起来。
　　“喂！！！！！！！”妖连律喊道：“你要死了！”
　　妖连律大喊着还要在扑上去，悉达多抬手，金身佛陀一推妖连律，悉达多喊道：“出梦！！”

第九十七章：【唐如风】谋逆之心
　　妖连律从睡梦中惊坐起，连连喘着粗气，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的腿和胳膊，万幸，都还在。他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唐如风睁开眼，看着妖连律，问：“怎么了？”
　　妖连律看了眼还在睡的叶归和吕晓尘，又躺了下去，说：“无事。”
　　唐如风盯着少年仍旧紧绷的脸，说：“我有时也会被梦魇缠身。”
　　“你是个刺客。”妖连律翻个身，看向盘膝而坐的唐如风，问：“你会梦见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么？”
　　唐如风不答这个问题，自顾自说道：“梦魇由心魔而生，你有何心魔？”
　　“没有。”妖连律矢口否认，但一时间不夜天、满贤以及曾经交锋过的敌国将领们的脸全都涌了上来。少年耐不住心性，他一咬牙推醒吕晓尘，道：“把你的剑客喊出来，快！”
　　吕晓尘迷迷煳煳睁开眼，唤道：“剑客。”
　　剑客的身影出现在帐篷外。
　　妖连律拿起长枪，跑出去，与剑客激战在一起。
　　唐如风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声音，也闪身出去。他的身法很轻，轻到犹如一片雪落在地上一样悄无声息。
　　他快步走到了主帐外，将耳朵贴在主帐之上。
　　帐内传来姚弋仲、苻洪以及冉闵的声音，似乎是在说先帝石虎归天之事。
　　一个年轻的男人说道：“不可。”
　　苻洪道：“殿下年长，且德才兼备，如今的赵王不过是个11岁的毛头小子，何德何能当王。”
　　冉闵又道：“先帝也曾有意让齐王殿下当继承人，只是因为晚年迷煳，被奸人欺误了。”
　　唐如风一听冉闵称唿他为“齐王”，心知来的人是先帝第九子石遵。残影给他来的消息，齐王石遵得知先帝死讯，已经行至河内了。如今在李城与三位将军相遇，想必也不是偶然。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石虎死了，这些朝臣们必须依附于新的王而生，而新王是谁，什么品行就尤为重要了，对唐如风来说，这更是一道难题。
　　大秦帝国只是秦始皇的帝国，狼影殿也只是石虎的暗影，石虎死了，而今齐王石遵又有了谋反之心，狼影殿该偏向谁该保谁，那就成了问题。倘若站错了队，那引来的将是灭门之灾。
　　对于朝中局势，唐如风一向不会拿捏。
　　此时，姚弋仲叹了口气，道：“如今女主当朝，奸臣独揽朝政，如何是好啊。”
　　所谓的女主便是朝中皇太后刘氏，因新王年幼，刘氏便当朝行使皇帝的权利。这在历朝历代中都不足为奇，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姚弋仲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起兵。
　　石遵自然也知道这其中道理，他苦口婆心道：“我只怕三位将军回城之后，也会被奸人所误啊。”
　　冉闵道：“如今京师守卫力量空虚，殿下如果声讨女主罪行，击鼓进军便是，看谁不打开城门引接殿下！”
　　石遵听了这三人的劝说，竟然没有反驳，唐如风知他有意进邺城夺取帝位。这种事在他们石家是常事，先帝石虎上位亦是弑杀兄弟。
　　可如此一来，狼影殿该何去何从呢？亦或者真如吕晓尘所说，去江湖中谋生？？？
　　唐如风的眉头，不禁缓缓皱了起来。
　　账内的四人又聊了几句，其中多是商谈如何进京，直至晨曦，姚弋仲和苻洪才从账内出来。
　　唐如风往帐篷后走了走，待到姚弋仲和苻洪两位老将走远了，他听见石遵和冉闵又聊了些，石遵对冉闵道：“你是我父的养子，你理应也有权继承。”
　　冉闵道：“我非石世血统，无权继承。”
　　“话不可这么说。”石遵道：“事成之后，我若为王，便封你为太子。”
　　唐如风紧皱眉头，这话听出来，石遵是已经做好准备要去造反了。
　　唐如风在这边听着账内的对话，而紧那罗也在不远处看着唐如风。

第九十八章：【暗X白】庆功宴
　　东海仙山，玉清境紫云阁
　　观星台上众阴阳师手里拿着毛笔和纸绘制着天上的星辰走向。谈天衍手里握着宇宙圆球，球上风云变幻。没有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他的眼神从清明逐渐变得阴郁，而后侧头，看向紫云阁外的悬崖边。
　　悉达多盘膝而坐于紫云阁外悬崖边，他双目紧闭，眉头轻皱，脸色异常难看。
　　一只白鹿丛林中奔向悉达多，悉达多突然睁眼，一口如朱砂混合着金粉的鲜血吐了出来。
　　白鹿化为一名小沙弥，唿喊道：“圣者！”
　　“无事……”悉达多抬捂着胸口，胸口处一片手掌样的淤紫，这是不夜天的杰作，他叹了口气，问小沙弥道：“那边情况如何？”
　　小沙弥拍了拍悉达多的背，用袖子擦去悉达多嘴角的鲜血，道：“帝释天已经带兵去了死亡森林，死亡森林内的诸多阿修罗相比不是对手。”
　　悉达多蹙眉，道：“可有救援？”
　　“回来时见到柴多罗和稚婆正在前往支援。”小沙弥道：“帝释天暂时攻占不了死亡森林。”
　　悉达多擦了擦嘴角的血，道：“那便好。”
　　小沙弥道：“暗星是阿修罗王最喜爱的儿子，阿修罗王不会让死亡森林陷落。”
　　悉达多怂了怂眉，苦笑道：“阿修罗王若是知道是我让暗星坠落，也不会放过我。”
　　小沙弥撇了撇嘴，道：“这里是东土，又是阴阳家的地界，任凭他来吧。”
　　悉达多抬头看向观星台。
　　谈天衍盯着悉达多，说道：“你光用一张嘴便可让一个天人甘愿坠落凡间，还需要我帮你？”
　　小沙弥一叉腰，愤恨道：“那我们就去请不夜天帮忙。”
　　悉达多摆摆手，道：“不可不可。”
　　谈天衍从观星台上跳下来，踩着一黑一白两柄阴阳剑飞向悉达多身边，一甩宽袖背在身后，道：“未尝不可。”
　　悉达多看向谈天衍。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善则无能。”谈天衍道：“你需制服他、利用他，而不是摒弃他，阴阳同根善恶同源，这本就是自然地规律，是万物的本源，一阴一阳谓之道，何来至善至纯一说。”
　　悉达多站起来，笑道：“你说甚就是甚，我不听就是。”
　　谈天衍嘴角抽了抽，低声道：“真是烦人。”
　　“不是我不做，是我做不了。”悉达多叹息道：“当年他就欲束缚我，我若不将他分离出来压在须弥山下，而今早已无我唯他了，而今他已吸收了暗星的一部分星魂，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我无法制服他。”
　　赵军大营
　　叶归醒来时，帐内只有唐如风一人。
　　叶归问：“他两呢？”
　　“出去了。”唐如风道。
　　叶归擦了擦眼睛走出去。天还没大亮，士兵们还在熟睡中。夜里没有下雪，但因为寒冷，积雪被冻得很硬，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吱的响声。
　　叶归寻着声音走向河边，看见妖连律还在与剑客打斗。妖连律使足了劲，叶归闭上左眼，看见妖连律周身散发着红色元炁，想来他此时无比愤怒。
　　叶归走过去，问：“这么早？”
　　妖连律没理睬叶归，眼里只有剑客的动作。
　　剑客的动作干净利落，招招致命，但妖连律全然避开了剑客的死招。
　　吕晓尘走过来，站在叶归身后，说：“他学的很快。”
　　叶归盯着妖连律，没有说话。这些时间相处下来，叶归对妖连律也有些一些了解。妖连律可以什么都不顾，不顾尊严，不顾任何人甚至不顾别人的死活，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人很少会有执念，而妖连律此刻一心指向击败剑客，他心里还是把不夜天当做仇敌，他想要报仇。
　　妖连律咬着牙，长枪插入地面，双手抓着长枪，两脚横扫，扫向剑客的脖颈。
　　剑客华丽转身，将掩日甩出，剑指妖连律的胸口。妖连律忙一抬长枪，身体撞在地面上，长枪一挥，打在剑上。剑客倏然间出现在妖连律身边，接住掩日，剑指着妖连律的喉结，只有半寸，剑就插入了他的脖颈里。
　　叶归抬手，想要射出银丝。吕晓尘道：“剑客知道分寸，他并非毫无思维。”
　　剑客收剑，身体又掩在黑色斗篷之下。
　　“再来！”妖连律站起来。
　　“你要休息会。”吕晓尘道：“你能逼得剑客出两只手，已经很有进步了。”
　　妖连律道：“我的目标是打败他！”
　　吕晓尘道：“饭还要一口一口吃呢。”
　　妖连律道：“不需要。”
　　叶归道：“当然需要。”
　　“滚，臭道士！”妖连律吼道。
　　“怎么跟你兄长说话呢。”吕晓尘道。
　　妖连律拿起长枪，走向营帐，不耐烦道：“他不是我兄长。”
　　吕晓尘：“怎么跟你爹我说话呢！”
　　妖连律：“烦死了！”
　　天光见晓，士兵们出来埋锅造饭，之后浩浩荡荡的远征军又开始往邺城赶。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胜利的远征军在即将到达邺城时开始奏起胜利的号角，赶往凯旋宴。
　　胡人本没有这些礼节，但他们早已被汉文化同化，开始了汉人的这一套礼仪。路边的百姓也随之欢唿着。
　　妖连律仿佛回到了摩揭陀国。只是摩揭陀国民风更开放，女孩子们会不顾所有，给心仪的常胜将军送来花朵，可在东土，女孩子可不会这么做。
　　况且，在那个时候，妖连律还是大将军，现在只是一个杂名将军，跟他一个头衔的还是有十几个。
　　军队停在太庙外，内侍门各端着一碗酒下来，分给一众将士。
　　新王站在前侧，俯视众生。
　　内侍官高声宣读封赏。凡在此战中的佼佼者，均能得到牛羊弓失等物。
　　叶归看见道安站在众大臣身侧，于是从士兵中熘出去找道安。
　　唐如风先他一步，三人走到一座石像后交谈。
　　唐如风问道安：“残影可有和你说了那鬼魅之事？”
　　道安点点头，对叶归说：“你不去看看赵王的棺椁么？”
　　道安言下之意只问叶归要不要和赵王相认。赵王有众多子嗣，叶归心想他不缺自己这么一个汉人战俘生的儿子，他摇了摇头，提醒道：“小心冉闵将军。”
　　道安问：“何意？”
　　叶归道：“那个天人紧那罗一直跟在冉闵身侧，听他的意思，冉闵身上带有暗星的魂魄，他想要这个魂魄。”
　　道安眼神一凛，道：“不能让他拿到。”
　　“怎得？”叶归问。
　　道安说：“我前几日收到沙门来信，暗星和东土都是不夜天的目标，倘若他得了暗星，圣者便无法压制他了，届时他若得到了东土，东土将沦为夜叉的领地，无论晋人还是胡人，都将沦为黑暗的奴隶。”
　　叶归问：“那阿律呢？”
　　道安看向叶归，拍了拍叶归的肩膀。叶归知他的意思，是让自己看紧妖连律。妖连律这小子目中无人，谁的话也不听，叶归这段时间耐着性子跟他相处，也几乎快要到极限了，他问道安：“能换个人么？”
　　道安问：“怎么了？”
　　叶归揉了揉额角，道：“我可拿不住他。”
　　“除了你，别无他人了。”唐如风一脸同情地看着叶归，说：“众人之中，他最亲你。”
　　叶归道：“我看晓尘不错。”
　　唐如风斩钉截铁，道：“不行。”
　　“好了好了。”道安打断两人，唤道：“残影。”
　　“在。”残影倏然出现，站在道安身后。
　　道安对残影和唐如风道：“你二人盯紧紧那罗和冉闵。”
　　“好。”残影道。
　　半个时辰后，封赏结束，军营内百夫长以上都需去参加庆功酒。妖连律自然也需去官苑宴席。
　　官苑
　　妖连律已经喝得大醉了，冉闵亦是如此。他跟冉闵勾肩搭背，两人举着酒盅碰了碰，冉闵呵呵笑道：“小子，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这个！”冉闵竖起大拇指。
　　“嘿嘿嘿。”妖连律摆摆手，道：“老子之前也是当过大将军的人。”
　　“别吹牛了。”冉闵道：“喝！”
　　冉闵把酒盅塞到妖连律嘴前，两人又喝了一盅。妖连律道：“我看大哥也面善的很，我第一眼，就爱上了大哥。”
　　一众副将在旁边看着两人，身上全是冷汗。
　　妖连律拍了拍冉闵的肩膀，又道：“我一看见你，我这里就突突地跳。”妖连律捂着自己胸口，撇嘴道：“你们东土的话，叫心有灵犀！”
　　冉闵愣了愣，又给二人各倒了一杯酒，吼道：“喝！就冲着这心有灵犀，必须得喝个交杯酒！”
　　妖连律道：“那以后，咱两就是夫妻了！”
　　“那得说好，谁是夫，谁是妻！”冉闵道。
　　“自然，我是夫，你是妻！”妖连律说着就要解裤子，说：“咱比比，谁的大，谁大谁就夫。”
　　“比就比。”冉闵也踉踉跄跄站起来，解裤腰带。
　　姚弋仲和符洪两位两将看着他两胡闹，气的直摇头。
　　两人掏出家伙事，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开始小解起来。
　　“将军是真的醉了。”新王石世说道。石世不过是个11岁的孩子，说话时又带着点怯懦。
　　冉闵看见石世，眼神稍清明了些，他拱了拱手，道：“陛下。”
　　“砰”一声响，妖连律整个人往后仰躺了下去，开始唿唿大睡起来。
　　石世看了眼妖连律，道：“我听说，将军麾下新入了以为大将，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想来，就是这位。”
　　“是。”冉闵对身后的副将歪了歪头，道：“送将军去府上休息，另安排两位汉女服侍。”
　　“是。”
　　妖连律抓了抓裆，喃喃道：“我喜欢……这样的……女人。”妖连律把两手放在胸口上。


第九十九章：【暗X白】眼不见为净
　　叶归赶来时候，正碰到冉闵的副将和妖连律的副将张琅抬着妖连律往马车上送。
　　妖连律瘫软得想一滩烂泥，叶归忙上前，问：“他怎么了？”
　　“醉了。”张琅道：“将军让我们送他去府邸休息。”
　　叶归是道安的朋友，道安又是即大和尚之后最受赵王喜爱的和尚，两人对待叶归都很谦逊。
　　叶归道：“交给我就行了。”
　　张琅抓了抓脑袋，道：“将军命我们送去，这路上万一……”
　　“还不放心我么？”叶归道：“他可是我带去的人。”
　　副将和张琅二人相视一眼，拱了拱手，退回官苑。
　　马车往新府邸而去，半路停了两次，一次吕晓尘上车，第二次道安上车。
　　道安上了车，吸了吸鼻子，问：“怎么一股尿骚味？”
　　叶归道：“他喝多了，尿裤子了。”
　　“恶心。”吕晓尘嫌恶地踢了一脚妖连律。
　　到了地方，三人抬着妖连律进了封赏的府邸。说是府邸，其实就是比城中一般户型大了那么一点而已。虽然他的名字响亮了起来，但毕竟只是一个杂名将军，想要一座像样的府邸，在爵位上还不够资格。
　　房子搁置久了，落了一层灰。但已有下人在里面清扫，叶归把妖连律放到卧房的软塌上，抖了抖身上的衣服。
　　下人为他们端来了火盆，几人围在火盆边取暖。
　　叶归问道安：“先帝为什么突然病起来？”
　　“因为前太子石宣的事。”道安说。
　　“他也会因为自己儿子的死感到不安么？”叶归喃喃道。
　　吕晓尘看着叶归的脸色，将削好的木簪递给叶归，说：“等雪化了我就走了，你要随我一同回去么？”
　　“你要回去？”唐如风从屋顶上跳下来，看着吕晓尘。
　　吕晓尘原本暗淡的眼睛看到唐如风时倏然亮起来，他点了点头，笑道：“回去准备准备，去找仙岛，或者苗疆。”
　　“做什么？”唐如风问。
　　“去找起死回生的仙人。”吕晓尘道：“如果找不到仙岛，就去苗疆，听说那里有蛊王，能让人起死回生。”
　　“你从哪听说的？”唐如风问。
　　吕晓尘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名曰《神仙录》，他说：“我刚才去了丞相府，听说他家里珍藏了很多奇书，我就去看了看。”
　　“你又偷书。”唐如风想了想，道：“丞相家里有众多守卫，你如何能进得去。”
　　“有人帮我啊。”吕晓尘一笑。
　　残影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站在唐如风身边，对吕晓尘拱了拱手，道：“嫂……嫂嫂……”
　　唐如风：“？？？？”
　　残影靠近唐如风，小声道：“我不会嘲笑的你的师兄，胡人都好这口。”
　　唐如风顿时面红耳赤，看向吕晓尘的眼睛里也带着些许愤怒。
　　道安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问残影：“怎么样？”
　　“冉闵醉了……也没太醉。”残影道：“我被他的军师发现了。”
　　半个时辰之前，残影蹲在冉闵府邸的屋顶上喝酒。
　　醉醺醺的冉闵被送回府邸，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位军师紧那罗。
　　残影以为冉闵醉了，但进屋之后，冉闵便恢复了神志。接着，有人给冉闵送信，信来自于石遵。因为是晚上，离得又远，残影看不清信上的内容，只听冉闵对紧那罗道：“齐王已经做好准了，你怎么看？”
　　“这是他们自家人的事。”紧那罗道：“怕只怕齐王转头不认账。”
　　冉闵没有言语。
　　紧那罗道：“那个妖连律，你务必将他留在身边。”
　　“那小子，有点功夫。”冉闵道：“就是……脑子不太好。”
　　紧那罗笑道：“他身上有非同凡响的东西，假以时日时机到了，我会将那东西提出来，交给你，到时候，你就是这天下的王。”
　　冉闵问：“何物？”
　　紧那罗道：“一点星光。”
　　冉闵不解，问：“何意？”
　　“说来你可能不会信。”紧那罗道：“将军只要将他留住便是。”
　　冉闵道：“那小子好说，他一心想要上战场，多给他一点官爵便是。”
　　紧那罗道：“外面有人。”
　　残影说到这，几人都看向床上的妖连律。
　　妖连律的裤裆顶得老高，抱着木枕头一顿勐亲。
　　道安道：“年轻人就是这般躁动啊。”
　　叶归问道安：“你都知道些什么？”
　　叶归感觉这次见到道安，道安看上去多了更多的心事。
　　道安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卷轴展开，几人围过去，看见卷轴上都是梵文，几人都看不懂。
　　吕晓尘问：“上面写了什么？”
　　道安说：“一切的始末缘由。”
　　“不要卖关子，秃驴。”吕晓尘道。
　　道安对叶归道：“先前我就和你说过，悉达多从婆罗门出来创建沙门之事。帝释天集结大军去灵山鹫峰顶想要抓了悉达多，但悉达多早有防备，他去找了帝释天的死敌阿修罗，众阿修罗王中，帝释天最烦的就是这暗星，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暗星带阿修罗众来鹫峰顶与帝释天一战，帝释天不敌，于是便退兵了，但悉达多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杀不死的敌人。”
　　叶归道：“不夜天？”
　　道安点头，说：“不夜天原被悉达多关在须弥山下冥河河底，帝释天将他放了出来，与此同时暗星也坠落到了凡间，暗星的星魂在妖连律体内。”
　　“这些我们都知道。”吕晓尘问：“紧那罗和我们说过，紧那罗又是谁？”
　　“他和你们说了这些？”道安不解地扫了眼众人。
　　叶归点头。
　　道安眼珠子转了转，想了片刻，说：“他是帝释天手下的天人。”
　　“他说他是不夜天的人。”吕晓尘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道安说：“暗星离开北落师门星之后，就给了帝释天一个入侵的机会，帝释天不想让暗星回去，所以他将暗星坠落的事告诉了不夜天，不夜天想要吞掉暗星的星魂，如此一来，不夜天就可以占领北落师门，亦可杀死悉达多，报几百年的关押之仇。”
　　“所以帝释天和不夜天是盟友。”吕晓尘分析道：“那么，那个不男不女的紧那罗是帝释天的手下，他的目的也是我儿？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他动不了手。”道安分别看了眼叶归、唐如风、残影，最后落在吕晓尘身上，说：“你们几个，任何一个人，都能杀了他。”
　　唐如风问：“他不是天人么？”
　　“你们对天人似乎有误解。”道安道：“这万物生灵，论勇武阿修罗第一，论纯洁妖是第一，论奸恶凡人当之无愧第一。”
　　吕晓尘又拿出来一本书被翻译过的《天竺异闻录》，说：“书中说，说天人创造了人。”
　　唐如风：“……”
　　“那已是千万年前的事。”道安道：“你母亲生你，你却脱离了母亲的掌控，如今也已成独当一面可明辨是非的男人了，不是么？天人是创造者，不是毁灭者。”
　　残影摸着下巴，点头道：“难怪那个不男不女的军师让冉闵一定要留住妖连律。”
　　“嘬嘬嘬。”妖连律抱着枕头，嘬着枕头巾。
　　几人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道安说：“听他的意思，似乎是要让冉闵将军成为暗星的载体。”
　　叶归道：“他既然是不夜天的盟友，为什么不直接将不夜天喊来。”
　　道安摇头，道：“我亦不知。”
　　叶归打量着道安，问：“你从何得知这些？”
　　“呐。”道安昂了昂头，看向卷轴。
　　“我知道。”叶归道：“我问你，这卷轴从何而来。”
　　道安说：“一个叫白鹿的小沙弥交给我的，他是悉达多的信使。”
　　吕晓尘想了想，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们想要冉闵体内暗星的魂，要怎么做？”
　　“除非他死了。”道安说：“只有身死，魂魄才能从身体里出来。”
　　叶归一拳捶在火盆上，火盆上的炭火坍塌下来，火星四射，他道：“紧那罗还是想杀了妖连律。”
　　道安点头。
　　“我明白了，如果阿律愿意，明日我就带他走。”叶归道：“不过，逃跑不是办法，况且，如果他执意要留，带他走也不容易。”
　　道安说：“佛陀悉达多既来了东土，待我找到他，便可将妖连律交给佛陀。”
　　叶归点头。
　　“嘘。”
　　“嘘。”
　　残影和唐如风同时嘘了声，让几人噤声。两人听了听，残影道：“有人来了。”
　　“走。”唐如风和残影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了屋中。
　　道安站起来，看了看房间，想要往床底下钻。唐如风又跑了回来，揪住道安的衣领，将他带上屋顶。
　　叶归只听到屋顶上传来道安的声音：“慢些慢些。”
　　叶归和吕晓尘在屋内等了片刻，果看见一伍士兵带着两位汉人少女进了屋。
　　两名少女都是一流的姿色，一个黄衫，一个青衣，尤其是那黄衫少女，一身鹅黄色的裘衣映衬得她宛如冬日的梅花。
　　那黄衫少女见屋内有三个男人，有些为难，回头问：“军爷，这……哪位是小将军啊。”
　　“那。”叶归冲着床上的妖连律歪了歪头。
　　两名少女看了眼叶归和吕晓尘，提起裙子，爬上床。青衣少女有些为难，问叶归和吕晓尘：“你们……要一直在这里么？”
　　吕晓尘坐下去，挑了挑炭火，道：“我得看着我儿子。”
　　青衣少女：“啊？”
　　这两名少女是冉闵安排过来的，叶归怕她们行为不轨，不敢走远。
　　这两名少女也没再羞怯，推了推妖连律，在他耳边道：“军爷，起床啦。”
　　“嗯？？”妖连律迷迷煳煳睁开眼，看见床边两个少女，又躺了下去，吼道：“搞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吕晓尘：“……”
　　叶归：“……”
　　黄衫少女委屈道：“官爷，我们是来伺候您的……”
　　黄衫少女依旧不好意思回答。青衣少女握住妖连律放进自己衣襟里，摸着自己的胸口。
　　妖连律舒服的哼哼两声，把脸埋在青衣少女的胸口，抱着少女又睡了过去。
　　吕晓尘小声问：“这就完了？”
　　叶归：“……”
　　少女：“……”
　　吕晓尘道：“我还以为能看场活春宫呢。”
　　叶归背过身去，摇了摇头，道：“眼不见为净。”


第一百章：【暗X白】后悔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天，邺城再也没有下过雪，气温开始回升，家家户户屋檐下的冰棱已经全部融化，被大雪封的路也可以行驶了。这几日来，叶归总在妖连律耳边提起要带妖连律走的事情，可妖连律从来都是无动于衷。
　　终于等到了雪消，官道通路了，剑客把马车停在妖连律府前。吕晓尘又让剑客把残影为他送来的书一一搬进马车里，等他进院子的时候，就听见叶归和妖连律吵得面红耳赤。
　　妖连律大喊道：“我不走！”
　　叶归语气十分焦急，回道：“你必须跟我走，紧那罗想要杀你。”
　　“那我也不走。”妖连律道：“我要随军队出征，我要让东土所有人都记住我的……”
　　“啪！”叶归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妖连律眼冒金星。吕晓尘咧了咧嘴，捂住脸。他从没见过叶归发这么大的脾气，或许真的是被妖连律那目中无人的态度给逼急了。
　　妖连律也是愣了片刻，随即跳脚，吼道：“干你……”
　　“啪！”叶归又是一巴掌，道：“你该清醒清醒了！”
　　妖连律何曾受过这等侮辱，他反手也是一巴掌，未等叶归反应过来啪啪两巴掌又甩了上去。
　　妖连律常年握兵器的手，掌心很厚，这三巴掌下去，叶归险些吐血。
　　妖连律吼道：“我娘都没打过我，你算什么东西！”
　　叶归疼得两眼直往外飙眼泪，他捂着脸看向妖连律。
　　妖连律看见叶归的眼泪，愣了愣，随即就后悔打了叶归。他低下头咬着牙，一声不吭，不承认错误也不跟叶归走。
　　叶归咬牙道：“你就是匹夫。”
　　“你就是个……”妖连律有愧，不想再逞口舌之快，他转过身道：“你走你走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汉话说的不错啊。”吕晓尘抱臂看着两人。
　　两名少女见叶归和妖连律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躲在屋后不敢出声。黄衫少女的衣袖却不小心碰倒了花瓶。
　　叶归看过去，问妖连律：“是温柔乡牵绊了你么？”
　　妖连律道：“跟她们无关。”
　　少女把头缩回去，不敢再看。
　　这几日，少女一刻不离妖连律，期间冉闵又让人送了礼品和下人过来，原本简陋的府邸被修整地堪比四品官员，院子里又有飞来石和泉水，简直是所低调的豪宅。
　　“那是金银珠宝？”叶归问。
　　“你是我什么人！”妖连律吼道：“你要走便走。”
　　叶归点点头，回屋拿上自己的外袍穿上，出来愤恨地跳上马车。
　　吕晓尘问妖连律：“你当真不走？”
　　妖连律负气道：“不走。”
　　“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吕晓尘道：“或许以后你二人再无相见之日了。”
　　“不见就不见。”妖连律的气势弱了下来，他看了眼马车，说：“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用词不当。”吕晓尘叹了口气，扔给妖连律一只机关翠鸟，说：“想来找我们，就跟着它走。”吕晓尘转身跳上马车，对剑客道：“走。”
　　妖连律抚摸着机关翠鸟，翠鸟身上被石青粉染成了翠绿色，一眼看上去当真如一只飞鸟一般。
　　妖连律将机关鸟放进怀里，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捏了捏拳头。
　　“我可让剑客将他绑来。”马车里，吕晓尘对叶归道。
　　叶归的脸颊红肿，他摇了摇头，道：“随他去吧。”
　　吕晓尘问：“你不怕他真死了？”
　　“他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叶归想了想，说：“况且还有道安和唐如风在邺城。”
　　“你的心思太重了。”吕晓尘道：“这一路，你不会开心。”
　　叶归道：“赶路就赶路，心情如何不妨碍赶路。”
　　吕晓尘看着叶归，摇头道：“非也。”
　　“你也要教训我么？”叶归问。
　　吕晓尘怂眉一笑，说道：“我只是劝慰你，不要将那些罪恶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偶尔也放松放松么。”
　　叶归沉着脸，道：“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
　　“非也。”吕晓尘道：“你已知道那不夜天的目标一直都是那小子，环环相扣，而你只是其中一环，如果你不去，不夜天迟早也会找到他，然后杀了他。你反过来想想，若非他遇到你，此时是否已经死了呢。”
　　叶归思考着吕晓尘的话。他的话确实有理有据，但叶归已经习惯了独揽罪责。他感觉自己生来就是个罪人，因为自己，叶凡才会死，因为自己，深爱叶凡的阿依蓝和吕晓尘才痛苦的活着。
　　而吕晓尘对叶归这点异常烦躁，他道：“你太自负了。”
　　叶归不语。
　　“其实没了你，坏事依旧会发生，好事也会不断。”吕晓尘打开窗，让冷风灌进来，说：“少了一两片雪花，那也叫雪。”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重，叶归岔开话题，问他：“唐如风不随你一起么？”
　　“夫唱夫随啊。”吕晓尘笑道。
　　叶归有些无法理解吕晓尘的笑话。
　　吕晓尘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说道：“你看剑客，我管他愿不愿意，我就是舍不得他死，所以才将他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难怪你和我哥能玩到一起去。”叶归嘀咕道。
　　“所以你哥才是一个称职的羽士。”吕晓尘指着叶归，道：“而你，只是一个凡人。”
　　马车一路东行。
　　夜妖连律府邸
　　妖连律盘膝坐在门口，三棱长枪横放在腿上。黄衫少女拿着狐裘给他披上，问：“军爷，为什么坐在这？”
　　“等他们回来，再把他们赶出去。”妖连律道。
　　“他们不会回来了。”黄衫少女道：“军爷已经在这等了他们一个下午了。”
　　妖连律：“只有我甩别人的份，别人休想甩我。”
　　黄衫少女：“可就是他们甩得你呀。”
　　妖连律：“你住口！”
　　黄衫少女探头看向妖连律，妖连律眼泪鼻涕交织在脸上，无比狼狈。黄衫少女惊道：“军爷哭了？”
　　“没哭！”妖连律抹了把脸，道：“风太冷，吹得。”
　　黄衫少女蹲在妖连律身边，两手托着腮，说：“我有时候也会想我幼年的玩伴。”
　　妖连律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她们都死了。”黄衫少女道。
　　妖连律看向黄衫少女，少女面庞姣好，双手却因为北方的寒冷而长满了冻疮。妖连律问她：“为什么？”
　　黄衫少女道：“赵军攻入汉地，将我们都掳了过来，她们有的在军营中被吃了，有的被送到寺庙里做尼姑，被前太子割了肉蒸了，再后来，冉闵将军将我们要了出来。”
　　“这么说，冉闵还是个好人喽。”妖连律道。
　　“至少对我们来说是的。”黄衫少女道：“在这乱世谁也说不好，今天是朋友，明天或许就是敌人，今天的朋友，明天或许就成了死人。”
　　妖连律听到“死人”二字，心中一凛。但转念又想，叶归和吕晓尘在一起，两人自保且没有问题，再说有剑客这样几乎无敌的存在，自己死了他们也不可能死。
　　黄衫少女见妖连律脸色阴晴不定，问：“军爷想去找他们么？”
　　“不去。”妖连律问：“你叫什么名字？”
　　“杏儿。”
　　妖连律点了点头。
　　杏儿缓缓叹了口气，道：“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什么意思？”妖连律问。
　　杏儿望着门外，说：“带着悲伤而远行的朋友，心中的郁结无人能知道。”
　　妖连律想起白日里叶归脸上的愁容，咬了咬牙，站起来，对杏儿说：“帮我看着家，我马上回来。”
　　“军爷要去哪？”青衣少女走出来。
　　妖连律道：“出去办事。”
　　青衣少女埋怨地看了眼杏儿，对妖连律道：“军爷，该吃饭了。”
　　妖连律跑进屋，拿上长枪，道：“你们先吃。”
　　青衣少女朝着妖连律走过来，一边解开短袄的扣子，问：“军爷吃奶么。”
　　“有机会再吃，现在没时间。”妖连律跑出去，可没跑几步，一辆马车横穿而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妖连律忙收住脚。马车的车窗打开，紧那罗从车窗里看向妖连律，问：“你要去哪？”
　　“管你屁事。”妖连律道：“让你的马走开。”
　　紧那罗问：“你是要去找你那几位朋友？”
　　妖连律懒散道：“关你屁事。”
　　紧那罗笑了笑，说：“冉闵将军要给你升职，四品官。”
　　“没空。”妖连律抬起长枪搭在肩膀上，说道：“等上了战场，再来找老子。”
　　紧那罗问：“你这是不想去？”
　　“是。”
　　妖连律话一说完，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夜叉的恶臭味，他抬头四顾，发现民房的屋顶上蹲着一些夜叉。
　　妖连律问紧那罗：“还有强迫人去当官的么？”
　　紧那罗道：“有啊。”
　　妖连律不屑地嘁了声，抬起三棱长枪往车厢上勐砸过去，车身四裂，木屑崩裂开飞向四方，几块木板被弹射回府邸门口，两名少女忙躲到门后。
　　马受了惊，嘶鸣一声跑了出去。紧那罗旋身躲开，身体浮在离地一尺的地方看着妖连律，道：“像你这样的笨小子，不配拥有星魂。”
　　紧那罗一扬手，夜叉从屋顶蜂拥而来，扑向妖连律。妖连律与剑客交手多次，早就想拿这些夜叉试试手。
　　他一甩三棱长枪，将两只夜叉甩开，随后一跃而起，踩住一只夜叉借力再次跃向空中，于空中再一扫枪，枪带着劲风再次将夜叉横扫出去。
　　几只夜叉落到名房里，妖连律只听得房里的妇人大喊：“鬼啊！！！！！！！！唔……”
　　妇人的声音中断，似乎是被夜叉捂住了嘴。


第一百零一章：【唐如风】唐门往事
　　妖连律不是圣人，他不管那妇人，跳到地上看着紧那罗，道：“我已非昔日……”
　　紧那罗轻蔑得瞥了他一下，回手一甩，那要挟妇人的夜叉被他攥在了手里，又扔到了墙角。
　　妖连律足下用力，长枪指向紧那罗，一跃而去。紧那罗侧身躲开，妖连律回身横扫长枪，紧那罗再一扬手，手中多了一把西塔琴。他往后退了退，身体立于半空中，他屈起一条腿坐下去，纤长的手指一拨西塔琴，琴弦颤动，发出低沉的琴音。
　　琴音低沉的仿佛能渗入人的心底，妖连律只觉得心里一慌，四周的夜叉乘势又涌了上来。
　　妖连律甩开夜叉，晃了晃脑袋，对紧那罗道：“我没时间听你弹曲儿。”
　　紧那罗问：“你不是想要在东土扬名么？”
　　妖连律道：“是又怎样？”
　　紧那罗撩拨了下琴弦，笑道：“梦里什么都有。”
　　这一声琴音再次传来，妖连律只感觉周身场景突然拉远变大，又入了那铁马冰河之中。
　　杏儿与青衣少女以及众多少女们蜂拥而来，她们哭喊着，后面是胡人的百万铁骑。铁骑手里拿着弯刀，弯刀一扬，无数少女被弯刀从后背斩成两截。
　　人哪有马跑得快，马群很快将少女们一一斩断，杏儿惊恐的往前跑，一骑铁骑追了上了，马背上的骑兵身体歪斜，将弯刀拖在地上，就要去斩杏儿。
　　妖连律双眼一闭，道：“这是幻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杏儿凄惨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妖连律不敢睁眼，却感觉到杏儿的身体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妖连律豁然睁开眼，他已然回到了原先的路上，杏儿当真在自己怀里。
　　妖连律搂着杏儿，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双手滴落下来。
　　杏儿颤抖着嘴唇，吃力地唤道：“军……爷……”杏儿一口气未能提上来，双目圆瞪，至死也不知道是谁杀她他。
　　妖连律抬眼望去，青衫少女亦躺在地上，身下一片血迹。
　　妖连律大吼道：“紧那罗！！！！！！！！！！我要杀了你！！！！！！！！！！！！”
　　“阿律！”
　　妖连律听到这声唿唤，勐然回头，看见大哥马尔丹站在自己身后。马尔丹身后跟着几名亲信。
　　妖连律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唤道：“大哥？”
　　马尔丹道：“阿律，国王让我带你回去。”
　　“不不不，你不是我大哥。”妖连律道。
　　马尔丹一直是妖连律心中的假想敌，是对手也是兄弟。妖连律把杏儿的尸体扔向马尔丹，重新拾起三棱长枪，指着马尔丹，道：“我不再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马尔丹侧身躲开尸体，皱眉道：“阿律，你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妖连律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马尔丹身后一名亲信道：“妖连律，你还是做那个只会在别人家米缸里撒尿的熊孩子吧，想打败你哥哥，还差得远呢！”
　　那几个已到中年的亲信哈哈大笑，笑声格外刺耳，妖连律愤恨一声，提枪刺向马尔丹。
　　马尔丹也抬枪接挡，两人缠斗片刻，妖连律却始终不能取胜。他了解马尔丹的每个招式，他们从小切磋到大，如今妖连律得吕晓尘的帮忙已然比之前更有力，又与剑客学了新的招式，但马尔丹像是能预判到他的动作一样，每每出招，势必被他格挡。
　　妖连律唿吸渐渐急促起来，后跳开，拉开距离。似乎不是光自己一个人在成长，大哥也在成长。
　　妖连律心中不服，跳过去，又是一枪，马尔丹侧身躲开，妖连律枪一横，划开马尔丹的胸甲。
　　马尔丹怒道：“上！”
　　马尔丹身后几名亲信齐刷刷扑过来，与妖连律缠斗。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杀了妖连律，因为他们的剑都往妖连律的要害上刺。
　　妖连律心中有种异样，这不是他哥哥的作为。
　　马尔丹虽然是个冷酷的哥哥，但他的目的从不是杀了自己。虽然自己总会胡闹，在背后偷袭哥哥，在哥哥上学的时候往他头上扔臭鸡蛋让他出丑，在哥哥首次入伍的时候偷了他的盔甲，在哥哥的新婚之夜赶走新娘再换上新娘的衣服躲在房间，等哥哥进来时候拿花瓶砸他。他总会纠缠马尔丹，但事后，马尔丹只会将他捆起来掉在房梁上，罚他一日不准吃饭。
　　甚至于他在丞相儿子碗里拉屎，国王要罚他去边疆，马尔丹还会提他求情，以自己的职位做担保。
　　“这个傲慢的家伙现在怎么样？知道我被王叔追杀后还会继续为王叔做事么？”妖连律闭上眼，心里想着。
　　马尔丹原本才是摩揭陀国的常胜将军，他不需要黄田英一路指导便可自己带兵，自己却需要将黄田英待在身边随后候教。马尔丹虽然冷酷，但不无情，他会为别人说话，因此得罪了国王，被发配边疆戍守，永远不能回城。
　　“他还活着么？”妖连律心想。
　　几名亲信的刀砍了上来，妖连律抬枪挡住，喊道：“你不是马尔丹！”
　　妖连律扫开亲信，追向马尔丹，吼道：“你不配！！！！！！”
　　长枪刺向“马尔丹”胸腹，“马尔丹”躲开一枪，妖连律枪尖向下，抵住地面，腿一横扫，将“马尔丹”踢飞出去。
　　他握着长枪，将长枪投掷向紧那罗。紧那罗撩拨琴弦，周围无形屏障挡住长枪，枪声抖动，断成两截，掉在地面上。“马尔丹”现出夜叉原型倒在地上。
　　妖连律指着紧那罗，道：“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
　　“妖连律！”叶归气势冲冲的跑回来，喊道：“你当真不跟我走！”
　　妖连律：“？？？？”
　　妖连律回头，看见叶归和吕晓尘都跑了回来。叶归指着妖连律刚要开骂，却突然感觉身体不停使唤了，手一抬，金丝和银丝全都射向妖连律。
　　妖连律慌忙躲开，吼道：“臭道士！你干什么！”
　　叶归摇头，喊道：“不是我！”
　　妖连律回头看向紧那罗，叶归的金丝又缠了过来。
　　妖连律左右闪躲，剑客又飞了过来。吕晓尘摇头，慌乱道：“我没有叫他。”
　　“啊！！！”妖连律跑回去拾起断掉的长枪，喊道：“烦死了！”
　　唐如风和残影躲在屋顶后，盯着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的妖连律，都觉得很好笑。
　　唐如风甩出一枚指尖刃，扔向紧那罗。
　　紧那罗毫无防备，却感受到有暗器袭来，他侧身躲开，琴声戛然而止。
　　妖连律回过神来，看向大道，哪儿有什么叶归，只有夜叉。
　　唐如风当即对残影道：“带他走，我牵制住紧那罗。”
　　残影问：“为啥子不是你带他走。”
　　“你的速度比我快。”唐如风道：“但你的暗器……扔得不太好。”
　　残影道：“我不喜欢他，凶巴巴的孩子。”
　　“去吧。”唐如风道：“把自己武装好，不要被认出来。”
　　“整个东土，速度能比上我两的，没有了。”残影说着，身影已然闪了出去，他撒出一把铁蒺藜，一个也没打中，但已然飞了过去，过去拉住妖连律就跑。
　　紧那罗手抬起要抚琴弦，唐如风扔出一枚指尖刃，紧那罗抬手躲开，指尖刃插在琴面上。
　　紧那罗从容落地，问唐如风：“你要帮他们？”
　　唐如风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你是赵王的狼蛛。”紧那罗道。
　　“是。”唐如风一手放在胸前，指套里的指尖刃已经出来，被他夹在指尖：“赵王也没有规定狼蛛不能有朋友。”
　　紧那罗看着他指尖的武器，手指波动琴弦，琴音缭绕，唐如风的耳边瞬时响起了哭嚎声，那些是他曾经杀过的人，他替赵王石虎杀过的人。
　　唐如风深吸了口气，眉头微皱，声音缓缓消失，只剩下耳边的风声唿啸。
　　紧那罗见唐如风不为所动，稍一愣，手指黏住琴弦又拨弄出一道音律来。
　　“刺客可不是好做的。”师父曾经的话仿佛就在昨日：“你们需要克制需要冷静，再危机的情况下，亦不能恐惧、不能退缩，你们要学的并不是如何杀死目标，而是如何做到身处危机之下亦能控制自己的心绪、身体和机能。”
　　对于刺客而言，身法是其次，心理素质才是第一。
　　唐如风关闭了自己的听觉，一瞬间他仿佛入了唐门的悬崖之巅，竹叶随风摇曳，飘落在周身。这是唐如风怀恋的地方——唐门劲足崖，他仿佛回到了少时，师弟们比赛看谁飞得远。残影首屈一指，站在毛竹的顶端抱着双臂，喊道：“你们做啥子么，就这速度，以后怎么让唐门在江湖立足。”
　　众师弟们一个个像打水漂的石头，跑着跑着便摔了下去。唐如风站在悬崖边，甩出暗器，暗器打在他们的脚下，这让他们足以借力平稳了落地，不至于摔成残废。
　　残影看着唐如风，喊道：“大师兄，比比？看谁先拿到那只赤腹鹰的羽毛。”
　　残影指向天空，一只赤腹鹰在低空盘旋。这是师父传信的赤腹鹰。
　　唐如风不答，问：“带着还未学成的师弟来这，不怕出事么？”
　　“当初师父不就是把我们从这推下去的么。”残影摆摆手，道：“快比快比，再不比食堂就要开饭了，我要吃最先出锅的竹笋。”
　　唐如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足尖一点地面，飞向残影。两人分别落在一个枝头上，往前跑去。
　　残影在轻功上颇有天赋，唐如风不如他，慢慢地就落了下风。他甩出一枚指尖刃，残影慌忙躲开，喊道：“师兄！你耍诈！”
　　“非也。”唐如风踩住枝头，借力涌向指尖刃，脚踩指尖刃在空中翻身一跃，再弹出一枚飞刃。
　　残影借着他的暗器也想上来，未料暗器在空中只能停留片刻已经开始下滑，这一脚踩上去，差点连自己也摔下去。
　　唐如风回头看了眼残影，跃向空中，抓住那只赤腹鹰。
　　立在枝头准备给赤腹鹰喂食的师父大吼道：“臭小子！！！又想拔我寒儿的羽毛！”
　　“糟了！”唐如风暗骂一声，忙松开赤腹鹰。赤腹鹰报复似的在他头上拉了一坨屎。于此同时，师父的暗器也投了过来，将唐如风借力的飞刃弹开……
　　唐如风无法借力，身体往地面坠落下去，残影慌忙上来，拉住唐如风，喊道：“大师兄！”
　　事后，所有参与的师弟们同二人一起被罚，扔一天的飞刃。
　　唐如风的记忆力总是开心的事，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恼怒，现在亦是如此。


第一百零二章：【唐如风】蜀中唐门
　　琴音仿佛让唐如风离师父更近了一步，但这一切都是错觉。唐如风晃了晃脑袋，豁然睁开眼，甩出暗器，暗器如天女撒花一般射向紧那罗。
　　紧那罗手指飞快抚琴，暗器被屏障挡在外，唐如风又甩出一枚飞刃，飞刃冲破屏障，指向紧那罗的眉心。
　　紧那罗忙后仰躲开，还未来得及起身，又一波暴雨梨花针撒来。紧那罗一甩手，夜叉从屋顶跳过来挡在他身前，挡住了这波梨花针。
　　紧那罗似乎有些不解，喃喃道：“玲珑心？”
　　唐如风听着耳边的声音，意识到这些夜叉已经放弃攻击他，转而跑去追妖连律。他连忙收手，转身欲追着妖连律而去。
　　紧那罗问：“你习得哪门功夫？”
　　唐如风一听紧那罗这般问，停下脚步，心道宣传唐门的时候到了，他转身，高声对紧那罗道：“蜀中唐门，拜唐田门下。”
　　紧那罗问：“蜀中？”
　　唐如风两眼一亮，点头问：“你知道？”
　　“不知道。”紧那罗问：“你可知巴蜀以南的仙人峒？”
　　唐如风：“不知道。”
　　紧那罗见唐如风眼神又暗淡下来，收起了西塔琴。
　　唐如风问：“你不拦我？”
　　“凡人倒也开始厉害了起来。”紧那罗道：“我拦不住你，你知道的。”
　　唐如风点头，抱了抱拳，转身跃上院墙往妖连律逃跑的方向而去。
　　妖连律一路被残影拽着跑得飞快。若是按照以前的脚程，肯定跟不上，但现在吕晓尘给了他一双机关腿……残影放慢速度，他勉强能跟上。
　　残影穿着一身黑衣，头上照着黑布，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妖连律喊道：“你哪位？”
　　“俺是来救你滴。”残影道。
　　妖连律一听这口音就知道是残影，他甩开残影的手，停下来，喘着粗气，道：“老子让你救了么？”
　　残影也停下来，说：“我师哥让我来救你，又不是我要来救你……”
　　“嘘。”妖连律闻到空气中传来夜叉的味道，他嘘了声，躬身提高警惕，道：“你先走。”
　　残影道：“我师哥让我带你回舞阳。”
　　夜叉追了上来，已将他们包围起来。残影看到夜叉，拉住妖连律的手，道：“走！”
　　妖连律想要甩开，但残影的速度太快，他还未发声，就感觉脚下一空，他已经被残影拽着跑了出去。堵在路前的夜叉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飘过，两人就已经没了身影。
　　但这一路上围堵的夜叉太多，无论两人身法如何快，早已有夜叉堵在前路上。
　　残影甩开一批，又有一些追了上来。残影甩出暴雨梨花针，道：“垃圾们。”
　　暴雨梨花针尽数钉在墙面上。夜叉们面面相觑，不懂这一击有何用处。
　　妖连律喊道：“蠢货！一个都没打中！”
　　妖连律甩了甩断掉的三棱长枪，停下来，道：“待我先解决他们。”
　　“哎！”残影还来不及阻止，妖连律已经冲了出去，与夜叉缠斗在一起。
　　残影摸了摸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夜叉越来越多，妖连律开始双拳难敌四手了。他喊道：“快过来帮忙啊！”
　　残影道：“我只会轻功，暗器不行。”
　　正说着，无数暗器散落下来。暗器上带着巫文符箓，被射中的夜叉化为灰烬。
　　唐如风从树上跳下来，对二人说道：“走！”
　　城中宵禁，四面城门已关，三人只能走小门。小门只有一队守卫，守卫们打着盹，三人速度极快，士兵们打个盹的功夫他们已经出了城。
　　三人走到城外林中，唐如风才停下来，对残影道：“你留在邺城。”
　　“又不带我玩？”残影不满道。
　　“这不是玩。”唐如风道。
　　残影在面具下的脸皱了皱，转头回去，说：“那下次带上我。”
　　“好。”
　　一只夜叉落在城墙上，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什么人？”守卫大喊。
　　几个守卫提着长枪围拢过去。夜叉回头，月光之下那张丑陋的脸更显诡异。
　　那几个守卫吓得大叫。
　　夜叉从城墙上跳下去，无数夜叉从城墙内蜂拥而来，跟随上。守在小门城墙上的守卫吓得尿了裤子。
　　唐如风怀里的机关蜂鸟飞了出来，唐如风抬手想要抓，却看见另外一只机关蜂鸟飞了过来。
　　唐如风道：“是吕晓尘的那只？”
　　妖连律停下来，负气道：“我才不去找他们。”
　　唐如风看着两只机关蜂鸟飞远，道：“是太白求我带你走。”
　　唐如风将“求我”这两个说得很重，果见妖连律面色有所缓和，妖连律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去找他吧。”
　　邺都鲲华殿
　　石遵坐在帝王座之上，大殿里的官员都跪在地上，沉默不语，唯有冉闵站着，他的身后跟着几百名汉军。石遵的脚下跪着刚坐上帝位不久的石世，石世全身颤抖。
　　石遵抬起他的脸，唤道：“我的好侄子。”
　　仅有十一岁的石世颤抖着双唇，道：“叔……叔叔。”
　　“乖。”石遵一手摸着石世的脑袋，一手将剑刺入石世的脖子。石世不可置信地瞪大一双无垢的双眼看着石遵，至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叔叔杀了他。
　　这种事情，对于冉闵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他屈膝跪下，双手抱拳，道：“我王万岁！”
　　胡人也学了汉人的这一套，作为帝王，就是万岁。
　　众官员听得冉闵这么叫，纷纷响应，喊着：“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池镇
　　叶归和吕晓尘二人走在胡人堆里格外显眼。赵国的汉人不多了，尤其是石虎做王的这几年里。有本事的汉人被充军，没本事的汉人在军队里就死了，亦或者早就被杀了，尤其是汉人中的女人几乎所剩无几。
　　而在这满城的胡人中，有一间汉人开的铁匠铺。铁匠铺开在隐蔽的小巷内。
　　砖瓦房外挂着一个铜锣，上面刻着“铁”字，下面用分别用突厥文和匈奴文写了标注。
　　叶归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打铁的声音。
　　叶归问吕晓尘：“你如何认得？”
　　“当年下山寻你认识的。”吕晓尘抬起铜锣旁边的木槌敲了敲，说：“那年民间有人得了荧惑之石送给了石虎，石虎想要打造一柄长刀，就命他去打造，限期三日，但他的风箱坏了，我替他修好了。”
　　叶归问：“既是给赵王打造兵器，怎么才这么点规模？”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吕晓尘道：“他的功夫了得是一方面，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他的设备也是一方面。当年他是长安城里最出名的铁匠，他的炉子和所有设备都是我们公输家为他打造的，所以他的风箱也只有我们公输家的人才能修。”
　　至于为什么最后还没能得到封赏，让他一个汉人活在这里，于赵王来说，已经是对他的封赏。
　　两人说着，已经有一个带着围裙的年轻铁匠跑了出来。铁匠一身的腱子肉，上身只穿了一件围裙。虽然已经开春，但雪还未全部融化，可铁匠满头大汗，好像活在仲夏。
　　叶归道：“这也是个奇人？”
　　“进去就知道了。”吕晓尘道。
　　叶归对这个铁匠十分好奇。吕晓尘先前对叶归说，这个名叫嵇勇进的铁匠曾经是竹林七贤嵇康的徒孙。嵇康，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就是个美男，而且是个风流俊逸、反叛流俗的美男，但他私下却爱好打铁，且打得一手好铁。
　　“萧萧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这种潇洒的感叹却不能表达半分嵇康的潇洒。竹林七贤之首，那该是如何的绝世！叶归叹不生在当世，但如今能看到嵇康的徒孙，或许也能体会到前人看到嵇康时那种心情。叶归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人随即进了屋，屋子里放着一个大烘炉，烘炉上有两个凹槽，一个凹槽注水，一个凹槽注融化的铁。炉子边夹了一个风箱，一个年轻铁匠一拉风箱，风进火炉里，炉腔内火苗窜动燃烧着融铁。
　　融铁顺着凹槽流向一个刻有锄头的大铁墩子上，待到锄头成形，在放水将他浇灭，随后拿出来进行捶打。
　　拿着铁钳翻动铁料的便是吕晓尘要找的那位铁匠，嵇勇进。
　　吕晓尘唤了声嵇勇进的名字，但嵇勇进没答。反倒是捶打着铁料的徒弟停了下来，嵇勇进一看徒弟停手，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铁匠徒弟委屈道：“师父，有人叫你。”
　　嵇勇进闻言，回头看向门口的二人。
　　叶归屏息以待，他甚至有些紧张，这可是嵇康的徒孙，可这一口气还未吸到底，嵇勇进转过了身来。
　　“咳！！！！！！”叶归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呛得直咳嗽。
　　这嵇勇进生的一双斗鸡眼，眉高额阔，一张方腮扁脸，好像被那打铁的锤子锤过一般。
　　因为他常年打铁，耳朵不是太用了，可他的记忆非常好，他虽然与吕晓尘只见过一面，却仍然记得吕晓尘。他一见来的是吕晓尘，忙放下手里的铁钳走过来，道：“你怎么来了？”
　　耳背的人都觉得别人也听不见，他这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叶归耳朵生疼。
　　吕晓尘堵住自己的耳朵，大声道：“请你帮忙打造个兵器！”
　　“好说好说。”嵇勇进道：“进去喝个茶？”
　　“好。”


第一百零三章：【暗X白】再次相见
　　两人随着嵇勇进进了后院。后院有三间屋，一间是嵇勇进自己住，一间是他的徒弟们，另外一间给来求剑的游侠。后院里一个妇人正在晾衣服，看见来了人赶紧进屋倒茶。
　　吕晓尘对叶归道：“这是勇进的妻，林氏。”
　　三人坐在天井的石桌边。林氏为三人拿了茶壶和茶盏过来，分别倒了一杯。
　　“谢谢嫂子。”叶归道。
　　林氏摆了摆手，微笑着走回去继续晾衣服。
　　吕晓尘小声对叶归道：“她是汉人，舌头被胡人给割了。”
　　叶归的手不自觉抖了下，茶水洒了出来。
　　嵇勇进看出两人在说什么，握了握吕晓尘的手，道：“当年，谢谢你了。”
　　“这话不要见到我就说。”吕晓尘道：“不然，我以后可不敢再来了。”
　　“嘿……别。”嵇勇进憨笑道：“要不是你，我这一家都折在这了，你嫂现在还是个瘸子。”
　　叶归看向林氏。林氏的两个裤腿的褶皱明显不一样，看上去应该有一条腿也是吕晓尘的杰作。
　　嵇勇进和吕晓尘闲聊了一会，嵇勇进问：“你要打造什么？”
　　叶归将已经断裂的七星剑拿出来放在石桌上，道：“一柄七星剑。”
　　“还有一柄长枪。”吕晓尘靠近嵇勇进，在他耳边小声问：“那荧惑之石还有剩余没有？”
　　叶归看向吕晓尘，负气道：“你还惦记那小子干什么？”
　　吕晓尘对叶归做个了噤声的手势，看向嵇勇进。
　　嵇勇进点点头，又有些为难，说：“剩余不多，打造两个怕很困难啊，七星剑也只够打个剑身的。”
　　“可将材料掺在一起使用么？”吕晓尘问。
　　嵇勇进想了想，道：“倒是个办法。”
　　吕晓尘问：“家里可有纸笔？”
　　嵇勇进摇了摇头，对林氏喊道：“你去外面买点纸笔回来。”
　　林氏点了点头，将木盆拿进屋，又拿了些闲钱走出去。
　　千池镇郊外
　　妖连律和唐如风气喘吁吁，两人一直没能甩掉夜叉。妖连律见附近有一件寺庙，对唐如风道：“走走走，进去。”
　　寺庙里有一些香客，都是胡人，他们在庙前的香炉上插着香。
　　妖连律跑过去，推开几人，捧起一把香灰就往自己身上抹。
　　那些香客哎呀哎呀的叫着，准备上香的香客也躲开，看着妖连律，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唐如风没料到妖连律会做出这种行为，他愣了一愣，随即躲得远远地，装作不认识这人。
　　妖连律怕这些香灰不管用，抬起一脚踹翻香炉，随后躺在地上往香炉里打滚。
　　“疯子吧……”
　　“这人……是不是有病？”
　　“怕不是妖邪附体了？”
　　香客纷纷小声议论。
　　唐如风摸了摸脑袋，跳到院墙上等他。
　　一个胆大的拿着点燃的香走过去，用香头按在妖连律身上，大喊道：“妖孽快快现行！”
　　“啊！”妖连律大叫一声弹跳起来，喊道：“烫死啦！你干什么！”
　　“还知道烫。”香客道：“是个正常人。”
　　妖连律暗骂了一声，回头看到有僧侣跑了过来，赶紧跳出院墙跑出去。
　　唐如风跟上，甩出两枚手刃，消灭两个跟上来的夜叉。
　　两人跟着蜂鸟往镇子里跑了过去，半晌后彻底甩开跟上来的夜叉。
　　行人纷纷看着妖连律，指指点点。
　　唐如风问妖连律：“你这是何为？”
　　妖连律道：“我身上留有不夜天的味道，他们寻着味道能找到我。”
　　唐如风点头。
　　妖连律又问：“现在去哪？”
　　“不知道。”唐如风昂了昂头，看着蜂鸟，道：“跟着它走。”
　　半个时辰后，两人跟着蜂鸟，到了铁匠铺。
　　年轻的铁匠被妖连律和唐如风吓得一惊。妖连律这般模样任谁见了都会疑惑，唐如风带着鬼面具，乍一眼看过去更是骇人。
　　唐如风忙摊手，道：“不用怕，我们来找人。”
　　小铁匠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然后又看向二人身后匆匆跑回来的林氏，道：“师母，这二位好像是来找师父的。”
　　妖连律和唐如风同时回头。
　　站在两人身后的林氏抬头看了眼两人，一声未发，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妖连律忙抬手搂住林氏的腰，唤道：“美女！你没事吧！”
　　小铁匠忙喊道：“师母！”
　　“无妨！”妖连律抬起一手挡住小铁匠，道：“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
　　小铁匠：“？？？”
　　唐如风“？？？”
　　妖连律：“我在老家的时候，时常有女子见到我因为兴奋而晕厥过去，待我给她一巴掌便好了。”妖连律说着，抬起手就要打林氏。
　　此时院中的三人听到小铁匠的声音，都赶了出来，叶归看见妖连律要打林氏，顿时气血上涌，所有的怒气都涌了出来，他抬起一脚踹飞妖连律，喊道：“去死吧！！！！！！！！！！！”
　　妖连律瞬时被踹飞了出去，一头撞在墙上，险些晕厥过去。
　　唐如风连忙搂住林氏的身体，将他交给嵇勇进。
　　“如风？”吕晓尘笑了笑，对嵇勇进道：“自己人，进去再说。”
　　一行人进了后院，妖连律赶紧爬起来跟上去。
　　吕晓尘拿了纸笔在上面画长枪的设计图。林氏进了屋又给妖连律和唐如风二人倒了杯茶，她仍是心有余悸，不敢去看唐如风。
　　嵇勇进问吕晓尘：“这二位兄台是？”
　　吕晓尘抬了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打水洗脸的妖连律，道：“妖连律，是个傻子，不用管他。”
　　“他是个胡……赵人？”嵇勇进问。
　　“不是。”吕晓尘吹了吹纸，在长枪图边又画了一幅面具，交给嵇勇进。
　　“那，这位？”嵇勇进看向站在屋顶上望风的唐如风。
　　“唐如风。”吕晓尘笑了笑，说：“我未来的……妻子？”
　　“啊？”嵇勇进问：“他是女子？”
　　为了照顾嵇勇进，两人说话声音都不小。每一个字都真真切切传到了唐如风的耳朵里，唐如风摸了摸通红的耳根，坐下去。
　　“跟你说不清楚。”吕晓尘问：“你做这些需要多久？”
　　嵇勇进看着长枪的图，道：“有些复杂，需要些时日。”
　　“先把面具做了。”吕晓尘对着屋顶，喊道：“唐如风，过来！”
　　唐如风身形一转，出现在吕晓尘身边。
　　吕晓尘抬手欲摘了唐如风脸上的面具。唐如风抬手挡在面前，往后稍稍退了退。
　　吕晓尘道：“你吓着嫂嫂了。”
　　“对不住。”唐如风恭恭敬敬对嵇勇进作揖行礼。
　　嵇勇进被唐如风的身法惊得一时说不出话，听唐如风与他道歉，忙摆手。
　　“都是自己人。”吕晓尘点了点图上的面具，道：“既然你要把唐门的名号打出去，就必须有唐门标志的面具，你带着现在这副鬼面具出去，别人还以为见着鬼了呢，谁知道你是唐门中人呢？”
　　唐如风看了眼图纸上简单的半面面具，随后将脸上的鬼面具摘下来交给嵇勇进。
　　兴许是因为生在蜀中，唐如风的脸生的光洁白皙，棱角分明，原本是个轻浮的模样，但又因为他生性沉稳，双眼如星，看上去颇有一种让人信赖的感觉。
　　嵇勇进愣了愣，又问吕晓尘：“他是男子呀！”
　　吕晓尘道：“我从没说他是女子啊。”
　　“啊……这……”嵇勇进摸了摸后脑勺，不知该如何问。
　　唐如风仍不喜欢直面面对别人，他对吕晓尘道：“快些将面具给我。”然后又飞上了屋顶。
　　吕晓尘喊道：“如风，帮我买些木头回来，要铁桦树。”
　　唐如风从屋顶上跳出去，消失不见。
　　“砰”得一声响，林氏手里的茶壶摔在地上。石桌边的三人忙回头，就看见妖连律撅着屁股要脱裤子。
　　妖连律打了一捅水，原本打算在院子里冲一冲，没想到林氏跑了出来。林氏出来时正好看见妖连律露在外面的半个屁股，吓得摔了手里的茶壶，扭头躲进屋里。
　　叶归见妖连律屡次吓到林氏，指着妖连律，咬牙切齿道：“你还要不要脸。”
　　“管你屁事。”妖连律提上裤子，对叶归喊道：“臭道士，过来给我搓背。”
　　叶归抱臂把头甩向另一边。他的脸颊还肿着，心中怒气仍没消。
　　妖连律看到他肿胀的侧脸，抓了抓屁股走过去，推了他一下，道：“你也打我了，我两扯平了。”
　　“我认识你么？”叶归问：“你哪位？”
　　“你怎么这么幼稚。”妖连律勾住叶归的肩膀，道：“打过架的才是好兄弟。”
　　叶归深吸了口气，跟这个少年他当真无法生气，他问妖连律：“你怎么搞成这幅德行？”
　　妖连律闻了闻腋下，简单的给叶归叙述了下被追赶的过程。
　　叶归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推了推妖连律，道：“快去洗洗。”
　　妖连律道：“怎么？”
　　“洗干净进屋等我。”叶归叮嘱道。他走到石桌边，找吕晓尘要来了毛笔和墨汁。
　　妖连律回头看了眼林氏，见林氏没出来，把裤子也脱了抬起水桶从头淋到脚，然后甩了甩一头的微卷的棕毛，跑进屋。
　　叶归在怀里掏出丹砂粉倒进墨汁里，用砚台碾了碾。
　　吕晓尘问：“需要帮忙么？”
　　“不用。”
　　叶归端起砚台，走进屋里。
　　妖连律正拿着麻布擦着身上的水，叶归对他歪了歪头，道：“站好了。”
　　妖连律扔了麻布，就这么不知羞耻得站在叶归面前。
　　叶归避开目光，用毛笔沾了沾墨水，在妖连律身上画上巫文符箓。
　　“哈哈哈哈！！！！！”妖连律痒的浑身打颤，他推开叶归哈哈大笑，这一笑，两腿中间的把儿也跟着乱颤。
　　“不知羞耻。”叶归嘀咕道。
　　“那你是试试！”妖连律夺过毛笔，道：“那我用这个在你身上画来画去看你痒不痒。”
　　“我又不需要。”叶归伸手要夺毛笔。
　　妖连律抬手躲开，随后揪住叶归的衣领，道：“你也试试。”
　　叶归喊道：“还给我！”
　　“不还。”妖连律把叶归按在床上，跨坐上去压住他，道：“来，试试。”
　　妖连律咬住毛笔，手脚并用扯开叶归的衣领。
　　叶归气急，揪住妖连律的头发，喊道：“干你娘！妖连律！”
　　“……”妖连律问：“你骂人了？”
　　叶归推开妖连律，怒道：“滚开！”
　　妖连律站起来，打量着叶归紧绷的脸，嘀咕道：“臭道士也会骂人。”
　　叶归夺回毛笔，蘸了蘸笔墨，冷声道：“转过去。”
　　妖连律背过身去，道：“你下笔重一点。”
　　叶归道：“改明儿让逸少在你身上提字，再找人纹出来，疼死你。”
　　妖连律问：“逸少是谁？”
　　“王羲之。”叶归道：“王献之的儿子，写的一手好字。”
　　“那让他写啊。”妖连律道。
　　“他在晋国之地。”叶归潦草的写上巫文符箓，道：“你就先凑合用我的。”
　　叶归画完了背面，对妖连律道：“转过来。”
　　妖连律转过身，面对叶归。叶归看着妖连律两腿中间竖起来的把儿，道：“你这样对我很不尊重你知道么？”
　　妖连律问：“为什么？”
　　叶归道：“面对一个年长于你的成年男人，你这样就是很不尊重他。”
　　“又不是我想让它起来的，有本事你来试试！”妖连律盯着叶归，舔了舔唇，道：“要不你帮我弄下去？”
　　“好啊。”叶归抬起左腕，扯出一段金丝。
　　妖连律捂住裆部，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叶归松开金丝，在妖连律额头上弹了下。


第一百零四章：【千指】远在晋国的朋友
　　酉时二刻
　　机关鹈鹕口里含着一封信从南方飞来，落在吕晓尘身边的石桌上。吕晓尘将信从鹈鹕口中拿出来，信封上写着：“千指先生收”。他拆开信看了眼页尾，署名是谢安石。安石是寄信人的字，他姓谢名安，是晋国出了名的名士。
　　吕晓尘展了展信从头看来。谢安给他写信的目的是让他去找一个叫叶归的道士，书中写到，谢安彼时在五湖陵郡游玩，行至东海镇时听闻当地的百姓说东海镇闹水鬼，总有被剥了皮的干尸从海里飘上来，也有同样的干尸顺着长江水流向大海。这种事当地人说是因为渔民祭祀不够，龙王恼怒，可谢安并不相信什么龙王，但即便不信，他也无济于事。
　　五湖陵郡于苏杭一代，是个濒海郡，位于长江最下游，长江水流至五湖陵郡时突然阔宽，将五湖陵郡分成南北两半。这里既有鱼米之乡的小桥流水、乌篷园林，往东走不远又有大海的雄壮深邃。
　　谢安和很多名士一样，喜游山玩水，捕鱼打猎。他早年被朝廷征召，但一直回信拒绝，自此便与书法大家王羲之、佛门和尚支道林等名士一起在东部游玩。遇到此事也是巧合，他在信中没有多提，只是说已将此事告知了朝廷，朝廷也派国师秋水过来，但秋水表示无能为力，可秋水说认识一个叫叶归的同门，这个叶归是个厉害角色，有能力帮助五湖陵郡的百姓。只是这位道人叶归如今身在北方，他们作为汉人无法去赵国境内，谢安便想起了同在北方的吕晓尘，拜托吕晓尘去找叶归。
　　缘，妙不可言。
　　谢安万万没想到叶归就和吕晓尘在一起。
　　吕晓尘也没想到晋国的国师对叶归评价这么高，他喃喃道：“太白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正喃喃着，叶归走了过来，叶归见他自言自语，便问道：“说什么呢？”
　　吕晓尘抬头打量了眼叶归，把信交给叶归，说：“谢安石找你帮忙。”
　　“你认得谢安石？”叶归甩了甩涮好了的毛笔，把毛笔放在砚台上架着，随后坐下去。
　　“认得。”吕晓尘喝了口茶，又打量起叶归来。
　　妖连律捂着裤裆跑出来拿了靴子和袜子又跑进了屋。吕晓尘这才移开目光，看了眼被画了一身符箓的妖连律。
　　叶归一边喝茶一边看信，他看到信中提到了王羲之和秋水，来了精神，道：“逸少和秋水也在五湖陵郡？”
　　“你都认得？”吕晓尘看向叶归。
　　叶归点头，说：“秋水是我的师妹，王羲之出生于天师道世家，他的父亲和兄弟都是天师道的俗家道人，不过，这些不重要，我正要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吕晓尘问。
　　“找他提字。”叶归继续往下看，看到五湖陵郡中出现无皮尸体时眉头一皱，道：“为什么五湖陵郡也有这种事发生？”
　　吕晓尘摇头。
　　叶归收起信放在石桌上推给吕晓尘，说：“明日我们便去五湖陵郡。”
　　“你的七星剑还没好呢。”吕晓尘道。
　　叶归站起来，说：“事不宜迟，人命更重要。”
　　“北方河面尚未解冻，走陆路的话，即便你即可出发赶去五湖陵郡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吕晓尘拿起毛笔沾了点笔墨，说：“不如我们先写封信给安石，告诉他趋利避害的方法先让那边缓一缓，待到七星剑和阿律的长枪锻造好了，我们再启程。”
　　叶归想了想，又坐回去，对吕晓尘道：“让逸少和我师姐多准备些纸，在上面画上巫文符箓挨家挨户发放几张，让百姓们将纸贴在门窗上，夜晚尽量不要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就把画有符箓的纸带在身上。”
　　吕晓尘点了点头，按照叶归说的方法写下来，又问：“你的师姐都成国师了，你怎么连个散人的称号都没有？”
　　“我师姐是个奇才。”叶归道：“我肯定比不上她。”
　　吕晓尘也被世人称为奇才，听到同样是奇才的秋水，便忍不住好奇心，问：“怎么个奇法？”
　　说起这个师姐，叶归脸上抑制不住的温柔笑容，说道：“她虽然是个坤道，但却有名士的口才，当年她仅16岁，就在晋国内将那些主张玄学清谈的名士给怼得哑口无言。”
　　“不就是诡辩么。”毛笔在吕晓尘的手指上转了转，他撇撇嘴，不屑道：“动嘴皮子的功夫。”
　　“也不全是。”叶归道：“只有想才能说，能将别人说的无言以对，说明她的想法就是一流的。”
　　叶归竖起大拇指，好似再炫耀自己的什么人似的。
　　吕晓尘点了点头，问：“她就是凭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当上了国师？”
　　叶归摇了摇头，说：“当年的丞相王导看中我师姐，便将她带回府上……”
　　“啊？”吕晓尘嫌恶道：“他都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个。”
　　“不是。”叶归皱着眉，颇有自己被羞辱的愤怒之色，慌忙解释道：“当时成帝在位，王丞相又年事已高，那几年各地都流行方术，而成帝又痴迷于这种神秘的方术，那时朝中养了不知道多少方士，王丞相便让我师妹入朝为国师抓住帝王的心，免得这个方士作乱。”
　　吕晓尘问：“也是凭着这一张嘴？”
　　叶归点头，说：“这些方士据说也是朝中某位找来迷惑皇帝的。”
　　吕晓尘道：“玩政治的，心都黑。”
　　叶归点头同意。
　　吕晓尘将信写好，在风中晾了晾，把信塞进原先的信封里，再塞进鹈鹕的嘴里，默念口诀，让鹈鹕将信送给远在五湖陵郡的谢安等人。
　　到了晚间，林氏为几位客人单独安排了餐食。饭后，妖连律找吕晓尘借来了剑客在院中比试。
　　叶归早早就上了床给吕晓尘暖被窝。唐如风却迟迟没有回来。
　　到了二更天，妖连律也爬上床钻进叶归的被窝里。妖连律身上带着凉气，叶归推开他，他又黏了上去，把叶归挤到旁边，自己独占被捂热的地方。
　　吕晓尘冻得手脚冰凉，一直到脚都麻木了，唐如风才回来。
　　唐如风抱着一堆木材，从院墙上翻身进来。他以为所有人都睡了，轻手轻脚把木材放到石桌上，再一抬头，看见吕晓尘站在月光下看着他。
　　唐如风愣了愣，走过去，问：“还没睡么？”
　　吕晓尘摇头，问：“怎么才回来？”
　　“铁桦树不好找。”唐如风道：“我去了个大市才找到几个。”
　　吕晓尘道：“辛苦了。”
　　“无妨。”唐如风问：“已经快三更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吕晓尘苦笑道：“我的脚趾可能要冻掉了，我现在感觉不到它们了。”
　　唐如风忙随着吕晓尘进屋，脱了吕晓尘的靴袜，两手握住他的脚，运功将他的脚趾焐热。
　　吕晓尘感觉到脚有了直觉，动了动脚趾，无奈道：“我早该去南方了，北方对我来说实在太冷了。”
　　唐如风搓着他的脚，问：“你想去哪儿？”
　　“嗯……”吕晓尘想了想，看着唐如风，说：“我看蜀中不错，冬天不会太冷。”
　　唐如风的动作顿了顿，道：“蜀中太湿。”
　　吕晓尘道：“过几日我们要去晋国，你随我同去。”
　　唐如风皱了皱眉头，带着疑虑，道：“我要回狼影殿，殿中还有许多兄弟等着吃饭。”
　　“你的首要目标是的发扬唐门，而不是狼影殿。”吕晓尘看着唐如风，问：“不是么？”
　　吕晓尘直指唐如风的痛处。唐如风和残影出来十年，唐门在江湖上依旧名不经传，唐如风总觉得这是自己不够强大。
　　其实，唐如风和残影都是实在人，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不够出众，实在是因为两人都太过实在，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不懂何为自我推销。
　　吕晓尘一边活动着脚趾，一边忽悠唐如风，说：“五湖陵郡如今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劫难，这便是唐门出手的好机会不是么，狼影殿就摆在那又不会跑，况且汉人永远是东土最大的人群，服务汉人远比服务强大一时的胡人要得益的多。”
　　唐如风沉默着咀嚼着吕晓尘的话，半晌后，说：“那我明日传信给残影，让他自己在赵国多加小心。”
　　“你可真爱操心。”吕晓尘从怀里掏出半面面具交给唐如风，说：“给你的。”
　　唐如风拿过面具看了看，问：“这么快？”
　　“嗯。”吕晓尘道：“带上试试。”
　　唐如风将面具扣在脸上，看着吕晓尘。面具只遮住他鼻子以上的部分，露出他如若桃瓣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吕晓尘借着窗外飘进来的月光看着唐如风，问：“你愿意带我回蜀中么？”
　　唐如风点点头，但又彷徨道：“我答应师傅，不让唐门的在中原立足，就不能回去。”
　　吕晓尘叹了口，道：“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唐如风问：“何意？”
　　吕晓尘还未来得及回来，妖连律开口道：“文绉绉，烦死人。”
　　唐如风抬了抬面具，红着脸背过身去坐到铺上。
　　嵇勇进家不是什么大财主，平日打造锄头镰刀的钱除了要给徒弟们工钱食宿，余下的只够一家人吃喝。他这偏院里只有一个夯土砌得大通铺，几人只能挤在一起睡。吕晓尘的话全被妖连律听见了耳中，唐如风羞的没脸家人，可吕晓尘不如他这般薄脸皮，因为被妖连律打扰，吕晓尘恨恨地把脚伸进妖连律的被子里，将冰凉的脚插进妖连律两腿中间。
　　妖连律哇哇大叫，喊道：“轻点，可别把我的宝贝踩废了！”
　　吕晓尘道：“那干爹我就给你做一个木头的。”
　　“木头的又没感觉，要了何用。”妖连律道。
　　“你过去。”吕晓尘碰了碰妖连律的裤裆，说：“让太白过来。”
　　“凭什么？”妖连律问。
　　“你臭。”吕晓尘道。
　　“熏死你。”妖连律闭上眼。
　　吕晓尘见他不动，把妖连律焐热的纸被拽过去盖上。妖连律骂骂咧咧只得抱着凉被。
　　后半夜，妖连律被热醒了，他被叶归和吕晓尘夹在中间。吕晓尘怕冷直往他这边拱，叶归睡得像个死人，结果吕晓尘越挤越紧，热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爬起来，把叶归推给吕晓尘。


第一百零五章：【暗X白】妖连律在乎的东西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妖连律就与剑客在院子里打上了。为了赶工制作长枪和七星剑，嵇勇进和他的徒弟们也早早起来去锻造。
　　接下来的几日，吕晓尘一直围在火炉边用铁桦树打造新的机关肢。叶归埋头看书，在吕晓尘偷来的古书里寻找起死回生的秘术。唐如风被吕晓尘支出去寻找鲁班书的下落，故而总不见人影，到了晚上才回来，有时候连晚上也不回来。
　　而妖连律似乎永远不会累，一直跟剑客比招。
　　三日之后，鹈鹕的书信寄往五湖陵郡。谢安收到信，与王羲之和秋水等人一同看信。
　　王羲之看后，勃然大怒：“我一幅字少说也要一百两，让我挨家挨户都发一张字，我实在太亏了！”
　　谢安忙安抚道：“就当练字了呗。”
　　“我需要练么！”王羲之道：“就算是练，那练得字也值五六十两。”
　　秋水问王羲之：“一家人的人命和一百两，孰轻孰重？”
　　王羲之不假思索：“当然是人命重要。”
　　秋水道：“那你现在的一副字岂不是比一百两更高了。”
　　王羲之摸了摸下巴，琢磨着秋水的话，点了点头，但又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七日之后。
　　远在北方吕晓尘完成了他的作品，他甩了甩酸胀的手，道：“我真该收个徒弟了。”
　　叶归从书堆里探出头，道：“谁能学到你半点功夫，那也算是厉害的了。”
　　吕晓尘叹道：“天下英雄出我辈呀。”
　　叶归哼笑一声，道：“给你台阶你还真上啊。”
　　“为什么不上。”吕晓尘摆了摆机关假肢，冲着院子里的妖连律喊道：“阿律，过来。”
　　妖连律回头看过来，剑客的木剑打在他的头上。
　　“疼死了！”妖连律回身给剑客一个连环踢，又缠斗起来。
　　吕晓尘喊道：“再不过来，腿就没了！”
　　妖连律后跳，躲开剑客的剑，跑进屋里。
　　吕晓尘抬了抬机关腿，对妖连律招了招手，道：“坐下。”
　　妖连律看着这机关假肢，就好像饿狼看见了羊崽，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吕晓尘见妖连律眼巴巴的模样，摸了摸妖连律的狗头，笑问：“喜欢么？”
　　“嗯！！！”妖连律蹲坐在吕晓尘面前，疯狂点头。
　　吕晓尘笑道：“你要一直这么乖，你干爹我还能给你做更好的。”
　　妖连律已经不顾辈分了，抱着假肢，道：“我发誓以后一直乖，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吕晓尘瞥了他一眼，道：“把腿伸过来。”
　　妖连律伸出两条腿，吕晓尘抱着他的腿扯了扯，妖连律疼得龇牙咧嘴，却是一声不吭。这两条腿以及一条手臂已经是千疮百孔，上面很多碎裂的细纹和孔洞。
　　“看来你已经适应这两条腿了。”吕晓尘道：“可能会有些痛，你想换新的么？”
　　“这新的有哪里好？”妖连律问。
　　“铁桦树的材质，比你那长枪还要硬，即便被水浸泡也不会腐朽，更不会被虫蛀。”吕晓尘道：“仅次于给皇帝做棺材的金丝楠木，千年不腐。”
　　“换！”妖连律不假思索，喊道：“必须换！”
　　吕晓尘回头，道：“太白，过来帮忙。”
　　叶归顶着一头鸡窝从书堆里爬出来，他的眼底带着淤青，已是好几日未合眼，他走过来，问：“怎么做？”
　　“使出你吃奶的劲儿，拽就行。”
　　“好。”叶归拍拍妖连律的肩膀，道：“忍着点。”
　　妖连律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妖连律话还未说完，吕晓尘双手按在他腿上，默念口诀。接着，叶归拽住假肢，狠狠往外一扯。妖连律捂着腿发出杀猪般的大叫，叫声几乎传到了巷子尾。
　　“闭嘴！”吕晓尘喊道。
　　妖连律捂着自己的脑袋，双手紧紧拽着头发，慢慢收声。他疼的嘴唇苍白，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叶归问：“疼么？”
　　“那你试试！”妖连律吼道。
　　叶归怒道：“我就问问，你凶什么凶，断腿的又不是我！”
　　妖连律脾气暴躁，叶归对他的容忍也已经快要到了极限，加之叶归这几日没有睡好，脾气上来了抱着假肢站起来，一假肢抡在妖连律的头上。
　　妖连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吕晓尘对叶归竖了竖大拇指，两人合力把铁桦树做的假肢装到妖连律身上，然后将旧的部分扔进火盆里生火。
　　妖连律醒过来的时候，吕晓尘和叶归两人已经和嵇勇进夫妻二人在主屋里吃完饭。
　　妖连律爬起来，却发现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他根本没法适应新的腿，踉踉跄跄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摔倒下去。
　　“他娘的。”妖连律试了试握拳，依旧不听使唤。但妖连律不是认命的人，他扶着门框，缓缓站起来，如机械木偶一般僵硬着走出去。
　　一个年轻铁匠捧着烤熟的山芋跑过来，跟妖连律撞了个满怀，妖连律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妖连律吼道：“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对不起。”铁匠放下烫手的山芋，连连道歉。这几日，这个胡人与那个带斗篷的神秘剑客终日在院子里乱打一气，小铁匠们怕他们几人是绿林人士，都对这几人有所顾忌。年轻的铁匠赶紧上去道歉，对妖连律伸出手要来拉他。
　　妖连律挥开铁匠的手，吼道：“滚啊！”
　　铁匠吓得拔腿就跑。
　　叶归走出来，喊道：“阿律，你这什么态度！”
　　妖连律嘁了声，扶着石桌站起来，问：“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腿又不听话了？”
　　吕晓尘端着饭碗走过来，说：“没事没事，适应适应就好了。”
　　“要多久？”妖连律问。
　　“那要看你自己咯。”吕晓尘扒拉口饭，道：“过来吃饭。”
　　妖连律晃晃悠悠走进主屋。
　　林氏看见妖连律，又红了脸，给妖连律拿来饭碗，便红着脸跑进了屋。
　　嵇勇进对跑进来的徒弟打了声招唿，妖连律没吃几口饭，就看见铁匠抱着一柄长枪走了过来。
　　吕晓尘道：“去试试。”
　　“给我的？”妖连律放下碗走出去，握住长枪，单手耍了几下，道：“不错！”
　　“内有玄机呢。”叶归拔出自己的七星剑，道：“我的都没有。”
　　吕晓尘问：“你需要么？”
　　“不需要。”叶归道。
　　妖连律晃了晃长枪，听出内里的机关，他两手握住长枪，手腕一拧，长枪从中间分开，断口处各探出一个锋利的枪头。
　　妖连律欣喜若狂，将长枪合拢，对吕晓尘喊道：“你真是天才！”
　　吕晓尘道：“用尽的功……哎！！”
　　吕晓尘话还没说完，妖连律突然冲进来抱住他，将他抱起来转了几圈，喊道：“天才！天才！”
　　妖连律还不适应新的腿，转了两圈，身体直接往地上倒下去。吕晓尘抓住妖连律的头发，喊道：“要摔了！”
　　两人猝不及防摔在地上。
　　叶归：“……”
　　嵇勇进：“……”
　　妖连律压在吕晓尘身上，手护着吕晓尘的后脑。
　　吕晓尘吼道：“找死啊你！”
　　妖连律爬起来，指着吕晓尘，道：“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我是你爹！”吕晓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还不错，还知道护着你的干爹，我这双手要是废了，你以后就真成瘸子了。”
　　叶归问吕晓尘：“手还好吧？”
　　“手没事。”吕晓尘给了妖连律一脚，说道：“今日早点休息，明日启程去五湖陵郡。”
　　“明日就走？”嵇勇进问：“不多留几日么？”
　　“不了。”吕晓尘道：“这几日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啊。”嵇勇进道：“还多亏了你，我们一家才能活到现在。”
　　吕晓尘摆摆手，表示受不起。
　　几人用完了餐，回到偏屋里。
　　吕晓尘和叶归坐在通铺上，两人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放在床上，一共有一枚铜扳指、一把银刀、两个玉佩、两个金银镯子和一把珍珠。
　　叶归把金银镯子和玉佩拿回去。金银镯是阿依蓝嫂嫂留给他的，他不能给，玉佩是他和叶凡的贴身之物也不能给。吕晓尘把银刀拿回去，银刀是他雕刻用的，更不能给。到头来值钱的东西就只有那铜扳指和一把珍珠。
　　铜扳指不值钱，珍珠在北方还有些价值，但自从赵国允许胡汉通商之后，珍珠也贬值了，加上这把珍珠还是一些不成形的小珠，两个物件加起来还不到一两银子。
　　吕晓尘道：“太少了，光嫂子买回来的笔墨也不止这个钱。”
　　妖连律冲了个凉水澡回来，见两人在谈钱，问：“你两要钱干什么？”
　　叶归道：“打造你那长枪的钱。”
　　“你的剑不值钱哦。”妖连律坐上去，看着那枚铜扳指和珍珠，问：“你两都这么穷？”
　　“有道是穷道士穷道士。”叶归道：“你见过哪个道士有钱的。”
　　妖连律问：“你从我这剥走的东西呢？”
　　叶归道：“都用光了。”
　　“那些可都价值百里两！”妖连律喊道。
　　“小点声。”叶归道。
　　吕晓尘回头问妖连律：“那你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么？”
　　妖连律摇头。
　　叶归道：“你不是还有一个脐环吗？”
　　妖连律一愣，随即打量着叶归和吕晓尘，见两人如狼似虎的看着自己，忙摇头道：“这个不行！”
　　“这个可以。”吕晓尘道。
　　妖连律：“不行！”
　　叶归：“行！”
　　妖连律喊道：“你们敢动我的脐环，我跟你们拼……啊！！！”
　　叶归和吕晓尘犹如饿虎扑食将妖连律按在通铺上。妖连律挣扎着，喊道：“这个不行！！！”
　　妖连律力气太大，叶归和吕晓尘两人一时按不住他。吕晓尘唤了一声，剑客走进来，按住妖连律。
　　妖连律喊道：“刚要动我的脐环！！！！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叶归爬坐到妖连律身上，掀起妖连律的衣服，把脐环从妖连律肚脐上摘下来。脐环是一颗无数金刚镶成的鹿头，鹿头两眼为黑宝石。
　　叶归松开妖连律，从通铺上跳下来，把鹿头放在烛光下一照，鹿头上的金刚钻闪着夺目的光芒。
　　吕晓尘问：“这应该之不少钱吧。”
　　妖连律侧躺在通铺上，蜷缩在一起，进入自闭状态。
　　吕晓尘拍了拍妖连律，问：“儿子，这值多少钱？”
　　妖连律把脸埋在膝盖中间，没回答。
　　吕晓尘问：“怎么了？等爹有钱了，给你买个新的就是了。”
　　妖连律闷声道：“不要。”
　　吕晓尘：“小气。”
　　叶归举起鹿头，道：“这是他们鹿野家的标志。”
　　吕晓尘知妖连律来头不小，又道：“反正现在也不在那摩揭陀国了，要这又有何用。”
　　“他们国家的传统。”叶归捏着鹿头，说：“他们国家认为孩子与母亲有脐带相连，男孩子成年了必须在肚脐上再穿一个孔带上父辈送的脐饰，这样子才正式脱离了母体，成为家族里真真正正的男人。女孩子在出嫁时也要打一个孔，带上丈夫送的脐饰。”
　　“那得多疼啊。”吕晓尘问：“要是不打呢？”
　　“不打的话，就永远是一个小男孩，母亲的小宝宝。”叶归道。
　　“知道还不还给我！”妖连律坐起来，红着眼委屈道。
　　叶归愣了愣，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在意。”叶归撇撇嘴，把鹿头扔给妖连律。
　　妖连律抬手要接，却被吕晓尘从中间截胡。
　　妖连律焦急道：“还给我。”
　　吕晓尘拿着鹿头，道：“这又不是真的，为什么这么在意。”
　　“传统。”叶归道：“就像我们这的成人礼一样。”
　　“可这个很多余。”吕晓尘摸着鹿头。
　　叶归看着吕晓尘，道：“接受别人的恐惧和传统可能不太容易，虽然有时候恐惧的对象很可笑，传统也很狭隘。”
　　吕晓尘想了想，将鹿头上两颗黑宝石用银刀撬下来，余下的鹿头还给妖连律。
　　妖连律赶紧接过去，扣在肚孔上。他并不在意脐环是什么样、值不值钱，他在意的是自己是否是被承认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吕晓尘见妖连律没有再生气，对叶归调笑道：“我们现在有钱了，哪日要是再缺钱，就从上面再抠下来一颗金刚钻，怎么样？”
　　叶归点头，问妖连律：“这黑宝石，价值多少？”
　　“百两，百两黄金。”妖连律道。
　　“这么值钱！”吕晓尘问。
　　“你以为呢。”妖连律把腰带束在腰上打个死结，以免吕晓尘在他睡觉的时候把脐环偷走。
　　吕晓尘捏着一颗黑宝石，另一颗放进自己的腰包里。


第一百零六章：【暗X白】他是我的娈童
　　翌日
　　吕晓尘把黑宝石送给嵇勇进的时候，嵇勇进一听价值百两黄金便一番推辞不肯要。吕晓尘以不拿着就绝交来威胁，嵇勇进才战战兢兢收下，后又让林氏给他们包了些干粮和泡菜。
　　临出发之前，嵇勇进的徒弟跑进来对嵇勇进耳语了几句，嵇勇进赶紧催促了一番让几个人快走。
　　打发他们走可不是嵇勇进的作风，吕晓尘感觉不对，忙问：“发生了什么？”
　　嵇勇进道：“刚上位不久的赵王死了，被齐王石遵杀了，不知道这新王上位又要改什么政策，汉人能不在赵国就赶紧走。”
　　石氏家族内斗的情况已是常事，听说新王又被杀，吕晓尘连忙看向叶归。
　　叶归早已不把这里当做自家，他只说道：“那我们快走吧。”
　　妖连律摸了摸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选择跟着叶归出来，赵国的事便与他无关了。
　　三人拿了干粮泡菜，启程去码头。
　　陆路曲折，水路是最快的方法。气温渐暖，北方的水运开始运作起来。
　　大船上有很多水手和船工，他们拉着缆绳调整着船帆，准备起航。船长和船工都是汉人，在码头上登船的商旅胡汉参半。船上水手都是晋国的戍卒，他们站在登船口检查商旅的行李和文牒。不是所有胡人都能去晋国，只有晋国特许的胡商才能登船，汉人来赵国亦是如此。
　　战争归战争，商旅依旧要行走往来，这也给了两边行方便，但监控很严，为了防止晋国偷运赵国的寒铁，或者赵国偷运晋国的细盐。
　　三人排队挤在商旅之后，例行检查，剑客跟在吕晓尘身后。
　　剑客的身份有些尴尬，他连人都不算，且带着斗笠穿着斗篷，怎么看都觉得身份可疑。
　　论到他们几人检查，戍卒抬剑，拦住剑客。
　　吕晓尘忙道：“他是汉人。”
　　一名眉眼上有刀疤的戍卒抬剑想要掀开剑客的斗笠。剑客低头抬手握住剑。
　　那戍卒一见剑客的手是木头所制，愣了愣。
　　吕晓尘对剑客道：“拔剑。”
　　叶归对吕晓尘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惹事。
　　妖连律抬起长枪，喊道：“干他娘的！”
　　叶归抬手给妖连律一巴掌，道：“闭嘴！”
　　剑客收回手，再抬手时，手里握了一柄断水。
　　这断水剑原本是晋国八将之一的孙金所有，孙金主攻水战，是晋赵两国绝无仅有的第一人。自石勒攻破长安，晋国南迁至建康之后，就必须依靠偏安江左的世家大族，这孙金就是江左的世家大族之一。
　　原本江左的士族不愿接待南逃的司马家族，江左士族本是吴国的士族，后来司马家族代魏称帝，又灭了吴国，这些原本属于吴国的江左士族怎么会愿意臣服。但这又得多亏了王导从中斡旋，使得晋国的势力如今能够一条心。
　　那戍卒见到剑客手中的断水，忙变了脸色，抬手抱拳，让剑客登船。
　　叶归是个汉人，又与剑客一同登船，戍卒看了他一眼便让他上去。轮到妖连律时，戍卒拦住妖连律，盘问道：“做什么生意的？文牒有没有？”
　　妖连律一头微卷的头发，一双浅眸，又生的鼻梁高挺，虽然有汉人的血脉，但这双眸子实在太显眼。妖连律见戍卒拦住自己盘问，摸了摸口袋，问：“文牒是什么？”
　　两名盘查的戍卒相视一眼，拔出剑，对妖连律歪了歪头，道：“回去。”
　　妖连律站着不动，一副你他娘谁，你他娘知不知道我是谁的拽样，横道：“凭什么？”
　　“你不是汉人又没有文牒，不能上船。”戍卒道。
　　妖连律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戍卒道：“无论是谁没有文牒一律不让进。”
　　妖连律舔了舔唇，想要拔长枪。抬眼却见船上站着两排弓箭手，弓箭手目标无一例外都是自己。
　　妖连律忙收回手，指着叶归，对水手道：“我跟他们一起的！”
　　两名戍卒连忙回头看向叶归和吕晓尘。若当真是一伙人，拥有断水剑的这伙人，他们惹不起只能放心。
　　吕晓尘却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你！”妖连律恨恨地咬着牙，负起道：“行，我回去！”
　　“等等！”叶归忙喊住妖连律，对这两名戍卒说：“他是我的……”
　　“娈童。”吕晓尘接口道。
　　叶归吸了口气，道：“对……是我的娈童。”
　　“胡人娈童？”戍卒的目光在叶归和妖连律之间徘徊，道：“谁是谁的娈童啊。”
　　叶归羞愧道：“他是我的……”
　　“对，对对对！”妖连律无比自豪的昂首挺胸，指着叶归，道：“我是他的娈童！”他虽然不知道娈童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叶归这么说，他就附和，只有附和，他才能登船。
　　两名戍卒却茫然了，嘀咕道：“道士也玩这个？”
　　“关你什么事。”叶归没好气道：“和尚还去妓院呢。”
　　那两名戍卒犹豫片刻，问：“有文牒么？”
　　“娈童哪里来的文牒。”叶归道。
　　吕晓尘笑道：“皮肉生意，你给发文牒啊，军爷。”
　　这两名戍卒碍于断水剑，犹豫片刻只得给妖连律放行。戍卒不仅让他们登船，还给他们空了两间上房出来。
　　三人登船之后，于一间房内喝酒暖暖身子。叶归想起几日内都不见唐如风，他问吕晓尘：“唐如风呢？他不是说随你一起来么？”
　　“他找到了些苗头，继续去寻了。”吕晓尘夹了夹放在温水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说：“我与他说了在淮南郡码头见。”
　　淮水在淮南郡流入长江，他们需要在淮南郡换一艘更稳固更适宜在长江水里前行的大船，在那里碰头在合适不过。
　　“我那天听说你要跟他一起去蜀中？”妖连律问：“蜀中有甚好玩的？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蜀中那是去提亲。”吕晓尘笑道：“你去干什么。”
　　“提什么亲？”妖连律喝了口温酒。
　　叶归颇有些不解，他觉得这种玩笑开不得，有失体面，对吕晓尘道：“让唐如风听到，该生气了。”
　　吕晓尘道：“他只会脸红，不会生气。”
　　“我没见过他生气。”妖连律拿了一壶酒直接往嘴里灌，觉得这才过瘾。
　　叶归忙道：“这可是秋叶白！”
　　“嗯？”妖连律打了个酒嗝，望向叶归，道：“怎么了？”
　　“后劲……很足。”叶归道。
　　妖连律不以为意，喝了一壶又一壶，最后醉死在房间里。
　　春风徐徐，船稳稳前行。
　　吕晓尘靠在剑客怀里也睡了过去。
　　叶归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双眼清明，带着些许散漫的笑容。他弹了弹袖子上的炭灰，推门走出去。
　　一阵海风灌进来，吕晓尘睁了睁眼看着叶归的背影，他觉得这个背影与平时的叶归不同，但因醉意，他没有多想，又闭上眼睡过去。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啊然。”一袭霜色道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时的叶归已经在意识世界里开始种花逗狗，而观海的则是叶凡。叶凡喜欢海，他曾今说，过等老了，就带着叶归找个人少的海岛度日，然后再找几个小妾，在岛上播种，让这个岛的后人都姓叶。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但想要找个岛屿隐居这是真话。
　　他抬手，巨浪升起形成水柱，鱼群被卷入水柱中。守在甲板上的士兵都是一惊，喊道：“这是什么？”
　　叶凡听到声音，忙收手，水柱落回江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叶凡只是许久没能吃到人间的美味了，想要弄些鱼上来吃，但听到声音后才想起来，这身体是叶归的。他笑了笑，说道：“我要是在这脱了衣服裸奔，会怎么样呢？”
　　“不行！”叶归大叫道。
　　“开个玩笑而已啦。”叶凡道。
　　叶归道：“哥哥要是让我在这里呆着，身体随便你用。”
　　“外面的世界太乱了，我还是好好种我的花好了。”叶凡道。
　　直到太阳西落，星辰银河横亘在幽深的天空，叶归才回到屋中。
　　屋里的炭火已经熄灭了，吕晓尘去了隔壁屋子，房间里只有妖连律。妖连律醒了酒，靠在软塌上，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看见叶归回来，歪了歪头，看了眼木案，道：“刚刚有人送了东西过来，我看不懂。”
　　叶归走过去，打开食盒，里面放了晚饭，妖连律已经吃了一半。他看向妖连律，满脸疑惑。
　　妖连律道：“旁边那个。”
　　食盒旁边放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叶归打开小木盒，将里面放着的三个瓷瓶拿出来看了眼，一个上面写着“玫瑰润膏”，一个写着“金疮药”，一个为“人丹”，前面两个的作用不用解释，这“人丹”是为了预防晕船呕吐所用。
　　叶归把人丹扔给妖连律。
　　妖连律接住，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叶归道：“晕船的时候抹一点放在鼻子下。”
　　妖连律拉开瓶塞闻了闻，塞进怀里。
　　叶归拿着玫瑰润膏和金疮药，不解道：“怎么会给船客送这个，我们又无人受伤。”
　　叶归又看了眼木盒，木盒装着三个瓷瓶绰绰有余，他抬头看向妖连律，问：“里面就放着这三个东西？”
　　妖连律直勾勾地看着他，面色不善，看样子又要发脾气。
　　叶归冷哼一声，道：“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妖连律却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叶归，然后从腿边拿出来一个东西，抛向空中再接住，再抛再接。
　　叶归看那东西似乎有些分量，问：“是什么？”
　　妖连律把东西扔给叶归。叶归接住，定眼一看，发现这东西竟然是一个铜祖。


第一百零七章：【暗X白】分别
　　叶归看见手里的东西，立时皱起眉头。
　　未等他说话，妖连律一下子扑了过来，将他压在地上，捏住他的脸颊，咬牙切齿道：“娈童？嗯？”
　　叶归见妖连律眼里憋着火，解释道：“不这么说，那些戍卒不让你上来。”
　　妖连律手指绕着叶归的一缕头发，暧昧道：“那我两就试试，看谁是娈童。”
　　妖连律眼中带着些许欲望，叶归心道一声不妙，抬起双手抵住妖连律的脸，道：“不要胡闹。”
　　妖连律勾了勾嘴角，拿开叶归的手，俯身下去要作势就要亲叶归。
　　“小流氓！”叶归忍无可忍，手握铜祖往妖连律脑壳上就是一拍。妖连律顿时嚎叫一声，捂着脑袋从叶归身上滚下去。叶归坐起来颠了颠铜祖，道：“贫道岂是你能玷污的？”
　　“……你大爷的……”妖连律揉着脑袋，道：“开个玩笑而已，下手这么重。”
　　“本道可不想跟你开这种下流的玩笑。”叶归扔了铜祖，坐到软塌上，躺下去。
　　小厮敲了敲门，过来收走了火炉和食盒，然后叮嘱了句晚上不要去甲板上。
　　妖连律应了声，躺到叶归身边，手搭在他的腰上，道：“臭道士，我问你个问题。”
　　“嗯。”
　　妖连律撑着脑袋，望着叶归柔和的侧脸，问：“你真的没有过女人么？”
　　叶归拿开妖连律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盯着妖连律，道：“你们摩揭陀国原也是佛国，难道你不知道淫欲之心是最大障道么？色令智昏，色字头上一把刀，晓得不？”
　　两人离得很近，唿吸可闻。妖连律一双浅眸盯着叶归的谙合的唇，笑道：“我又不是和尚。”
　　“随你便吧。”叶归有些乏了，闭上眼，说道：“等道安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位佛陀，你就跟他走吧，那里安全。”
　　妖连律翻身躺平，双手交叠在脑后，道：“我才不去。”
　　“你必须去。”叶归撑起上半身，看向妖连律，以命令的口吻，说：“我保护不了你，你必须跟他一起走。”
　　“谁要你保护了。”妖连律道：“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叶归把手放在妖连律的机关手臂上，说：“如果再遭遇不夜天，你能保证能全身而退么？”
　　妖连律闭眼道：“我会变强。”
　　“蚂蚁在蚁群中再强大，也斗不过人，连松鼠也斗不过。”叶归道。
　　妖连律突然睁眼，怒道：“你骂谁是蚂蚁？！！！”
　　“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不夜天太过强大。”叶归握住妖连律的手，说：“人何能跟天斗？”
　　“我就是要跟天斗！”妖连律道：“不夜天他算个屁！”
　　“你简直……”叶归摇头，道：“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妖连律暴躁道：“我做什么你看来都是不可理喻，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傻鸟！我看你才是不可理喻！一会是你一会是你哥，吕晓尘也不可理喻！什么起死回生，人死了就是死了！”
　　“你……！！”叶归抬手，恨不得一巴掌把妖连律拍死在船上。
　　妖连律咬着牙梗着脖子，喊道：“你打啊！你打不死我，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船身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叶归撑着软塌的手肘一软，整个人往软塌下甩出去，妖连律连忙抱住他的腰，与此同时，船身晃动得更加剧烈，两人险些被一同甩出了出去。
　　妖连律眼疾手快，拉住软塌上的床柱。船身几乎以惊险的角度倾斜，两人挂在软塌边，妖连律一脚抵住地面稳住身子，刚稳了些，船又倾斜向相反的方向，两人被狠狠甩回软塌撞在隔断间的木质墙壁上。
　　妖连律痛嘶一声，问：“怎么回事？”
　　叶归道：“不知道……”
　　接着，船又倾斜了出去。两人直接被甩出软塌。妖连律没能抓住软塌上的床柱，但他依旧紧紧抱着叶归，将叶归的脑袋护在胸前。
　　船身在河面上晃动不止，屋内的两人从软塌滚到门边，从门边滚到窗下，再从窗下滚回门边。一直撞得妖连律眼冒金星，船才平缓下来。
　　妖连律一直死死抱着叶归，待到船平稳才缓缓松开环抱的手，问：“好了？”
　　叶归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房间里除了小厮送来的那个小木盒滚落了一地，其他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皆被钉死在船板上，看样子这些商船经常遭遇这种风浪。小厮先前提醒他们夜里不要去甲板上，相比也是如此，倘若此时在甲板上，或许早就被甩进了海里。
　　叶归暗暗松了口气，从妖连律怀里探出头来，抬头看向妖连律。妖连律的脑门被撞出了一个大包，头发杂乱，模样十分狼狈，即便如此，妖连律仍旧护着他。叶归心下一软，抬手捏了捏妖连律的脸，道：“好孩子。”
　　妖连律嘁了声，道：“我两扯平了，我不欠你了哈。”
　　叶归笑了笑，想要起来，却感觉腰上有什么东西顶着他，他呻吟一声，伸手从腰后把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铜祖。
　　“起来罢。”叶归推开妖连律。妖连律揉了揉脑袋，站起来。
　　外面此时开始热闹起来，脚步声不断，期间还有呕吐声。
　　妖连律拉开窗子探头往外看，看见吕晓尘也探头出来。吕晓尘头发散乱，看样子也撞得不清。
　　船上的小厮拿着簸箕和扫帚去清扫呕吐物。
　　吕晓尘拉住一个小厮，问：“刚才怎么回事？”
　　“适才经过了一个浪口。”小厮道：“船在这里经常出事。”
　　吕晓尘看向叶归，问：“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叶归摇头，说：“河下有暗流而已。”
　　吕晓尘点点头，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叶归低头一看，发现铜祖还握在手里。他忙把铜祖塞进妖连律手里，说：“他的。”
　　吕晓尘抿了抿唇，笑着对妖连律道：“晚上，好好伺候太白。”
　　妖连律坐在窗棱上，探出头看着吕晓尘，道：“我为什么要伺候他，我又不是他的奴才。”
　　吕晓尘骂了一句笨蛋，关上窗户。
　　南北互通的商船也是官船，行驶地很快，即便如此，他们也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到达淮南郡。叶归一行人需要在淮南郡换乘一艘东区的商船，同时等待唐如风，但是他们在这里等了一天，一直没等到唐如风。
　　最后一艘大船即将出发去五湖陵郡，吕晓尘决定不等了。
　　三人排队依此上了船，刚登上传，唐如风便从岸边略了上来。
　　南方已经开始暖和起来，江边垂柳随风舞动，唐如风就像这摇曳的垂柳一般登上了船，他的身法太轻，轻如落叶，无人发现。
　　吕晓尘和叶归正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春日的气息。
　　唐如风站在吕晓尘身后，躬身在他耳边小声说：“晓尘，可能找到了一点消息。”
　　“啊！！！”吕晓尘吓得一惊，忙回头，见是唐如风，松了口气，道：“走路没声，鬼呀你。”
　　唐如风往后退了退，说：“船要走了，你随我去还是先去五湖陵郡。”
　　吕晓尘定了定神，问：“找到了？”
　　“没有。”唐如风道：“我不太懂，但看见那边似乎有用咒语做法的人，咒语听起来很像。”
　　叶归问：“哪里？”
　　唐如风道：“荆州以南的湘西五县都有。”
　　“说说。”吕晓尘摘去唐如风肩膀上的柳叶。
　　唐如风低头看了眼，说：“有道士念咒赶尸。”
　　“赶尸？”妖连律大惊。在甲板上吹风的人听得声音纷纷看过来。
　　叶归和吕晓尘亦是惊得睁大眼，他们从未听说过这门道术。
　　叶归问唐如风：“赶得什么尸？”
　　唐如风道：“一些战死的戍卒。”
　　吕晓尘问：“西南也有战事？”
　　唐如风点头。
　　叶归想了想，说：“李雄当年在巴蜀一带建了成汉，去年晋国的桓温将军开始率兵攻打成汉，成汉的李势已经投降，但是还有残余势力没有投降，所以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
　　吕晓尘想了想，对唐如风说：“我随你一起去。”
　　叶归提醒道：“船已经开了，赶紧。”
　　商船离码头已经几百歩之远。
　　吕晓尘对叶归道：“在五湖陵郡等我，如果我先解决了我来找你，如果你先解决了就在那里等我，如若有他事要办，就先走。”
　　“好。”叶归道：“万事小心。”
　　“嗯，用蜂鸟联系。”吕晓尘喊道：“剑客！”
　　剑客如影一般过来，抱着吕晓尘飞上了岸。
　　唐如风对叶归和妖连律拱了拱手，道：“再会。”
　　“再……”叶归话未说完，唐如风也已经能上了岸，叶归看向岸边的两人，喃喃道：“会……”
　　妖连律见叶归眉宇中带着上怅然若失，推了推他，道：“还会再见的。”
　　“你不懂……”叶归盯着消失的三人，说道：“这乱世，分别就不知何时才能相遇了。”
　　“没关系。”妖连律拦住叶归的肩膀，道：“你还有我。”
　　“……”叶归回头看着妖连律，不知为何妖连律这个臭小子突然间变得柔软起来。
　　妖连律自以为邪魅的一笑，把铜祖放进叶归的手里，道：“我是你的娈童啊。”
　　叶归问：“你一直都带着？”
　　妖连律点头。
　　叶归把铜祖放进妖连律手里，抬起一脚，连人带铜祖一起踹进水里。
　　守在甲板上的水手听得哗啦啦的声音，连忙喊道：“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快！”


第一百零八章：【雅士】雅士和渔民
　　东海镇海星渔村
　　一艘捕鱼用的沙船跟随着海浪循序推向海边。几个正在近海撒网捞鱼的渔夫看见沙船，连忙将系着绳子的勾矛扔过去，勾矛卡住沙船的边缘，众人合力将沙船拉向沙滩边。
　　一个老渔夫看了眼沙船里面的东西，忙对身边的儿子喊道：“快！快去叫刘婶！”
　　年轻的渔夫匆匆忙忙跑回渔村，大喊：“刘婶！！刘婶！！！”
　　正在晾衣服的刘婶和他那已有十五的女儿刘小蚌抬头看过去。年轻的渔夫指着海边，喊道：“刘叔的沙船回来了！”
　　“回来了？”刘婶瞪大眼睛，问：“他人呢？”
　　“人……没了。”年轻的渔夫怕刘婶听了难过，忙道：“但也没见着……尸。”
　　这大海里，人没了就没了，大海连房子都能吞噬，吞一两个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如果渔夫在海上出了事，尸体还留在渔船上，那才叫一个稀奇，可没了尸体，那多半便是殒身于大海了。
　　刘婶和他的女儿刘小蚌闻言，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刘婶更是双膝一软，好似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刘小蚌连忙扶住刘婶，一边哭着叫爹一边擦眼泪。年轻的渔夫赶紧扶住刘婶，搀扶着她往海边去。
　　乡里乡村的渔民们，近日来家里也折了不少人，很多人家门口都挂着白灯笼。有几个乡里看见刘婶这情况，都跑过来帮忙。
　　刘婶跑到海边，一看回来的是空船，扑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乡亲们赶紧上去搀扶住她，连连安慰。
　　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下，人肯定是已经没了。
　　将沙船勾上来的老渔夫对儿子摇了摇头，将他拉到一边，说：“去官府报备吧。”
　　年轻渔夫点点头，赶紧跑去驿站租了辆牛车往县衙跑去。
　　衙门口此时聚集了很多人，年轻的渔夫一时间没办法插足，他焦急的往人群的最前面观望，看见这些排队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走了回来。
　　他拉住一个人，问：“衙门口怎么这么多人？”
　　“哦。”那人晃了晃手里写满了巫文符箓的纸，说：“前几天镇子里不是老出事么，县衙来了几个高人，说是把这张纸往家门口这么一贴啊，保准无事。”
　　那人口中的高人便是谢安、王羲之和秋水三人。此时，这三人慢悠悠走向衙门口，站在人群外围观望。谢安已经将近而立，王羲之更是年长，但一个风流儒雅，一个潇洒飘逸，两人都穿着宽袍长袖，腰间系着玉遂，一人佩戴短剑，一人佩戴七星剑，看上去真叫个轩轩如朝霞举，濯濯如春月柳。加之旁边有一位仙风道骨翠如白玉的秋水国师，三人走到哪里都甚是受人瞩目。
　　王羲之探头看着人们手中拿着的巫文符箓，一展折扇，折扇上写满了同样的巫文符箓。
　　谢安看了眼折扇，问：“逸少，这么冷的天带个折扇，不觉凉么？”
　　王羲之道：“谁说带扇子是为了扇风。”
　　秋水点头，笑道：“应该问，逸少，你就这么怕死么？”
　　王羲之被戳中了要害似的，脸色一白，怒道：“你们两不也一样！！！！”
　　谢安抬手抱臂，胳膊上写满了巫文符箓。秋水低头看了眼自己写着巫文符箓的封腰，拍了拍道：“这东西不能碰水啊。”
　　“无事。”谢安拍了拍王羲之的肩膀，道：“我们有逸少在。”
　　秋水点了点头，道：“等这件事结束了，我这件封腰应该能买个好价钱。”
　　谢安竖起手指，说：“有逸少的提字已价值五百两，加上陛下宠爱的国师使用过的原味封腰，少说……也有千两了吧。”
　　秋水问：“我也这么值钱了？”
　　“可不是么。”王羲之摇了摇折扇，说：“你可知，京都的雅舍现如今都在仿国师的装扮呢。”
　　说的好听是雅舍，说的直白点就是青楼。
　　晋王室的贵族子弟和后宫嫔妃们带动了整个晋国的妆容和衣着，因秋水受晋王宠爱，青楼里的女子纷纷褪去了华丽的头饰和艳丽的衣着，模仿起国师秋水的素雅道姑装扮来。秋水对此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愤怒，但她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女子，随即就笑道：“那这封腰应该再加个二百两。”
　　“只是，也不知道这些符有没有用。”王羲之道。
　　“我师弟说有用，应该有用。”秋水道：“况且这些时日以来，似乎没有再发生剥皮案了。”
　　三人正说着，一个人从后面走过来撞在谢安的背上。
　　“抱歉。”谢安忙回头，拱了拱手。
　　三人挡在路中间，谢安自觉有些不妥，但这人并未回应，而是像醉酒一般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谢安忙抬头，见这人一身的水，表情浑浑噩噩，似不知道冷一般。三人相视一眼，正要询问，又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撞在了王羲之身上。
　　这孩子一直伸长脖子往前看，但怎么也看不到里面，他一边后退看着院子，想着待会从院子里翻上去，没成想撞到了王羲之。
　　王羲之忙后退。那孩子也赶紧回头，道：“对不住对不住。”
　　王羲之道：“小心点。”
　　“是是！”孩子点头。
　　王羲之闻到这孩子身上一身的腥味，脸上皮肤黝黑又有些皲裂，像是被海风吹得，想来是个渔民。
　　“孩子可是生活在海边？”秋水率先问。
　　年轻的渔民点头，道：“各位大人对不住了，我只是想来报官，没成想今天人这么……多……”渔民说着说着，目光飘向了那个浑浑噩噩的汉子身上，哎呀一声，喊道：“刘叔！”
　　谢安、王羲之与秋水三人都是一愣。
　　年轻的渔民拉住那被浑浑噩噩的的汉子，喊道：“刘叔！你怎么在这！”
　　被唤作刘叔的汉子眼珠子缓缓转向孩子，渔民道：“我啊刘叔，赵小五！”
　　秋水见刘叔失魂落魄，道：“该不是丢了魂儿吧。”
　　虽说秋水的身份是道姑是国师，但她在道门学的道法不多，被王导接到建康以后接触的多是一些爱好玄学清谈的名士，虽然她看过老庄的书也很多，但道法懂得着实不多。
　　赵小五见秋水是道姑打扮，又觉得有救了，忙对秋水摆了摆，说：“道仙！”
　　“别别别。”秋水忙摆手，道：“先说明情况，能不能救尚未可知。”
　　谢安摆摆手，示意几人去墙角不起眼的地方说话。
　　这刘叔晃晃悠悠被这个叫赵小五的小渔夫扯去了墙角。
　　赵小五道：“五日之前，刘叔出海打渔，按道理，日落之前就会回来的，但是他打渔的沙船今天才回来，那会儿我跟我父亲在海边撒网，看见船回来了就把船拉上来了，我们见船上没人，以为刘叔肯定喂了大海了，没想到……嘿嘿。”赵小五憨憨一笑露出满嘴的大白眼，他看了眼刘叔，高兴道：“回去告诉刘婶，刘婶肯定开心坏了！”
　　谢安三人见刘叔这状态，感觉不太正常，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劲，只是既然这位刘叔回来了，对整个渔民村来说都是好事，三人又不便挽留。
　　赵小五与三人说明事情原委之后，便要带着刘叔回去。
　　王羲之忙拉住赵小五，道：“留步。”王羲之敞开外袍，他的外袍里贴满了写着巫文符箓的纸条，他撕下来一张递给赵小五，说：“送你一张，回去贴在门上。”
　　秋水和谢安二人相视一眼，看了下王羲之外袍里贴满的符箓，无奈摇头。
　　赵小五接了纸，拜谢三人，拉着刘叔上了牛车。
　　谢安看着远去的牛车，问秋水：“你那师弟何时来？”
　　“不知道。”秋水道：“我那师弟向来缥缈。”
　　“哎呀，糟了！”王羲之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手，问：“今日十五，海市上新！赶紧去淘货啊！”
　　“不急不急。”谢安道：“再晚点，听说今年海市高阁新来一个头牌，曲子谈的可妙了。”
　　秋水道：“那还不赶紧去占位置。”
　　“对哈！”谢安道：“走走走！”
　　渔村
　　海鱼村内的渔民已经准备了一艘木筏，木筏上放了纸人、纸钱和纸鱼。渔民们叩拜之后，将木筏推向大海。
　　刘婶和刘小蚌看着木筏，欲追向海里，乡亲们赶紧拉住两人。
　　赵小五架着牛车赶回来，喊道：“刘婶！刘婶！刘叔回来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赵小五。
　　赵小五停下牛车，将刘叔从牛车里扶下来，喊道：“刘叔回来了！”
　　刘婶和刘小蚌见刘叔真的回来了，忙从海边爬起来跑过来。两人跑过去抱住刘叔，一个喊丈夫一个喊爹。
　　刘叔无动于衷，待到两人哭够了，问：“沙船还在么？”
　　“在。”刘婶道：“都在都在！”
　　“准备着。”刘叔道：“晚上，我要出海。”
　　“爹。”刘小蚌道：“刚回来，怎么又要出海！”
　　刘叔大难不死，刚回来又要下海，刘婶不乐意，拍着刘叔的肩膀，喊道：“你个王八蛋！这刚回来又要出海！这海里近日不太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叔握住刘婶的手，重复道：“晚上，我要出海。把村里的船都调过来，晚上，出海。”
　　刘婶和村民们面面相觑，都不知刘叔意欲何为。


第一百零九章：【暗X白】我是他的娈童
　　海市
　　海市位于近海的一座海岛之上。海岛距离最近的陆地有千步远，海岛邻陆地一面建造了一座海市，海市依山就势，沿崖而建，一路扶摇直上。
　　陆地与海岛中间修了一条石桥。平日里只有渔夫才会精准的计算潮起潮落，所以来的多是渔民，渔民们把从海里打捞出来的珍贵物品放到这里以供拍卖，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是潮汐大落时，落潮时，石桥才会从海里出现，这个时候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都会通过石桥来这海市淘货。
　　据传曾经有人在这里买到了人鱼，所以吸引了很多人。甚至有内陆的人平日里就向渔民们租船来这海市，所以无论海市开或者不开，这里从不缺客。此时，更是人挤人，比花灯节更要热闹。
　　叶归和妖连律跟随着人群踏入石桥。石桥上长满了藤壶，踩起来咯吱咯吱响。
　　妖连律抬脚，问：“这是什么？”
　　“藤壶。”叶归道：“听说，踩着这个就能去见龙女。”
　　“龙女是什么？”妖连律问。
　　“龙王的女儿，据说很是端庄美丽。”叶归侧头看着妖连律，问：“你想娶龙女回家么？”
　　“不想。”妖连律看了眼叶归，眼神暧昧，突然，他搂住叶归的腰，道：“当心。”
　　叶归被妖连律带向怀里，身后一对年轻男女提着灯笼，有说有笑贴着叶归走了过去。
　　叶归看了眼妖连律，拿开他的手，道：“你吃错药了？”
　　妖连律靠近叶归，小声道：“我是你的娈童么，理应照顾你。”
　　叶归道：“那只是一时应对之言而已，你不要当回事。”
　　妖连律道：“当不当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前方海市的守卫们在石桥两边竖起灯笼，照亮石桥周边。鱼群在石桥周围的珊瑚从中穿来穿去，有些鱼长满了彩色条纹，有的胖的像个球，种类繁多。
　　妖连律探头出去看着鱼群，问：“这些鱼能吃么？”
　　“小兄弟一看就生活在内陆。”一个穿着丝绸，肚子肥胖的商人往海里投了些鱼饵，说道：“海鱼可比湖鱼美味多了，肉劲道。”
　　妖连律回头看着胖商人，问：“真的？”
　　那胖商人一看妖连律是个胡人，吓得肥肉一颤，连连摆手，一边往旁边走去，说道：“不好吃不好吃，我不好吃。”
　　胡人在汉人眼中早已经成了吃人的妖怪，胖商人见到妖连律模样而惊恐是情有所愿，可妖连律不明所以，见那商人见了自己跟见了鬼似的，觉得很没面子，他指着商人，怒道：“老子才不爱吃猪肉。”
　　叶归见妖连律无礼，推了下妖连律，随后与那商人拱手致歉，便拉着妖连律赶紧往前走去。
　　鬼市两边有很多摊贩，买的都是一些贝壳和新鲜鱼类，越往上摊位越大，走到中间，已经没了摊位，都是店面，店面内卖得都是龙涎香，深海海龟壳一类的贵重东西。其中还有很多客栈和酒店，供来海市的人住店。
　　海市的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校场，校场上站着守卫，校场之上便海市最大的地方，海隐轩。
　　这里有拍卖、有赌场、有青楼，也有风雅的书画阁、有来长见识的观海间。
　　据说，曾经被出售的鲛人就在海隐轩被拍卖。
　　妖连律走上来，已经有些饿了，他问叶归：“你那师姐真的在这么？”
　　“在。”叶归道：“有逸少在，他们肯定在……”
　　“书画阁。”妖连律道：“他不是个书法大家么？”
　　“非也非也。”叶归道：“肯定在青楼。”
　　妖连律：“……”
　　“有道是南开朱门，北望青楼。”叶归道：“青楼才是文人才生聚集之处。”
　　妖连律道：“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叶归道：“跟着我就是了。”
　　两人踏进海隐轩，入门便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箱，箱内灌满了水，一条鲛人不着一缕在水中晃动着鱼尾。
　　妖连律惊道：“真有人鱼？”
　　“假的。”叶归道：“是女人装扮的，真正的鲛人早被一掷千金的富商买走了。”
　　妖连律凑近水晶箱往里看了眼，水晶箱里的鲛人游过来，手指攀在水晶箱上，对妖连律眨了眨眼。
　　妖连律回头跟上叶归，道：“还不如你好看。”
　　“少说胡话。”叶归道。
　　“买鲛人做什么？”妖连律问：“人鱼肉好吃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叶归不耐烦道。
　　“那不然呢？人鱼的下肢都是尾巴，要是想跟她翻云覆雨都不知道捅哪儿。”妖连律道。
　　叶归想想，觉得也挺有道理，说：“可能肉嫩吧。”
　　两人走过水晶箱，几名女子上来要拽二人先去赌场豪赌一把。妖连律推开拉着叶归的女人，道：“走开。”
　　女人哼了声，扭着腰肢走开。
　　两人穿过厅，走到后院，后院有一个高大的五层的喷泉，喷泉中间是个石柱，下面是一个八角形的水池，水池里养了一条海鲨，顶层也是一个八角形平台，水从八角留下来，流向底层的水池。
　　海鲨足有一条渔船那么大，顺着八角水池游动，背上的背鳍好似帆船。
　　两人进入地下，水池的里面全都是透明水晶，进入里面可以直接看到水池内部。水池里不仅养了一条海鲨，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鱼。这些鱼在淡水湖里根本见不到。
　　妖连律看着这所有的东西都很新鲜，他趴在水晶上往里看。海鲨游过来，咚的一声撞在水晶上。
　　妖连律忙后跳躲开，抽出双枪准备作战。
　　叶归按住妖连律，道：“不要在这里舞刀弄枪，这不是打架的地方。”
　　“哦。”妖连律收回长枪，放回背后，对那条海鲨握了握拳。
　　之后，两人顺着楼梯走到八角喷泉顶，顶层中间也有一块舞池，上面一群优伶正在歌舞，台下摆着案几和餐食。
　　叶归大老远就看见王羲之和秋水两人。王羲之风流俊逸自然在人群中很明显，但最明显的还是秋水。
　　秋水是这里唯一一个女性客官。
　　叶归想要过去，却有两个守卫将他们拦住，道：“名帖？”
　　“什么贴？”叶归问。
　　“名帖。”守卫道：“一千金一张，没有名帖去一层赌坊旁边的柜台买。”
　　“买你娘……”妖连律拔出长枪就要上去干架。叶归抬手挡住妖连律，给他一个锋利的眼神，妖连律啐了口唾沫，将长枪放回背后。
　　叶归对守卫道：“我来找人的。”
　　守卫摇头，道：“那也得名帖。”
　　叶归看向秋水那桌，喊道：“师姐！！！！！”
　　秋水和王羲之同时回头。
　　秋水站起来，喊道：“师兄！”
　　守卫一见回应的人是国师，愣了下，放下武器，给叶归放行。
　　叶归跑过去，喊道：“师姐！”
　　王羲之：“太白！”
　　叶归张开双臂，喊道：“逸少！”
　　王羲之展开双臂：“太白！”
　　叶归跑过去，略过王羲之抱住秋水，把脸埋在秋水脖颈之间，道：“师姐，我想死你了！”
　　王羲之放下手，摸了摸鼻子。
　　秋水拍了拍叶归的背，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忘。”
　　秋水问：“观星呢？”
　　叶归身体一僵，他松开秋水，低下头。
　　秋水见他一脸丧气，碍于这里人多，拍了拍他，道：“以后再说。”
　　叶归点点头。
　　谢安看着叶归，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太白羽士吧？”
　　叶归侧头看向谢安。这位即将而立的儒士面容娴雅温和，嘴角带着一丝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叶归一眼便觉得喜欢，他点点头，问：“您就是谢安石吧？”
　　“正是在下。”谢安笑道：“晓尘没有随你一起来？”
　　“他在半路上有事去了湘西。”叶归道。
　　谢安点点头，抬了抬手，示意几人坐下说话。
　　叶归对妖连律招了招手，让妖连律也过来。
　　妖连律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尤其是叶看归见到秋水和王羲之之后的亲切模样，好像自己跟他才是最陌生的那个。
　　谢安是个随和的人，也很周全，他见妖连律的长相不是汉人，又带着一股子气，给妖连律倒了杯酒，问：“小兄弟是太白的朋友？”
　　秋水和王羲之都抬眼，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抬起酒盅，谢安也举起酒盅，说道：“远来都是客。”
　　秋水和王羲之会意，也都举起酒盅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将一盅酒倒进嘴里，捏着酒盅，说：“我是他的娈童。”
　　秋水：“噗！！”
　　王羲之：“噗！！”
　　谢安：“噗！！”
　　三人同时喷酒。
　　叶归忙解释说：“不这么说，南下的商船见他这模样，不给上船。”
　　王羲之抿着嘴拍了拍太白的肩膀，点点头，表示理解。
　　秋水拍了拍他的另一个肩膀，也只是点头。
　　叶归无力解释。
　　秋水给叶归夹了块鱼肉，问：“你怎么找了个胡人娈……童。”
　　“说来话长啊。”叶归已不想再解释娈童这件事，他吃了口鱼，道：“说到这事，镇上最近情况如何？”
　　“字都送出去了，近几日也没有出现尸体。”王羲之道。
　　秋水道：“刚才县衙和我说，前些日失踪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真是奇怪。”
　　“这就对了。”叶归说。
　　“怎么说？”谢安问。
　　叶归又兀自喝了盅酒，将当时如何发现寺中和尚是夜叉假扮的，在荥阳又如何遭遇了粱犊带的夜叉军队之事说于几人听。其中他不甚了解的紧那罗和悉达多相关，因为自己不了解，所以也没有和他们三人说，以免三人觉得他危言耸听。
　　至于妖连律的身份，他也只说是随道安去万佛窟时遇到的西域人。
　　谢安听叶归说这些夜叉是跟随佛法从西域而来，便想到了和尚支道林，他道：“前几日道林还在这，若是他在这，兴许能帮上忙。”
　　“他现在在何处？”叶归问。
　　谢安道：“回了支山寺。”
　　叶归点点头。
　　王羲之突然想起来什么，他一拍案几，道：“如此说来，今日那位刘叔岂不有可能就是夜叉！”
　　谢安和秋水想了想随后点头。秋水又与叶归说了今日那位刘叔的事。
　　叶归听后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渔船在海上消失，人却从镇上出现，当真奇怪。
　　叶归道：“待我晚间去看看。”


第一百一十章：【暗X白】海市
　　三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鼓声，随着鼓声望过去，就见舞池上一个异域女子正跳着舞，一边拍带着腰上悬着的双头鼓。双头鼓鼓面一大一小，声音跳跃轻快，节奏感很强，几人的手指也不自觉更随着鼓声轻轻敲打着木案。
　　胡女穿着真丝纱丽，彩裙衬裤，腰上系着一双铃铛和珠宝，身上有很多镂空的金饰，她一动，金饰随着她的动作舞动，铃铛也跟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她的舞蹈，一股香气四散开来。
　　王羲之望过去，道：“从未见过这种乐器。”
　　“塔布拉鼓。”妖连律看着那舞女说。
　　谢安又觉得这舞女跳得舞很怪异，不仅动作转换，这面部表情也时刻在变化，好像不是在跳舞，而是在与人沟通一般，他问：“跳得什么舞？”
　　妖连律道：“婆罗多舞。”
　　几人都望向妖连律。妖连律见叶归也盯着自己，颇有些得意，但又故意卖关子不说下去。
　　叶归一见妖连律这德行就知道是他想在自己的朋友面前炫耀，妖连律便是这样的性子，无时无刻不想成为焦点。
　　叶归并不讨厌他这一点，即便妖连律是从云端跌落到如今的低谷，他也一直保存斗志。叶归就坡下驴，对妖连律道：“你好厉害哦，那这婆罗多舞是什么呀？”
　　“咳。”秋水咳嗽一声，示意叶归不要太过。
　　妖连律煞有介事，说：“是庙堂舞，原本是用来与神沟通祈福的舞。这种舞在她们那是用来取悦天神的，到了这东土，倒成了取悦男人的舞蹈。”
　　“小兄弟也颇有见识啊。”王羲之举起酒盅，道：“来，再喝一杯。”
　　妖连律看了眼叶归，举起酒盅掩盖住唇角的得意，仰头喝干。
　　鼓点声越来越轻快，几人一边听着鼓声，一边用脚拍打着节奏，一边喝酒。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被这鼓声和香气感染了，都在用脚拍打节奏，酒也越喝越快，只见小厮们忙里忙外都是往这上面搬酒。
　　叶归本还想晚间去海星渔村看看，没成想，这听着鼓乐喝着酒不知不觉就醉了。这一醉，他就原形毕露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了，挺直的腰背也懒散了下来，全身都靠在秋水身上，像个撒娇的大男孩。
　　秋水醉眼朦胧，喃喃道：“你想回天师府么？”
　　“不想。”叶归的身体从秋水的肩膀滑落下去，他索性整个人躺下去，枕在秋水的腿上，说：“哥哥不在了，你不在了，师父也不在了，回去已无我容身之处了。”
　　秋水低头，看着叶归，笑问：“那要不要随我去建康？”
　　叶归盯着秋水的眼睛，没有说话。
　　秋水温柔地抚摸着叶归的头发，柔声道：“我府上栽了一棵银杏，与天师府中的银杏差不多粗壮，足够你躲了。”
　　“师姐~”叶归羞怯起来，双手捂住脸。
　　儿时，在龙虎山天师府，他们三人自成一派，因为叶归和叶凡的出生，在府上不受待见，而秋水因为是唯一一名坤道也多受排挤，三人便玩到了一起。
　　叶凡和秋水的性格非常相似，两人都是睚眦必报。师兄弟们在他们的书里吐口水，他们便在师兄弟们的书里拉屎，师兄弟们偷走了两人的靴子，两人就在师兄弟们的底裤里放蚯蚓，有师兄弟们嘲笑秋水是个女儿身，两人就在师兄弟们入睡的时候拿绳子系住他们的小家伙。两人谁也不肯吃亏，唯独叶归总是默默承受，他像个蚌壳一样，每每受到伤害便躲在院中的银杏树下。
　　院中的银杏树由好几棵树长在了一起，树干之间有一些缝隙，叶归会躲在缝隙里把自己封闭起来，独自伤心。
　　一次，李莞英见叶归洗澡，偷偷放了条蛇进去，吓得叶归光着身子就跑了出来，结果又惹得师兄弟们一番嘲笑，嘲笑他是个不懂礼义廉耻的胡人，骂他是个体内流着胡人和汉人血统的杂交。
　　叶归又自闭了，他觉得师兄们并没有说错，自己的体内确实是流着两种血统，胡人也确实不识儒，他只是自责，然后穿上衣服躲进了银杏树里。
　　叶归和秋水自然是要给他报仇的，两人的想法一致，无论出生如何、性别如何，这都是无法选择的时候，但是歧视和侮辱是可以选择的。两人去后山捉了两条毒蛇放进李莞英的被窝里，然后去找叶归。
　　可叶归始终不愿意出来，两人只好给他送饭，一直到太阳落山，叶归才肯出来，可他被卡在树缝里，怎么也出不来。
　　幼时躲进去还绰绰有余，但他在长大，他的身体也在发育，挤进去已经有些勉强了，在这里呆了一天没动，因为生气又吃得多，结果就出不来了。
　　叶凡和秋水只得拉着他往外扯，可依旧无济于事，因为卡在了胸口，叶归疼的哭天喊地，惊动了师父，师父出来查看是何人夜间于道观中鬼哭狼嚎，结果就看见了狼狈的叶归，随着师父出来的师兄弟们也看见了这一幕。
　　这或许是叶归觉得在龙虎山里干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了。
　　每每想起这件事，他总觉得丢人。听得秋水又说起这事，他满面羞红，嗔怪道：“不要再说了，师姐！”
　　“不说了不说了。”秋水到了两盅酒，笑道：“起来，再喝。”
　　“喝。”
　　妖连律坐在一边，显得十分多余，他看着亲密的两人，嘴角几乎要耷拉到下巴上了。
　　而执着于东游的谢安和王羲之二人又十分会享受，两人一边看着舞一边喝酒，现在，早已经魂游华胥了。
　　能来这吃酒看戏的不是名商富贾就是权贵名士。到了后半夜，小厮们过来清点人数，然后下去通报，再上来将这些醉鬼们一一搬下去，送进海隐轩的上等观海间。
　　房内可观海，这是看日出的好地方。
　　夜晚，海市里的房子都点上红灯笼，远远望去，这里就像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美的不真切。
　　叶归醉得不省人事，把脸埋在枕头里砸吧嘴。妖连律远远没喝够，他拿了一坛酒回来坐在窗户上看着海面。
　　窗户下是万丈悬崖，海水拍打在石头上溅起无数浪花。海天相接处一轮圆月照亮远处平静的海面，仿佛月就在海的尽头。
　　妖连律靠在窗边，一脚踩在窗棱上，一脚悬在窗外，仰头喝酒。
　　他望着海平面，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心里空了一块，需要什么东西来填补。
　　妖连律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也从来不会伤春悲秋，但这种感觉在看到海面时突然涌了出来。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拳头内的机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新的机关假肢与身体也快速的融合了，似乎比之前更贴合自己，每一根指节都很听话，而且比之前的更有力度。
　　妖连律不想在这独自感伤，而是需要出去找个女人平复一下心中的空虚。他仰头喝掉最后一滴酒，将酒坛甩出去，酒坛在空中旋转几圈，掉落进海里。
　　远处的海面上几十艘打渔的渔船正在往海中滑，因为太远，渔船上的马灯只有星星点点，好似天上掉落到海里的星星。
　　妖连律眯眼看了看，从怀里掏出船工送给他与叶归的人丹，他抠出来一点抹在鼻子下，随后从窗上跳下来，在铜镜里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推门出去，跳向青丝阁屋顶，随后跳到天井中。
　　青丝阁是海隐轩里的青楼，月上中天的时候正是青丝阁最热闹的时候，天井里此时都是些莺莺燕燕，有装扮成珊瑚妖的、有装扮成鲛人的、还有穿着贝壳做成衣服的女人都在招揽客人。
　　一个女人见妖连律孑然一身，走过来，搂住他的胳膊，问：“公子，一个人？”
　　妖连律低头看了眼这个姑娘，模样倒是可以，只是一股子风尘味。妖连律没有胃口，他扒拉开女人的手。
　　女人问：“奴家不合公子眼缘么？”
　　妖连律点头。
　　女人哼了声，问：“那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奴替公子找来。”
　　妖连律摸着下巴想了想，喃喃道：“要穿霜白色的衣服，头发要一丝不苟的用道簪束起来，道簪上最好有穗，表情要冷漠，要像这样……”妖连律想着叶归平日的模样板着脸。
　　女人看着妖连律，满脸疑惑。
　　妖连律又道：“虽然冷漠，但眉眼要温柔，生气的时候要这样皱眉，笑起来的时候……要有一个梨涡……”妖连律说着，就看见人群中迎面走来一个坤道装扮的清冷女人，那女人盯着他，直冲着他迎面走来。
　　妖连律喃喃道：“爱情这么快就来了？”
　　那坤道走过来，站在妖连律身前，还未开口，妖连律先露出一个自认为英俊的笑容，靠近坤道，暧昧地问：“去你屋还是我屋？我喜欢对月当空……”
　　“啪。”坤道给妖连律一巴掌，再一拱手，道：“我家小姐有请。”
　　先勾搭妖连律的女人看了眼坤道，说道：“你家小姐不是只卖艺不卖身么？装什么清高。”女人不屑地一哼，扭着水蛇腰贴着妖连律走了过去。
　　妖连律捂着脸，问：“你家小姐是谁？”
　　“请。”坤道不打，只是抬手让妖连律走。
　　妖连律捂着脸，跟坤道上了楼梯，去了青丝阁最高一层的天子房。
　　妖连律问：“你是道士么？”
　　坤道说：“不是。”
　　妖连律问：“那你干嘛穿成这样？”
　　坤道说：“免受骚扰。”
　　“可也有人喜欢你们这款的。”妖连律摸了下坤道的屁股。
　　坤道回头，怒视妖连律，抬手还欲再打。妖连律赶紧后退一步，把手背在身后。


第一百一十一章：【暗X白】羞耻的幻觉
　　那坤道哼了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间屋前，轻轻扣了扣门。
　　屋里的女人说道：“进来。”
　　坤道推开门，对妖连律做了个请的姿势。
　　妖连律听那女人的声音，皱了皱眉，走进屋。坤道顺手将门掩上。
　　这是一个雅间，邻涯一面是落地推拉门，门被打开，视野很好，广阔的海、明亮的月尽收眼底。
　　房间没有燃烧檀香，但屋中充斥上美妙的香气，那位在雾中跳舞的西域女人坐在门后的走廊里看着海，她头也不回，问道：“就你一个？”
　　妖连律看着女人的背影，冷声道：“就我一个。”
　　“与你形影不离的那位东土羽士呢？”女人问。
　　妖连律道：“他睡了，不过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女人回头，看向妖连律，问：“你知道我是谁？”
　　“干闼婆。”妖连律道：“帝释天的舞师。”
　　妖连律一直被迫给叶归翻译梵文书籍，他不想看书也得看，不想知道婆罗门的消息也得吸收进去，不然无法给叶归解释。而这干闼婆便记载在书中。
　　干闼婆回头对妖连律招了招手，道：“过来坐坐。”
　　妖连律走过去，站在干闼婆身后看着海面，海面上那十几艘渔船的光已经消失，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
　　干闼婆道：“我跟紧那罗不同，他不喜欢动武，而我身为帝释天的舞师，没有哪天是闲暇下来的。”
　　“你可以试试躺下来。”妖连律笑道：“只需享受。”
　　干闼婆问：“你觉得我是为你而来？”
　　妖连律问：“不然呢？”
　　“我比你先到这里。”干闼婆道。
　　妖连律心念一动，心道干闼婆来这与紧那罗跟随冉闵的缘由必然是一样的，但干闼婆没有跟随任何人，他唯一能与干闼婆联系在一起的便是叶归所说的，东海镇出现无皮尸体的事有关。
　　他问干闼婆：“那些尸体是你干的？”
　　“是也不是。”干闼婆道：“但是，如果有可能，我会带着你去见不夜天。”
　　妖连律不由分说拔出双头短枪互相连接形成长枪，长枪横扫向干闼婆。干闼婆当即站起，后跳开，轻盈地像一只飞蛾，身上的丝带同时飞出卷住妖连律的长枪。
　　妖连律转了转长枪，长枪搅断丝带。丝带碎片缓缓落下，屋中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说起来好笑。”干闼婆与妖连律拉开距离，道：“暗星也会因为凡人的死亡而动怒。”
　　妖连律只是听到不夜天的名字，怒气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他甩开长枪，朝干闼婆而去，干闼婆脚步轻盈，优雅地躲开妖连律的长枪。
　　两人几招下来，都未摸到对方的身体。
　　干闼婆渐渐体力不支。妖连律却不用担心身体跟不上节奏，干闼婆见他气息平稳，知不能再拖下去。
　　她抓住空挡贴近妖连律，妖连律拉开长枪，短枪一截刺出，干闼婆侧身躲开，撒出一把香粉。
　　香粉尽数洒在妖连律的脸上，妖连律赶紧闭眼。香气太浓郁，抹在鼻子下的人丹的作用似乎也微乎其微了。
　　妖连律连连打了三个喷嚏，再睁开眼时只听得屋外响起了叶归的声音，唤道：“阿律！！”
　　“臭道士？”妖连律以为出现了幻觉，他看向干闼婆。
　　干闼婆似乎也没想到叶归会来，她一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阿律！”叶归推开门，见妖连律在屋中，松了口气。叶归似乎仍在醉意之中，他的脚步虚浮，头发散乱，面颊上带着绯红，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规规矩矩的模样，眼中甚至有了些情欲之色。
　　妖连律晃了晃脑袋，问：“又是幻术！”
　　“什么幻术？”叶归脱掉霜白色道袍，一步一步走近妖连律，问：“阿律，能帮帮我么？”
　　妖连律步步后退，抬手挡住叶归，喊道：“臭道士！帮你做什么？”
　　叶归解开自己的封腰，然后脱掉中衣，拿出铜祖舔了舔，走近妖连律，问：“你不是我的娈童么？”
　　“你娘……”妖连律立时感觉到小腹一阵紧张，他甩着长枪，喊道：“干闼婆！你出来！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叶归仰头躲开妖连律的长枪，再一抬手，握住枪柄，低头看着妖连律，伸出舌头从枪柄一直舔到妖连律的手，说：“我晚间好像喝多了些~~身子不舒服，燥热的难受~”
　　妖连律身体一颤，像被蜜蜂蛰了似的抽回手。叶归握住他的长枪，却因长枪太重，身体不稳，倒在妖连律怀里。
　　妖连律握住长枪，顺手搂住叶归。
　　叶归推了推妖连律，妖连律只觉腿一软，坐了下去。叶归也瞬时跪下来，靠在妖连律怀里，拉住妖连律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襟里。
　　“我的娘啊……”妖连律从未感觉到像现在这样局促，他咧嘴咬着牙，既尴尬又紧张，其中自然还带着一些色欲。
　　叶归手指点了点妖连律的唇，道：“阿律，你有什么东西抵着我了~~”
　　“是……我……我的枪。”妖连律结结巴巴道。
　　“嘿嘿~”叶归在妖连律面前跪坐下来，俯身将脸凑到妖连律面前，盯着妖连律的嘴唇。
　　妖连律咽了口唾沫闭上眼，脑海里抑制不住开始想象，如果叶归在自己身下会是何等反应？还是同平常一样冷漠？还是说依旧会对自己拳脚相加？？还是谁像现在这样诱惑？？
　　不……不可能……叶归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廉耻！
　　妖连律晃了晃脑袋，豁然睁开眼，就见干闼婆蹲在他身前，手里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剑，利剑正欲刺向他的额头。
　　干闼婆似乎没想到妖连律会醒来，身体明显一愣，但剑依旧刺了下来。
　　妖连律握住手边的长枪一扫，干闼婆躲闪不及，被长枪横扫出去，撞在门框上。
　　守在屋外的坤道听到声音，敲了敲门，问：“小姐？发生了什么？”
　　妖连律不等欠干闼婆起身，跑过去一脚踩住干闼婆的小腹，长枪抵在干闼婆的喉咙处，不屑又得意地说：“天人，你就这点本事么？”
　　干闼婆腰腹被妖连律重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咽了口血沫，哼笑道：“你心中所想竟是他。”
　　妖连律愣了下，随后恼羞成怒，吼道：“闭嘴！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干闼婆趁妖连律羞愤之时，再撒出一把香粉。妖连律忙侧头捂住口鼻，干闼婆趁此之际推开妖连律，破门而出。
　　守在外做坤道打扮的婢女吓得大叫，喊道：“小姐？？？”
　　婢女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家的头牌小姐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瞪大双眼不知所措。妖连律拍了拍身上的香粉，跑出去，却被婢女拉住了衣服，质问道：“你对我们家小姐做了什么！”
　　“什么你们家小姐！”妖连律脑子一转，对婢女说：“快去叫人来帮忙，你们家小姐被东海镇的鬼给附身了。”
　　婢女明显不相信。妖连律这人太过轻薄，说出来的话毫无可信度。
　　妖连律回头看了眼干闼婆，见干闼婆已经跑远，甩开婢女，正色道：“就是在东海镇的剥皮鬼。”
　　这么一说，那婢女才吓得脸色苍白。东海镇因为无皮尸体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加上衙门开始发放王羲之的巫文符箓，所有人都开始觉得镇子上闹鬼了。
　　妖连律见婢女吓呆了，推了她一下，吼道：“还不快去喊人！”
　　“是……是！”婢女吓得原地转了圈，才找到下楼的门。
　　妖连律忙跟上干闼婆逃跑的方向。
　　妖连律能跟上四匹马，追上干闼婆不在话下。干闼婆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妖连律已经追了上来。
　　两人从青丝阁跳上屋顶，一直追到雅间的屋顶上。
　　干闼婆实在拖不下去了，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妖连律，喊道：“你不回去看看你那心上人么？”
　　妖连律忙停住脚，他有些犹豫，但依旧没有折返，他道：“你想调虎离山？我可没这么笨。”
　　干闼婆见妖连律犹豫了，便露出大计得逞的微笑。妖连律心中猜测干闼婆只与他追逐而不出手，原来只是为了引他出来。他暗骂了一声，掉头跑回去。
　　楼下传出守卫们的脚步声。干闼跳下崖边的青石上，推开一扇窗跳进去。
　　屋内一个坤道正在束发，这个坤道便是秋水。
　　秋水束了发，推门出去拉住一个守卫，问：“为何这么吵？”
　　那守卫道：“前些日子来的那个头牌出事了，她家婢女说他们家头牌被剥皮鬼附体了，捉了头牌就能捉到那剥皮鬼了！”
　　秋水点了点头，松开守卫，关上门。
　　她转身正要和衣躺下，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窗边。女人背对着月光，她看不清女人的脸，但从这身段和服饰来看，正是夜晚在天台跳舞的头牌女姬。
　　秋水望着干闼婆，问：“你是人是鬼？”
　　干闼婆走进屋，关上窗，同样望着秋水。干闼婆因为受伤，脸色苍白，她看着秋水，道：“我不是人也不是鬼。”
　　秋水走到木案边，倒了杯茶递给干闼婆。干闼婆没有接，他对秋水道：“你也听到适才守卫的话了，你不怕我？”
　　“你不是鬼。”秋水收回茶杯，问：“那你是什么？”
　　干闼婆走过去，将那杯茶拿起来，喝了口，道：“我是天人。”
　　秋水望着干闼婆嘴角还未擦干的血迹，鲜红的血迹里带着一些金粉样的颜色。她从袖中拿出一块方巾递给干闼婆，问：“你想做什么？”
　　干闼婆接过方巾，道：“我的事情败露了，我要借你身体一用。”
　　秋水笑了笑，走到铜镜前坐下来，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问：“是借，还是抢？”
　　干闼婆问：“你不怕么？”
　　秋水看着镜中的干闼婆，自顾自说道：“借是需要还的，你何时还我？”
　　干闼婆道：“与我而言，你只是蝼蚁罢了。”
　　“春去还复来，红颜亦已老。”秋水垂下双目，道：“你拿走吧，我这即将凋谢的身体。”
作者闲话：　　秋水虽然死在了这，但后面还有很多戏份，希望各位喜欢这个角色。谢谢关注。


第一百一十二章：【暗X白】误会
　　妖连律疯快往回跑，期间险些踩空楼梯摔下去，他跑回去，勐然推开门，喘着粗气看向屋内。
　　月光照进屋中，照向软榻上的沉睡的叶归。
　　叶归因为醉酒，脸上带着绯红，看上去带了些色欲。或许这也是因为妖连律心中所想，产生的错觉。他晃了晃脑袋，叶归又成了往日那般正经的模样。
　　妖连律推门的动作太大，叶归醒了过来。睡了一觉，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他坐起来，看见妖连律站在门口，又是衣衫不整，皱着眉头问道：“你去青丝阁了？”
　　妖连律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抬脚关上门，打量着叶归。
　　叶归见妖连律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他摸了摸脸，问：“怎么了？”
　　妖连律扯了扯裆部的裤子，说：“我去找干闼婆了。”
　　叶归听到干闼婆，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坐起来，问：“她在哪？”
　　“跑了。”妖连律走近叶归，问：“你没事吧？适才有人过来么？”
　　“没有。”叶归皱了皱眉头，不解其意。
　　妖连律想起适才的幻觉，有些不好意思再看叶归的脸。但也松了口气，那干闼婆不是什么调虎离山，只是想趁机逃跑而已。
　　叶归察觉出妖连律扭扭捏捏不像平日，便从软塌上下来，走近妖连律，问：“你真的只是去找干闼婆？”
　　“是啊！”妖连律拍了拍身上的香粉，提高声调道：“我都说是了！”
　　叶归吸到妖连律扑下来的香粉，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突然看见有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他看着地板上的血迹愣了片刻，而后缓缓抬头，看见妖连律身上的衣服全是血，挂在妖连律身上的两柄长短枪上也沾着血迹。
　　叶归看向妖连律的脸，妖连律抹了把脸，血从手上沾到了脸上。妖连律咧嘴一笑，道：“都死了。”
　　叶归推开妖连律，拉开门跑出去。
　　屋外的走廊上躺满了女人的尸体，她们袒胸露乳，身体无一例外全被肢解。
　　叶归唿吸急促起来，他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妖连律”，吼道：“妖连律！！！！！！！”
　　”妖连律”道：“她们嘲笑我，笑我是个残废。”
　　“你！！！”叶归喊道：“你怎这般可恶！！！！！！”
　　”妖连律”道：“她们讥讽我，嘲笑我，她们更可恶！”
　　“你去死吧！！！！”叶归甩手弹出金丝。
　　屋中的妖连律不明所以，他见叶归突然朝自己甩出金丝，忙跳开，喊道：“臭道士！你疯了！！！”
　　而在叶归看来，”妖连律”却再朝他大吼：“我不仅杀了她们，我还要杀了你，杀了吕晓尘，杀了唐如风，这样，就无人知道我的身体是假的了，哈哈哈哈！””妖连律”看着自己的手，笑道：“吕晓尘倒还有些用，不如留着他这双手吧。”
　　叶归几乎要疯了，他吼道：“我当初就不该救你，就应该让你死在不夜天手里！留你就是一个祸害！”
　　妖连律听叶归说的这么难听，也愤怒起来，他喊道：“臭道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叶归金丝银丝并用，银丝欲卷住妖连律，金丝想要斩断妖连律的假肢。妖连律连连躲开，他不敢对叶归用枪，只能躲避，直被叶归逼到墙角。他见叶归眼中满是怒火，啧了声，喊道：“臭道士，你中毒了！”
　　叶归只听到”妖连律”大喊：“我是祸害，你就是祸害的帮凶，今日你不杀我，我就将这海隐轩的人都杀光！”
　　叶归愤怒道：“把你的身体还给我！枪也还给我！”
　　妖连律停了一愣，问：“凭什么！”
　　叶归道：“只有这样，你才无力伤人！”
　　妖连律大喊：“臭道士，你疯了么，我说你中毒了！中毒了！”
　　妖连律掏出瓷瓶，想要挖出一些人丹来解了叶归的香毒。但叶归那金银丝太厉害，他根本不得近身。
　　叶归当真像疯了一般，招招对准妖连律的双腿，想要让妖连律失去行动能力。
　　妖连律无奈之下，躲开一阵金丝，跳上窗台，对叶归道：“笨道士，老子先走了。”
　　叶归却追了上去，当真要借着这个机会废了妖连律。
　　妖连律只能跑，一路从海隐轩跑到大路上，又从大路上跳到屋顶，再从屋顶跑到小路。
　　叶归拿出了全部本领，竟然一直跟紧妖连律。
　　妖连律无奈之下只能往山下跑，一直跑到了石桥上。
　　石桥上已经淹了一层水，妖连律跳到石桥的石墩上，叶归也跳上去，甩出银丝卷住妖连律的脚踝。妖连律猝不及防，被叶归拽了回去，脚下一打滑，摔在了石桥上，全身湿透。
　　妖连律狼狈地抹了把脸上咸湿的海水，拉住银丝往下一拽，将叶归也拽了下去。
　　叶归抬手便是一巴掌。妖连律挡住叶归带着劲风的巴掌，翻身将叶归按在身下，掐住叶归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进海水里。
　　叶归嘴里不断冒出泡泡来，他瞪大眼睛透过海水盯着妖连律，流动的海水扭曲了妖连律的脸，看上去犹如可怖的鬼魅。
　　叶归万万没想到妖连律真想杀了了他，他抬手想要掐住妖连律的脖子，但妖连律手长脚长，他根本够不着妖连律的脸。
　　绝望之际，他对着妖连律甩出金丝。
　　妖连律大骇，松开叶归偏头躲开，但金丝太快，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伤痕。
　　“疯道士！”妖连律咬着牙大骂一声，双手仍死死掐着叶归的脖颈不放，直至叶归双目无神，即将晕厥过去，他才揪着叶归的衣领将叶归从水下拉上来。
　　带着腥臭的空气瞬时间涌入叶归的鼻腔里，叶归吐出海水，狠狠咳嗽起来，身体也随之瘫软了下去。
　　妖连律搂住叶归的腰，问叶归：“醒了没！笨道士！”
　　叶归只道妖连律想要杀他，推开妖连律，愤怒地甩出银丝。
　　妖连律左右闪躲，喊道：“还来啊！”
　　叶归由自沉浸在愤怒和凄凉的自我情绪中一时无法出来，眼神里全是悲悯。
　　妖连律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中了香毒，我没有杀人。”
　　“狡辩，你适才还想杀了我。”叶归收回银丝。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妖连律指着海市，说：“你要不相信我，回去看看便是。”
　　叶归：“……”
　　妖连律问：“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么？”
　　“是。”叶归道：“当日在舞阳，你不……”
　　“那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妖连律打断叶归。
　　叶归道：“伤口就算结痂，也会有疤痕。”
　　“那你还伤了我这张俊脸呢。”妖连律指了指着自己的脸。叶归看了一眼，没有吭声。妖连律对叶归伸出手道：“走吧，跟我回去。”
　　叶归虽然不爱生气，但他记仇，因为适才妖连律的所作所为，一时间新仇旧恨全都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他坐在海水里，别过头去，不看妖连律，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对于妖连律来说，叶归打也好骂也好，这些他都能接受，但生闷气的叶归，他可不知道怎么对付。
　　照以往，叶归打他一巴掌他还能打回去，可现在，他总会想起幻觉中叶归那充满色欲的模样，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叶归相处了。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沉默着。
　　半晌后，妖连律先开口，说：“我是你的娈童，我怎么杀你呢？”
　　叶归依旧沉默不语。
　　妖连律走过去，蹲在叶归面前，委屈道：“我……我什么也没做啊，我适才并不是想要杀了你，我只是想让你清醒过来。”
　　“你杀了人，杀了无辜的人。”叶归侧头，盯着妖连律。
　　妖连律道：“我没有，你看到的事干闼婆给你的幻觉。”
　　“即便如此，你在舞阳也杀了人。”
　　“……”妖连律无奈望天，开始不耐烦起来，他道：“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
　　“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朽寄空木……”叶归站起来，无力地推开妖连律伸过来的手，拖着湿哒哒的衣服朝着海隐轩缓缓行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阿律。”
　　“我知道什么啊？”妖连律看着叶归魂不守舍的模样，既是委屈又是气愤，他道：“你为何总揪住这件事不放？”
　　“于你来说，或许他们只是晨露……算了算了。”叶归摇了摇头，道：“倘若哪天，你爱的人死了，你又会如何呢？”
　　妖连律跟在叶归身后，说：“我没有爱的人。”
　　叶归道：“你只爱你自己。”
　　“但是哪天你要是死了……”妖连律拉住叶归的手，迫使叶归转身看着自己，在叶归目光的注视下，局促道：“反正，我不会让你死的。”
　　妖连律看着叶归，尽量露出讨好的笑容。妖连律从不会讨好别人，他的一生都是别人在讨好他，这一笑起来，格外的猥琐。
　　叶归盯着他看了片刻，一拳打在妖连律的胸腹上，道：“还你的。”
　　妖连律捂着肚子，深吸了口气，咬牙对自己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叶归见妖连律并未还手，愣了愣，道：“回去罢。”
　　妖连律：“是是是。”
　　叶归：“……”


第一百二十四章：【暗X白】和解
　　妖连律叹了口气，跟着叶归回到海隐轩。
　　叶归特地从青丝阁绕了一圈。虽然已经是三更天，但青丝阁内依旧热闹的犹如集市，莺莺燕燕们都还在揽客，没有休息。
　　叶归见这里没有流血事件，便转身去了秋水的房间。
　　“秋水”听到屋外有敲门声，拉开房门，见来者是叶归，忙露出微笑，但见叶归身后有跟着妖连律，开门的手顿了下，但随即又笑开了，把两人让进屋，问：“师弟，怎么这么晚还未休息？”
　　叶归坐到木案边，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对妖连律道：“你回去吧。”
　　“我不回。”妖连律走进来，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香味，吸了吸鼻子，靠近秋水，把脸凑到秋水面前，深深吸了口。
　　秋水皱着眉头，抬手挡住妖连律，另一手在袖中已然捏成爪，做备战姿态。
　　叶归一拍木案，将茶杯扔向妖连律的脑袋。妖连律接住茶杯，抬眼看了下秋水的脸，笑道：“真香。”
　　秋水有些紧张的模样，打量着妖连律，问：“什么香？”
　　“你香。”妖连律坐到叶归身边，说：“胭脂香，女人香。”
　　秋水暗暗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坐到叶归和妖连律对面，倒了两杯茶水递过去，又见叶归面带怒气，问道：“吵架了？”
　　叶归不答，也不喝茶，只是沉默着生闷气。妖连律见叶归无论如何也哄不好，对秋水道：“师姐，你给评评理。”
　　“评什么理？”秋水笑道：“我师弟永远是对的。”
　　“哎哎哎！”妖连律道：“他又不是大罗神仙，凭什么永远是对的。”
　　“那你说说，怎么回事。”秋水道。
　　妖连律冷哼一声，说：“他被施了法，看到我杀了人便跟我置气要杀了我，可我根本没有杀人，你说我冤不冤？”
　　秋水愣了下，看向叶归，问：“被谁施了法？”
　　“干闼婆。”妖连律道：“就是今天跳舞那小妞，镇子里的剥皮案都是她所为。”
　　“竟是她？”秋水试探道：“我今日还只当她是个西域舞娘呢……”
　　“这些都不重要。”妖连律抓住秋水的手，道：“你就拿刚才的事给我评评理，你说，我到底有没有错。”
　　叶归道：“可你以前杀了人，你却连丝毫愧疚之心都没有。”
　　妖连律一听叶归又开始拿以前的事出来说，便着急道：“那件事你已经给我惩罚了，你还打了我呢。”
　　叶归唿吸急促起来，愤怒道：“你不是要向我道歉，你是要向那些被你伤害的人道歉……”
　　“好了好了！”秋水见二人又争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对叶归道：“师弟啊，你也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师姐~~”叶归甚是委屈，说：“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恶。”
　　“不是我说你。”秋水叹了口气，道：“你的悲悯之心于你来说只是痛苦，于天地来说也只是一叶扁舟罢了。”
　　妖连律看着秋水教训叶归，心中又陡然升起不忿，他对秋水道：“你又不懂臭道士，说个屁啊。”
　　叶归抬手，手刀噼在妖连律脑袋上。妖连律连忙捂住脑袋，疼的龇牙咧嘴。
　　“有悲悯之心，却无金刚之力，一切都是徒劳。”秋水对叶归道：“你当初只是打他，鞭笞他，为何不杀他？”
　　妖连律瞪大眼睛，手握在枪柄上，警惕地看向叶归。叶归低垂着头，听着秋水的话，没有半分反驳的意思。
　　秋水也并没有要替天行道除了妖连律，她又说道：“不杀他你又怨他，怨他却又不舍得杀他，到头来你又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狠不下心来惩奸除恶才导致那些人死去，可杀人的事是你做的么？不是你做的，你有必要为了他人的性命杀了自己所爱么？也没有必要，因为你根本不舍得杀他。从头到尾痛苦的便也只是你一个人而已，说不上是伪善，善恶也只是他人给他人的评断，你根本没有必要去遵循他人制定的规则，天道本就是自然而然，连天道都无法毁灭恶人，你又如何能做到呢？既然做不到，又为何去愤怒呢？”
　　叶归咬住嘴唇，无法反驳。说自己是自负也不为过，自己总是想得太多，但能做的却又太少，不是不做，只是无能为力，便是秋水说的那般，徒有悲悯之心却无金刚之力。
　　“你从小便是如此，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呢？”秋水抬手，摸了摸叶归的脑袋，转而又对妖连律道：“太白为什么要让你忏悔？”
　　妖连律摇头。
　　秋水拢了拢袖子，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妖连律，说：“天欺人欺因果不欺，不还是因为他怕你种恶因得恶果。”
　　妖连律闻言，像只做了错事的狗一样打量着叶归。
　　“因果循环不止，你也该敬畏生命。”秋水对妖连律道：“倘若你遇到的是我和观星，你呀，现在已经不在这世上了。还不快谢谢太白。”
　　妖连律依旧不肯低头，可手已经不老实的挪到了叶归的手上，抠着叶归的手背。
　　叶归沉默片刻，似是想通了，他站起来对秋水拱了拱手，道：“多谢师姐。”
　　秋水站起来，托着叶归的手，笑道：“还需跟师姐客气么？”
　　叶归腼腆一笑，点了点头，道：“那师弟便不打扰了。”
　　“嗯。”
　　叶归回头看了眼妖连律，歪了歪头，道：“走了。”
　　妖连律连忙爬起来，跟上叶归，末了，回头对秋水笑了笑，道：“谢谢师姐。”
　　“不要乱叫。”叶归拽住妖连律，道：“她是我师姐，不是你师姐。”
　　妖连律：“我是你的娈童，你的就是我的。”
　　叶归：“胡说八道。”
　　秋水听着两人的声音走远，关上门，抬手闻了闻衣袖上的味道，回到梳妆台前，扑了些清单的竹香粉。
　　铜镜中秋水的模样有些扭曲，片刻后，又成了原先的模样。
　　这边，叶归和妖连律回到了雅间。
　　妖连律有理在先，懒散地躺回到软塌上，指使叶归道：“过来，给爷脱靴。”
　　叶归全身都湿透了，他散开发髻，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挂在屏风上晾干，说：“今日，是我太过了。”
　　妖连律收回脚，看着屏风后倒影出来的纤细背影，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日后，你若再敢逾越，我便杀了你。”叶归抽剑，刺穿屏风。
　　妖连律乖乖道：“悉听尊便就是了。”
　　叶归没想到妖连律如此听话，他愣了愣，从屏风后探出脑袋，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赶紧移开偷窥的目光。
　　“阿律。”叶归唤道。
　　“啊？”妖连律摸了摸发红的耳根，问：“做什么？”
　　“帮我拿套干净的里衣过来。”叶归道。
　　“哦。”妖连律翻了翻包裹，找了套干净的里衣，走到屏风前，把衣服递给叶归，随后又坐回到软塌上，说：“你这么听你师姐的话。”
　　“嗯。”叶归换上衣服，走出来，说：“师姐活的比我透彻。”
　　叶归走到软榻边，蹲在妖连律双腿之间。妖连律吓得张大嘴，赶紧捂住裆，问：“做什么？”
　　叶归抬起妖连律的脚，将他的靴子脱了，按住他的脚心，问：“你为什么独自去找干闼婆？”
　　“因为你醉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妖连律挣了挣脚，喊道：“松手！”
　　叶归的拇指正按在妖连律脚心的笑穴上，他一听妖连律不说实话，便越使劲。
　　妖连律笑得浑身颤抖，他捂着肚子，喊道：“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松手！！！！！”
　　叶归道：“我要听实话。”
　　“实话……哈哈哈哈我说实话！”妖连律喊道。
　　叶归松了松手，昂头示意他的继续说。
　　妖连律抹了把眼泪，道：“在天池喝酒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身上的香气，让你们食指大动。”
　　叶归问：“为什么你没事？”
　　“因为她的目标就是我啊！”妖连律手肘撑起上半身，道：“东海郡死人的事情也跟她有关啊！”
　　叶归又问：“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我看你醉的厉害。”妖连律道。
　　叶归又狠狠按了下妖连律的脚心。
　　妖连律手一软，扑通一声仰躺下去，哈哈大笑！
　　叶归松开妖连律，问：“你的脚有知觉了？”
　　妖连律地笑声戛然而止，他坐起来动了动脚趾，把脚抬到叶归嘴边，道：“你咬一口试试，我看疼不疼。”
　　叶归扯出金丝在妖连律脚上快速的划了下，因为铁桦树太坚硬，叶归又怕真伤到了妖连律，只是轻轻一划，妖连律却有感觉，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妖连律星欣喜若狂，狠狠用脚踢了下床脚，感觉到一丝疼痛，便整个人容光焕发，喊道：“有知觉！有知觉！！！”
　　叶归扯下妖连律的腰带，妖连律的裤子刷的一下掉到了脚踝。
　　“！！！！”妖连律忙两手护住裆部，道：“你干什么？”
　　叶归闭上左眼，用右眼一看妖连律的双腿，竟见妖连律假肢上有了经络，只是经络扩散的很缓慢，连接处经络错综复杂，越往脚下越淡。
　　他动了动眉毛，难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很快又敛住了笑意，目光顺着妖连律的腿挪动了两腿间。
　　这一看之下，两人都有些害臊。
　　妖连律忙提上裤子，躺回塌上，夹住被子。
　　叶归这才恍然，妖连律早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他坐到软榻边，抿了抿唇，问：“你问出来什么没有？”
　　“只知道这些夜叉是她干的。”妖连律想了想，道：“对了，一更天的时候看见十几艘渔船出海了。”
　　“夜里出海？”叶归撑起上身，两手压在妖连律身上，看向窗外。
　　海面上什么没有，只有一轮圆月。
　　妖连律咽了口唾沫，闭上眼，这一闭眼，脑海里全都是中了香毒之后看见叶归搔首弄姿的模样。他甩了甩手，道：“滚开。”
　　叶归拍了下他的脑袋，道：“好好说话。”
　　“我不是让你滚。”妖连律委屈道。
　　叶归躺回去，道：“明日去渔村看看。”
　　“嗯。”妖连律应声。
　　叶归又问：“那个干闼婆没有伤到你么？”
　　“没有。”妖连律转过身，得意地看着叶归，说：“她是个水货。”
　　叶归正色道：“不要掉以轻心。”
　　妖连律往叶归身边挪了挪，道：“我说她是剥皮鬼，如今她在这海隐轩已经混不下去了，待到天亮之后，我去抓了她。”
　　叶归点头，垂了垂眼，道：“你有东西抵到我了。”
　　妖连律：“……”


第一百二十五章：【暗X白】有龙
　　翌日
　　妖连律醒来时，叶归已经不在屋内了。屋内的洗脸架上有干净的水，桌上也有新鲜的食物。
　　妖连律洗了把脸，吃了些东西，走出海隐轩。
　　春风日渐带上了暖意，日光曝晒着海市，由地面升腾起来的热气里都夹着一丝海腥味。
　　因为都是过来游玩的，鲜少有人起得早，妖连律出来时，海隐轩外只有叶归一行四人。
　　妖连律走过去，正听到王羲之问秋水：“你那腰封呢？”
　　秋水道：“这么值钱的东西，弄脏了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国师……”谢安唤了声。
　　“嗯？”秋水看向谢安。
　　谢安将未说完的话说出来：“也爱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秋水道：“我这变卖家当的钱不算违规吧。”
　　谢安笑了笑，慢悠悠捋了捋胡须，问叶归：“小兄弟呢？”
　　叶归道：“还在睡吧。”
　　秋水暧昧地看了眼叶归，道：“师兄，你年纪也不小了，少些折腾，我看你那娈童两眼如炬鼻若悬胆，想来精力旺盛，不好对付。”
　　“师姐。”叶归责备道：“休要胡说，他不是……”
　　妖连律走过去，道：“师姐说的有道理。”
　　几人回头，见妖连律已经来了，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他们一行人往山下走去，王羲之道：“昨夜不知为何，吵吵闹闹。”
　　秋水点头，说：“我昨日正被此事惊醒，听说是昨夜那西域舞女被剥皮鬼附身了，守卫们都在捉她。”
　　王羲之笑道：“怎么会，这种美女。”
　　谢安捋着胡须，道：“嗯……”
　　几人见谢安似乎有话要说，都看向他。谢安沉默了很久，说：“逸少说的有理。”
　　“你说话能快点么。”王羲之道。
　　“嗯……”谢安又墨迹了好一会，道：“可以。”
　　众人：“……”
　　叶归突然想起来什么，他道：“今日先去渔村看看，阿律昨夜说看到有渔船出海。”
　　秋水问：“几时？”
　　叶归道：“说是三更。”
　　秋水道：“你们竟玩到这么晚。”
　　叶归：“……”
　　妖连律得意道：“本人有湿婆神护体。”
　　王羲之问：“什么婆娘？”
　　谢安又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应是西域的神仙吧，女神仙。”
　　“嗯。”妖连律道：“**神。”
　　众人：“……”
　　海水已经淹没了石桥，客船等在码头边，几人登上客船，被送回了陆地上。
　　在去海星渔村的路上，又碰到了那位叫赵小五的小渔夫。那个小渔夫脸色苍白，几乎要发疯似地瞪大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往衙门的方向跑。
　　王羲之忙喊住他：“赵小五！”
　　赵小五吓得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一见到是王羲之和谢安一行人，哇的一声哭出来，喊道：“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啊！！！”
　　几人面面相觑，王羲之和谢安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赵小五浑身颤栗，一时间只是嚎啕大哭，什么也说不出来。
　　待到他哭声渐小，王羲之将赵小五扶起来，问：“渔村出事了？”
　　“出事了！”赵小五喊道：“全死了！他们全都死了？”
　　“谁？谁死了？”王羲之问。
　　“全死了。”赵小五哭得直冒鼻涕泡，他颤抖着嘴唇，磕磕巴巴道：“就一夜，昨夜还无事，今早起来一看，村里除去我与我父我母，全是尸体，都……都没了皮！！”
　　几人大惊。又出现了无皮尸体的事，而且这次是整个渔村。
　　妖连律问：“你怎么活着？”
　　赵小五摇头，只是哭，也不知为何自己幸免于难。
　　王羲之问：“我给你的那张字条你可贴于门上了？”
　　“贴了。”赵小五道。
　　几人一听，便知这事又是那些夜叉所谓。而指使夜叉的必然是那干闼婆。
　　叶归忙道：“我与阿律去村里，你们三人带着他去衙门。”
　　秋水道：“我与师兄一起。”
　　谢安道：“那半个时辰之后……”
　　王羲之赶紧把谢安的话说出来，道：“我与安石过来寻你们。”
　　叶归点头。
　　几人当即分兵两路行动。
　　叶归三人还未到渔村，就已经闻到了恶臭味。南方已经回温，渔村平日里晾晒着的海味就已经够刺鼻，如今太阳暴晒下的尸体更加恶臭。
　　三人捂着鼻子走进渔村，发现赵小五说的有些夸张了，并不是全死了，但也有十多具尸体，尸体被搬出来放成一排，女人和孩子们跪在尸体便痛哭流涕。
　　小渔村也就只有十几户人家，叶归看这样子，知道死的应该都是家里的男人。这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原本就是靠打渔为生，这顶梁柱倒了那就是房倒屋塌，让这些孤儿寡母如何出海。
　　叶归皱着眉头走过去，不知当如何开口询问。
　　秋水带来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对叶归道：“这是村长。”
　　村长满脸沟壑，亦是沉痛地双手颤栗。
　　秋水率先问村长：“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你也看见了。”村长没好气道。
　　叶归想起昨夜妖连律看见有人出海这事，他抬眼看向海市的方向。海市在这条海岸线的远方，如今看来只是一座渺小的海岛。
　　他回头再看向妖连律，发现妖连律也在看着海市的方向，随后又侧头看了眼前方的海面。
　　妖连律看了片刻，对叶归点点头，示意昨夜看到的渔船就是在这片海。两人能想到的都是夜叉利用渔民习水的特性出海。
　　叶归问村长：“近日，这片海可有发生什么稀奇的事？”
　　老村长摇摇头，说：“除了前些日子海浪大了些，没有什么稀奇的事。”
　　叶归又问：“那渔民们可又说在海上发现藏宝图什么之类的？”
　　老村长抬眼瞥了眼叶归，好似在看一个傻子，他道：“年轻人听书听多了吧，我们的渔船只能在内海转悠，出了内海渔船不仅找不到方向，一个海浪过来，渔船就被打翻了，内海之内除了海市也并无岛屿，哪里有宝藏可藏。”
　　“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道：“有龙。”
　　“龙？”三人连同村长都瞪大眼睛看向妇人。
　　这妇人亦是皮肤黝黑，常年在海边生活的人皮肤都有些皲裂，但她的样貌颇有些味道。她怀里的孩子还未睁眼，裹着她的乳房喝着奶。
　　妖连律看着孩子咬住妇人的乳房，舔了舔嘴唇，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妇人羞愤地转过身，往下扯了扯衣服。
　　叶归回头，对妖连律道：“转过头去。”
　　妖连律委屈道：“我只是饿了。”
　　“你！！！”叶归推开妖连律，指着海边，道：“滚！”
　　妖连律踢了脚石子，走到海边蹲下去。
　　秋水对叶归道：“我来问吧。”
　　秋水毕竟是个女人，询问同是女人的妇人比叶归有优势。叶归对秋水点点头，背过身去。
　　秋水递给女人一块方巾。女人点头致谢擦了擦眼泪。
　　秋水没有盘问，只是蹲在女人旁边安慰她。
　　待到女人终于平稳了情绪，主动开口道：“我夫君前些日子说出海时看见海里有条巨大的阴影，他们说是龙。”
　　“龙？”秋水问：“什么样？”
　　妇人摇头，说：“我不知，只说很大。”
　　老村长确也听渔民们说了此事，因为那些无皮尸体的事，他们最近也总在往龙王庙祭祀。
　　老村长见叶归和秋水都是道人打扮，想来会些通神的本事，他问：“何不去龙王庙问问龙王？”
　　“真有龙王么？”叶归问。
　　“心诚则灵的事情吧。”秋水走过来，站在叶归面前，问：“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倘若真是冲着龙而来，也只有先去龙王庙探探底，是否有龙，他也无法确定。
　　妖连律拿着石头在海面上打水漂，叶归看向他，喊道：“阿律，走了。”
　　妖连律扔了石子走回去，问：“找到了？”
　　叶归摇头，道：“去龙王庙。”
　　五湖陵郡水路四通八达，除了临海，郡内亦有很多纵横交错的水路。有时人们出行不走陆路，还得坐船走水陆。
　　从海边去龙王庙就必须行一段水路，三人先去衙门找谢安和王羲之，没成想两拨人马错过了，他们二人已经出发去了海星渔村。叶归便提议先走，等他们二人去了渔村之后一定会追上来。
　　从衙门出发走了一段路，到了岸边，之后便坐上了船去龙王庙。
　　乌篷船经过一片白底黑瓦的住宅屋。有妇人举着镜子倚在窗边借着光看自己脸上的胭脂。
　　河流只能允许两辆乌篷船并行。并不宽，河道两边的人提高一点声音，便可对话。
　　河对面的少女趴在窗子边看着对面的妇人，问道：“巧姐，我看你这胭脂颜色不错，从哪买的？”
　　妇人道：“镇上新开的一家胭脂铺。”
　　少女问：“叫什么名，能带我去么巧姐？”
　　妇人抬头看了眼天空，道：“明个吧，早些去。”
　　“为什么？”少女问。
　　妇人恐吓道：“太晚了，我怕遇到潜入的胡人，把你掳去给马做媳妇。”
　　妇人已经人事，开起玩笑来没有度。少女又惊又羞，喊道：“巧姐讨厌！又说那种不知羞话来唬我，不理你了！”
　　少女娇哼一声，关上窗户。
　　两个女人说起话来都是吴侬软语，让人听着便觉得柔软舒服。但妖连律一句也没听懂，他问叶归：“他们说的什么？”
　　“说女人之间的事，又管你什么事。”叶归没好气道：“你这种流氓，听了做什么。”
　　妖连律无奈，道：“我只是真的饿了。”
　　“饿了就盯着女人的……”叶归摇了摇头，不想再计较这事，他抬头看了眼天空，空中乌云密布，有要下雨的征兆。


第一百二十六章：【暗X白】龙王庙
　　乌篷船在房屋中间的水陆行了一段之后，经过一个拱桥，之后两边的房屋越来越稀疏，河面拓宽，河边长满了垂柳和不知名的参天大树。
　　妖连律折了一段垂柳编成还，放在叶归的头上。
　　叶归回头看向妖连律，问：“做什么？”
　　“嘿嘿。”妖连律讨好似的笑道：“好看，配你。”
　　秋水袖子遮住眼睛，摇了摇头。
　　天越来越阴沉，五湖陵郡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春雨很急，淅淅沥沥落在水面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远处的山中起了一层雾气，房屋也在雨中看得不真切，好似隐藏在薄纱之下。
　　“都说江南下过雨之后才最美。”叶归感叹道：“烟雨江南，果然是……”
　　“江南什么江南。”妖连律的把衣服撑在叶归头上，打断叶归道：“还不赶紧进去躲雨。”
　　叶归回头看了眼妖连律，叹了口气，躬身躲进乌篷内。妖连律赶紧也跟着进去，甩了甩头上的雨水。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穿着蓑衣斗篷的船夫开始在雨中用古老的楚语哼唱。
　　叶归心中颇有感触，拿起笛子放在嘴边，迎合着歌声，吹响玉笛。
　　船夫晃着船桨，声音逐渐变小，哼唱：“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急雨缓慢下来，变成细密的毛毛雨。笛声停下来，乌篷船进入一片荷花中。
　　叶归看着荷花，有些失神。
　　妖连律道：“唱得什么玩意，哼哼唧唧，哎哎呀呀，跟死了老婆似的。”
　　叶归瞬间没了感伤的情绪。
　　秋水的眼神在叶归和妖连律之间徘徊，笑道：“这是一个男人唱给另外一个男人的情歌。”
　　叶归明白她的意思，忙道：“不要胡闹了，师姐。”
　　“好好好。”
　　荷叶生长的非常繁茂，有些荷叶已经长过了乌篷船，乌篷船穿行其中好似走在密林里，生长的快的荷花已经开了，但更多的还是花骨朵。
　　因为近日来祭祀龙王的船只很多，荷花池中已经有了一条小道。但是荷叶的生长不讲规则，河底有淤泥有藕它就能长，以至于这条路也很狭窄，只能允许一支乌篷船独自通行。
　　妖连律脑子里突然出现梦中的那片莲花池，那里的莲花大得可以放下一个人。他伸出手想要折一只荷花，叶归用玉笛敲了下他的手背，道：“还没开，折它做什么。”
　　“看它芯里长了什么。”妖连律道。
　　妖连律想要掰开荷花心，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模样，有没有悉达多在里面。
　　叶归道：“里面当然是莲子，但现在还没长成。”
　　妖连律当然知道里面是莲子，他只是心念一动之间的做法。
　　前方的水路开始曲折起来，也偶能遇见一艘祭祀龙王回来的乌篷船。两支船相遇，必须有一个停下来让对方通过。
　　秋水将手放在水里看着手指在水面上滑动留下来的涟漪，对叶归道：“你还记得在明圣湖那次么？”
　　“记得。”叶归道：“当然记得。”
　　让行了一艘回来的船，船夫继续滑浆，让船前行。秋水收回手，笑道：“借着出山的机会去明圣湖偷莲子这种事情，也只有观星师兄才能想得出来。”
　　叶归道：“明知是错事，我们两还跟着。”
　　“对啊。”秋水道：“唯他是依靠，就算他做的过分，想的过分，也一样跟随他。”
　　叶归有些失神，他折下来一个荷叶，荷叶上残留的春雨流向中间，聚成一个水珠，他问秋水：“你在丞相府过的好么？”
　　“丞相对我很好，像个父亲。”秋水沉默片刻，似乎在想些什么，而后说道：“但我还是怀念在道观里的日子，有你、有观星。”
　　“但也不好过。”叶归道：“不然我大哥不会走。”
　　秋水不问叶凡的去处，好像知道叶归不想提起这这事。她只道：“观星的厨艺可真够差劲的。那日我们投采了这么多莲子，你还差点被水下的藤蔓卷住呛水，他可还好，一顿饭全霍霍了。”
　　叶归笑道：“好在莲子心留住了，后来在路上还给了一个病人去了邪火不是。”
　　秋水哼笑一声，说：“这倒是，不过我们不是偷吃了他家的鸡么……”
　　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苦笑。
　　叶归说着，就听到耳边就吧唧吧唧的声音，他侧头一看，看见妖连律正在吃一朵半开的荷花。
　　妖连律道：“我饿了，我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我饿了。”
　　叶归问：“屋里有餐食，你没吃？”
　　“吃了。”妖连律吸了吸鼻子，道：“昨晚活动量太大，消耗了。”
　　妖连律说得暧昧，叶归用玉笛敲了下他的脑袋，说：“不要说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昨晚我就是干了很多体力活么！”妖连律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你看你把我挠的，昨夜你还全身都湿透了。”
　　叶归举着玉笛，又怕玉笛敲破了，随即收起玉笛，拔出七星剑。
　　秋水忙打圆场，说：“这也没什么，士族豢养娈童已成风气，不足羞愧不足羞愧。”
　　叶归道：“那是因为建康多的是美男子，你看他，哪点像娈童。”
　　“这么说，如果有美男子，师兄不介意养一个？”秋水问。
　　叶归正色道：“休要曲解我的意思。”
　　“好啦好啦。”秋水坐到叶归这边，靠在叶归的肩膀上，道：“小师弟最正直了，要是大师兄还有可能。”
　　叶归张了张嘴，正要说大哥已经有了嫂嫂，但想到这位嫂嫂如今已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否找到了起死回生的方法，亦或者已经死了，索性便不说此事。
　　妖连律吃了一颗荷花，他总感觉周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凑到叶归脖子边，感觉这股香气越来越浓。
　　叶归闭了闭眼，把妖连律推出去，扯出一段金丝。
　　妖连律嘁了声，见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坐到船头上。
　　河面渐宽，龙王庙便在一面荷花池中间。龙王庙前停了十几支乌篷船，均是来祭祀龙王的人留下的。
　　叶归站起来，走到船尾，见龙王庙在这河中，颇觉意外，他问船夫：“龙王庙建在这，不是不方便来祭祀么。”
　　“这龙王庙本来就不是祭祀用的。”船夫道。
　　叶归问：“那用来做什么？”
　　船夫摇了摇船桨，将船停在船坞内，说：“听闻是因为这河里曾经有一条龙总是兴风作浪，有个道士就将那龙封印在这河中岛下，又命人在这岛上建了一个龙王庙镇压，才有了这座龙王庙。”
　　妖连律问：“龙不是在海里么？”
　　“那谁知道呢。”船夫道：“也有传闻说只是一条河蛟活得太久，有了道行。”
　　妖连律跳上岸，伸手要拉叶归，回头一看，发现叶归正拉着秋水上岸。妖连律撇撇嘴，收回手，走进龙王庙里。
　　龙王庙很大，里面还有看守庙的僧人。龙王庙有四殿，分别供奉司海龙王，四殿中间用桥相接，后院是给看守寺庙的僧人居住。四殿中间有一口井，井上已经盖了盖。
　　龙王庙里有不少人前来祭祀的，香火很旺盛。
　　叶归走到其中一殿，用右眼观看雕塑，龙王雕塑只是塑身，并没有因为香火旺盛，吸食香火变成真正的龙王。
　　随后，三人在四殿都转了一圈，但都是一无所获。
　　叶归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妥，看样子这是一座祭祀用的庙。”
　　秋水问：“那该怎么办？”
　　叶归依旧摇头，他回头想问妖连律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但回头一看，发现妖连律不见了。
　　“阿律？”叶归喊道。
　　“这。”妖连律抓着一个僧人的衣服，将他提到叶归面前，说：“我刚问了，这个龙王庙扩建过。”
　　那僧人看妖连律的长相，早已吓得不敢反抗。
　　叶归埋怨地看了眼妖连律，对那僧人抵了抵头，道：“对不住，我的弟……”
　　“娈童。”妖连律拍拍僧人的肩膀，道：“我是他的娈童。”
　　叶归：“……”
　　僧人点头，他可不管是娈童还是床伴，不抓他便是。
　　叶归问那僧人：“这龙王庙何时扩建的？”
　　“八年前就扩建了。”僧人颤颤巍巍，远离妖连律，说道：“之前的龙王庙年久失修，塌过一次，在河里打渔的人就去衙门说过，衙门再次扩修。”
　　妖连律问：“这下面压着龙？”
　　“据说是。”僧人道：“但这也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
　　妖连律点点头。
　　叶归对僧人合掌做了个揖礼，僧人回一礼，转身跑开。
　　妖连律问叶归：“龙吃什么？”
　　秋水问：“人？”
　　叶归道：“怎么可能。”
　　秋水道：“可听闻这边曾经有让少女沉河祭祀的事情发生，据说还真有效。”
　　妖连律道：“这龙王口味不行，少女哪有少妇带感。”
　　叶归：“……”
　　妖连律身影一闪，消失在叶归身边，再回来时候，僧人又被抓了回来。
　　妖连律问僧人：“用少女祭祀这事真的假的？”
　　僧人看了眼几人，闪烁其词道：“这事也已是八年前的事了。”
　　叶归问：“为何做这等愚昧之事？”
　　毛毛雨刚停，又开始下起来。
　　妖连律出去折了一只荷叶回来挡在叶归头上。
　　僧人看了眼妖连律，往后退了退，说：“那年河水突然上涨，淹了不少人家，河水下降后才有人提出人祭这事。”
　　正是因为江南一带水陆四通八达，所以自古以来这里都致力于防洪，汉朝时国内安定，加之公输家族在稷下扩大，这里已经形成了比较完善的防洪设施，很少再有大规模的洪水。突然闹出一次洪灾来，免不了会让人觉得是龙王兴风作浪。
　　叶归问僧人：“那最近这里可有出现异样？”
　　僧人摇头，道：“没有。”
　　叶归点点头，又回了个僧礼。
　　三人在龙王庙绕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于是便决定回去。
　　乌篷船行至那片荷花密集的地方遇到了前来的谢安和王羲之二人。二人一见叶归三人要回去，忙问：“有线索了么？”
　　秋水摇头，说：“没有，看样子只是祭祀用的。”
　　“我们有。”谢安慢悠悠捋了捋胡须。
　　叶归问：“什么线索？”
　　“关于祭祀的。”王羲之嫌弃谢安说话慢慢吞吞，把谢安往旁边推了推，说道：“你们可知道，前些年镇上洪水，他们将一女子沉湖祭祀之事？”
　　三人点头。
　　王羲之一愣，问：“知道？”
　　“庙中有一僧人，说这事已经过了八年。”叶归问：“这事还有后续？”
　　谢安点点头，刚要开口，王羲之先说道：“那少女被龙王给送回了岸，但据说因为见了龙王真容，被吓疯了。”
　　谢安一直点头，说：“因为这事成了一个污点，上面的人就把那少女关在了这龙王庙里，派人看守。”
　　妖连律摸着下巴，说：“我说那秃驴怎么说话时闪闪躲躲。”
　　叶归道：“是你吓着他了。”
　　秋水道：“他就是看守那少女之人？”
　　“走。”妖连律道：“回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如风X千指】赶尸匠
　　黔中郡充镇外深山中
　　黔中郡地处大山环抱之中，一场春雨刚过，山中弥漫着升腾的雾气。脚下土地松软潮湿，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深坑。
　　路不好走，但这确实一处幽静之处。一颗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树上停歇着不知名的鸟，鸟群叽叽喳喳似在说话，声音让这幽静之处有了些人气。
　　一个带着斗笠拿着锄头的老者牵着一头水牛踩在泥坑里，往山中的家走去。
　　“好一处云深不知处啊。”吕晓尘感叹道。
　　唐如风道：“迷路便是迷路。”
　　吕晓尘踩在老树延展的树根上，甩了甩靴子上的泥土，道：“你懂什么叫苦中作乐么？”
　　唐如风没理会，一旋身跃上参天大树的枝头往远处看去，这里的云太深，山太高，即便立于枝头之上，他也找不到去处，放眼望去仍是层层叠叠的深山。
　　他从枝头上跳下来，喊住那位牵牛的农夫，用乡话问：“大爷，我想去湘西，怎么走？”
　　那位农夫停下来，道：“这里便是湘西。”
　　唐如风道：“我要找一个会赶尸的道士，你可知在哪能找到？”
　　农夫道：“有死人的地方就有他。”
　　唐如风不解，问：“何意？”
　　农夫道：“不如你就近去充镇看看，那里刚打过仗。”
　　“我们在山中迷了路。”唐如风问：“如何去充镇？”
　　农夫指着一处下山的路，道：“不要走偏，一直往南走，树会告诉你方向。”
　　唐如风回头看着远处的树，树枝因为光照和风的原因，往南边偏长。
　　唐如风对农夫拱了拱手，道：“多谢。”
　　农夫摆摆手，牵着牛往回赶路。
　　唐如风往农夫的腰包里扔了个碎银子和刻有唐门的竹签，带着吕晓尘往南走。
　　吕晓尘问：“给了多少？”
　　“一粒碎银。”唐如风道。
　　“给多了。”吕晓尘道。
　　唐如风道：“还有唐门的竹签。”
　　唐如风意不在钱，只在乎如何让唐门家喻户晓。
　　吕晓尘却没好气道：“他一个农夫，终日与牛与地作伴，或许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下山，他知道唐门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况且他识不识字还不知呢。”
　　唐如风想了想，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吕晓尘叹了口气，又问：“你怎么会黔中话？”
　　唐如风道：“荆州以南交趾以北的话大致相同。”
　　黔中郡与蜀中郡在这一片大山之中，隔一座山便如同隔一座城，但因祖上都同出一脉，总有几个发音相同。吕晓尘抬头看向唐如风，问：“这里与蜀中很近了，你不想回去看看？”
　　唐如风没有回应。想不想回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却由不得自己。
　　吕晓尘抬手想要拿开唐如风的面具，看看他如今是何种悲伤的表情。他有这种恶趣味，别人越不开心，他就越开心，因为他觉得还有人比自己更惨，这样自己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唐如风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脸，他会羞怯，只有带上面具，他才能随心所欲。他抬手挡住吕晓尘的手，看着吕晓尘，说：“不要。”
　　吕晓尘收手，问：“你要一辈子带着面具么？”
　　唐如风道：“未尝不可。”
　　吕晓尘道：“那将来如果你娶了妻子，在床上也要带着面具么？”
　　唐如风露在面具外的脸和耳根瞬时变得通红，他撇过头，道：“唐门还未在中原立足，怎可谈娶妻之事。”
　　“哼。”吕晓尘嘀咕道：“还真敢娶，你娶一个我就杀一个，娶一双我就杀一双！”
　　路很窄，两人挨得很近，吕晓尘再怎么嘀咕，话还是传到了唐如风的耳朵里。
　　唐如风缓缓皱起眉头。
　　吕晓尘道：“我说真的。”
　　唐如风道：“你总这样。”
　　吕晓尘问：“哪样？”
　　唐如风道：“我行我素。”
　　吕晓尘回头看着唐如风，突然愤怒，他刚要开口骂，脚下一打滑，整个人往后跌落下去。唐如风忙拉住他，将他带回怀里，探头一看，发现发现脚下是个悬崖。
　　因为树木浓密，难以察觉脚下的悬崖，但悬崖也并非陡峭，下面长了很多树，如果运气好，或许会挂在树上。
　　可吕晓尘身体一向不好。唐如风把吕晓尘拉到自己身后，道：“小心些。”
　　“哎！”吕晓尘推了下唐如风，指着远处，道：“你看那！”
　　唐如风抬眼看过去，发现群山包围之中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城镇，因为雾气掩盖了远处的山和镇子，故而看上去仿若海市蜃楼，但依稀能看见硝烟和战火。
　　吕晓尘问：“这就是充镇？”
　　唐如风道：“应该是。”
　　吕晓尘望了一会，喊道：“剑客。”
　　剑客闪身过来，抱住吕晓尘跳下悬崖，踩在一颗歪脖树上，接着借力攀住岩壁，又跳向另外一棵树的树头，循序跳下去。
　　唐如风足尖一点，跟上去。
　　刚历经了一场规模不算大的剿灭战，充镇千里之外的山坡上尸体堆积如山。这些都是一些地方的戍卒，装备不甚精良。晋国的大军已经撤退，这里尸体多是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成汉势力军。
　　两人走进战场的残局里。乌鸦停在断剑和已经破败的战车上，残肢断臂和残破的盔甲兜鍪散落一地，有些人似乎永远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死了，瞪大的双眼里还藏着震惊，潮湿的土地尽被鲜血染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仿佛人间地狱。
　　吕晓尘跨过一具尸体，道：“真惨。”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似乎也没那么惨了。”唐如风道。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一阵铃声从雾中传来。
　　这里在深山，常年有迷雾，再远一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铃铛的声音。伴随着铃铛，还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呜呜啊啊的声音。
　　吕晓尘和唐如风站住脚，望向铃声传来的方向。未多时，人还未看清，两人就感觉到身边的尸体动了下。
　　吕晓尘以为出现了错觉，忙低头去看，发现不是错觉，这些尸体真的动了。他脚下一个胸口中箭的尸体佝偻着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缓缓站起来。
　　“啊啊啊啊啊！！！！！”吕晓尘吓得大叫。
　　剑客随即将他抱起，旋身离开，刚一站稳，发现身边的尸体全都站了起来。
　　唐如风忙甩出几枚手刃，手刃插进尸体的身体里，尸体却无动于衷，仍旧如傀儡一般站起来。
　　唐如风跳到吕晓尘身边挡在他的身前。
　　吕晓尘推开剑客，伏在唐如风的身上。他发现这些尸体没有活，只是站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眼，知那赶尸匠要来了。
　　唐如风指尖夹着两枚手刃。吕晓尘按住他的手，道：“先看看。”
　　唐如风点头。
　　吕晓尘对唐如风张开双臂。
　　唐如风：“？？？”
　　吕晓尘道：“先躲起来。”
　　唐如风搂住吕晓尘的腰，旋身跑出战场，躲在一处山丘上查看。
　　雾气渐散，两人就看见一个身穿黄色法袍，头戴黑色冠巾的赶尸匠手里拿着铃铛走进了战场内，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咒语。
　　那些死去的尸体犹如听见了召唤，全都站起来，一一排队，跟在赶尸匠身后。
　　吕晓尘看赶尸匠的方向似乎是往城里去，他拉住唐如风跑出去，道：“跟上跟上。”
　　两人跟在队伍最后，吕晓尘从尸体身上扒拉下来两件盔甲，其中一件交给唐如风，自己穿上一件，随后对剑客道：“你先进城。”
　　剑客身影一闪，消失在两人身边。
　　队伍一路前行，往城门而去。
　　守卫的晋军大老远看到一队尸体，忙拉开弓弦。
　　一名晋军跑下来拦住赶尸匠的了去路。
　　守卫的晋军见赶尸匠身后带着一队汉军，拔出剑，问：“干什么的？”
　　赶尸匠道：“送尸体回家。”
　　“送尸体回家？？”那晋军皱了皱眉头，走到赶尸匠身后，用剑抬起一个汉军尸体的头。汉军双唇苍白，脸上已经出现了尸斑，且他们身上无一例外要么中箭，要么缺胳膊少腿。
　　但那晋军怕有诈，对赶尸匠挥了挥手，道：“出去。”
　　“军爷有所不知，所谓落叶归根，这些尸体我必须送回他们各自的家里，各自在家里埋下。”赶尸匠拱了拱手，和气道：“况且，他们败了，这不是连战场都没清理么，我，顺手把战场清理了，也免得劳烦军爷。”
　　吕晓尘歪了歪头，看向前方。
　　唐如风小声道：“这边的传统，家里死了人，就在家里的后院埋下，不能往别处埋。”
　　那晋军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可城里正在观望的百姓们此时看见赶尸匠带着尸体回来，都蜂拥挤到城门边，问那赶尸匠可有自家男人或者自家的孩子。
　　吵吵闹闹的人群让这些晋军头疼。
　　赶尸匠为难地看着那名晋军。
　　一个副将推开拦截百姓的长枪，走过来问那晋军怎么回事。赶尸匠跟副将一说明情况，副将又看了眼身后列队的尸体，再回头看一眼望眼欲穿的城中百姓，对赶尸匠道：“把他们的衣服扒了，如若有任何一个生人混进去，你也别想出城。”
　　赶尸匠点头，摇了摇铃，吕晓尘就见这些尸体开始自己脱衣服。
　　唐如风皱了皱眉，有些不大乐意。
　　吕晓尘跟着有样学样，把衣服脱了，然后把前面那句尸体身上的箭掰下来，在剑头抹了点黏土粘在自己胸口。他回头一看唐如风还没脱，忙道：“快脱了。”
　　唐如风道：“我自有办法进城。”
　　说着唐如风一闪身，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吕晓尘喊都来不及喊，他哼了一声，在地上抓了把土抹在自己身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如风X千指】狐狸精
　　副将拔剑捅了捅前面几具尸体，看这些排队的汉军当真是尸体这才放行。吕晓尘垂下头晃晃悠悠，学着尸体走路。
　　城门边的晋军时不时抬剑捅一个。
　　吕晓尘苦着脸，心道：“可别捅我呀。”
　　赶尸匠摇着铃铛，挥了挥手，让城内的百姓们各自回家。
　　唐如风站在城门内的屋顶上，看着吕晓尘，无奈摇头。
　　唐如风自己能进来，带着一个吕晓尘也不在话下，吕晓尘自然也知道他的本事，但吕晓尘偏爱找刺激。
　　队伍走过城门，一个晋军发觉走在最后的吕晓尘有些不对劲。没有哪个汉军会这么白嫩，且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的。
　　那晋军走过去抬起吕晓尘的脸，吕晓尘闭着眼睛，任由那晋军折腾。晋军凑近吕晓尘试了试他的鼻息，又凑近些不知道再闻什么。
　　吕晓尘以为这晋军会拔剑捅自己，他夹紧双腿，已经准备落跑，没成想这个晋军竟然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往下摸，近在脸侧的唿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吕晓尘暗骂一声，道：“原来是个色鬼！”
　　那晋军还要往下，另外一个晋军叫住了他，问：“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这色鬼晋军忙抬手，让人放行。
　　吕晓尘松了口气，跟着尸队进了城。他睁开眼左右转了转。城内想是死了很多人，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挂上了白灯笼，白灯笼下挂着一个木牌，牌子上写了名字。走几步就有一户人家在门外烧纸钱。
　　赶尸匠看着牌子上的名字，喊道：“赵大蛋！”
　　一个腹部被割开，肠胃在地上拖行的尸体出列。赶尸匠晃了晃铃铛，那尸体便朝着那挂着自己名字的木牌家里走去，还未走进去，就听到屋内的人发出嚎哭声，迎了上来。
　　因为要送这些尸体回家，赶尸匠走得很慢。
　　雾气散了，但城中依旧灰蒙蒙的，空中飞着燃烧纸钱吹出来的纸灰，好像在下一场黑雪。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又悲凉。
　　唐如风见队伍走远了，从屋上跳下来，把衣服还给吕晓尘。
　　吕晓尘穿上衣服，擦了擦脸，道：“看样子，他也没做坏事。”
　　“嗯。”唐如风问：“要抓他么？”
　　“不用。”吕晓尘道：“先跟着，等他送完了这些尸体，再找他问话。”
　　唐如风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吕晓尘，点点头。
　　两人跟在队伍身后，听着满城的哭声。
　　一直到了天黑，赶尸匠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具尸体。这些尸体来自其他镇上，因为天已经黑了，赶尸匠无法再赶路，他便停在了镇外的一间茅草屋里歇脚。
　　茅草屋是用来放置死人的。镇子里的人如果家里死了人是万万不会放在这里的，这个屋子是用来存放客死他乡的外乡死人。尸体在这寄存三年，如果三年后仍旧没人来认领尸体，镇上的人就随便找一块地给埋了。
　　赶尸匠让尸体各自贴墙站着，然后推开棺材一一看了眼，找个没有尸体的棺材坐上去，掏出怀里的干粮开始果腹。
　　吕晓尘与唐如风趴在屋顶往下看。
　　屋子很破，屋顶上破了个窟窿，吕晓尘往下去看赶尸匠的模样。赶尸匠不过十七八岁，眉骨和颧骨都很高，皮肤黢黑，模样有些凶。
　　吕晓尘抄得那本书已经丢了十年，想来不是这孩子捡得，但听他赶尸时念的咒语却是书中记录的无疑。
　　吕晓尘抬起头，问唐如风：“这边赶尸的风俗多久了？”
　　“两三年吧。”唐如风道：“去问问这小子，想必能寻根究底。”
　　“嗯。”吕晓尘道：“你去。”
　　唐如风习惯性嗯了声，但随即停下动作，问：“为什么？”
　　吕晓尘道：“我讨厌死人的味道。”
　　唐如风跳下去，再上来时，手里提着那赶尸匠。赶尸匠手里还拿着半块干粮，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劫持了，忙从怀里掏出铃铛。唐如风未等他摇响铃，率先擒住了他的手腕，夺走了铃铛。
　　“你们干什么！！！！”赶尸匠大喊。
　　吕晓尘盘膝坐下去，接着月光对赶尸匠笑了笑。吕晓尘一双桃花眼颇有些韵味，赶尸匠一抬眉再一眯眼，双指指向吕晓尘，喊道：“狐狸精！”
　　唐如风：“……”
　　吕晓尘：“……”
　　赶尸匠回头对唐如风道：“兄弟，我看你是被这狐狸精给迷惑了，将铃还给我，待我收了这妖精。”
　　唐如风和吕晓尘相视一眼，吕晓尘随即笑道：“谁迷谁还不知道呢。”
　　唐如风松开赶尸匠，掏出摇铃。
　　赶尸匠伸手要抓铃铛，唐如风一侧身，将铃铛背在身后，道：“无意捉你，只是我这位狐狸……咳……我这位朋友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赶尸匠定眼瞧了瞧吕晓尘，问：“当真不是狐狸精？”
　　吕晓尘问：“我像么？”
　　“像。”赶尸匠道：“这深山里别说是狐狸精，臭鼬活久了都能成精。”
　　吕晓尘沉下脸，道：“我怀疑你在骂我。”
　　吕晓尘给唐如风使了个眼色，唐如风抬手打了下赶尸匠的肩侧，赶尸匠疼的龇牙咧嘴，道：“大仙！大仙！”
　　吕晓尘以为这赶尸匠是个角色，没想到只是一个怂货，他笑了笑，道：“本大仙有个问题想问你。”
　　赶尸匠揉着肩膀，被吕晓尘这一笑惊得又羞又怕，他垂下眼，问：“大仙想问什么？”
　　吕晓尘问：“你这赶尸的本事跟谁学的？”
　　赶尸匠道：“跟我师父。”
　　吕晓尘又问：“你师父是谁？”
　　赶尸匠抱拳，慷慨激昂道：“我师父乃是川山以南第一道人，川山真人！”
　　赶尸匠说着手里捏着一张符箓朝着吕晓尘的脸而去。唐如风眉头一皱，虎口架住赶尸匠的手腕，再一翻掌，将赶尸匠推出去。那张符箓随着晚风轻飘飘落下来。吕晓尘接住符箓抬眼一看，道：“巫文？你果真是道人？”
　　“哼！狐狸精，休想迷惑本道！”赶尸匠撒出符箓，口中念咒，符箓飞进屋内贴在那几十具尸体的额头上，吕晓尘和唐如风二人就见那二十具尸体从屋下跳了上来，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吕晓尘愤怒道：“给脸不要脸！我问你，你师父川山真人在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赶尸匠对自己那唤作川山真人的师父当真是打心底里崇敬，他道：“我师父杀了数百个妖孽，想要找他报仇的没有八十也有八十一，今日我就替师父降了你这狐狸精！”
　　赶尸匠认定吕晓尘就是狐狸精，他对唐如风甩出一张符纸，欲破了狐狸精对唐如风的迷惑。唐如风叹了口气，夹住射向自己的额头的符纸。
　　吕晓尘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赶尸匠见符箓未能对唐如风起作用，又念口诀，那三十多具裸露着上半身的汉军尸体朝着二人而来。
　　唐如风身影一闪，挡在吕晓尘面前，手指点在赶尸匠肩头的穴位上，但这不是人，穴位对他以无作用，唐如风反应过来，夹住尸体额头上的符纸，将那具尸体推出去。
　　尸体没了符箓，咕噜噜往屋顶下滚下去。
　　赶尸匠哎呀哎呀叫唤，跑过去抱住尸体，再贴一张符纸，道：“罪过罪过，可别摔坏了。”
　　唐如风见那赶尸匠对这些尸体如此爱护，一时不敢下狠手。两个尸体已经逼近，想要去抓吕晓尘，唐如风这一分神，吕晓尘赶紧后退，脚后跟拌在一块掀起的瓦片上，一个踉跄仰躺下去，往地面摔下去。
　　唐如风忙伸手去拉，剑客率先一步接住吕晓尘，站稳脚。
　　吕晓尘气急，对剑客道：“全给爷斩了！”
　　剑客没有片刻犹豫，拔剑刺出，两具尸体被腰斩。
　　赶尸匠喊道：“混蛋！！！！”
　　唐如风见剑客还欲将其他的尸体尽数刺毁，射出两枚手刃将剑客的剑打偏。
　　吕晓尘皱眉，道：“唐如风，你做什么！”
　　唐如风道：“这些尸体还需送回去，要确保尸体无恙。”
　　“这又不是你的活，多管什么闲事！”吕晓尘道：“剑客！”
　　剑客得令，提快身形。唐如风也提高速度，与剑客在屋顶上纠缠起来。
　　那赶尸匠莫名其妙，这两个人怎么打了起来？不过这也给了他机会，他见剑客与唐如风打得不可开交，将目光移向吕晓尘。
　　吕晓尘看着月光下化作两团黑影交错的人，气的直跺脚。
　　他怕剑客当真伤了唐如风，想要让剑客收手，但赶尸匠突然过来，拉住他的手，将他甩出去，撞在两具尸体上，那两具尸体紧紧拉着他的胳膊，迫使他不能行动。
　　赶尸匠拔出一把匕首抵住他的喉咙，道：“不许动！”
　　吕晓尘闭了闭眼，喊道：“住手！”
　　剑客急忙收手，落在屋顶上。唐如风回身，见赶尸匠挟住了吕晓尘，忙道：“不要伤他。”
　　赶尸匠对唐如风道：“愚昧的男人，多少像你这样的色鬼就是被美色所迷惑，才死在了狐狸精手下。”
　　唐如风：“？？？”
　　吕晓尘：“……”
　　赶尸匠再一指剑客，道：“还有你也是，早晚落的个精尽人亡的后果！”
　　剑客：“……”
　　吕晓尘呸了声，对唐如风骂道：“你这个蠢货，活该不能让唐门在中原立足，活该当了这么久的刺客一次任务也未能完成！迂腐！蠢！笨蛋！王八蛋！”


第一百一十九章：【如风X千指】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吕晓尘的话戳中了唐如风的痛处。唐如风皱着眉，撇开头去，生气却又无法反驳。
　　吕晓尘变本加厉，道：“你这么慈悲心肠，怎么不剃了头去出家！我看寺庙就挺适合你的！秃驴的发型也很适合你！伪善！哼，你还当什么刺客，想想你杀过的那些人，你觉得你比我高尚么？”
　　唐如风不是没想过死在自己剑刃下的无辜官员，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委屈道：“只是你不该再次伤害死者。”
　　吕晓尘道：“我就想伤他们！”
　　唐如风道：“无理取闹你这是。”
　　吕晓尘：“我有这本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唐如风：“大有折中的方法。”
　　赶尸匠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见这两人吵了起来，打断他们，说道：“我说……”
　　“说个屁说！”吕晓尘：“闭嘴！”
　　赶尸匠摸了摸脑袋，道：“你好像，现在是我的人质吧……”
　　吕晓尘低头看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刀，挑了挑眉。
　　唐如风身影一闪，赶尸匠还未发觉发生了什么，吕晓尘已经到了唐如风的手里，赶尸匠愣了片刻，见人质没了，忙要念口诀，却发现这些尸体额头上的符纸已经没了。
　　唐如风手里夹着一堆符纸，那些尸体扑通通倒了下去，沿着倾斜的屋顶掉在地上。
　　赶尸匠来不及去接，他闭上眼听着扑通通摔落的声音，心疼的难以附加。
　　吕晓尘拿开唐如风的手，对剑客歪了歪头。
　　剑客闪身至赶尸匠身后，挟住赶尸匠。
　　吕晓尘道：“我问你答，答错了一个，就毁你一具尸体。”
　　赶尸匠自知不是对手，只得赶紧点头。
　　吕晓尘问：“你的师父川山真人现在何处？”
　　赶尸匠摇头道：“我不知道。”
　　吕晓尘：“嗯？”
　　“真的！”赶尸匠见吕晓尘又要毁他尸体的意思，忙喊道：“他一直云游四方，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吕晓尘又问：“你们道观在何处？”
　　赶尸匠道：“巫山。”
　　“巫山这么大，谁知道在哪。”吕晓尘道：“不要跟我耍花招。”
　　“没有耍没有耍，我也不敢跟大仙耍花招啊。”赶尸匠道：“上一次在师兄弟们口中听到师父的消息还是在巴东郡。”
　　“他在那做什么？那里也有战事？”吕晓尘问。
　　赶尸匠摇头，道：“说是去救人。”
　　“救什么人？”吕晓尘问。
　　赶尸匠道：“听说是土匪。”
　　吕晓尘道：“带我们去找他。”
　　赶尸匠道：“我还需将这些尸体赶回去。”
　　吕晓尘非常着急，他唤了声剑客，本想让剑客把这些尸体全毁了。唐如风按住他的肩膀，道：“那就明日送完了这些尸体再上路。”
　　吕晓尘甩开唐如风的肩膀，看了眼赶尸匠，吼道：“看什么看，滚啊！”
　　赶尸匠忙从屋顶上跑下去，将这些尸体赶回屋内，为尸体擦去身上的泥土。
　　吕晓尘沉默了片刻，对剑客道：“去看着他。”
　　剑客从屋顶上跳下去，站在门口，盯着赶尸匠。
　　唐如风对吕晓尘道：“山里人都很看重落叶归根，这里战事少，他们更看重对死者的处理。”
　　“说的也对，死人比活人可靠。”吕晓尘回身盯着唐如风，道：“死人更听话。”
　　唐如风知吕晓尘在说他适才因为与剑客交手，使得自己落入赶尸匠手中的事。唐如风并未觉得自己有错，且吕晓尘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想要赶尸匠死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自己也不是吕晓尘的护卫。他道：“你有能力自保，为什么不动手？”
　　吕晓尘道：“给你一个表现机会。”
　　唐如风不懂他的意思，侧过身看着漆黑的深山。
　　吕晓尘道：“我想要得到的就必须弄到手，鲁班书是，你也是。”
　　唐如风道：“我不是一本书，一段字，我是人。”
　　吕晓尘拔出袖中匕首，在唐如风侧腰刺了一刀，道：“那我就把你做成木头人。”
　　唐如风：“！！！！”
　　唐如风没想到吕晓尘会刺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侧腰，腰上的血唿唿往外流。他捂着自己的侧腰，看着吕晓尘，诧道：“你……”
　　吕晓尘逼近唐如风，摘了他的面具，道：“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就保证你还能说话。”
　　唐如风：“……”
　　唐如风只感觉双眼一黑，身体倒下去，滚落向地下。
　　剑客接住唐如风，抬头望向吕晓尘。
　　吕晓尘探出头，笑道：“果真好用！”
　　巴东郡
　　一辆牛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缓缓行驶，十万大山中，这一辆牛车犹如宇宙之中的浮游一般渺小。
　　牛车上的草垛上躺着一个带着半面面具，身形修长的男人，这便是唐如风。吕晓尘和赶尸匠一左一右坐在唐如风身侧。带着斗篷的剑客坐在草垛下驱赶牛车。
　　吕晓尘俯下身体，将脸贴在唐如风胸口，听了听唐如风的心跳，扬眉道：“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如风测过身体，背对着吕晓尘，显然还在生气。
　　吕晓尘翻了翻书，道：“你放心，我不会看错字的，也不会用错药，你知道我对你的心。”
　　一天前吕晓尘在山中发现了一种箭毒木，他在书中曾看过这种树的汁液有毒，大量毒素可以直接使人死亡，少量却可以让人中毒麻痹。
　　吕晓尘起初只是好奇，但唐如风昨日口头教育他一番，这让他很不高兴。吕晓尘高兴作什么就做什么，就像当初偷学鲁班书一样，他知道这是禁书，可越是禁书就越吸引着他。越是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他。可唐如风竟然仗着自己喜欢他，就教训他。
　　吕晓尘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要给唐如风一个教训，这才刺了他一刀。
　　唐如风知吕晓尘的性格。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也知道自己有把柄在吕晓尘手中，故而暗中在心里记下以后不要跟吕晓尘太亲近，无论如何都不可。
　　他坐起来，不打算再跟吕晓尘置气，问道：“到哪儿了？”
　　“不知道。”吕晓尘盯着唐如风，道：“山太深了，不知道在哪……你不生气了？”
　　唐如风侧过身子去，没回答。
　　“快到了。”赶尸匠道：“穿过这座山，就到了寨子。”
　　牛车穿过山，经过一条吊桥，便到了九寨附近。
　　山中响着汩汩水流。路面变得干燥起来，看样子是有人经常出入。路边的流动河水边蹲着几个带头帕的女人正在洗衣服。
　　赶尸匠叫停牛车，从牛车上跳下去，手放在嘴边，喊道：“喂！姐姐们！！”
　　那几个女人回头看向这边。
　　赶尸匠高声问：“你们看见我师父了么？”
　　一个女人问：“你师父是谁？”
　　赶尸匠道：“川山真人!”
　　几个女人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那女人指着道路前方，喊道：“往西走，第八寨，龙茶寨，他应该在那瞧病。”
　　九寨顾名思义有九个寨，九寨均是一些匪类，平日里也互相争斗，抢夺资源。有得寨子占了好的地段能种稻谷，那边便要收更多的人来守着，以免其他的寨子来抢地盘。
　　这龙茶寨便是种茶的寨子。寨子在一层层交叠的山中，山中种满了茶叶，算是一个中等体量的寨子。
　　几人驾上牛车继续赶路，不多时，就见其中一个寨子里冒着烟，几人过去一看，发现这寨子中间燃着火，寨子里的的马匪跟中了邪似的一个个往火堆里走。
　　吕晓尘问：“这是什么意思？”
　　唐如风目力过人，他道：“都是死人。”
　　几人走近了些，看见火堆周围站着马匪，看上去气焰不是很高。
　　赶尸匠大喊道：“师父！”
　　马匪中一个穿着黄色八卦袍的中年男人转头看向这边，男人很瘦削，留着山羊胡，眉眼之间都是沉着。看他的打扮，想来就是川山真人。
　　赶尸匠抬腿想要跑过去。吕晓尘道：“拦住他。”
　　唐如风抬手，挡住赶尸匠的去路。
　　那川山真人捋了捋胡须看了眼三人，把目光定格在吕晓尘身上。
　　中年道士与他身旁的高大的男人说了两句话之后走了过来，站在吕晓尘面前，两人看着对方，片刻后，中年道士道：“你变了。”
　　“你见过我？”吕晓尘问。
　　“见过。”川山真人说：“那时候你还很稚嫩，我还见过你的木鸢。”
　　吕晓尘皱了皱眉，警惕地盯着川山真人。
　　川山真人道：“在九华山。”
　　吕晓尘身子一震，咬牙道：“你是杀了观星那伙人中的一个。”
　　“不是。”川山真人道：“那日我去山下给村民治病，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的木鸢……和天师道那伙人，我还见到了一样东西。”
　　“是我的东西，还给我。”吕晓尘道。
　　“不着急。”川山真人转身，看着那群往火中走的死人，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师父。”赶尸匠问：“你不是来给人看病的么，怎么还死了这么多人？”
　　“是鼠疫。”川山真人叹了口气，似是痛心疾首，他道：“天气热了，鼠蚤多了起来，人被咬了，动物也被咬了。”
　　“没有办法么？”赶尸匠问。
　　川山真人摇头，说：“这是天灾，对付天灾，巫医才是最有力的。”
　　“那我们去找巫医啊。”赶尸匠道。
　　“可笑。”川山真人白了眼赶尸匠。。
　　川山真人看上去似乎是个正道人士，但吕晓尘不管他是正道还是外道，他只要自己的鲁班书。
　　他拍拍手，剑客挡在川山真人面前。
　　川山真人继续说道：“巫也分白巫还黑巫，万一请来一个黑巫，没准我们都要折在这。”
　　“书。”吕晓尘打断川山真人。


第一百二十章：【如风X千指】公输学堂的后辈
　　“这真是一本奇书啊……”川山真人盯着吕晓尘，感叹道。
　　吕晓尘看了眼剑客，剑客拔出剑，但并未对川山真人动手。吕晓尘道：“把书给我，不然，这个寨子的人都将给你陪葬。”
　　“书是好书，可人不一定是好人了。”川山真人道：“利剑在将手中便是一柄好剑，在游侠手里确是一柄乱世之剑。”
　　“什么意思？”赶尸匠问川山真人：“师父是说他们是坏蛋么？”
　　川山真人：“……”
　　“我就算是个坏人，也是一个有能力的坏人。”吕晓尘道：“你要不把书还给我，你将会称为一个死人，死人可不分好坏。”
　　那寨主看出川山真人似乎被人拦了，招了招手，一众马匪围上来。
　　寨主走过来，拔出环刀，问：“有人要在我的寨子闹事？”
　　川山真人忙抬手制止寨主，推开剑客，说：“都是我的朋友，想进屋喝杯茶。”
　　“茶有的是。”寨主收了刀，看了眼唐如风和吕晓尘二人，又看了眼剑客，没好气道：“装神弄鬼。”
　　“进屋一叙？”川山真人问吕晓尘。
　　吕晓尘对剑客昂了昂头，剑客收了剑。
　　几人进屋，一个女子为他们一人泡了一杯茶。
　　吕晓尘闻了闻，品了一口，感叹道：“果然茶还得是深山的茶才有味。”
　　“喝多了就觉得淡了。”川山真人道。
　　赶尸匠站在川山真人身后，将川山真人喝了一半的茶偷拿过去品了口，立时瞪大眼睛，将剩下的一半全喝了进去，随后问：“师父，你在这呆了多久，半年前就听说你在这，现在怎么还在这。”
　　“还没有找到解决鼠疫的方法。”川山真人道。
　　“不是说巫医么？”赶尸匠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苗疆之地太远，虽然巫医能让死人都复活，但不好找啊。”川山真人道：“秦汉之后，只有黑巫，巫蛊之乱以后，连黑巫也没了，哪里能寻到巫医。”
　　“书。”吕晓尘打断川山真人，道：“不要说这些废话，把书给我。”
　　川山真人手放在桌上，准备拿茶盅，结果拿了个空，他回头一看，见自己的徒弟正喝的津津有味。他收回手，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一本书。
　　吕晓尘只看封面就知道这就是他手抄的那本鲁班书。他一拍桌子，道：“还给我。”
　　“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川山真人翻开书，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抓了抓了脑袋。
　　赶尸匠低头一看书的内容，哎呀一声。
　　吕晓尘蹙眉，问：“假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川山真人道：“这个你自己知道。”
　　“还我！”吕晓尘站起来，伸出手。
　　川山真人将书递过来，吕晓尘走过去，刚要拿书，唐如风眉头一皱按住吕晓尘，与此同时一条鱼线贴着吕晓尘的脸擦过去，鱼钩勾住了书拽了出去。唐如风刚要伸手拿书，就听到背后机括声转，他回身推开吕晓尘，一个机关牛冲了进来。
　　“靠！！！！！！靠靠靠！！！！！！”屋外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几人跑出去一看，就见院子里立着一尊霸道的机关老虎，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骑在老虎身上。马匪们围在周围一时不敢近身。
　　那男孩翻着书，指着川山真人，道：“你这个骗子，这不是鲁班书。”
　　“是鲁班书没错。”川山真人道。
　　男孩翻开书又看了几眼，把书扔给吕晓尘，道：“你自己看。”
　　吕晓尘接过书，往那书页里一看，发现书里的字全都煳了，似乎是泡过水，他把书往后翻了几页，大部分的字都已经煳了，只有前面几页的字还能看得清楚。
　　吕晓尘揪住川山真人的衣领，喊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额……”川山真人不好意思道：“那日捡到这书，本想看看是什么，我便一边走一边看，没想到掉进了潭水里，结果就……”
　　赶尸匠点头：“所以，师父就只学到了用咒语赶尸这一个本事？”
　　“少说话，多做点事。”川山真人没好气道。
　　“哼。”那男孩道：“你莫不是把真的书给藏了起来，拿这假的骗人。”
　　“没有骗人，字是我自己写的，我认得。”吕晓尘把书塞进自己口袋里，说：“这样也好，只有我一人知道书中内容了。”
　　“你全都记得？”男孩问。
　　“当然。”吕晓尘道。
　　“那就不该是这般无用的成就，你应该更强大。”男孩道。
　　“记得只是记得，学不会。”吕晓尘这“学不会”三个字说的理直气壮。
　　一直沉默的唐如风忍不住揶揄道：“你不是天才么，还有你不会的。”
　　“我的天赋都在机关术上，不是在这方术上。”吕晓尘看向那机关虎背上的少年，问：“你是谁？鲁氏还是吕氏？”
　　“鲁明，字日月。”男孩道。
　　“你爹娘给你起名字这么随意么？”吕晓尘道。
　　鲁明皱了皱鼻子，一拍机关虎背，怒道：“阿牛！”
　　那机关牛咔咔两声往前走过来，但那机关牛似乎根本不停使唤，往东走两步再往西走两步，把房间撞得乱七八糟。
　　吕晓尘：“……”
　　唐如风：“……”
　　龙茶寨寨主跑过来，喊道：“什么人！”
　　“哼。”鲁明哼了一声，抓住胯下机关虎脖耳后的机关，机关虎后颈处弹出来一个圆舵。
　　鲁明抓住圆舵控制机关虎扑向吕晓尘。山寨上的匪贼扑上来，鲁明操控机关，机关虎虎尾蹦出尖刺开始画圈，贼匪们想要扑上来，奈何这条带刺的机关尾甩动的厉害，谁也不敢靠近。
　　鲁明掌舵，把机关虎转向吕晓尘。
　　吕晓尘往后退了提，看着笨重的机关虎，对唐如风歪了歪头。
　　唐如风跃上机关虎背上，伸手要抓鲁明。鲁明忙抬手甩出木鸢，木鸢在空中展开，唐如风歪头躲开木鸢。木鸢在空中展翅，然后又重重跌落下来。
　　唐如风提着鲁明的衣领将他甩出去。鲁明狠狠撞在墙上，唐如风身形一闪，卡住鲁明的脖子，按在墙上。
　　吕晓尘走过去拍了拍机关虎，道：“你很有天赋，做的不错。”
　　鲁明道：“小爷可不是笨蛋。”
　　唐如风松开鲁明，鲁明咳嗽了几声，捂着脖子，喊道：“我一直在追查你，把鲁班书给我。”
　　“书已经煳了。”吕晓尘把书扔给鲁明。
　　鲁明道：“你记得，再抄写一份给我！”
　　这小子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境地，竟然对吕晓尘大唿小叫，以命令的口气说话。吕晓尘觉得好笑，看样子这个公输家的小辈还不了解他的脾气，他问鲁明：“凭什么？”
　　“凭……凭什么……”鲁明滴熘熘转了转眼珠子，说：“凭你是我表舅，我是你表外甥！”
　　吕晓尘抬了抬眉，问：“你父亲是谁？”
　　鲁明掐着腰，道：“稷下学堂鲁氏第十八代中师，鲁庶！”
　　“哈哈哈哈！！！”吕晓尘突然捧腹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鲁明见吕晓尘带有嘲讽之意，立时拔出机关弩，往吕晓尘身上射了一箭。
　　唐如风抬手握住弩箭，皱了皱眉。弩箭的力道很大，唐如风险些没能握住，看样子这鲁明是当真想要伤吕晓尘。
　　吕晓尘却不在意，他推开唐如风，道：“鲁庶也配称中师，公输学堂是无人了么！”
　　这鲁庶比吕晓尘年长几岁，算起来与吕晓尘在公输家族也是同一辈的学生，吕晓尘十二三岁时就已经了名气，因为他做的一手好木鸢，木鸢只是第一个出世的东西，所以他因此成名，但无论天上飞的鹰隼飞鸟，还是地上走的蛇鼠虎豹，亦或是水里游的鱼，没有他不会做只有不想做，他因为在14岁时为制作了一套耕地的木牛而得名吕千指。那鲁庶却连一把弓箭也制作不了，公输家族行成人礼时，那鲁庶私下像吕晓尘求教，让吕晓尘教他如何制作弩箭让自己好在公输鲁氏不那么丢人，但吕晓尘那时候一心只想学鲁班书，以一句“笨蛋就该回去从学堂最底层学削木开始，不配向我求问”而回之，那鲁庶气急，踩坏了他做的机关螳螂，吕晓尘又回他一个木蛋，木蛋打开，里面一只机关雏鸡以此来羞辱鲁庶。
　　吕晓尘见鲁明的年纪，想来他从公输学堂逃跑时，那鲁庶就已经有了孩子。这孩子自称是他的外甥，那这孩子的母亲应该是他的表妹。公输家族人际混乱，偶会有鲁氏吕氏通婚的情况，吕晓尘又从不关心家事，根本不知这位妹妹或者姐姐是谁。
　　他望着那因为生气而涨红了脸的鲁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母亲的模样来，但那鲁明咬着下唇，模样憋屈，根本看不出来。
　　吕晓尘也不想再跟着孩子闹什么脾气，他问鲁明：“是你父亲要你来找我要回这本书的？”
　　“不是。”鲁明抹了把即将掉下眼泪的眼睛，说：“我自己要来找你。”
　　“有点本事。”吕晓尘道：“能找到我。”
　　“我在一个男人手里买来了你的消息。”鲁明道。
　　吕晓尘和唐如风相视一眼，唐如风忙问：“那男人什么模样？”
　　鲁明看着唐如风，道：“穿的跟你差不多的衣服，也带着面具，但面具很丑，很吓人。”
　　“残影……”唐如风看向吕晓尘。
　　吕晓尘气的回手推了下唐如风，骂道：“你的好师弟！让他去收钱买卖情报，这倒好，先用在我身上了！”
　　唐如风有些哭笑不得，他扶了扶面具，说：“我代师弟向你赔个不是。”
　　“拿什么赔？”吕晓尘没好气道：“肉偿我还可以接受。”
　　唐如风：“……”


第一百二十一章：【如风X千指】收徒
　　鲁明打断吕晓尘和唐如风，道：“我喊你一声舅，把书抄给我。”
　　吕晓尘跟公输家族里的其他人不同，他从来不在乎辈分或者名号，一声“舅舅”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即便鲁明叫他爹，他不喜欢一样可以杀了鲁明，但他欣赏鲁明对鲁班术的执着，他问鲁明：“你想要？”
　　“想！”鲁明喊道。
　　吕晓尘见鲁明这模样，想来不是为了来捉他，真的只是为鲁班书而来。鲁班书是否是禁术吕晓尘不管，谁学会了吕晓尘也不管，只是这孩子太跋扈，想来因为有些天赋被家族里的人给宠坏了。吕晓尘要给他一些教训，便对他说：“我可以教你，但你得拜我为师。”
　　鲁明双眼一亮，问：“可你已是我舅舅，再拜你为师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吕晓尘道：“我让你拜你就拜，你先在这给我磕三个响头，喊我三声师父。”
　　鲁明当即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喊道：“师父！师父！师父！”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连那些贼匪也是摸不着头脑。
　　吕晓尘没想到这小子答应地这么爽快，他想笑，却还要摆出师父的架子来，说：“那就先跪一会。”吕晓尘回头，看向正在看热闹的川山真人，道：“你也必须拜我为师。”
　　“什么？”川山真人捋了捋胡须，无奈道：“我就不必了吧，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况且我又不是你们公输家族的人。”
　　吕晓尘见这川山真人颇有学习鲁班术的天赋，只几个字就能习得赶尸之术，虽川山真人不是公输家族的人，但于吕晓尘来说无关紧要，他自己抄录一遍，却不能悟得其中真妙，他要这山川真人将鲁班书习得。
　　他问川山真人：“你叫什么？”
　　川山真人道：“已弃名。”
　　“那我赐你一个名字。”吕晓尘想了想，说：“我们在这龙茶寨相遇，就叫吕龙茶吧。”
　　唐如风：“……”
　　那山寨的寨主见吕晓尘如此对待为他们看病的川山真人，又拔出他那环刀，粗声粗气喊道：“看不起人是不是！！！”
　　“放肆！”鲁明一拍机关虎，机关虎的虎尾甩动逼得贼匪们不敢靠近，他喊道：“尔等粗鄙小人，怎么跟我师父说话呢！”
　　唐如风：“……”
　　唐如风看样子不用自己出手了，默默收回指尖的手刃。
　　那川山真人可不想闹事，也不想有人因为他而闹事，他忙抬了抬手，对吕晓尘道：“我捡到这本书也是无意，不知这书是你的，学得里面一星半点知识我为此向你赔不是，若惹得你不高兴，我以后不在用就是。”
　　“不行。”吕晓尘道：“你必须学。”
　　那寨主实在不懂吕晓尘为何咄咄逼人，喊道：“我看你年纪尚不如真人大，凭什么让他拜你为师！”
　　“要么死，要么拜我为师。”吕晓尘道。
　　“欺人太甚！”寨主大吼一声，越来越多的贼匪拔出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川山真人见那寨主要动粗，忙按了按手，对吕晓尘道：“待我压制了这些鼠疫再做打算可好。”
　　“不好。”吕晓尘道。
　　川山真人一头雾水，还不等他再说话，寨主发号施令，贼匪们冲了上来。
　　鲁明跳上机关虎虎背，抓住远舵操控机关虎。但机关虎太笨重，有动作快的贼匪已经跳上了虎背，环刀作势就要去砍鲁明。
　　唐如风甩出一枚手刃，将那贼匪打下机关虎。再弹出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淬了毒的银针无一例外都插在贼匪们的胸口。
　　那些贼匪本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武器，低头一看，插在胸口的竟然只是银针。
　　“哈哈哈！！”一名贼匪拔出银针，道：“女人的缝衣针也好意思拿出来……”那贼匪话还没说完，全身已让动弹不得，一众贼匪手里的刀纷纷掉下来，人也躺了下去。
　　川山真人忙喊道：“我拜师就是，何必伤人性命！！！”
　　吕晓尘命令道：“叫。”
　　川山真人犹豫片刻，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喂！老道！”寨主喊道：“跟他拼了就是，如今在我这龙茶寨就是我的地盘，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川山真人对寨主摇了摇头，看了眼立在枝头的剑客，道：“你们可不是对手。”川山真人叹了口气，不情不愿低下头，对吕晓尘道：“师父。”
　　吕晓尘听得这声唤，才转怒为笑，道：“起来。”
　　赶尸匠皱着脸，把川山真人扶起来，问吕晓尘：“那我岂不是该叫你师公。”
　　“你就免了，别丢我的脸。”吕晓尘转身，道：“走。”
　　川山真人道：“我需留在此处先解决了这鼠疫。”
　　“你解决不了。”吕晓尘道：“只有巫医才能解决。”
　　川山真人一张已爬上皱纹的脸多了更多的褶皱。
　　吕晓尘道：“徒弟的事就是为师的事，我帮你去寻不就得了。”
　　川山真人这才抬起头，看着吕晓尘，怕这阴晴不定的年轻人又在诓他。吕晓尘不耐烦道：“现在不走，难道要等他们都死了才走么！”
　　川山真人忙跟上吕晓尘。赶尸匠也想跟来，剑客跃下来，挡住赶尸匠。
　　赶尸匠喊道：“师父！”
　　川山真人回头，从怀里掏出一味药方交给赶尸匠，道：“按这药方给他们抓药，等师父回来。”
　　赶尸匠接过药方，亦是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鲁明拍了拍机关虎虎背上的机关，将那机关虎收起来，再在下面装了两个轮子，拖拽着跟上吕晓尘。
　　寨主看了眼还在到处乱撞的机关牛，喊道：“你的牛！”
　　“送你们了！”鲁明回头，喊道：“对它好点，它要吃最好的草，龙茶勉强可以！”
　　鲁明跑向吕晓尘，经过剑客身旁时回头看了眼，问吕晓尘：“师父，你身边好多高手。”
　　吕晓尘嗤笑一声，甩出木鸢。
　　鲁明和那被改了名叫吕龙茶的道人瞠目结舌。
　　吕晓尘踢了一脚鲁明的屁股，道：“愣着干什么！上去！”
　　“好好！！”鲁明赶紧爬上去。
　　众人已经跃了上去，吕晓尘却站在木鸢身边，迟迟不肯上。
　　唐如风回头，见吕晓尘正看着他，便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吕晓尘道：“我已有了两个徒弟，将来我有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徒子徒孙，或许我还会有一个门派，叫什么名字我暂时还没想好。”
　　唐如风点点头，道：“你有这个本事。”
　　吕晓尘道：“那我现在是不是能配得上你这唐门大弟子了？”
　　唐如风更是不解其意。他心中想到，这吕晓尘还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么？他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天才么……
　　吕晓尘见唐如不作声，伸出手去。
　　唐如风走到木鸢边，拉住吕晓尘。
　　吕晓尘道：“那你得对我好些，要更尊重些，不要仰仗着我喜欢你就教训我。”
　　唐如风拉着吕晓尘的手一松，吕晓尘险些摔下去。唐如风忙探出身体将吕晓尘拉上木鸢。
　　鲁明打量着二人，问吕晓尘：“这是师娘么？”
　　唐如风：“不是。”
　　吕晓尘：“是。”
　　鲁明点点头。少年有梦，梦在名利，并不关心成年人情情爱爱。
　　木鸢迎风飞起来，直冲山头。川山真人忙拉住木鸢背上的横梁。鲁明站起来，张开双臂，喊道：“师父，这就是会飞的木鸢！！！”
　　吕晓尘瞥了眼鲁明，道：“没见识。”
　　鲁明转过身，眉眼中满怀坚定，道：“我也要学。”
　　吕晓尘看他那坚定的模样，一时有些惶然。这便是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吧，不顾一切，嚣张跋扈，虽然现在同样跋扈，却已没有少年心性，更多的时候全身都是倦怠。
　　他问鲁明：“你不怕不能再回公输家了么？”
　　“不回就不回了。”鲁明道：“条条归归，烦死人了，这不行那不行，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一句反驳不得，我看上师做的那弩箭根本不行，只说了一句就被掌嘴。”
　　吕晓尘笑了笑。公输家从小小的工匠世家发展成如今的稷下学堂已早不是工匠这么简单，他们更看重牌面，但他们的牌面起初只是整个江湖给他们的，他们依着江湖人给他们的牌面想要一直持续下去。
　　吕晓尘受不了他们遵循众人意而活，所以他要学鲁班书，他要冲出人言的桎梏，他是如此，鲁明也是如此。
　　这便是天才的想法。
　　鲁明虽没有千指这样别人给他的称号，但他在机关术方面的天赋不逊于吕晓尘，只是因为他出生在鲁氏，他的机关中更带着霸道。他不喜欢兔子、阿猫阿狗这样的小东西，他喜欢虎、喜欢豹，他喜欢在他所造的机关里加上可以御敌的机关，就像他的机关虎虎尾。
　　因为他的天赋又总带着戾气，所以一直被家人看的很紧。他也想偷偷去看那禁术，但因为有吕晓尘偷学鲁班书的事再先，那放着禁术的楼阁如今重兵把守，他根本无法靠近。
　　而吕晓尘不喜欢舞刀弄枪，机关术应该更加飘逸，要出尘，要绝世，要现在这样飞在天上，像天神一样俯瞰众生。
　　他本不打算出世，但现在他有入世的心愿。因为他有朋友，有心头人，他要帮唐如风这个太过憨的唐门大弟子发扬唐门，要帮一个死去的朋友重新回到这世上，要帮最重要的朋友找回亲人。
　　神仙也不能断绝七情六欲，更何况是人。
　　因为他不追求名利，反而看得更清楚，他转身，问唐如风：“你知道为什么大和尚在赵王身边只短短十几年，为什么赵王愿意为他造那么多寺庙？”
　　唐如风摇头。
　　吕晓尘道：“吹嘘和投其所好。”
　　“何意？”唐如风问。
　　吕晓尘道：“他见赵王时说自己已有一百多岁，你相信么？”
　　唐如风摇头。
　　吕晓尘道：“他可以在肚子上开一个洞，这样的人能活么？”
　　唐如风同样摇头。
　　“方术而已。”吕晓尘又道：“他能参与军政运筹帷幄，能劝服赵王对内严明不杀，这就是他的伎俩，所谓佛的伎俩就是如此。或许没有坏心，但却用了心眼。”
　　唐如风依旧皱眉不解。
　　吕晓尘却觉得已看透了一切，说道：“拭目以待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暗X白】祭祀龙王
　　五湖陵郡龙王庙
　　天渐黑，龙王庙里只剩下一行五人。那僧人被五人围在中间，扫了眼几人，满脸无奈。
　　叶归手里举着七星剑，妖连律身边插着长枪，秋水一甩浮尘将浮尘柄往后扯了扯亮出一小节剑，王羲之只是摇着折扇张扬自己的字，谢安看了眼几人，不慌不忙念了句诗：“魂系归来！君无下此幽都兮。土伯九约，其角觺觺兮……”谢安念着，对僧人指了指妖连律的长枪和叶归的七星剑。
　　那僧人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随我来吧。”
　　四人各自收了自己的家伙，跟上僧人。
　　僧人走到后院，后院的寮房后还有一个院子，一条台阶修在岛边。僧人领着几人从台阶下去，打开一扇铁门，看了眼山洞里面，道：“就在里面。”
　　妖连律见僧人抬手示意几人进去，揪住僧人的衣领，先将僧人推进去，道：“带路。”
　　僧人开始走得很小心。洞里很潮湿，一到下雨天，湖里的水涨上来能淹到洞的一半深。
　　洞里非常黑，谢安掏出来一颗夜明珠用来照面。
　　王羲之道：“安石，你从哪弄来的夜明珠？”
　　谢安想了想，说：“忘记了，大概是别人送的吧。”
　　秋水道：“怎么没人给我送夜明珠。”
　　谢安道：“但有人给国师送男人啊。”
　　叶归看了眼秋水，问：“师姐，当真？”
　　秋水道：“独身修行，男人又有何用。”
　　妖连律跟在及人身后，他又闻到了一股香味，很淡，他一直觉得这种香味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妖连律正想着，就听到开锁声，见那僧人又再开一扇铁门，铁门里盘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女人伏在地上，听到声音，撑起身子缓缓坐起来。因为太久没见到光，她抬手在眼前挡了挡，问：“你啊……”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一张口她的声音嘶哑得听不清在说什么。
　　僧人对几人道：“这便是那位可怜的女人。”
　　女人的头发像一堆稻草，因为这里时常涨水，身上和脸上到时干净，但她裸露在外腿脚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一身喜服也褪了色。让人奇怪的是，她身上竟然带着一些珍珠。
　　叶归走过去，见女人手里攥着一块脑袋大小的鳞片，他想要去拿，但女人往后缩了缩，把鳞片揣进怀里。
　　叶归问女人：“你手里拿的是龙鳞？”
　　女人点点头。
　　几人互相看了眼，大喜过望。
　　谢安道：“这河里当真有龙。”
　　叶归又问女人：“是你从龙身上拔下来的？”
　　女人摇了摇头，艰难道：“送……送……我。”
　　叶归蹙眉，问：“龙王送你的？”
　　女人点头。
　　叶归又问：“龙王在这河里？”
　　女人点头，道：“看……看我。”
　　几人同时看向女人。女人也一一看向他们。
　　洞内安静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妖连律问：“然后呢？”
　　女人捂着自己的胸口，道：“看我。”
　　妖连律看着女人的胸口。女人的衣服因为潮湿全都黏在了身上，妖连律摇头道：“太小了。”
　　叶归：“……”
　　女人不明所以，突然又开始掉眼泪，接着开始呜呜大哭，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的。
　　谢安问僧人：“这位姑娘一直被关在这？”
　　僧人点头。
　　谢安道：“如此羸弱的姑娘，既已伤害过她一次，龙王不收，为何不送她回去？”
　　僧人道：“不是不送，是她不肯走啊。”
　　几人又看向呜呜哭泣的女人。
　　僧人道：“先前送她回去一次，她自己划船过来就要跳河，后来被先前看守寺庙的人给救了，这一不留神，她又往河里跳，这不是没办法，才把她关在这么，而且……”僧人说到这，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秋水道：“说，本国师赐你无罪。”
　　众人：“……”
　　僧人有些羞怯，道：“而且这姑娘不知道着了什么道，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无论如何都得下水。”
　　“我知道了。”妖连律道。
　　叶归问：“怎得？”
　　妖连律道：“这水下有象牙蚌成精了。”
　　谢安问：“象牙蚌是什么，好吃么？”
　　“好吃。”妖连律指了指自己的裤裆，比划了一下，说：“一只成年的象牙蚌比我的都大，特别会钻穴。”
　　叶归：“滚！”
　　秋水用手掩住口鼻，偷笑道：“师兄，你这娈童真是见多识广。”
　　“不要取笑我了，师姐。”叶归看了眼还站在洞里的妖连律，催促道：“你出去！”
　　妖连律骂了声娘，踢了块石子，走出去蹲在河边。
　　一直在扇风的王羲之说道：“你那娈童说的也可能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叶归没好气道：“一天到晚脑子里不是”我要制霸东土！”就是”我要制霸你们东土的女人！””
　　谢安捋着胡须，慢悠悠道：“有志气。”
　　秋水噗嗤一声，见叶归看着她，忙收住笑容。
　　王羲之看着女人，道：“龙王送她鳞片不正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么。”
　　谢安问僧人：“那你在这住么久，可曾遇到龙王出来？”
　　“没有。”僧人摇头，想了许久，又有些羞涩起来，说：“偶有夜晚，倒是听到些女人的……哭声。”
　　妖连律站在洞外问：“你确定是哭声么？不是娇喘声？”
　　叶归实在无奈，对几人道：“无视他。”
　　王羲之给僧人打圆场，说：“小和尚也没经历过，怎会知道到底是真哭还是爽哭的。”
　　他这话一说，几人更尴尬了。
　　谢安道：“不如我们几人在这住几日听听，到底是哭，还是爽。”
　　僧人整个圆熘熘的脑袋都已经烧红了，他忙抬袖掩住脸。
　　“倒是个好法子。”秋水笑道：“你们二人有这个经验，不如你们二人听。”
　　王羲之道：“太白也有这个经验。”
　　叶归道：“我没有。”
　　王羲之道：“我看你那娈童功夫挺不错的。”
　　“没有，他不是我的娈童。”叶归道。
　　谢安道：“国师不是一直致力于房中术么，或许可以听听。”
　　“没有。”秋水道：“我已改从上清派，独身修心。”
　　妖连律道：“那就勉为其难，我来听吧。”
　　叶归：“……”
　　几人讨论了片刻，决定还是先在这龙王庙住下来。
　　晚间，妖连律走到后院，未免被龙王发现，跳到树干上坐下。
　　一更时，王羲之偷偷摸摸跑出来躲在树下。一更二刻，谢安走出来，先是对月吟了一首诗，诗还没吟完，听到脚步声，赶紧躲到树后，王羲之和谢安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想跑，但见秋水走了出来，互相捂住对方的嘴。
　　秋水走到河边伸了个懒腰，手放在耳朵边听了片刻，没听到声音，扫兴地撇撇嘴。就在这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来。她左右看了看，见只有这个树能躲，赶紧躲到后面。
　　王羲之和谢安两人把她拉到中间，同时捂住她的嘴。
　　妖连律恍然间又闻到了那股香味。他突然想到，那香味似乎是在海隐轩闻到过，他低头看着树下的三人，最终目光定在秋水身上。
　　他正想着为什么秋水身上会有干闼婆房间的香味，脚步声近了。
　　几人以为叶归也跑来偷听，没想到来的是那个和尚。
　　和尚抬着一个木桶，往河里倾倒泔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岛上又不能种菜，泔水只能倒进河里。
　　僧人倒完了泔水，也听了片刻，听什么声音也没有，悻悻然跑回屋。
　　秋水见僧人走远，勒令王羲之和谢安两人，道：“不许跟我师弟说我来了这。”
　　谢安和王羲之道：“不说不说。”
　　“我是说头上那位。”秋水道。
　　两人抬头，看向树干上的妖连律。
　　妖连律问：“能给我什么好处？”
　　秋水道：“师弟很听我的话，我可以在他面前帮你说好话。”
　　妖连律想了想，从树上跳下来，道：“成交。”
　　谢安看眼夜色，说：“看样子，龙王今晚是不会来了，要不，大家回屋吧。”
　　夜很安静，看样子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众人便从河边散了。
　　妖连律回去时，就见叶归正蹲在地上算日子。
　　妖连律问他：“你在干什么？”
　　叶归道：“我刚才问了下那僧人，那僧人说听到声音是在近日，我想，那龙王再厉害也是畜生，这几日应该就到了他的发情期。”
　　妖连律问：“那你的发情期在什么时候？”
　　叶归抬头看着妖连律，扔了树枝，道：“休要拿我……”
　　“知道知道。”妖连律躺回软塌上，闭上眼。
　　叶归也趟过去，但又不敢离妖连律太近。
　　妖连律感觉到叶归的生疏，睁开眼，说：“你那师姐有问题。”
　　“嗯？”叶归道：“她被王导带回府上之后就改修了上清派，当时晋王迷恋房中术，差点死在床上，因为上清派的创始人魏华存也是一名坤道，所以她也理所当然继承了衣钵。”
　　妖连律听叶归说完，道：“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叶归问。
　　妖连律道：“她有点问题。”
　　“你是说……”叶归回过声，看着妖连律，道：“她的国师身份？”
　　两人挨得很近，妖连律不自在地往里靠了靠，说：“不知道，烦死了，闭嘴”
　　叶归：“……”
　　“算了算了。”妖连律爬起来，跳到窗台上，说：“你睡吧。”
　　叶归见妖连律这几日情绪反反复复，尤其是现在，不知道他是在生什么气，叶归道：“我看，你是到发情期了吧。”
　　妖连律身形一晃，险些从窗台上摔下来，他扶住窗框，吼道：“你他妹的才是畜生！”
　　叶归见妖连律恼羞成怒，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浅笑。
　　妖连律愣了下，从窗子翻出去。
　　叶归问：“你去哪？”
　　妖连律道：“凉快去。”
　　叶归：“……”


第一百二十三章：【暗X白】我娶你
　　妖连律回到后院，跳到树干上坐下去。
　　他如今的心情非常复杂，曾经那个一心只道战争的少年有了更多的杂念。他很怀念战场，但又不想抛下叶归，他甚至开始想念家人，想念那个一直被视为对手的哥哥马尔丹。
　　血缘便是如此吧。自己对马尔丹虽然远不及相依为命的叶归和叶凡两兄弟，但他也有些理解叶归想要的东西了。
　　夜逐渐深了。
　　叶归见妖连律一直没有回来，便走出来，站在树下，问妖连律：“你要在这喂蚊子么？”
　　妖连律别过头。
　　叶归问：“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脾气。”妖连律道：“不要把我当成胡乱发脾气的小孩。”
　　“你难道不是么。”叶归道：“小孩才会想要夜不归宿。”
　　妖连律道：“我不是夜不归宿，屋里太热。”
　　“我怎么不觉得热。”叶归道：“小孩子才会觉得屋里热。”
　　妖连律坐起来，喊道：“我就是不想进屋！”
　　叶归：“小孩子才会大吼大叫。”
　　妖连律：“你烦不烦！”
　　叶归：“小孩子才会不耐烦。”
　　妖连律：“……”
　　叶归：“小孩子才会坐在树上。”
　　妖连律从树干上跳下来。
　　叶归道：“小孩子……”
　　“回去！”妖连律道：“回屋睡觉！”
　　两人进屋，妖连律面对墙壁侧躺下去。叶归发觉这小子这两天极其反常，他坐到妖连律身边，问：“想女人了？”
　　“没有。”妖连律闷声道。
　　妖连律说没有，叶归就当做没有。妖连律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虽然依旧那般冒失。
　　叶归拍了拍妖连律的肩膀，正欲脱了鞋子，妖连律却突然坐了起来。
　　叶归回头，问：“怎么……”
　　妖连律捂住叶归的嘴，警惕地眯起眼睛，似乎在听什么。
　　叶归也静听了片刻，什么也没听到。他知道妖连律常年在军营里，有些风声鹤唳，便拉开妖连律的手，刚欲再说，妖连律一皱眉头，道：“水下有声音。”
　　叶归望向窗外，水面波澜不惊，什么也没有。
　　妖连律松开叶归，从窗子跳出去，再跃上屋顶，跳至后院。叶归也慌忙跟上，就见妖连律一枪插进水里，自己也落了水，溅起无数水花来。
　　一条河蛟兴许是被这一枪打中了，整个上身钻出水面。
　　“哇！！！！”
　　“啊！！！”
　　“呜！！！！！”
　　谢安、王羲之和秋水三人趴在窗台上，发出惊唿声。
　　那河蛟的身体足有一颗百年老树那么粗，蛟尾将妖连律横扫出去，蛟头回旋想要吞了妖连律。
　　妖连律身在水中，行动不便，一时被蛟尾甩了上来。
　　叶归忙甩出银丝卷住妖连律，将他拉回岸上。河蛟回头未能咬住妖连律，硕大的眼球转向叶归，复又钻进水里，水面恢复平静。
　　谢安三人跑出来，皆是又惊又喜又怕。
　　妖连律抹了把脸上的水，道：“好大好长一条泥鳅，你们看到了么？”
　　“看见了。”谢安道：“小兄弟差点被泥鳅给吃了。”
　　“我呸！”妖连律道：“想吃老子，还差点道行。”
　　王羲之问：“那当真是龙？”
　　“是河蛟。”叶归道。
　　“快去看看那姑娘吧。”秋水道。
　　几人慌忙顺着石梯往下跑。洞穴外的铁门上了锁，妖连律抬脚踹开铁门，几人进去一看，那姑娘已经被剥了皮了。
　　“哎呀！”谢安连忙捂住眼睛，背过身去。王羲之想要看，谢安赶紧拉住他，摆了摆手。
　　叶归沉默片刻，道：“怎么回事？”
　　谢安道：“那龙王……河蛟当年没有吃了她，反而把她送回来，不应该这个时候还要来伤害她啊。”
　　王羲之还在状况外，他问：“莫不是人蛇情未了？”。
　　“我听说蛇性淫。”妖连律道：“这姑娘死了，咱在给他弄个姑娘来，就能引诱那河蛟出来了。”
　　“不是……”叶归道：“这好像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这姑娘为什么会遭遇夜叉毒手？？”
　　谢安道：“可是，我们这只有一个姑娘。”
　　叶归：“不是……这……”
　　王羲之道：“国师身上带着道行，会不会惊着河蛟？”
　　叶归：“这不是重……”
　　“可我们这只有国师一个女人啊。”谢安说着，和王羲之同时看向秋水。
　　秋水摇头，看向叶归。
　　叶归：“……”
　　王羲之道：“太白虽年纪大了些，不过却有几分天人之姿。”
　　“不是……”叶归道：“问题是……”
　　谢安道：“如果说谁最远离喧尘，太白首当其冲，我想河蛟一定会喜欢太白。”
　　王羲之道：“倘若我有龙阳之癖，也一定会喜欢太白这样温柔儒雅的男子。”
　　叶归不禁夸，他见两人都在夸他，连忙拱手，道：“安石兄才是真正的儒雅俊逸。”
　　“他不行。”王羲之摆手，道：“太白才叫个真绝色。”
　　“逸少谬赞了，你才是如松涛般枫逸绝尘……不对。”叶归反应过来，道：“问题是……”
　　秋水打断叶归，道：“在稷下时，小师兄确实是大家都爱慕的美色之一。”
　　“又胡说。”叶归道。
　　“那就让太白假扮这个少女好了。”王羲之道。
　　叶归：“？？？”
　　妖连律嘁了声，嫌弃道：“祭司的少女若都像这般古板没有情调，别说是淫色的河蛟，就算是饥不择食的野驴也看不上他。”
　　虽说是难听的话，但叶归知道妖连律的用意。他不可否认自己是第一人选，因为他不会让秋水去做这种危险的事，而谢安和王羲之这两人，让他们动动嘴或者动动笔当之无愧的选手，但让这二人舞刀弄枪……谢安或许可以，但对付的可是河蛟。
　　谢安见叶归看着自己，捋了捋胡须，道：“我不会水。”
　　妖连律抬起手，将长枪插在地上，帅气而又潇洒的说：“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几人异口同声。
　　妖连律双手抱胸，说：“我。”
　　几人齐刷刷将妖连律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妖连律虽然年纪不大，但久在沙场，身上带着一股戾气，加之一副谁都不服气的拽样……几人均摇头。
　　妖连律往后退了退，张开双臂，道：“我的年纪最符合少女。”
　　“但你的模样不适合。”叶归道：“你回来，再商量商量，总有其他的方法。”
　　“那你就等着。”妖连律指着叶归道：“等我把这河蛟抓上来。”
　　妖连律势在必得，跳进水里。叶归心中一紧，跑过去，刚要叫妖连律不要胡来，就见妖连律自己飘了上来。
　　妖连律的的双腿用铁桦树所造，她如今想要往水下沉也沉不下去。妖连律回头看了眼漂上来的双腿，深吸一口气向往水下游，奈何无论怎样也沉不下去。
　　叶归松了口气，无奈道：“上来吧。”
　　“我再试试。”妖连律深吸一口气，继续往水下游。
　　谢安问王羲之，道：“是否还需敲锣打鼓送新娘？”
　　王羲之点头：“要得。”
　　叶归无语，这两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叶归当这诱饵了……
　　翌日
　　乐队在岸边集结，敲锣打鼓。叶归披上凤冠霞帔坐在一艘仅容一人乘坐的小舟上。
　　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管用么？”
　　“管用。”王羲之道：“你就放心吧，镇子里的是都是这河蛟作怪，给他一个美女，让他降降火，消停消停。”
　　“可是……”县令问：“这谁家姑娘啊。”
　　王羲之道：“你放心，这位姑娘自愿祭祀的。”
　　县令擦了擦额头，道：“那这位姑娘叫什么，我好给在县志上给她留下只字半语。”
　　古往今来不仅仅是王宫有史馆，地方也有史馆，记录各个县的轶闻。自愿祭祀的姑娘，那就是英雄，英雄就当留下姓名。
　　但叶归可不是什么姑娘，王羲之赶紧摆摆手，让县令不要作声。
　　妖连律站着河边，双脚绑上了石头，眼睛紧紧盯着水面。
　　可敲锣打鼓到中午，也不见河里有什么动静，众人见没有反常，都回屋吃饭去了，连乐队也乏了，坐在河边打盹。
　　叶归掀起红盖头，问妖连律：“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妖连律道。
　　叶归道：“给我端杯水过来。”
　　妖连律道：“河里有的是水。”
　　叶归叹了口气，把红盖头放下去。
　　妖连律解开脚踝上的绳子，去屋里讨要了一杯水来，跳上舟，道：“给。”
　　舟往下沉了沉，叶归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把红盖头拿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有些热了。”
　　叶归面庞百润，平日里穿着霜白道袍只感觉清冷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如今在霜白道袍外套了一层大红喜服，让他看上去更有了人情味。
　　妖连律想起那日干闼婆给他的幻觉，心里一阵痒痒。他接过叶归递回来的杯子，顺手握住了叶归的手。
　　叶归抬眼看着妖连律，问：“做什么？”
　　妖连律道：“河蛟若是不娶你，我娶你，好不好？”
　　“胡说八道。”叶归道：“你将来要娶妻生子的。”
　　“不要女人。”妖连律道：“我娶你。”
　　“我可生不了孩子。”叶归拿袖子扇了扇风，道：“不要把娈童这个身份太当回事，那是权宜之计，我不好这口。”
　　“那你将来要娶妻么？”妖连律问。
　　叶归当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从小就在奔波和劳累中生活，能够舒舒服服的活着就已经是奢侈了，那些情情爱爱是叶归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东西。现在细想来，叶归仍旧没有方向，他对妖连律摇了摇头，说：“不曾想过。”
　　“那你娶我罢！”妖连律喊道。
　　“噗……”叶归嗤笑一声，摸了摸妖连律的狗头，道：“你又不能生孩子。”
　　“要个屁的孩子！”妖连律道：“哭哭啼啼，还得把屎把尿喂奶，烦都烦死了。”
　　“毛病。”叶归道。
　　“我说的是真的。”妖连律握住叶归的手，说：“我跟你一起生活。”
　　叶归打量着妖连律，见妖连律严肃认真，心道一声：“不好”，这小子好像当真了。
　　叶归并不排斥男男之事，只是妖连律这个脾气性格，真要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气死的一定是自己。
　　他抽回被妖连律紧握的手，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妖连律道：“老子英俊不凡，哪点配不上你？”
　　“阿律……”因为太热，叶归有些不耐烦起来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这事，咱以后再说，行不行？”
　　“我现在就要答案。”妖连律说。
　　叶归叹了口气，道：“我实在太热了，快去再给我倒杯水来。”
　　妖连律见叶归热的脸颊绯红，只得妥协，在叶归脸上亲了口，转身跳上岸。


第一百二十四章：【暗X白】河蛟
　　妖连律刚一上岸，背后的河水下突然出现一条长长的阴影。
　　乐队里一人大喊道：“来了！”
　　妖连律回头，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河水就以叶归坐下的舟为圆心产生一个漩涡。
　　“臭道士！快回来！”妖连律扑上去。
　　叶归忙站起来，却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和舟一起翻了下去，卷进漩涡中。
　　妖连律当即跳入水中，也跟随着漩涡卷进其中。
　　两人在漩涡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自己卷入到河底内。
　　片刻后，漩涡突然间扩散，
　　河水内，叶归就看见那条河蛟在快速移动，他射出银丝卷住河蛟，那河蛟拖着他往河里深处涌去。
　　妖连律想要追，奈何脚下的绑着的石头已经解开了，好在他还有一手准备，他将长枪从中断开，插进绑腿上。
　　河蛟庞大身体卷住叶归，妖连律拔出长枪扔向河蛟，奈何在水中长枪并不受力。河蛟转动眼珠，看见妖连律，展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妖连律吞进口中。
　　叶归甩出银丝卷住长枪，同时射出金丝，金丝贴着河蛟下颌的鳞片擦过去。河蛟躬身，松开叶归，与两人拉开距离，琥珀黄的眼珠紧紧盯着两人。
　　叶归在水中太久，已经憋不住气，口里冒出一连串泡泡来。他把长枪甩给妖连律。妖连律游过去，拉住叶归，往上游。
　　叶归出水深吸了一口气，还未说话，突然又被拽见了河水里。妖连律捞了一把却没抓住叶归。
　　叶归腕中银丝一直卷在河蛟身上，河蛟突然间往前游走，拽着叶归进了河里。
　　叶归几近憋不住气，他放了些银丝，冒出头来，却被河蛟拉着一直往前游。
　　妖连律跳上岸，对叶归喊道：“松开！”
　　谢安与秋水几人听到声音，忙跑出来。
　　河蛟拉着叶归游出了龙王庙，往来时的那条河道上游过去。
　　妖连律跳上乌篷船，足尖一点，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在踩在荷叶上紧紧跟上叶归。谢安和秋水、王羲之三人跳到乌篷船上，两人划着船跟上去。
　　那河蛟不知去往什么方向，竟然游向了他们来时的路。因为速度太快，叶归就像风筝一般任由他拖拽，撞毁了这一路上的荷叶。
　　一直到了住房区域，乌篷船多了起来。
　　妖连律跳上屋顶，看着叶归。几支乌篷船在河里，叶归很快就要撞在乌篷船上。
　　妖连律从屋顶跳下去，踹翻乌篷船。叶归的脸贴着乌篷船的底过去。
　　乌篷船上的船客在水里扑腾。两边的房屋里，听到声音的人探头出来看，只看见河下有一条又粗又长的阴影。
　　“龙王！！是龙王！”不知道谁叫开了，窗户纷纷打开，各家各户的人探头出来看。
　　妖连律跳入河中，想要刺那河蛟。却被那河蛟一尾扫了出去，撞毁了一家窗户，掉进房子里。
　　妖连律头晕眼花，他只感觉身下柔软，他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看见自己身下压了个女人，这女人便是那巧姐。
　　巧姐眨了下眼睛，看着妖连律，问：“天上掉男人？”
　　“他娘的。”妖连律爬起来想要走。
　　巧姐忙拉住他的衣袖，问：“这就走了？”
　　巧姐只穿了里衣，身材凹凸有致。妖连律咽了口唾沫，但随即反应过来，道：“我有要娶的人了。”
　　妖连律推开巧姐，从窗户上跳下去，跑上屋顶。
　　叶归已经被那河蛟拉着跑了很远，河边到处都是被撞翻的乌篷船。妖连律已经跟不上去了，但河道已经快到了尽头。
　　妖连律本想就在尽头处截住叶归与那河蛟，没成想，叶归突然被拉进了河底。
　　妖连律扑下去，抱住叶归，两人一起被拖进了地下暗河里。妖连律长枪砍断银丝，将叶归推出，他本想一起游出，却被河蛟一尾抽了回去。
　　“阿律！”叶归深吸了一口气往里游，但只有游了几百米，这口气就快要憋不住了，他只得游回来。
　　秋水三人的乌篷船也到了。王羲之见只有叶归一人回来，道：“你那娈童呢？”
　　叶归抹了把脸，道：“这下面有个暗河，他被带走了。”
　　“这地下暗河通向哪里？”秋水问把叶归拉上船。
　　“我不知。”叶归心急如焚，道：“得找水性好的人进去看看。”
　　谢安道：“我们回去找县令，找些水性好的渔民过来探探。”
　　说到这些渔民，叶归心里突然好像有了些什么底，但很混乱，又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牵连。
　　妖连律这边被河蛟拽进了地下暗河里，在黑暗中他无法唿吸，几近憋死。就在他感觉要憋死的时候，脑袋撞在了一块暗石中，率先晕了过去。
　　当他找回知觉的时候先是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湿乎乎的洞穴里。
　　河蛟盘在洞穴中的石柱上闭着眼休息。
　　妖连律看见河蛟身体起伏，看样子是在休息。他缓缓站起来，踮起脚尖想要出去。河蛟没有睁眼，尾巴却扫过来，将妖连律抽了回去。
　　妖连律一背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喊道：“干你娘啊！”
　　河蛟缓缓睁开眼，问：“你要去哪儿？”
　　河蛟的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困倦。
　　妖连律被河蛟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回头看着河蛟，半晌后，说道：“我想尿尿。”
　　河蛟半睁着眼没有再说话。
　　妖连律走到河蛟面前，解开裤腰带，道：“我看这个地方不错，就在这尿了。”
　　河蛟又一甩尾，把妖连律往石壁那边赶了赶，让妖连律往远处一点小解。
　　妖连律面对石壁小解，说：“你又不想搞我，我也不想搞你，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河蛟沉默片刻，问：“是你们杀了芷儿么？”
　　“芷儿是谁？”妖连律打了个哆嗦，抖了抖，系上腰带。
　　“我的新娘。”河蛟道。
　　“她？”妖连律恍然，那女人身上的带着珍珠想来就是河蛟送的，而女人被送回去却几次三番的回来，想来就是跟这河蛟有了感情。他问河蛟：“他是你的新娘么？”
　　河蛟惋惜道：“一个说话的人而已。”
　　妖连律看着河蛟庞大的脑袋，道：“她是被夜叉所害。”
　　“原来是它们。”河蛟道。
　　妖连律跳到石壁上，在从石壁上跳到河蛟的身上，他用枪尖戳了戳河蛟的鳞片，鳞片十分坚硬，他坐下去，问河蛟：“你认识夜叉？”
　　“他们一直在找我。”河蛟回头，大脑袋探向妖连律，说道：“你的气息很熟悉，你是天人？”
　　“我不是天人，我是男人。”妖连律掏出长枪，在鳞片上磨着枪尖，问：“夜叉为什么找你？”
　　“龙鳞。”河蛟道：“他们认为我是龙，想要龙鳞。”
　　“我听过东土修仙的神话。”妖连律道：“你可以修炼成龙。”
　　“若是远古，尚有可能。”河蛟道：“现在天地之间人气太重，水里多是人类的粪便，修炼需要更过的时日了，且我没有祖龙的血脉，飞升更加困难。”
　　“哦。”妖连律并不关心，他问河蛟：“他们为什么要你的龙鳞？”
　　“我也不知。”河蛟道。
　　妖连律看了看枪尖，问：“你一直生活在这片湖里么？”
　　“是的。”河蛟松开石柱，道：“这片地下河有一处分支流向海里，我本打算进入海里，寻那缥缈的仙山，没成想遭遇了西域而来的夜叉，只能暂且躲在这锁龙井里。”
　　“锁龙井？”妖连律问：“这是哪个地方？”
　　“龙井村。”河蛟道：“我们已经到了临郡。”
　　“等等……仙山？”妖连律问：“你想找仙山？”
　　河蛟道：“我从别人那听说，在仙山有一位白衣天人，他可点化我飞升。”
　　妖连律心中一惊，问：“那白衣天人是不是有一头长发，说起话来慢吞吞的，脸上带着让人讨厌的微笑？”
　　河蛟再次睁开眼睛，问：“你知那人？”
　　“我当然知道！”妖连律忿忿道：“不过只在梦里见过，那个家伙吵死了，还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哦。”
　　妖连律在洞里转了一圈，见这洞穴内布满了藤壶，还有几只螃蟹横着走，他咦了声，道：“这些是海货。”
　　河蛟道：“涨潮时，海水会从地下入口倒灌进来。”
　　“哦。”妖连律掰下来一块蚌壳，把里面的珍珠扣下来，问河蛟：“那你什么打算？”
　　河蛟道：“不知，那些夜叉实在棘手。”
　　“夜叉不足为惧。”妖连律又嘲讽道：“你连夜叉都打不过？”
　　“他们长着人的模样，又有几个曾多次来庙里祭祀过。”河蛟道：“我怎敢动手伤他们。”
　　“你是妖怪！”妖连律吼道：“妖怪还怕伤人！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怂的妖怪。”
　　河蛟被妖连律这一声吼，惊得沉默下来。妖连律只见这河蛟如姑娘一般犹犹豫豫忍不住大骂，河蛟是他平生遇到的第一个妖，没想到竟是这种货色。
　　河蛟又是连连三声叹息，道：“如果我再伤人，便再也不能飞升了。”
　　河蛟怅然，与妖连律说起往事。
　　河蛟原本只是河内的一条小蛇，因为活的太久蜕变成了蛟，但八年前他不知为何突然不受控制致使水患沉积，后遇到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两人为他祛除了心魔，让他守在这龙王庙里护佑这方百姓，后来这里就有了龙王庙，他开始吸食香火变得强大一起。期间也有其他的河蛟想要过来，皆被他驱赶出去。
　　其中一个河蛟变告诉他，仙山有一个天人非常有能耐，可以点化他成仙，因为他的道行已经够了，而且使得这一方水土平安，有了德行，只要经过那个天人之手，就能飞升了。
　　河蛟原本准备过去，可那些披着人皮的夜叉到来，使得他进入东海去寻仙山的事情搁浅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暗X白】欺骗
　　妖连律听后，对河蛟道：“我也要去找仙山。”
　　河蛟问：“小兄弟也是去找那位天人么？”
　　“屁，管他屁事。”妖连律抱着双臂，说：“我的朋友，他的哥哥死了，他要去仙山找起死回生的方法。”
　　河蛟喃喃：“起死回生啊……人们总不愿意接受死亡。”
　　“怎么？”妖连律问河蛟：“你有话要说？”
　　河蛟又垂下眼，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腥气，却什么也没说。
　　妖连律突然想起昨夜在海市看见那十几艘出海的渔船，想来那些披着渔民皮的夜叉在龙王庙找不到这河蛟，便出海来寻。
　　妖连律将长枪拔下来，插在石头上，指着河蛟，道：“带我出去，我先解决了那群夜叉，把龙王庙给你夺回来！”
　　河蛟睁开眼，问：“你可以伤人？不怕难逃劫难么？”
　　“我有什么劫难。”妖连律道。
　　河蛟道：“我与你心意相通，以为你也是妖怪。”
　　听到心意相通，妖连律嫌弃地打了个哆嗦，说：“我可不是妖怪，而且我已有心爱之人。”
　　河蛟靠近妖连律，俯下身体，道：“可我能感受到你如今心神不灵，充满担忧。”
　　妖连律一愣，河蛟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心神不灵，充满担忧，这是源自于叶归。他对那位“秋水”一直很怀疑，因为秋水的身上总是时不时发出一种香气，那种香气和他在海隐轩时干闼婆身上闻到的香味一模一样。
　　“难道……”妖连律捏着下巴，喃喃道：“那臭道士心心念念的小师姐已经死了？？？他娘的！若真是如此，臭道士知道不是得疯掉……不管了不管了，我先帮这大泥鳅一把，等我杀了那干闼婆，再喝臭道士解释？哼，让他再敢把我当小孩试试。”
　　河蛟看着碎碎念的妖连律，问：“还走不走？”
　　“走走走！！”妖连律跳上河蛟的背，道：“干他娘的夜叉！”
　　河道尽头。
　　叶归一巴掌拍在树上，随后紧紧攥着拳头。谢安道：“莫急莫急。”
　　叶归道：“他这孩子，做事从来不讲章法。”此时，打捞的渔民捞出来一具尸体，打捞人员把尸体拉上来，叶归一看不是妖连律，松了口气。但那尸体似乎很不对劲，叶归用右眼一看，尸体漆黑一片，从里到外已经死透了。他拔出七星剑，插入尸体内。
　　县令忙喊道：“唉唉唉！干什么呢！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叶归剑尖一划，那尸体的皮被他划开，再一勾，将里面的夜叉勾出来。打捞尸体的县衙守卫吓得发出惊唿声。
　　县令喊道：“这是什么！”
　　“夜叉。”叶归把那夜叉的尸体扔到地上。
　　谢安悄悄对县令道：“封锁这边，以免闹得镇里人心惶惶。”
　　县令反应过来，转头对守卫道：“封锁！谁也不许过来！”
　　守卫们走出去，封锁这边的船只和码头。
　　县令靠近些看了看那夜叉的尸体，问：“夜叉是什么妖怪？”
　　“不是妖怪。”叶归道：“你们镇子里那些无皮尸体就是这些夜叉所为，看样子，那河蛟与夜叉是一伙的。”
　　秋水问：“那这夜叉怎么会淹死了？”
　　叶归摇头，他沉默片刻捋了捋思绪，道：“那些从海里消失的渔民又出现在镇中，想来就是从这地下暗河里出来的，糟了！糟了！”
　　秋水见叶归急的团团转，问：“怎么了？”
　　“他们的目标就是阿律！”叶归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急得他满头大汗。
　　谢安蹲下去，将那件皮翻了翻，从上面拿出来一个贝壳，他又低下头闻了闻，一股海腥味冲得他险些流泪。
　　他站起来摊开手，让几人看他张掌心里的贝壳。
　　王羲之道：“莫不是这地下暗河通向海里？”
　　谢安点头。
　　谢安问县令：“镇中可有水性极好的人能从这地下暗河进去？”
　　“水性好那也不可能一直憋着气啊。”王羲之道。
　　谢安捋了捋胡须，道：“既如此，只能去海边探探了。”
　　叶归急道：“快点。”
　　一行人离开码头准备去海边，刚行到一半，就有守卫骑马奔来，对县令喊道：“龙……龙王……龙王显灵了！！！！”
　　“什么？”叶归问：“龙王在哪？”
　　“龙王庙！”守卫喊道：“龙王庙！”
　　叶归当即调转马头，奔想码头。他弃马跃上乌篷船，乌篷船驶向龙王庙。
　　秋水对趴在屋顶上的一个夜叉使了个眼色，夜叉跑向渔村。
　　此时，妖连律和河蛟已经到了龙王庙，妖连律站在河蛟背上，道：“有没有搞错，这里没有夜叉。”
　　河蛟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干笑两声，道：“他们可能发现我不在这里，又跑了出去吧。”
　　“不。”妖连律拿出长枪，吸了吸鼻子，道：“来了。”
　　几十艘乌篷船从四面八方而来，船头上站着渔夫。就是他们，消失在海上，又从镇上出现的渔民们。妖连律从他们身上闻到了久违的臭味。
　　妖连律开始喜欢上这种味道了，能让他记起自己还有大事要做。他将两节短枪扣在一起，枪尖划过河面带起一道水帘。
　　“上！”妖连律喊道。
　　河蛟带着妖连律冲向乌篷船。妖连律长枪突刺，将渔民扫下水，但那渔民的水性很好，抓住乌篷船复又跳了上来。
　　这些夜叉不仅穿着人皮，似乎还掌握着他们的生前的记忆和本能。
　　河蛟蛇尾扫翻乌篷船，渔民先跳下河，撒下渔网，十几艘乌篷船上的渔民拽着网的一脚想要将河蛟当成大鱼收网。
　　“小兄弟，救我！”河蛟喊道。
　　妖连律没想到河蛟怂到了这种地步。这是在河里，身为一只河蛟，那就是相当于是别人在他的家里，他站主导地位还不是想杀便杀，但这河蛟就是怂。
　　妖连律踩住乌篷船跳过去，一抡长枪，长枪带出一道弧线划破渔网。河蛟从网中挣脱，松了口气，这口气激起千层浪，竟将那些乌篷船给掀到了岸上。
　　此时，叶归也赶了过来，秋水和谢安王羲之也到了场。
　　不凑巧的是，来了更多的夜叉。
　　叶归见妖连律模样狼狈，又见那些渔民都是披着人皮的夜叉，心中已有定夺，对妖连律喊道：“杀了那河蛟！”
　　“啊？”妖连律喊道：“你疯了臭道士！”
　　叶归不解，拔出七星剑，同时就闻到一股香味，接着便看到那水下的河蛟面目狰狞将妖连律卷进了河里。
　　“贼妖！”叶归射出金丝就要切河蛟的脑袋。
　　河蛟只是见妖连律水性不好，想要将妖连律甩上岸，未料到叶归突然对他拔刀相向。他将妖连律甩上岸，慌忙潜入水中。
　　叶归同时射出银丝卷住河蛟，也被河蛟卷入了水里。
　　妖连律见叶归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剁了河蛟，心知这一切都是干闼婆所为，他长枪横扫，枪身受力弯曲噼向“秋水”，抢势霸道，带着唿
　　啸的风声划破长空。
　　秋水往后跳开，不急不缓，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王羲之见妖连律势头对准秋水，赶紧喊道：“小兄弟这是干什么！”
　　王羲之想要上前阻拦，但又身无长物，只能在嘴上说说。谢安按住王羲之的肩膀，看着秋水，对王羲之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么。”
　　“哎呀！”王羲之急得跺脚，道：“这可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啊。”
　　秋水一旋身，褪去了秋水的模样，问谢安：“你怎么知道？”
　　谢安打了个喷嚏，道：“最近偶感风寒，有些鼻塞。”
　　王羲之不明所以，看着秋水。
　　妖连律回头看了眼河面。战况乱七八糟，渔民不仅要对付河蛟，叶归还在其中掺和，见到夜叉也不放过，将那几个夜叉捆在一起。
　　河蛟怕那些夜叉伤了叶归，又怕叶归掉进河里，忙着将叶归甩向岸，但叶归卷着河蛟，非得将河蛟杀了不可。
　　“小兄弟，救我！”河蛟喊道。
　　在叶归看来，这河蛟穷凶极恶，一唿一吸之间都呆着腥风血雨。
　　妖连律哪有功夫管他，他阴沉着脸，看着干闼婆，问：“那怂货招惹你了？”
　　“那怂……那河蛟身上的龙鳞坚硬无比。”干闼婆道：“不夜天大人需要龙鳞甲。”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拿到了。”妖连律道。
　　在战斗这方面，妖连律一向有信心。
　　干闼婆周身香气四溢，妖连律一击长枪而去，干闼婆侃侃退开，敲打腰上长鼓。妖连律不为所动，他的速度比以前更快、更准，这得益于与剑客的跳脚。
　　干闼婆的音律与鼓声对妖连律无效之后，妖连律一枪未中，再突刺几枪，刺得干闼婆只得后退。
　　妖连律不想跟她纠缠，折断长枪，砍断干闼婆的腰鼓，再一挥，刺破干闼婆的手，将她挟制。
　　王羲之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看秋水和妖连律，再看了看谢安。
　　谢安紧盯着干闼婆，亦是满脸不解。
　　妖连律抬起一脚，踢在干闼婆的膝盖窝上，道：“收了你的香气。”
　　干闼婆吃痛，险些跪倒下去，但妖连律紧握着她瘦弱的肩膀，她一时没能倒下，却痛的紧皱眉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暗X白】了结
　　香气淡了些，叶归双眼突然间清明起来，他收手，跳上岸。
　　河蛟松了口气，这口气又掀起了水帘，推开夜叉。
　　叶归回头，看向干闼婆，再看向蹲在龙王庙屋顶的夜叉，一脸茫然，寻找着秋水的声音。
　　干闼婆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
　　叶归唿吸急促起来，他盯着干闼婆，有些不敢问出口。
　　妖连律看了眼叶归，问干闼婆：“你把咱师姐怎么样了？”
　　干闼婆道：“她死了。”
　　叶归攥着七星剑，笃定道：“她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她是天师道最有天赋的孩子！”
　　“我吃了她，我拥有她的记忆。”干闼婆闭上双眼，感叹道：“多么有魅力的男人啊。”
　　叶归瞪大双眼，瞳孔骤缩。
　　妖连律问叶归：“咱师姐喜欢你？”
　　“不不不。”干闼婆道：“那是个爱笑的男人，我记得他的嘴角一直都在上扬，虽然散漫却很温柔，我……不，是她……她因为开始发育，被男孩子们欺负，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是那位爱笑的男人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出屋，她甚至拿着刀想要切掉自己愈加丰满的乳房，也是那个男人告诉她，这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
　　妖连律点头：“确实如此。”
　　“多么美好的男人……”干闼婆道：“她喜欢的是这个男人，她一直等着这个男人回来，她在每个夜晚想着这个男人……”
　　“闭嘴！”叶归喊道：“师姐对兄长只是爱慕而已，休要侮辱她！”
　　“那个男人在她心里就像她在你心里一样纯洁吧。”干闼婆道。
　　谢安和王羲之两人面面相觑。王羲之想要开口说话，谢安将食指放在嘴前，让他噤声。
　　妖连律对叶归道：“你不爽我就杀了她。”
　　干闼婆道：“你们以为杀了我就管用么？我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人想起不愉快的过去。”
　　天空突然间笼罩在阴影之下。
　　众人回头，便看见天空中一只巨鸟盘旋。
　　“迦楼罗！”
　　“迦楼罗！”
　　妖连律和叶归异口同声。
　　巨鸟扇动翅膀，众人被吹飞出去。妖连律站立不稳，干闼婆借机逃开妖连律。
　　那河蛟俯冲进水里，甩处蛟尾，欲抽飞巨鸟。此时，却有一名身穿喜服的女子从巨鸟背上跳了下来，站在河边，看着河蛟。
　　“芷儿？”河蛟喊道。
　　“小蛇，过来抱抱。”芷儿对河蛟伸出双手。
　　河蛟似乎受到了蛊惑一般，从水下钻了出来，靠向芷儿。
　　“不对，那不是芷儿！”妖连律对河蛟喊道：“快走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河蛟游动过去，芷儿突然间抓住河蛟的胡须，与此同时，巨鸟迦楼罗俯冲而来，尖利的爪子捞起河蛟，还未等河蛟挣扎，便将那河蛟生生从中间拽开来。
　　浪头将岸边的几人打湿，妖连律抹了把脸上的水，睁眼一看那河蛟竟然死了，怒吼一声：“笨鸟！”
　　“不要过来……”河蛟喊道。虽然已经断成了两节，但那河蛟依旧有直觉，疼痛传遍全身，他痛苦的蜷缩起爪子，却仍旧不忘提醒妖连律。
　　妖连律怒火攻心，跃上乌篷船，足见一点，欲跳上迦楼罗的背上。
　　迦楼罗正准备将河蛟塞入嘴里，见妖连律刺来，唿扇翅膀将妖连律吹飞出去。
　　叶归甩出银丝卷住妖连律，妖连律借势跳回。
　　暗藏在周围的夜叉伺机而动，扑向叶归几人，叶归不得不松开妖连律，与夜叉缠斗起来。
　　谢安拔出腰中佩剑，将一名扑上来的夜叉腰斩，对王羲之道：“逸少，躲起来。”
　　“我……”王羲之左右看了看，跑到树后，躲藏起来。
　　迦楼罗张开嘴将河蛟被撕裂的上半身放进舌尖，妖连律扔出长枪卡住迦楼罗准备合上的双唤，迦楼罗一合嘴，枪尖穿透他的下嘴。迦楼罗发出一声嘶鸣，快速扇动翅膀，直掀翻龙王庙的塔顶。
　　妖连律跳上去，双手撑住迦楼罗的上喙。
　　躺在迦楼罗舌尖上的河蛟越来越虚弱，他对妖连律道：“你快走，不然我们两个都会被吃掉。”
　　迦楼罗实在太庞大，妖连律一人之根本无法对抗。他撑着迦楼罗上喙的机关手臂发出咯吱吱的声音，似乎就要裂开了。
　　河蛟道：“你走吧，我感觉我要不行了，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我的身体流失。”
　　“不要闭眼……”妖连律咬着牙，道：“这种感觉我也有过……我的身体曾经也遭受过重创，你流出来的……不过是血而已。”
　　妖连律脖子上的青筋爆突，他紧紧咬着牙关，不肯松手。
　　河蛟道：“真的有东西，在流出来……”
　　“不，只是……”妖连律定睛一看，发现从河蛟身上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道光。这道光从河蛟的伤口处出来，渐渐明亮，一颗龙丹滚了出来。
　　“这是……”妖连律正惊讶时，身边一股香气传来，干闼婆已经窜了进来，拿走了龙丹。
　　干闼婆看着龙丹，莞尔一笑，道：“迦楼罗，龙丹拿到了，你先将暗星吞了，星魂待回去再吐出来……嘿。”干闼婆望着妖连律，狡黠一笑，道：“一箭双雕，我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干闼婆对妖连律，对他吹了口气，跳了出去。
　　“喂！”妖连律想要拉住干闼婆，奈何双手撑着迦楼罗的上喙，没有手可用。现如今多么希望自己能跟剑客一样，拥有八只手臂，再不济六只或者四肢也行。
　　奈何没有机会了。迦楼罗用力一合双喙，妖连律之感觉一股难以抵抗的重压压了下来。
　　他见河蛟已经没了唿吸，暗骂了一声，跳出迦楼罗的嘴，翻身跳上迦楼罗的背上，拔出长枪。
　　干闼婆立于空中，掌心托着龙丹回身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喘着粗气，道：“你们杀死一只好妖。”
　　“好妖也好，坏妖也好，没有本事，好坏勿论。”干闼婆道：“龙丹我收下了。”
　　妖连律大吼一声，朝着干闼婆批下长枪，长枪划出一个弧度，却被迦楼罗扇了出去。
　　叶归想要帮妖连律一把，他甩出金丝，但迦楼罗的羽毛比铁还要硬，金丝与羽毛摩擦发出火花和此拉拉刺耳的声音。
　　干闼婆露出得意的笑，转身欲走，却遭遇到一束光的攻击，她只感觉眼前一花，被打到了地上。
　　那道光来自于白鹿。
　　妖连律落在乌篷船上，抬头看着白鹿，喊道：“是你！”
　　白鹿化为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沙弥，小沙弥双手合掌放在胸前行了个佛揖，对干闼婆道：“你不该抢别人的东西。”
　　“呸。”干闼婆吐出一口血沫子，道：“什么东西抢来了就是自己的。”
　　“这就是为什么帝释天与阿修罗百年战争的原因。”小沙弥道：“你需将龙丹还给河蛟。”
　　干闼婆道：“战争不就是在争夺资源，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他娘的！你还有理了！”
　　妖连律说着就要杀了干闼婆，干闼婆自知不是对手，她已经有龙丹，转身想跑，两人还未教授，小沙弥已然到了两人中间，一手拿着龙丹，一手握着妖连律的枪尖，道：“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了，龙丹我已经拿到。”
　　妖连律喊道：“我要让他给河蛟陪葬。”
　　“河蛟还有生还的机会。”小沙弥道：“让我带走他。”
　　干闼婆伸手欲抢龙丹，小沙弥手腕一翻，挡开干闼婆的手，松开长枪，对妖连律道：“圣者希望你能早点长大。”
　　小沙弥捏出一团火苗，火苗飘向妖连律。
　　“唿唿！”妖连律吹了吹火苗，火苗却怎么也吹不走，渗进了他的眉心。
　　小沙弥接着凭空打出一掌，迦楼罗煽动的翅膀被推了回去。小沙弥一手捧着火魂，一手托着河蛟两节尸体，化成白鹿消失。
　　“等会！”妖连律对小沙弥喊道：“我有朋友要找仙山！”
　　小沙弥的声音在遥远的天际传来：“人死如灯灭，好似汤泼雪，若要还魂转，海底捞明月。”
　　“是哑谜么？”妖连律问。
　　谢安收起剑，道：“是痴人说梦。”
　　妖连律看向叶归。叶归的身形有些佝偻，看上去十分疲惫，他低垂着头，转身往龙王庙外走去。
　　“臭道士……”妖连律跟上去。
　　“别跟着我。”叶归转身，七星剑抵着妖连律的鼻尖，道：“让我冷静冷静。”
　　“哎……太白。”王羲之唤了声，跟上去。
　　谢安拍了拍妖连律的肩膀，也跟了上去。
　　“这……凭什么啊。”妖连律看着三人的背影，道：“凭什么就对我凶。”
　　干闼婆捂着伤口，看着妖连律，缓缓后退。
　　妖连律注意到干闼婆的目光，喊道：“滚！”
　　干闼婆翻了个白眼，跃向空中，跳上迦楼罗鸟背。
　　“老子自有快活的地方。”妖连律道。
　　半个时辰后。
　　妖连律裸身趴在床上，身边躺着一位丰润的少妇，这少妇便是巧姐。
　　巧姐侧着身子，一手撑在耳后，一手轻轻拍打着妖连律的背，口中哼着曲调，哄孩子一般轻柔。
　　妖连律闷声问：“我是胡人，你不怕么？”
　　“现在，你是客人。”巧姐说。
　　“我没有银子。”妖连律道。
　　巧姐捋着妖连律的头发，说：“你可以拿别的东西偿还。”
　　“肉偿也不行。”妖连律道：“我有心上人了，你们东土的规矩，要为心爱的人守身如玉。”
　　“你可以带我去北方。”巧姐道。
　　妖连律抬头看向巧姐。
　　巧姐对妖连律笑了笑。
　　妖连律道：“我回不去了，我是从军营逃出来的。”
　　“你可以的。”巧姐把手覆在妖连律的眼睛上，说：“睡吧。”
　　妖连律紧闭着双眼，入梦。


第一百二十七章：【暗星】过往
　　梦境
　　梦中是一片黑森林，黑森林上空徘徊着一片黑鸦，森林中的飞禽走兽皆生的怪异，这里一切都生的黑暗压抑。
　　阿修罗众在宫城内斗殴，斗殴是他们的天性。
　　唯一让死亡森林从一片黑暗中醒过来的便是从天边远道而来的悉达多。
　　一身白衣的悉达多带着光芒踏入阿修罗宫，街边斗殴的阿修罗众纷纷停手看向悉达多，来不及收手的阿修罗一刀砍在敌手的身上。
　　从未有过天神踏上过阿修罗界，还是暗星接手的北落师门星。北落师门星是天神攻下阿修罗界的第一道防线，而帝释天在与暗星百年的战争中从未攻下。
　　阿修罗众挡住悉达多的去路。
　　悉达多道：“我来找你们的王阿修罗，不是劝降。”
　　阿修罗众冷哼一声，便道：“劝降？给帝释天再加十万天军也攻不下，还想来劝降？”
　　“自然攻不下。”悉达多道：“可如果有机会让暗星攻上天宫呢？”
　　站在阿修罗宫之上的暗星一抬手，一条通往宫顶的黑云之路停在悉达多面前。
　　悉达多踩上黑云，黑云带他入了阿修罗王宫。
　　幽暗的阿修罗王宫化成一片草地，草地之上的墨鸦尽散，蓝天白云之下是一群白雁。
　　暗星蹙起眉头。
　　悉达多道：“我喜欢明亮的地方。”
　　“我讨厌明亮的地方。”暗星道。
　　蓝天白云草地流水好像被撕掉了一层皮，黑暗逐渐延展，至悉达多的脚下时却停了下来。
　　“想打架么？”暗星道：“我可从未输过。”
　　“论勇武，阿修罗当然第一。”悉达多道：“但我今日来不是找你打架的，你知道我来的目的，不然我连第一层防御也进不来。”
　　暗星松开手，背过身去，说：“你已离开婆罗门，从天神中脱离自立门户，帝释天想要追杀你，你来这，不过是寻求庇护。”
　　“这只是其中一点。”悉达多往前走去，所到之处黑暗逐渐成莲，他问暗星：“阿修罗众是三界中最勇勐的存在，在与帝释天的战争中却从未赢过，你可知为什么？”
　　暗星想也未想，道：“天军运气好，数量多罢了。”
　　“非也。”
　　暗星跟随着悉达多的脚步走之王宫顶，风吹莲动。暗星啧了声，一甩手，斩断脚下尽数莲花，花瓣随风吹散至死亡森林各处。
　　悉达多道：“本能。”
　　暗星问：“何意？”
　　“就像勐兽，勐兽虽然勇勐，但兽性未驯，仅凭一腔热血勇往直前固然能造摧枯拉朽之势，可远远不够。”悉达多回头看着暗星。
　　莲花落在一只剑齿虎面前，剑齿虎褪去一声黑毛，好似温顺的大白猫。暗星感受到森林中的变化，眯了眯眼，脸上写满了愤怒之前的隐忍。暗星道：“你说我们是兽。”
　　“只是比喻。”悉达多银丝飞舞，势在必得，道：“论战争，你该去人间一趟。”
　　暗星道：“低劣的物种。”
　　“或许他们没有阿修罗众勇勐，但是他们从万物生灵中脱颖而出，早已压抑住了本能，靠策略前行。”悉达多道：“兵者，诡道也。”
　　暗星侧了侧头，想再听听悉达多的下文。
　　悉达多一抬手，指尖显现出人间的战争，牧野之战、柏举之战、即墨、巨鹿、赤壁……皆是以少胜多的战争。
　　暗星紧紧盯着，问：“如何做得？”
　　“算。”悉达多道：“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无算无胜。”
　　“如何算？”暗星问。
　　悉达多道：“从远古到上古，人类的战争从未停歇过，他们之所以从万物中脱颖，不听从巫的安排摒弃神的旨意，便是如此，人的七情六欲比天神比阿修罗更甚。欲望越盛，要的越多，战争便越多，他们已从战争中找到了地位，只有摒弃神的旨意，不断在战争中选择战机谋划战略，才能不断使自己冷静理智的判断，对，是理性，而非本能，算便是理智是分析。”
　　暗星似乎有所动容。
　　他与帝释天的战争中虽然未能让帝释天攻入北落师门星，但自己也从未讨要到什么好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阿修罗众只有不断的生育，不断地训练，从走路开始就不断的训练，这样才能保持阿修罗众的战斗本能，锻炼他们的意志。
　　悉达多继而道：“打败他，克制你勇斗的本能，以算取胜……”悉达多盯着暗星英武的面孔，道：“胜者，继而改变规则。”
　　暗星双目一亮，看向悉达多。他眼神飘忽不定，半晌后，问：“我如何能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帝释天那厮派过来将我支走的天众。”
　　“我已离开婆罗门，这是你所知道的事实。”悉达多伸出手，道：“你们的一场战争刚结束，他们需要时间恢复元气，这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你为什么帮我？”暗星问：“就因为他在追杀你？”
　　悉达多道：“按照长远来说，他以后会一直追杀我，而能解决他的只有阿修罗，但你的兄妹却不能听取他人的意见，因为与帝释天战斗的一直是你，暗星，而你又如此渴望能以胜利结束这场战争，我不过是为你提供了一条可选的路，是否会走下去，自然还是你说了算。”
　　“如何保证你没骗我？”
　　悉达多道：“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帝释天么？”暗星道。
　　一朵金莲从悉达多手中飘向暗星的眉心处，悉达多道：“我已造就了轮回六道，如果你愿一往，我将送你去。”
　　暗星没有犹豫，他只想战胜帝释天。
　　金色轮回圈在暗星的脚下扩大。
　　暗星突然脚下一轻，堕入到轮回之中。
　　悉达多道：“东土如今陷入混乱的战局之中，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就在暗星即将进入转轮之时，又听悉达多哎呀一声，道：“糟了，出错了，这不是去东土的路。”
　　暗星：“……”
　　巧姐怀中的妖连律眉心隐隐亮出一丝金莲的纹路来。远在仙山的悉达多睁开眼，便看见了眼前一对胸脯。
　　如来忙闭上眼，打散面前的幻想，想要切断妖连律无意中给他传来的沟通，却听到妖连律问他：“不夜天是什么？”
　　悉达多说：“魔罗。”
　　“妖？人？天神？”妖连律问。
　　悉达多道：“是魔。”
　　妖连律问：“魔又是什么？”
　　“是心。”悉达多道：“欲望到了一个临界点便成了魔，由心而生，由欲滋养。”
　　妖连律问：“如何击败他。”
　　“只有心能击败他。”悉达多道：“由谁的心而生，由谁的欲望来滋养他就由谁来击败他。”
　　妖连律问：“不夜天是谁的心？”
　　悉达多睁开眼，却不回答。
　　“是你的心。”妖连律道。
　　妖连律只感觉轻飘飘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一蹬腿，从梦中惊醒，一睁开眼便看到了巧姐胸衣上的绣花。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不知适才是梦还是进入了他境，一时间有些恍惚。
　　巧姐摸着他的鬓发，问：“醒了？”
　　妖连律被这一双柔软的双手抚摸着，似乎少了些惊吓，他握住巧姐的手，抬眼看向巧姐。他的睫毛乌浓密，不睁眼时更像一个汉人，但他的一双眸子颜色太浅淡。
　　巧姐看着他的眼睛，莞尔一笑，道：“你的眸子好看，像天空。”
　　自打来了南方，南方的汉人见到他都害怕，要么是愤怒，巧姐这个女人却不曾露出半点异样，即便见到他双腿时也不曾惊讶。
　　妖连律觉得和这个女人相处很自在，他揉捏着巧姐的手，将巧姐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沉默了片刻，从梦境中逐渐回到现实，他道：“你真像我娘。”
　　“我是妓。”巧姐道。
　　“感觉像。”妖连律道：“她的手也像你一样柔软。”
　　巧姐抚摸着妖连律的脸，笑的温柔。
　　“咳咳……”窗台上一个穿着鸦青短打，带着鬼面具的男人咳嗽了声，说道：“无意打扰你们调情，但我真的有事要说。”
　　妖连律和巧姐同时抬头，看向窗台上的男人。巧姐连忙扯了扯被子，盖在胸前。
　　妖连律眯眼看了看，问：“残影？”
　　“是我。”残影对妖连律道：“我有口信要给你，冉闵让我传来。”
　　“他？”妖连律问：“做什么的？”
　　残影道：“他让你回去。”
　　妖连律自然十分想要回去，但叶归不会再回了，他犹豫了片刻，问残影：“为什么？”
　　残影看了眼巧姐，对妖连律道：“据我所知，他有谋反之心。”
　　“哈？”妖连律问：“那你呢？也跟着他？”
　　“我不知道。”残影道：“师兄没回来，我也没打算，就这么着吧。”
　　妖连律想了想，对巧姐道：“我该走了。”
　　“去哪？”巧姐起身，披上外衣。
　　妖连律从床上下去，他拿了衣服套上，说：“我有个朋友现在可能在哭，我要去安慰他。”
　　巧姐问：“能带上我么？”
　　妖连律坐下去，套上靴子，说：“我要回胡地，那里可不是你这个汉人女字能呆的地方。”
　　巧姐问：“你不能保护我么？”
　　妖连律起身，对巧姐伸出手，道：“有我在，天王老子也伤不了你。”
　　巧姐拉住妖连律的手，说：“我知道你能保护我。”
　　妖连律只是需要认可，这便是他的欲望。


第一百二十八章：【暗X白】动摇
　　海市外
　　几艘渔船从海市中出来，渔船里装满了尸体。叶归站在船边，看着他们将尸体一一抬出来，他看见了一具尸体上裹着一个封腰，封腰上写满了巫文。
　　王羲之和谢安见了那封腰便不禁暗自垂泪。
　　王羲之摇了摇头，道：“节哀。”
　　谢安叹道：“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哎。”
　　叶归只觉得浑身上下犹如堕入冰窟一般寒冷。没找到尸体之前，他尚且能安慰自己秋水还有生还的机会，如今却也不能再自欺欺人。
　　叶归只觉得无法忍受，他闭上眼想要脱离这痛苦中，却听到叶凡的声音道：“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你又何必伤心。”
　　叶归摇头道：“死便是死，即便往复轮回，她便不是她了，你也不再是你。”
　　叶凡道：“生未必乐，死未必苦。”
　　“那你又为何生于我家，为何生做我兄！你们若是那路边的花花草草，隔壁家的阿猫阿狗，生死又与我何关！”叶归大吼，周身的元炁尽散，逼地人不敢靠近。
　　叶凡道：“命象是一张包罗万象的大网，不知其所以然而然，命也。”
　　“不是的！”叶归捂着脑袋蹲下去，手指几乎要扣进自己的头皮里，他喃喃道：“你又在说服我，我不会放你走，我要让你活。”
　　叶凡一声叹息，在意识世界里跳上屋顶，将那立在屋顶的彩尾鸡抱在怀里顺了顺毛，悠然道：“死生，命也，其有夜昼之常，天也，人之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
　　两地眼泪滴落在沙上，叶归看着海边细润的沙子，说：“有人之形，无人之情，不谓人。干闼婆，不夜天……”叶归喃喃，甩出银丝，将那具裹着巫文封腰的无皮尸体卷来，霜白道袍裹住干尸被他抱在怀里。
　　王羲之和谢安各自擦拭眼角的眼泪。王羲之上前抬了抬手，却见叶归脸上带有戾气，放下手，问：“太白……你有何打算？”
　　谢安道：“秋水是国师，按朝制，当厚葬。”
　　叶归道：“我要带她回明圣湖。”
　　明圣湖是三人的梦想，曾几何时三个尚且年少的少年少女立誓要在这明圣湖造一座屋子，三人一起白头到老，不许娶妻也不能嫁人，只三人。当时叶凡说要娶一窝老婆，让自己的子孙像这些莲子一样占据这整片明圣湖。叶凡每遇一个地方，总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当时都是被秋水一顿胖揍。可一切都成了往事。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县衙前。
　　一身霜白的叶归坐在马车上，身后绑着一具棺椁。
　　妖连律催马前来，便见叶归面如死灰一般。他本以为叶归会哭，未想他如此沉着。
　　坐在他怀中的巧姐道：“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
　　妖连律不作答，盯着叶归的脸，似乎感觉到叶归心中已有变化。
　　叶归不看两人，只与王羲之和谢安抱了抱拳。
　　王羲之提笔在棺椁上提了一行字：“羽衣染霜华，客舍一杯茶，秋风不着色，水月共天涯。”
　　叶归道：“希望下次再见时，只多一个朋友。”
　　王羲之点头，自嘲道：“我如此贪生怕死，定不学那嵇康。”
　　谢安道：“我不入朝为官，也只为保这一副不算完美却还算得上上佳的身体。”
　　叶归苦笑了下，一甩缰，一黑一白两匹骏马拉着棺椁绝尘而去。
　　妖连律愣了下，与王羲之和谢安抱了抱拳，催马追上。他对叶归道：“残影给我来信了，冉闵让我回去，你要跟我一起么？”
　　叶归没有回答。
　　妖连律道：“他想要谋反，推翻石氏，你原本也姓石，你不回去么？阻止你的家人被杀。”
　　叶归依旧沉默着。
　　妖连律大喊道：“我要娶你！！！”
　　“驾！！！”叶归一抽马鞭，马车加速前行。
　　妖连律夹紧马腹，催了催马，喊道：“如果你愿意，我就不回去了！”
　　叶归沉默着，只当妖连律不存在。
　　巧姐对妖连律道：“他对你好像没有这份心思。”
　　妖连律紧咬着牙，跟在马车后。
　　北落师门
　　帝释天攻占了北落师门，他的天兵闪着金光，着凉了幽暗的死亡森林，阿修罗众被捆绑在一起不得反抗。
　　“你们的暗星呢？”帝释天问。
　　没有阿修罗回答。
　　“没关系。”帝释天知道暗星走了，但是暗星的躯壳还在这里。他走入大殿中，大殿的王座上，是暗星的躯壳。
　　帝释天一步一步走近，他的脚下铺上了金砖，一直到暗星的脚下。
　　暗星一如从前，他的身材高大，他穿着玄甲，手里握着长矛，即便不动，也有威慑力在。
　　就是他，与自己斗了千年。
　　没有这副躯壳，暗星进入轮回成了一届凡人。
　　“暗星啊暗星。”帝释天道：“悉达多给了你错误的选择。”
　　古格王朝
　　不夜天坐在奉天殿之上。
　　一只秃鹫送来的信。帝释天已经攻破了北落师门，暗星的躯壳已经被他们封印，即便星魂散落在人间，也不足为惧，先拿下悉达多，待拿下悉达多，东土唾手可得。届时找到星魂亦不是难事。
　　干闼婆站在殿中，看着不夜天，说：“龙丹被悉达多座下的童子抢走了。”
　　不夜天咬着牙，问：“紧那罗那边呢？”
　　干闼婆道：“不知为何，他迟迟不肯行动，似乎与东土那边的一位将军走的很近。”
　　“废物！”不夜天喊道：“帝释天就养了你们这帮废物！”
　　“我只是香师，紧那罗也不过是一个乐师罢了。”干闼婆道：“若非当时天帝要带兵攻打这里，我也不会跑这一趟，反倒吃力不讨好。”
　　不夜天周身黑气骤然化成数支利剑投向干闼婆，干闼婆连连后退，喊道：“我可是帝释天的香师。”
　　不夜天气息一滞收回手。干闼婆松了口气，利剑收为黑气被不夜天收回。
　　不夜天唤道：“多闻天！”
　　干闼婆只觉地面在震动，似乎有个庞然大物正在接近。她回头，便看见身长十尺的多闻天王走了进来。
　　多闻天王披着甲胄，手持宝棒，看上去一副及其不好惹的样子。多闻天率领夜叉八大将，八大将又率领众多夜叉，如今不夜天让多闻天王出手，想来是等得不耐烦了，想要马上拿回暗星。
　　没有暗星的星魂，这北落师门星就是一座死星，而没有星魂的不夜天就掌控不了这里。他必须要在北落师门外干掉暗星，因为星魂的存在，暗星在这里是无限大，无人能打败他，这也是帝释天久攻不下的原因。
　　干闼婆往旁边退了退，怕这多闻天王的力气伤了自己，可她刚走一步，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些秋水的记忆来，她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这才稳住自己的心性。
　　不夜天道：“干闼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干闼婆点了点头，脚步轻浮走了出去。
　　古格王朝中，众多夜叉披着僧皮正在传教。
　　干闼婆跃下王宫，就见一奴隶女孩上前，对僧人行一佛礼，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么？”
　　“可以。”僧人抬手看向巨大的不夜天金身塑像，道：“只要潜心向天，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女孩问：“我想让公主死。”
　　“你的欲望有多强烈？”僧人问。
　　“非常强烈！我想让她死！”女孩脱了上衣，露出空荡荡的两截胳膊，喊道：“就因为她想要骨笛就将我的胳膊砍去！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她死！！！！！！！”
　　女孩周身涌起愤怒的火焰。
　　僧人道：“对对对，就是这样，更加愤怒吧。”
　　女孩周身的愤怒被不夜天金身塑像收进体内，而那位公主从王宫顶端跌落下来，摔倒在女孩的面前，面容肢体扭曲，骨笛插在她胸腹处。
　　女孩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人群中站着一个云游妖僧。妖僧来自东土，虽然被削去了发，但这张脸却说不出的妖异，他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不夜天金身塑像，喃喃道：“看样子，这是一个可以实现欲望的地方。”
　　干闼婆从殿中走出来，一只夜叉本来，说道：“不夜天说，等你休息好了，就去西域楼兰一带，拿下那里。”
　　“嗯，我知道了。”干闼婆往前走了走，突然间又有一些不知名的记忆涌了上来。
　　这是东土的一座道观，记忆里自己做在秋千上，一大一小两名穿着霜白道袍的小道推着他的秋千。
　　两名小道，年纪大些的嘴角洋溢着笑容，另外一个年纪小的是个阴阳眼，看上去略显羞怯。
　　阴阳眼小道对另外一个道士喊道：“哥哥，不要太高了，师姐会掉下来！”
　　“不会不会！”记忆里的自己喊道：“还要更高一点！”
　　被唤作哥哥的道士推了下秋千，在秋千荡回来时，拉住秋千绳，跳了上了，他记忆里的自己一同坐在秋千上。
　　干闼婆晃了晃脑袋，赶走这份莫须有的记忆，喃喃道：“是她……是她的记忆。”


第一百二十九章：【如风X千指】唐门的由来
　　黔中郡
　　吕晓尘一行人坐在郊外一间茅草搭得简易酒馆里。因为平常人家的技术只能酿造浊酒，所以几人酒碗里的米酒都是浑浊不堪，味道也不甚香甜，唐如风碗里的茶叶也多数混着茶叶渣。
　　吕晓尘晃了晃酒碗，喝了一口酒，问那吕龙茶：“我写出来的口诀你记住了么？”
　　吕龙茶本不想掺和进来，奈何吕晓尘此人仰仗着自己身边有高人在侧就强迫他拜师。吕龙茶自知反抗无果，只能被胁迫着当了这个比自己小两旬的年轻人的徒弟，他喝完了碗中里的酒，叹了口气，道：“都记住了，纸也烧毁了。”
　　“师父！”坐在一旁的鲁明问：“你凭什么教他不教我！我还是你的外甥呢！”
　　吕晓尘一拍桌子，瞪着鲁明，道：“我想教谁就教谁，论到你插嘴了么！”
　　鲁明哼了声，嘟起嘴。他亦是天才，何曾受到这样的偏心待遇，他站起来，踢开板凳，道：“不教就不教，我回去就是！”
　　“回吧。”吕晓尘道：“连个木鸢都做不好，回去跟你那无能爹学做弓箭么。”
　　“不许你这么说我爹爹！”鲁明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吕晓尘的后脑。
　　一枚手刃打在石头上。唐如风的速度太快，没人能看出他出手，何况他的手里还捏着茶碗。
　　吕晓尘看了眼唐如风，低眉笑了下，把脚下的木盒踢给鲁明。鲁明一看那是自己的机关虎，连忙接住。
　　“我稍作改动。”吕晓尘道：“好好看看，跟你之前做的笨猫有什么不同。”
　　鲁明打开机关虎，感觉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了，他看着吕晓尘的背影，喊道：“师父！”
　　吕晓尘道：“祖师爷先是工匠，其次才是《鲁班书》的创造者，你若不能给与木头生命，咒语也不行。”
　　“是！师父！”鲁明跑过来从背后抱住吕晓尘，在他脸上亲了口，喊道：“谢谢师父！谢谢舅舅！”
　　鲁明兴致冲冲跑出去坐到机关虎背上，架着机关虎在泥泞的官道上来回跑圈，当真像一只扑蝴蝶的大猫。
　　吕晓尘擦了擦脸，皱着眉，除非叶凡只有唐如风被他允许亲近自己，即便鲁明是他的外甥他也觉得被冒犯了，他对吕龙茶歪了歪头，道：“学以致用，拿这小子练练手。”
　　吕龙茶连忙摆手，道：“不好吧。”
　　“快！”吕晓尘呵斥道。
　　吕龙茶放下酒碗，叹了口气，闭上眼，嘴唇谙合默念口诀。
　　就听鲁明哎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双手上先前在龙茶寨打斗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吕晓尘回头看了眼鲁明，又看了眼吕龙茶。吕龙茶睁开眼，心虚地瞥了眼吕晓尘，竖起大拇指，笑道：“师父教的咒语，果然管用。”
　　“废物一个。”吕晓尘骂了声吕龙茶，喝完碗里的酒，抬头看了眼天空，见天色已晚，问唐如风：“继续赶路么？”
　　唐如风道：“要下雨了。”
　　吕晓尘问：“那入城休息一夜？”
　　唐如风点头。
　　吕龙茶问：“师娘……”吕龙茶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嘴，不知该如何称唿唐如风，索性不再问。
　　吕晓尘知道吕龙茶想问什么，得意地说：“他不仅能感受到风中的露珠，还能听到万里之外的蚊子嗡鸣。”
　　“哇~~”吕龙茶很是捧场，问：“如何做到的？”
　　唐如风谦逊道：“万里太远了。”
　　吕龙茶拱了拱手，问：“还不曾问高人大名，于何门派？”
　　唐如风道：“唐如风，唐门。”
　　“蜀中？”吕龙茶问。
　　唐如风面具下的双眸一亮，问：“你知道？”
　　“不才，祖上与昭烈皇帝有些关系。”吕龙茶道：“蜀中一带多竹，我曾经去那挖过竹子入药，竹子可是岁寒三友，竹叶、竹茹与竹沥皆可入药，竹叶可解胸中热痰、伤寒虚烦，竹茹凉能去热……”
　　“说重点。”吕晓尘打断吕姓龙茶。
　　唐如风松了松眉，露出苦笑。
　　吕龙茶忙道：“我曾遇见过几名自称唐门的弟子在林中抓竹叶青，说是要竹叶青牙上的毒液，不知为何。”
　　吕晓尘看向唐如风，道：“看样子，你们唐门也要走毒药路线了。”
　　唐如风摇头，道：“是自保而已。”
　　吕晓尘问：“怎么说？”
　　唐如风道：“巴蜀与苗疆接壤，素有过节。”
　　“过节定有原因，就像胡汉的战争。”吕晓尘道：“不是争夺资源就是争夺地位。”
　　“都不是。”唐如风惭愧道：“因为一个女人。”
　　“那就有意思了。”吕龙茶道：“一段佳话？”
　　吕晓尘看着唐如风，问：“那女人与你可有关系？”
　　唐如风摇头。
　　吕晓尘松了口气，道：“那是谁抢走了这个女人？”
　　“说不上抢。”唐如风端起茶碗，抿了口，叹息道：“说起唐门和苗疆，还要从忠武侯诸葛丞相七擒孟获说起。”
　　吕龙茶点点头，不无激动的说：“当年诸葛丞相七擒孟获之事家喻户晓，后来孟获也随着诸葛丞相回蜀都担任御史中丞，西南也没有再次叛乱，这场战事可谓漂亮。”
　　“只是表面看上去和解而已。”唐如风道：“诸葛丞相善用计，六纵七擒将孟获玩弄于股掌之间，那孟获原本想降，但带领的各部不服，他也不得不打，可一打就败，后有就人给他送了一样东西……”
　　“藤甲？”吕龙茶问。
　　唐如风点头。
　　“藤甲军啊……”吕龙茶道：“诸葛孔明用火攻之计，火烧盘蛇谷大破藤甲军这才让孟获信服。”
　　吕龙茶与蜀汉有些渊源，对那诸葛孔明佩服至极，加之诸葛孔明也算是半个道人，吕龙茶说起诸葛孔明时无不是双眼放光。
　　吕晓尘看了他一眼，蹙眉道：“又不是你爹，激动什么。”他又问唐如风：“藤甲是什么？”
　　吕龙茶忙着解释道：“用青藤编制的盔甲，用桐油浸泡二日之后拿出来晾两个月再次浸泡，反复5次才能制作一套藤甲，这样的藤甲轻薄且坚固，刀箭不入遇水不沉，所向霹雳，简直就是夷人的智慧结晶！”
　　吕晓尘：“……”
　　“但是那人给的藤甲不是普通的藤甲。”唐如风道：“那人给的藤甲里有蛊虫，蛊虫可控制穿藤甲的士兵，即便士兵被砍了头也依然能作战，诸葛丞相阅览天下无数奇门，知这是蛊虫作怪，便将藤甲军引入盘蛇谷一把大火连人带蛊尽数烧毁。孟获因战败，又三翻四次被诸葛丞相羞辱这才没办法，只能投降，但那位赠送藤甲军的人却忘不了这个仇恨，他在苗疆盘踞一隅创建了万毒谷，那人便是蚩川。”
　　“那与你们唐门又有何瓜葛？”吕晓尘问。
　　“唐门原本不叫唐门，叫奇门，亦是诸葛丞相手下秘密组织的监察部门。蚩川创建万毒谷后，教众三翻四次入蜀放蛊害人，诸葛丞相便让奇门监管这些教众，如若见五毒教众害人可直接用诸葛连弩杀之。”唐如风将诸葛连弩放在桌上，他摸了摸连弩，叹了口气，说：“自诸葛丞相离世后，奇门无人接手，加之司马家族逼得紧，汉王只顾得对付司马家族的强压，已经不再管奇门，后来我师父就带着奇门众人隐在竹海中，改名叫唐门，可师父却……”
　　吕晓尘问：“却爱上了那个蚩川的女人？”
　　吕龙茶道：“那蚩川应该早就老死了。”
　　唐如风摇头，道：“那个女人本是来杀师父的，不曾想两人之间却产生了爱意，亦不知是女人先爱上了师父给师父放情蛊，还是师父先爱上了女人强留了她，这两人不肯出面，两边却都在指责对方的过错，这梁子一直未解又加上了一笔。”
　　“感情这事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吕晓尘手指靠近唐如风的手，摸上诸葛连弩，道：“谁知道是谁先动了情呢？”
　　唐如风抽回手，又红了耳根。他这种羞怯的反应一直是吕晓尘爱看的，吕晓尘索性直接抓住唐如风的手，丝毫不隐瞒自己的龌龊心思。
　　“说起来，忠武侯也算鲁班的徒孙了。”吕龙茶捋了捋胡须，道：“我见《鲁班书》中的咒语与巫术似乎又有些同源，而那巫蛊之术算是巫术中的黑巫，这世间万物万事都是同根同源啊。”
　　唐如风抽回手，低头喝着茶。
　　几人喝完了酒和茶水，将银子放在桌上，入城。
　　鲁明骑在机关虎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他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便在机关虎的虎头上贴上一张纸，纸上写了几个：“公输学堂大弟子鲁明是也。”
　　自从三家归晋以后南方就不曾经历多少战事，比之胡人入侵，三国时期的战争那只是权力之间的制衡，百姓却不曾像现在的北方汉人一样几近灭族。他们自是淳朴也不知天高地厚。
　　有一名站在客栈外的灰衣书生便说道：“这鲁明是虎还是骑虎的人呢？”
　　鲁明自觉被那书生羞辱，按下机关，机关虎虎尾甩动就要伤那书生，未想那书生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白色中衣外披黑色金丝刺绣的人抬剑挡住了虎尾，将那书生拉了回去。
　　吕晓尘愣了愣，问唐如风：“那人武功如何？”
　　唐如风道：“下等。”
　　吕晓尘这才放心，抬脚一脚将鲁明从机关虎下踹下去，怒道：“下次要找事就找个高手。”
　　客栈内那两个青年见吕晓尘教训鲁明，投来目光，四目相对，那灰衣书生拱了拱手，露出温和的笑容。
　　吕晓尘并未在意，理了理衣服，道：“就在这家客栈歇下吧。”


第一百三十章：【如风X千指】脸红心跳的举动
　　几人刚进去，外面就下起了雨。这个季节南方多雨，雨没有那么急，但会一直持续得下，若是赶上梅雨季了，这雨或许会持续下上一个月。
　　吕晓尘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问唐如风：“奇门会看气候么？”
　　“我不会。”唐如风道。
　　店家见来了客人，连忙走过来招唿，让几人落座。
　　吕晓尘见那黑袍的男子衣服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从哪见过，他瞥了几眼邻座的黑袍男人。那黑袍男人迎上吕晓尘的目光，点了点头，看上去倒像个正人君子。但吕晓尘见他与书生脖颈上均有一处红得发紫的痕迹，心下了然，看向唐如风。
　　唐如风感受到吕晓尘直勾勾投过来的目光，心下一惊，以为那二人有什么异样。他并未感受到这二人有什么威胁，但吕晓尘似乎有不一样的感觉，他微微侧头，眼睛往那二人坐在的地方斜了下，再看向吕晓尘时，指尖已经夹上了一枚银针。他朝着那二人的方向偏了偏头，盯着吕晓尘，似乎是在问是否要出手。
　　吕晓尘只觉得唐如风这模样好笑，他喝了口清酒，小声道：“有凶器。”
　　唐如风把头靠向吕晓尘，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并未感受到。”
　　吕晓尘瞥了眼唐如风两腿中间，道：“胯下。”
　　“……”唐如风忙把身体坐回去，整张脸红得像灯笼。
　　饭后，吕晓尘特意找店家要了一间与那两人紧挨着的房间。
　　唐如风本不想跟吕晓尘一个房间，但唐门如今是真的穷，狼影殿的俸禄也不高，他想着再不济跟鲁明那小子一个房间也比跟吕晓尘在一个房间自在。
　　但吕晓尘的性子，能容忍他逃离自己的魔掌么？
　　结果可想而知。
　　屋内，吕晓尘脱了衣服躺在软塌上盖上薄被，看着坐在案几边不断喝茶的唐如风。
　　两人各自沉默了片刻，吕晓尘听隔壁房间还未行动，也有些等不及了，他问唐如风：“你还不睡么？”
　　“我在这睡就好了。”唐如风闭上眼。
　　吕晓尘也坐起来，道：“坐着睡哪有躺着睡舒服，一个人睡哪有两个人睡舒服。”
　　唐如风道：“这样就挺好。”
　　吕晓尘掀开被子，走下床，道：“那我陪你。”
　　唐如风见吕晓尘光着脚跑下来，忙道：“天还有些凉。”
　　吕晓尘不管不顾，走过来坐在蒲团上，将上半身都趴在案几上，探到唐如风面前。
　　唐如风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问：“做什……”
　　“嘘。”吕晓尘捂住唐如风的嘴，煞有介事小声道：“隔壁那间屋的两个男人有问题。”
　　唐如风：“？？？”
　　吕晓尘点头。
　　唐如风拿开吕晓尘的手，想起吕晓尘适才开的低劣玩笑，恼怒道：“休要作弄我。”
　　“没有作弄，真的，我不小心看见他怀里有一张请帖，上面是突厥文。”吕晓尘道。
　　唐如风眯了眯眼，有些不解。突厥文是赵国的国文，且赵国境内不像南方，根本没有江湖门派，如果发请帖那就是朝中人所发，那拿剑的年轻人怎么会有？
　　“我们去看看？”吕晓尘问。
　　唐如风站起来。
　　吕晓尘披上外袍，拉住唐如风，张开双臂。
　　唐如风抓了抓脑袋，抱着吕晓尘的腰，旋身跳上屋顶。
　　细雨绵长，山城的夜晚潮湿寒冷。吕晓尘却光着脚，唐如风见他没穿鞋，想要将他送回去。
　　吕晓尘却抓着唐如风的衣服，摇了摇头。
　　吕晓尘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了。唐如风只得由他光脚跟在自己身后。
　　唐如风找了个可以让吕晓尘不滑下去的地方蹲下去，掀开瓦片，两人探头往屋里看过去。
　　屋内烛光摇曳，屋内二人还未休息。
　　唐如风似乎感觉到屋里那二人关系有些不寻常。那黑衣的剑客已经脱去了衣服只穿着白色里衣为坐在床上的书生洗脚。
　　书生咯咯笑了两声，拿脚搓揉着剑客的脸。那剑客也毫不在意，挠着书生痒痒。
　　唐如风：“？？？”
　　那剑客将书生的脚洗干净之后，突然用口含住书生的大脚趾舔舐。
　　唐如风：“！！！！！”
　　书生仰面呻吟一声，含含煳煳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剑客将书生压在身下，两人继而纠缠在一起脱去对方的衣服直奔主题。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唐如风终于知道这两人要做什么了。他忙抬头合上瓦片，看着吕晓尘，无奈道：“作弄我有意思么？”
　　“作弄你什么啦？”吕晓尘道：“你没见桌上有请帖么？”
　　唐如风：“……”
　　吕晓尘：“谁让你去看他二人苟且啦。”
　　唐如风既羞愧又恼怒。他亦不知吕晓尘是真心让他来找请帖还是有意来看这二人苟且，但以他对吕晓尘的了解，吕晓尘定是选定了这个时间骗他过来。
　　但请帖还是要拿。唐如风复又拿开瓦片，屋内二人玩得正欢愉，那书生的呻吟声几乎要冲破天际了。
　　唐如风唿吸急促起来，他盖上瓦片看了眼天空，让细密的雨淋在他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吕晓尘失笑，刚要说话。唐如风抬手制止他，拿开瓦片甩出一枚银针，银针扎进请帖内，银针后系着丝线，他手指一抬，那请帖便到了他的手上。
　　“我看看……”吕晓尘伸手欲拿，唐如风将请帖放进衣襟里转身跳下，吕晓尘忙跟上，却因下雨的缘故瓦片太滑，他又光着脚，结果一下子摔在了屋顶上，整个人不住往下滑去。
　　他不敢叫出声，怕屋内两人听见。就在他即将摔下去时，唐如风跳了回来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带回屋中。
　　吕晓尘就这么被唐如风揪着衣领提起来，丝毫没有尊严可言，狼狈地像个下三流。
　　吕晓尘问：“怕我摸到你的身体么？是不是与平时有甚不同。”
　　唐如风想要松手，吕晓尘又道：“我的脚破了。”
　　唐如风低头一看，果然见吕晓尘的脚下有一滩血迹。唐如风忙将吕晓尘抱起放到床上，说：“我去找真人讨要些药来。”
　　“不着急。”吕晓尘拉住唐如风，道：“给我看看请帖。”
　　唐如风将请帖交给吕晓尘，又从吕晓尘的里衣上撕下来一块布裹住他的脚。
　　吕晓尘任由唐如风伺候着，打开请帖一看，见里面竟然是汉文，写着：“刺杀公输学堂上师鲁笑和华子道人之凶已查明，狼影殿狼蛛唐如风、鹰眼残影。”
　　吕晓尘大惊，一脚踢开唐如风给他绑伤口的手，道：“狼影殿出事了。”
　　唐如风见吕晓尘都惊慌失措成这般模样，忙把请帖拿过去看，他看了片刻，问：“鲁笑是谁？”
　　公输学堂有三位上师，其次中师有六位、下师有九位，吕晓尘对鲁笑的印象很深。因为鲁笑是个兢兢业业的上师，他犹记得鲁笑再教他机械制图的时候，那双手布满了伤口，指甲里也全都是木削。可唐如风为什么要刺杀鲁笑？
　　而道有很多别派，都是从天师道出来各自建立的门派，其中有坤道创建的上清派，有隐士独居的青城派。而那位华子道人是天师道门下的一位新晋道人，还未脱离天师道。
　　吕晓尘惊慌是因为这事涉及到唐如风，如若涉及到什么不相关的人，他根本不会在意。他问唐如风：“鲁笑上师是你杀的？”
　　唐如风不解，他道：“不认得。”
　　“是忘记了还是真的不认得？”吕晓尘严肃地问。
　　“不认得。”唐如风道。他替石虎做事之后，杀了不少人，这些人他都记得。
　　吕晓尘听他这般说，便松了口气，道：“有人陷害你们狼影殿。”
　　唐如风问：“谁？”
　　吕晓尘双目失神，回忆他所知的种种，半晌后，道：“冉闵。”
　　两人正说着，一只鹰停在了窗户上，唐如风走过去解开鹰脚下的纸卷打开，内里写到：“冉闵欲反”，后缀文乃是赵王石遵。
　　唐如风道：“如你所料，是冉闵。”
　　吕晓尘伸手，唐如风将信交给吕晓尘。
　　吕晓尘看了看。问：“石遵和冉闵不是一伙的么？”
　　“冉闵的野心很大。”唐如风道。赵国内所有情报都集中在他和残影手中，他道：“当日石遵就在撺掇冉闵帮助他，并说事成之后封冉闵为太子，想来现在是后悔了，冉闵才有夺位之心。”
　　“你们效忠的是赵王，这赵王是谁并不重要。”吕晓尘道：“为何还要参与进去？”
　　唐如风并不如吕晓尘这般豁达，他道：“并不是。”
　　吕晓尘站起来，说：“你和你那师弟一样愚蠢，你们若是稍微懂一点见风使舵的本事，那冉闵也不会陷你们于这种地步，用江湖势力对付你们。”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唐如风道：“我得回去了。”
　　“我与你一起。”吕晓尘拉住唐如风的衣袖。
　　唐如风道：“此事与你无光。”
　　“你的事就与我有关。”吕晓尘拿上靴子，唤道：“剑客。”
　　剑客从窗外跳进来，蹲在吕晓尘面前。
　　吕晓尘趴到剑客背上，对唐如风勾了勾手，道：“跟上，别落下了。”
　　唐如风摇了摇头，跟上去，问：“你那两个徒弟不管了么？”
　　吕晓尘道：“管我屁事。”
　　唐如风：“……”


第一百三十一章：【暗X白】分别
　　明圣湖
　　棺椁在茂密的荷叶中穿梭，片刻后隐入池中。
　　叶归站在河边，心中似有些变化。若是以往，只一知半解的事也会去找叶凡，但现在他不会再去找叶凡了。
　　妖连律站在叶归身后，他的身后还站着巧姐。巧姐已抹去了浓妆，眉眼之间却仍旧带着妩媚。
　　妖连律问叶归：“臭道士，你有什么打算？”
　　叶归道：“送你去仙山。”
　　妖连律道：“我要回赵国，你随我一同回去，我一定能让你荣华富贵。”
　　妖连律仍旧心系战事。叶归知他想要，他回身看着妖连律问：“即便紧那罗要杀你，即便日后我们将陌路，你也要回去么？”
　　“我先杀了那紧那罗。”妖连律道。晚春的风已带了些热浪，妖连律看着叶归，说：“我遭此境遇从不是因为你，不要总觉得自己很重要。”
　　妖连律只想说自己不是叶归的责任，他不是孩子，叶归也不是他的父兄，根本没必要给自己徒添一份责任。
　　但妖连律的话说的不中听，叶归不想再跟着这个孩子纠缠下去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妖连律确实不是他的责任。他对妖连律道：“战事风起云涌千变万化，人心亦然，那冉闵并不是可托付之人。”
　　妖连律道：“我自幼跟着兄长参战，比你了解。”
　　“少年不谙情事，偏爱纵马遣沙场。”巧姐笑道：“心性高，快意恩仇，这不就是少年呢。”
　　叶归望向巧姐，问：“你去胡人之地，也是去找少年么？”
　　巧姐喜笑的眸子里带上一丝哀怨，道：“少年如果还活着，那便成了玄甲轻骑的将，如果死了那便还是少年。”
　　叶归对妖连律点点头，道：“去吧。”
　　“你不随我同去么？”妖连律握住叶归的手。
　　叶归抽回手道：“我有我的事。”
　　妖连律问：“那我若是成了将军，去哪找你？”
　　叶归道：“你想找我，无论如何也能找到我。”
　　妖连律点头，拉住叶归的手，说：“待我功成名就之后就来娶你。”
　　叶归：“娶我？”
　　妖连律郑重的点头。
　　叶归抽回手道：“你的汉文还需再学学，你并不懂嫁娶的意思。”
　　“我懂，我当然懂。”妖连律道：“我知道你现在还看不起我，但我会成功。”
　　巧姐掩嘴偷笑，拍了拍马鞍。
　　妖连律回身，抱住巧姐跳上马。
　　叶归提醒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妖连律摆了摆手，问巧姐：“你的那位少年在何处？”
　　“乞活军。”巧姐道：“不过如今乞活军自身难保，怕早已不知所踪。”
　　枣红马一路北上，前往邺城。
　　另一方面，妖连律刚走不久，一个穿着白色外衣外罩金丝卷边黑袍头戴黑色帷帽的女人出现在叶归身边。
　　那女人看着棺椁彻底沉如水里，走到叶归身边，打开手中的画卷，画卷里画着一个双目深沉面如风刀的男人，女人问他：“你可过这个人么？”
　　叶归抬眼，道：“不曾。”
　　女人卷起画轴，说：“他是天下第一的剑客，他身上带着八柄剑，是越王八剑，我听说在来五湖陵郡的商船上有一个人亮出了一把断水，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寡淡的道士、一个胡人和一个俊美的狐狸精。”
　　叶归道：“那你可曾见我身边有胡人，有狐狸精？”
　　女人透过帷帽盯着叶归看了片刻，道：“他是杀人犯，他杀了一个村子的人。”
　　叶归愣了愣，摇了摇头。
　　女人抱了抱拳，跃上枝头，消失在明圣湖边。
　　那女人刚走，一只机关青鸟带着信落在叶归身边。
　　叶归扯下机关青鸟背上的信，皱了皱眉，将手放在嘴里吹出一个尖锐的口哨招来马，同往邺都而去。
　　仙山
　　谈天衍手持阴阳镜，他两指展开，一指点在阴面阳眼之上，一指点在阳面阴眼之上。
　　悉达多问：“何意？”
　　谈天衍道：“所谓阴阳，过于阴责柔，而强刚易折，阴也可以变成阳，阳也可以变成阴。”
　　“可不夜天伤了暗星，我已吞噬不了他了。”悉达多叹了口气，道：“倘若真是如此，届时我自有应对之法。”
　　邺都
　　来迎接妖连律的是冉闵，冉闵身后身后还跟紧那罗，但那紧那罗似乎忘记了与妖连律之间的过节，对妖连律微微点头一笑。
　　妖连律看了眼紧那罗，下马对冉闵抱了抱拳。
　　冉闵走上前来拍了拍妖连律的肩膀，又见马上坐着一个汉人少女，问妖连律：“你的女人？”
　　“不是。”妖连律道：“带她来找他的相公。”
　　“还不是相公。”巧姐从马上走下来略一欠身对冉闵微微一笑，道：“您便是冉闵大将军？”
　　“哦？”冉闵笑道：“江南女子也听过我的名字？”
　　“当然听过。”巧姐道：“认贼作父的汉人。”
　　冉闵的脸立时拉了下来，眼中崩出杀气，好似要将巧姐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妖连律愣了愣，心道：“这冉闵要是杀巧姐，我是带她走还是留呢？”
　　但巧姐可不是什么心直口快的大小姐，她又道：“我们汉人中有种东西叫皮影戏，我常在皮影戏中听闻将军的大名，听闻将军手持双刃长矛凶勐堪比那西楚霸王，当年三面胡酋趁着将军率兵出城之时才敢进宫邺城，谁料想在城北与将军相遇，将军一举击溃那三面胡酋，后又率领数千轻骑斩杀刘显三万多人，勇力绝人的将军多块成了女人们梦中的男人了。”
　　冉闵被巧姐这么一哄，顿时又喜笑颜开。
　　“这乱世，姓什么不重要，谁又能选择生在何处呢。”巧姐道：“更何况，将军也救了汉人不是么？”
　　冉闵手下解救了5000多名汉人少女，这是他唯一可给自己正名的事。他拍拍妖连律，道：“从哪找来的这张巧嘴？”
　　“她的心上人是乞活军。”妖连律道。
　　冉闵一抬眉，问：“乞活军？”
　　巧姐点头：“嗯。”
　　冉闵一笑，歪了歪头，道：“随我来。”
　　军营
　　留在北方的一部乞活军现如今已由汉人李农接手。李农与冉闵一样同在赵国为官，却是十足十的汉人。在石勒建赵以后，乞活军一部分留在北方负隅顽抗，一部已回到南方。留在北方的乞活军自给自足，务农的同时仍旧保持武装，企图与胡人再战。
　　这次他们的机会来了，也是冉闵的机会。
　　军营正在训练，不曾想会有女人进来。他们纷纷停手，望向巧姐。
　　巧姐已不是什么大姑娘，被男人注视着只会害羞，她不仅不害羞，反而引以为荣，对男人们投去微笑。
　　进得帐中，李农正在看着沙盘皱眉沉思，抬头见冉闵带着女人进来，而且是一个虽带着些风尘却媚得恰到好处的女人，他打量了眼巧姐，再看向冉闵。
　　冉闵道：“小兄弟带来的，她的男人在乞活军内，可有办法找到？”
　　李农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问：“叫什么？”
　　巧姐道：“他叫冉良。”
　　冉闵双眉一抬，似以为听错了，他又问一遍：“叫什么？”
　　巧姐道：“冉良。”
　　冉良乃是冉闵之父，可冉闵从未从父亲口中听闻过有汉女相好。他打量着巧姐，眼中满是怀疑。
　　巧姐从发中拔出一枚木簪交给冉闵，玉簪上有一良字，巧姐道：“他在参与河内一战之前说战后要回来娶我，却是一去不复返，后来我听说她另娶了一位王氏女子，生了儿子。”
　　冉闵看着巧姐，一时不敢相信巧姐的话。他父十二岁时候便与乞活军一起作战，后因乞活军败，被石虎收为养子，倘若真如巧姐所言，父亲十二岁之前就有相好了？
　　巧姐看着冉闵，道：“西华侯、昨机社将军、常胜将军、少年将军石瞻……从无败绩，下邳、兰陵、彭城、斩杀兖州刺史，做到这些都是什么人？”
　　冉闵捏着拳头，巧姐的话似乎说中他心中的羞耻。他亦曾因父亲的投降而感到羞耻，他亦层埋怨若不是父亲投降，自己就不会被冠上认贼作父汉人败类的帽子。但当真正有一个外人，一个女人来指责他的父亲时，他又觉得愤怒，又替自己的父亲委屈。
　　他对巧姐道：“你一个妇人，知什么战场之事！”
　　巧姐愤然不顾，道：“说好河内之战后就回去娶我，说要拯救汉人，这些全都是屁话！他是汉人之贼，生下了同是汉贼的你！”
　　说着，巧姐握紧发簪扑向冉闵。冉闵握住巧姐的手，愤怒已羞愧得盯着巧姐。
　　李农及一众守卫欲上前捉了巧姐。冉闵抬手制止他们，对巧姐道：“是晋太弱！我父攻破彭城之时，东莞太守和东海太守立刻吓得向我父投降，如果汉人再多一点志气便不会投降！若是晋当时援助，我父也不会投降！！”
　　“若他在多一点志气，便不会认胡人作父！”巧姐喊道：“我都替他感到羞耻！”
　　“那叫战术妥协……”妖连律道。
　　“你闭嘴。”巧姐回头，瞪了眼妖连律。
　　妖连律对年长的女人总是如此关爱，尤其是这位年长的女人此时头发凌乱，双目含泪，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而冉闵这辈子顶得最大的锅便是“认贼作父”，他知巧姐心中的羞耻，而自己心中又何曾没有羞耻。
　　他握住巧姐的手腕，道：“现如今，只有杀了胡人，才能一解你心愁之恨，是不是？”
　　“我恨他！”巧姐道：“我恨那些贪得无厌恶鬼一般的胡人！”
　　冉闵道：“夷狄禽兽，我势必诛之。”
　　巧姐打量着冉闵，见冉闵眼中满是愤怒，便道：“让他知道，他的儿子真正做到的解救汉人。”
　　冉闵咬牙盯着巧姐，松开她的手。
　　妖连律抓了抓脑袋，感觉自己似乎闯祸了。他带来的女人竟然是冉闵父亲的老相好，可这巧姐精于装扮，身材又是如此的凹凸有致，谁知她能与冉闵的父亲有一腿呢？巧姐巧姐，他一直以为是个姐姐，没想到是个奶奶……
　　紧那罗盯着抓耳挠腮的妖连律，不禁失笑，对冉闵道：“将军，狼影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冉闵抹去巧姐脸上的眼泪，对侍卫道：“将她安顿在我府上。”
　　巧姐回头看了眼妖连律，又看了眼冉闵，擦着眼泪。
　　冉闵同样看了眼妖连律。妖连律以为冉闵会怪罪下来，但冉闵没有。
　　那紧那罗对冉闵道：“我看这事，不如就交给他去办好了。”冉闵点点头，深深叹了口气。
　　妖连律并不知道要办什么，他欲问，紧那罗却已经将他拉出了帐篷。妖连律回头看了眼，只见冉闵双手在背后握成拳，背影说不出的坚毅。
　　两人走出帐篷，妖连律抽回被紧那罗抓着的手臂，问：“你干什么？”
　　“我听说你在摩揭陀国时有一个师父是汉人。”紧那罗问。
　　妖连律一皱眉，问：“怎么了？”
　　“听闻你能大胜仗，都亏了他在东土学的兵法。”紧那罗道。
　　妖连律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你与一头牲畜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紧那罗道：“你那师父不在，你觉得你能有几分胜算？”
　　“你娘！”妖连律拔出长枪，道：“你骂谁是牲畜！”
　　紧那罗道：“这次要让狼影殿归属冉闵，又要挫一挫公输学堂和天师道的锐气，你觉得如何做？”
　　妖连律问：“如何做？”
　　紧那罗无奈道：“动动脑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混战】狼影殿的灾难
　　狼影殿
　　狼影殿分为三个大殿，隐在山中。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但如今情报系统已经瘫痪，因为赵王石遵已被冉闵关在宫内，他们得不到指示，只能在殿中。其实自石虎死后，狼影殿已经趋于无用的状态，正如唐门在诸葛丞相死后被废弃一样。
　　妖连律带着一部分冉闵手下的汉人士兵隐藏在林中。此时狼影殿内的暗卫被公输家和天师道围困在中，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紧那罗对妖连律解释说：“冉闵想要让狼影殿为他所用，但狼影殿归属赵王。前些日子，赵王的指示，让狼影殿刺杀冉闵，但这事被发现了。”
　　“那这刺客当得也太失败了。”妖连律道：“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分崩离析。”紧那罗道：“狼影殿内部早已经分成两派了。”
　　妖连律问：“为什么？”
　　紧那罗道：“狼影殿的狼蛛和鹰眼都是唐如风从蜀中带来的暗影，另有一部分是一个叫钱力的人掌管，专门解决尸体的，这个钱力已经投靠了冉闵。”
　　“为什么？”妖连律问：“这跟公输家和天师道有什么关系？”
　　“用脑子想想。”紧那罗道：“悉达多让你来这尔虞我诈的人世间，是让你问为什么的么？”
　　妖连律看着紧那罗那不男不女的脸，问：“反间计，偷梁换柱么？”
　　紧那罗恍然回头看着妖连律，说：“冉闵很喜欢唐如风。”
　　妖连律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公输家和天师道先把狼影殿逼入绝境再出面解围，收编唐如风？”
　　紧那罗道：“看来你不是没长脑子。”
　　“我只是不想去想。”妖连律握着拳头，道：“我只是感觉自己胸中有一个上蹿下跳的老鼠，他一直让我动，让我去战斗，让我不顾一切的冲杀……”
　　“啪！”紧那罗一巴掌甩在妖连律脸上。
　　妖连律：“……”
　　一众士兵：“……”
　　紧那罗问：“你现在想不想打我？”
　　妖连律点头。
　　紧那罗道：“你要打我我就去找冉闵告状，或者现在跑出去把你们揭发了，这样，你还想打我么？”
　　妖连律道：“想，但是不能。”
　　“对。”紧那罗拍拍妖连律的肩膀，道：“那日在荥阳，我看你只知凭本能厮杀，便觉得你没希望了，那冉闵虽然勇勐却有些谋略。”
　　“所以你想将我的星魂掏出来给他。”妖连律道。
　　紧那罗没有掩饰，点点头。
　　“啪”的一声，妖连律给紧那罗也来了一巴掌。
　　紧那罗：“……”
　　一众士兵：“……”
　　妖连律问：“你现在想打我么？”
　　紧那罗点头。
　　妖连律道：“你要打我我也去告状，或者现在出去揭发你。”
　　紧那罗：“……”
　　狼影殿前，公输家众人手里均拿着改造后的连弩，连弩连发，射向狼影殿。狼影殿中众多唐门弟子也同时甩出手中暗器。这些公输家族的人并不会功夫，只凭着机关，机关的威力却十分强劲，逼迫地暗影不敢冒头。
　　正当时霜白袍的天师道众道士们从公输家身后跳出来挡在身前挥剑格挡暗器，这给公输家众人一个加弩的时机，狼影殿甩出第二波暗器，公输家众人已拉好了机关，就见那些道人身前突然竖起一道木制壁垒，躲过暗器之后，机关壁垒收回地下。
　　狼影殿内的唐门弟子稍一愣神，道人已经冲了进去。
　　唐门弟子擅长轻功和暗杀，并不擅长近战，这让天师道道人冲进了狼影殿，一时间他们也无从还手。
　　妖连律想在其中找出残影，但这些狼影殿暗卫都带着一样的面具，根本看不清是谁。
　　天师道一时间占尽了优势。
　　正当时，一匹马嘶鸣着冲了进来，叶归从马上略下，甩出银丝，卷起几名道士拉回。与此同时天空中无数银针如雨一般撒下来，银针插在道人身上，那些道人如被人点了穴一般纷纷倒了下去。
　　一只木鸢落在狼影殿二层飞檐之上。唐如风和背着吕晓尘的剑客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天师道和公输家的包围圈内。
　　“叶归！”
　　“吕晓尘！”
　　天师道和公输家族内有人喊道。
　　那个叫叶归名字的人便是李莞英，而叫吕晓尘的人便是鲁庶。两个派别内的人听闻叶归和吕晓辰的名字，交头接耳，均是无措和好奇。
　　两人一个是弑杀同门的天师道叛徒，一个是偷学家族禁术鲁班术而被追杀的天才。
　　这便是仇上加仇恨上加恨了。
　　这目标开始从狼影殿转而到了这两人身上。
　　李莞英提剑冲出来，剑指叶归，道：“叶归，你还敢出现！”
　　“这天下是你的天下么？”吕晓尘见李莞英一脸的大义凛然，呛道：“凭什么你这种无名小卒能来，别人就不能来？”
　　吕晓尘一张口，那鲁庶便再也忍不住，但鲁庶比李莞英要聪明，他不会拿自己的嫉妒心来找吕晓尘的麻烦，而是指着吕晓尘对公输学堂众学生喊道：“此人便是当年偷学鲁班术的叛徒吕晓尘！今日势将他捉回公输学堂！”
　　“是那位传说中的吕千指么？”有学生问。
　　吕晓尘喜欢别人送给他这“千指”的名字，他点头，道：“正是你爷爷我。”他随后看向鲁庶，问：“那个笨蛋，你可学会怎么做了？如果没有，我在给你做一个。”
　　鲁庶捏着拳头，深吸了口气，一口气吐完他松开拳头，又是那般头泰然自若，道：“你与天师道叛逆和这些鬼鬼祟祟的暗影同流合污，不觉得给公输家丢脸么？”
　　“我不早就不是公输家的人了么？”吕晓尘道。
　　李莞英听吕晓尘牙尖嘴利，便又将话头转向叶归，道：“叛徒！”
　　叶归摇了摇头。他想要逃避，想要叶凡来解决此事，却听到叶凡与他说道：“我已经死了，你要学会自己面对。”
　　吕晓尘见叶归不愿与同门作对的样子，一时气恼，对叶归道：“硬气点！”
　　李莞英便是抓住了叶归的软弱，提剑上来要与叶归作对。林中的妖连律见状，想要前去，但现在自己的身份有变，不方便出去。
　　紧那罗盯着妖连律，想看看他什么冲出去，但妖连律还是忍住了。
　　吕晓尘可忍不了，他口中一念，背后土石飞溅，一个十尺的机关山魈发出低沉的机扩声从空中跃下，抬手挡住李莞英刺向叶归的这一剑。
　　李莞英收剑想要后退，但那山魈手掌一捏，将那剑卷成了一堆废铁。李莞英抬头看着机关山魈，险些吓得尿出来。
　　公输家众学子亦是吓得不敢动弹惊唿出声。都听说过吕千指的名字，都知道他会做各种的机关小玩意，亦知道他做的小玩意栩栩如生，可那都是听说，今日一见才知那些传闻所言不虚。
　　那机关山魈若非没有毛，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尤其是那双眼睛，好似正盯着他们，他们一旦上前有所动作，就会将他们撕碎一般。
　　鲁庶也吓得不敢再出声。不知公输家哪位小子失手，发了弩箭，弩箭朝着吕晓尘的面门而去。
　　唐如风甩出一枚手刃，斩断弩箭，立于吕晓尘身边。
　　唐如风这一出面，两边人马才想起来此次的目的是狼影殿。
　　鲁庶问吕晓尘：“你当真要帮这些暗影？”
　　“那还用说么？”吕晓尘不屑道：“难道帮你么？”
　　那边一听，弩箭并发。机关山魈跳到吕晓尘面前，挡住弩箭。唐如风对吕晓尘道：“此事与你无光，你走。”
　　吕晓尘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太白的事也是我的事……太白？”
　　两人侧头一看，叶归已经弓着身子准备逃跑了。
　　吕晓尘：“……”
　　唐如风：“……”
　　叶归只道狼影殿有难，这才前来，没想到此事竟然有天师道的人掺和进来。
　　一名天师道弟子拔剑刺向叶归。叶归根本不敢拔剑，只是偏头躲开，然后对那名弟子道：“我不是叛徒！是他们不要我……”
　　话未说完，又有几名道士拔刺追着要刺他。
　　吕晓尘摇了摇头，道：“真是笨蛋。”
　　妖连律咬牙切齿，骂道：“你不挺厉害的么，你的金丝银丝呢！”
　　叶归此时只想解释，哪里还敢伤及同门，他连剑也不拔，只知道闪躲。唐如风盯着他，甩出几枚银针，帮叶归解除危机。
　　鲁庶和李莞英发现，如果想要扫除狼影殿，吕晓尘和唐如风才是最棘手的那个。
　　两人一个眼神，一边将弩箭对准机关山魈，一边包抄过去，围住机关山魈。
　　公输家自知道对付机关术的方法，那便是火。公输家学子们点燃弩箭上的火簇，发射出去。
　　燃烧着的箭钉在机关山魈身上，机关山魈立时燃烧起来。吕晓尘感觉到背后的灼热，赶紧回头，喊道：“烦死人了，这群蝼蚁！！！！”
　　唐如风拉住他欲走，天师道众道士提剑上来拦住去路。
　　唐如风并不擅长近战，他甩出几枚飞刃挡开七星剑，抱着吕晓尘旋身，跳上狼影殿二层，与众暗影靠近。
　　暗影中多是唐门弟子，亦有一部分来自五湖四海。唐如风是大师兄，他自然不能撇开暗影们。
　　他对众多暗影说道：“你们散开。”
　　“去哪？”残影问。
　　“散开就是散开。”唐如风道：“隐入林中，不要龟缩在这狼影殿里坐以待毙。”


第一百三十三章：【混战】反目成仇
　　众暗影得令，如影一般从狼影殿四处散开，逃进林中。
　　吕晓尘问：“你不走么？”
　　唐如风只问残影：“谁给的命令杀上师和华子道人？”
　　残影摇头，道：“我没接到这个命令。”
　　“果然。”唐如风道。
　　唐如风面具后的眼睛转向还未逃走的暗影中，其中一位暗影站在最后。
　　此时，公输家的弩箭已射向狼影殿，弩箭带着火簇，狼影殿迅速燃烧起来。
　　唐如风身影一闪，已遏住那暗影的脖子，于此同时屋中有暗影手里的飞刃扔出向吕晓尘而去。
　　剑客挡在吕晓尘面前，抬剑挡住飞刃。
　　唐如风拉开那暗影的面具，是个稍显青涩的面孔。唐如风记得他，不是唐门弟子，来时因为偷东西，被砍去了一个手指，因此过人的手速，狼影殿才收留他。
　　“钱力。”唐如风道。
　　钱力咽了口唾沫，没有回答。
　　唐如风问：“你执行得是冉闵的指令还是赵王的指令？”
　　钱力道：“冉闵。”
　　“他给的任务是不是还有杀了我？”唐如风问。
　　钱力点头。
　　唐如风手腕一用力，指尖按在暗影耳后风池穴上，钱力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残影问：“师兄，咋子回事么？”
　　“散开。”唐如风道：“这里已不是我们所能呆得地方了。”
　　众暗影得令，继续散开。但弩箭攻势太勐，并不是所有的暗影都有唐如风和残影的身法。
　　唐如风拉着吕晓尘跃上狼影殿楼顶。鲁庶有私心，欲至吕晓尘于死地，弩箭不断射向吕晓尘。
　　叶归也已无处可逃，跃上楼顶。双拳难敌四手，公输家族和天师道的人实在太多。
　　正当时，林中射出暗器。那些散开的暗影逃入林中并未逃跑，而是以林子为隐藏之处发起反攻。
　　唐如风终是勾了勾嘴唇，将吕晓尘从屋顶推下，甩出天罗地网。残影接住吕晓尘，以无人能看清的身法将吕晓尘送入林中。
　　唐如风的身法很快，冲入公输家众弟子身后，将银针插入他们后劲处。
　　公输家摆好的弩箭阵最后一排扑通通倒下。
　　叶归看了眼在林中躲起来的妖连律。妖连律一直注视着叶归，两人打了个照面，叶归莞尔一笑，一抬手，七星剑割断一位天师道道士的脖颈。
　　李莞英大惊。
　　妖连律眯了眯眼，心道：“这是……叶凡？”
　　李莞英大吼道：“叶归！你弑杀同门……”
　　“莞英啊。”叶凡道：“在龙虎山扒了秋水裤子这事你还记得么？”
　　李莞英瞪大眼。当日若非叶凡路过，他已经将秋水拿下了。这事当时李莞英可是好一番跟叶凡哭诉，求着叶凡不要告诉师父不要告诉其他师兄弟。
　　李莞英咬着嘴唇，心道叶凡果然没有帮他守住这件事。
　　叶凡见李莞英面红耳赤，便高兴地哈哈大笑。
　　师弟们也均看着李莞英。
　　李莞英发觉叶归似乎变了一个人，他不知为何，但他知在师弟们心目中，叶归才是那个叛徒，而自己是大师兄，日后还有可能会成为真人。
　　他剑指叶归，道：“胡言乱语，那日是我看见你欺辱秋水师姐，现在反咬我一口。”
　　叶凡撇了撇嘴点点头，他甩了甩七星剑，道：“秋水已经死了，我也已经死了，既然这事你不记得了，那只有去九泉之下我们再辩一辩了！”
　　听说秋水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李莞英又听叶归说自己已经死了，虽不知何意，但随着他的话，说道：“今日就将你正法。”
　　他一挥手，众天师道道士一拥而上。
　　吕晓尘被残影拉到林中，甩开残影的手，顺手给了残影一巴掌，但手打在残影的面具上，疼得还是他自己。
　　他痛嘶了一声，甩了甩手。
　　残影问：“你打我做啥子么，是大师兄的意思。”
　　“笨蛋！”吕晓尘道：“这明显是冉闵的套路，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可大师兄要救狼影殿的人么。”残影道。
　　“笨蛋！大笨蛋！”吕晓尘骂了一句便往回跑，残影一跺脚只得跟上。
　　叶凡翻转手腕，一柄七星剑在他手里婉如一朵花，画出阴阳元炁。李莞英也好，弩箭也好，无一能伤他。
　　吕晓尘正往狼影殿跑着，一个黑影将他劫持，带入包围圈内。残影来不及阻止，只得快不跟上。
　　唐如风一见吕晓尘被劫持便慌了神，然而劫持吕晓尘的还是暗影。
　　暗影劫持暗影老大的人，这是什么情况？
　　两边看着这莫名其妙的状况，各自停手。
　　紧那罗问妖连律：“现在还不出去么？”
　　“凶手还未交出去，出去也不能平息怒火。”妖连律道。
　　那劫持吕晓尘的暗影对唐如风喊道：“不许动！”
　　吕晓尘知道劫持他的是暗影，也知道暗影的打算，不过是让唐如风出来。而狼影殿的一部分暗影早已经投靠了冉闵。
　　吕晓尘要让唐如风明白，便不能插手，只得安心当个俘虏。
　　唐如风似有所不解，看着那暗影。
　　暗影摘下面具，指着唐如风对众人道：“凶手便是他！”
　　唐如风不明所以，正欲问，然后所有的目标都已经指向了他。一时间，弩箭、七星剑都朝他而来。
　　唐如风身法很快，他可以躲开所有的攻击，但吕晓尘不能，然而弩箭有部分的目标亦是吕晓尘。唐如风见吕晓尘被胁迫，足尖一点地，挡在吕晓尘身前，硬生生捱了几支弩箭。
　　吕晓尘气急，喊道：“剑客！”
　　剑客突如其来，挡在唐如风面前，双手一柄端水，一柄掩日，躲开所有攻击。
　　叶凡见天师道的小道们也转移目标，加入了“正义之师”。随即将身体交给叶归，叶归不及反应，就听得吕晓尘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如风！！！！”
　　不知是哪个叛变的暗影在背后偷下黑手，甩出飞刃，飞刃从唐如风背后穿透过去。
　　唐如风回头，看向那些还未来得及逃跑被两边围在中间的暗影，谁也不知道出手的是谁。面具之下的脸各不相同，心自然也各不相同。
　　吕晓尘唿吸急促，险些腿软，但他不能，他抱住倒地的唐如风，回头怒视着那些暗影。
　　唐如风捂着胸口，艰难道：“其中……有唐门弟子。”
　　这一暗箭伤了唐如风的心脉，他只觉得唿吸艰难，发出的唿吸声犹如生了锈的铁。
　　吕晓尘吼道：“剑客！！！！”
　　剑客八臂从斗篷中伸出，越王八剑尽在手中。唐如风拉住吕晓尘的衣服，想说话却因心肺受伤，无法再说出话来。
　　吕晓尘喊道：“吕龙茶！吕龙茶何在！”
　　吕龙茶早已被他忘在了黔中郡，此时正在跟鲁明在街上吃小面。吕龙茶打了个喷嚏，鲁明道：“有人想你了。”
　　吕龙茶道：“怕是风寒了。”
　　木鸢从空中盘旋，飞向黔中郡。
　　叶归挡开李莞英一剑，上前按住唐如风的伤口。
　　吕晓尘拉住叶归的衣服，喊道：“救他！太白，救他！！！”
　　两人身后是血雨腥风。剑客如入无人之境，鲜血染红天师道的霜白道袍，狼影殿的大火熊熊燃烧。
　　残影跑过去，喊道：“大师兄！！”
　　叶归道：“伤及心脉了。”
　　“我不管！！！”吕晓尘吼道：“救他！！我要他活！！！”
　　叶归太了解吕晓尘现在的心情了，他在唐如风胸口处插了几处针，对吕晓尘摇了摇头，道：“我不行。”
　　“那谁行！！”吕晓尘道：“谁可以！！我去找他！！”
　　叶归摇头，他亦不知。
　　妖连律见剑客开始出手，一挥手，带着兵马跑出去，将所有人隔绝在两边。
　　公输家和天师道已折损大半，那些投靠冉闵的暗影也落不着跑，两边赵军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鲁庶道：“赵军也要参与其中么？”
　　妖连律道：“既然凶手已经死了，你们毁我狼影殿……”
　　金丝飞出，划破妖连律的脸。
　　妖连律看向叶归，咬了咬牙，对鲁庶和李莞英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完，剑客上来又是一巴掌。
　　妖连律长枪扫开剑客，喊道：“有完没完了！”
　　唐如风的双目慢慢失神，他拉着吕晓尘的手也缓缓松了下来。吕晓尘再也顾不得妖连律站在哪一边，对叶归道：“木鸢。”
　　叶归甩出木鸢，吕晓尘抱着唐如风跳上木鸢。
　　公输家遗留的众人将弩箭对准木鸢，鲁庶喊道：“公输家的败类，留下他！”
　　吕晓尘咬着牙，对剑客道：“全杀了。”
　　叶归道：“晓尘……”
　　“一个不留！全杀了！！”吕晓尘红着眼大声嘶吼。
　　残影跳上来，掏出袖中竹叶，吹响竹叶与唐门弟子发出暗号，唐门弟子得令，隐入林中。
　　唐如风闭上眼，紧皱眉头，却丝毫说不出话来。
　　剑客得令，欲大开杀戒，妖连律抽出长枪与剑客缠斗起来。妖连律自不是剑客的对手，缠斗片刻之后，剑客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妖连律抬头看着飞走的木鸢，对赵军挥了挥手，不甘心道：“撤退！！！”
　　紧那罗问：“这就走了？”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妖连律看了眼剑客，对赵军吼道：“撤退！”
　　一众天师道和公输学堂的人盯着剑客，不知他的身份，但也不必要知道了，这一日，剑客血染了狼影殿，无一人生还。


第一百三十四章：【唐门】唐门地界
　　木鸢之上
　　吕晓尘让唐如风枕在自己的腿上，好让唐如风舒服些。可唐如风唿吸紊乱，似已支撑不了多久了。
　　吕晓尘的眼泪已经干了，他握着唐如风的手，心中满是愤怒、不甘和痛苦。
　　叶归俯下身子，听了听唐如风的心脉，安慰道：“尚有一息长存，但不能太久，需给他治疗。”
　　残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喊道：“华佗已死，谁能医治啊？”
　　叶归想了想，说：“巫。”
　　吕晓尘双眼一亮，道：“对！！对对对！！巫医！”
　　叶归抬眼看向吕晓尘，问：“你知道巫医？”
　　吕晓尘点头，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已经镇定了下来，说：“龙茶说，巫医连死人也能医的活。”
　　叶归转了转眼睛，似乎也抓住了同样一根救命稻草。
　　巴郡
　　吕晓尘的木鸢带着吕龙茶和鲁明去了巴郡与叶归和吕晓尘回合。
　　巴郡崇山峻岭，几无人烟。
　　吕龙茶一看唐如风受了伤，连忙跳过来，试了试唐如风的脉搏，脸色不大好看。
　　吕晓尘已是三夜未合眼，他看着吕龙茶，问：“怎么样？”
　　吕龙茶捋了捋胡须，道：“我已在他伤口处撒了药，可缓一缓。”
　　吕晓尘懂吕龙茶的意思，说：“带我去找巫医。”
　　“巫医不好找啊。”吕龙茶道。
　　“你不是说鲁班术也是巫术么？鲁班书能不能救？”吕晓尘问。
　　吕龙茶摇头。
　　残影道：“那巫蛊之术也是巫么？”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吕龙茶摆手，道：“巫蛊实为害人之术。”
　　残影道：“那为啥子我们师娘就阔以用巫蛊救人啦？”
　　吕晓尘抬眼望向残影。他突然想起唐如风说过，他的师娘是苗疆之人，他揪住残影的衣服，道：“去唐门。”
　　“不行撒。”残影道：“唐门不能让人进去。”
　　众人盯着残影。
　　残影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唐如风，终是点了点头。
　　木鸢从悬崖飞下，穿过低云、瀑布，进入蜀中竹海。
　　竹林茂密，密不透风。众人走在林中，只听得竹叶青嘶嘶地声音。
　　不多时，几只飞镖飞了过来。叶归甩手打开飞镖，几个唐门的小年轻从竹林中闪身而来，道：“什么人？”
　　“什么人？！”残影走过去，给那两个小子一人一脚，道：“我你们都不认得了？”
　　残影不用摘下面具，那两个小子一听残影这改不了的方言便知道是谁。其中一人拱了拱手，问：“二师兄，你为啥子带外人进来啊？”
　　残影道：“大师兄受伤了，这些个人是我和大师兄的朋友。”
　　“啥子！大师兄受伤了！”一个小子跑过去要看唐如风。
　　吕晓尘皱着眉挡开那小子。
　　那孩子喊道：“大师兄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
　　“被人暗算！”残影道：“别搁这挡路噻！还不快回去找师娘！”
　　那两小子听残影着急，身影一闪跑了回去。
　　过了竹林，便到了唐门。唐门坐落在几座邻近的山崖之间，楼与楼之间只靠着一根绳索作为通道。
　　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唐家堡。
　　但吕晓尘不是普通人，几人坐上木鸢，直飞唐家堡最高一层。
　　听闻唐如风受伤，唐门门主唐延迫不及待跑出来，见木鸢带着众人上来，刚想甩手放出暗器，残影跳出来，喊道：“师父！是我！！”
　　唐延忙收手，问：“你大师兄呢！”
　　剑客抱着唐如风跳上楼前的平台。
　　唐延忙上去试了试唐如风的手腕，回头唤道：“蚩湄！”
　　一个身着苗疆服饰的中年女人走出来，她拍了拍唐延的胳膊往旁边挥了挥，示意让唐延往旁边去一点，不要碍事。
　　这蚩湄双眉之上纹了条蛇图腾，看上去非常邪魅，虽然已年过三旬，却依旧美艳。
　　她把耳朵放在唐如风胸前听了听，紧皱眉头，道：“死了。”
　　“什么？”吕晓尘推开蚩湄，大吼：“你有没有搞错！！！龙茶！！！”
　　龙茶赶紧跑过来试了试唐如风的脉搏，瞬时大惊，望着吕晓尘，眼里满是无能为力和愧疚。
　　“……不……”吕晓尘揪住吕龙茶的衣领，喊道：“不行！！！！！！！！！！我要他活！我要他活！”
　　吕龙茶道：“师父，我也无能为力啊！！”
　　吕晓尘唿吸急促起来，他盯着吕龙茶，一口气没吸上来，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叶归伸手接住吕晓尘，蹙眉望着唐延。
　　“师娘！！！！！！！”残影跪下去，涕泪横流，喊道：“师娘，求求你救救大师兄！！！”
　　蚩湄摇摇头。
　　“蚩湄……”唐延走上前来。
　　蚩湄抬手挡住唐延，道：“唐如风这小子，心术不正。”
　　“师娘！”残影抓住蚩湄的衣角，喊道：“当年偷看你洗澡的是我不是大师兄！偷看你跟师父行房也是我带着师弟一起去的，跟大师兄一点关系也没有！我错了师娘！！！师娘！哇！！！！！！！！！！！！”
　　“你……”唐延咬着牙，想责备残影，又着急唐如风的事，他指着残影，撂下一句狠话：“自去领罚！”
　　“我领！我领！”残影道：“师娘！”
　　蚩湄一脚踢开残影，歪了歪头，道：“带回房。”
　　叶归和吕龙茶松了口气。
　　蚩湄将打开蛊盒，捏住唐如风的嘴，将内里蛊虫放进唐如风的嘴里。蛊虫顺着唐如风的喉管走向肺，走向伤口断裂的心脉处。
　　蚩湄闭上眼，道：“其他人，出去。”
　　一众人犹豫了片刻，走了出去，屋内只剩下蚩湄和唐延二人。
　　蚩湄嘴角谙合，似能与那蛊虫对话。蛊虫在唐如风体内游走片刻，停在心肺处。唐如风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唐延听得声音，忙要上前查看。
　　蚩湄抬手挡住唐延，对唐延摇了摇头，道：“活过来的，但我治不了他这伤？”
　　“你都不行？”唐延问。
　　“我不行，但万毒谷可以。”蚩湄站起来，将蛊盒盖上，说：“生命很脆弱。”
　　“可你总能医好他人。”唐延看了眼躺在榻上的唐如风，皱了皱眉，看向蚩湄。
　　“我对他没有偏见，于我看来，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蚩湄道：“可他的心脉断了，人体有七处死穴，无论哪一处伤了，都离死不远了，我掉着他这一口气，如果不及时治，他也只能当一个活死人。”
　　唐延也是习武之人，他自知人体上的七处死穴，在顶、在额、在喉、在心、在胃、在脐、在根，人体的所有脉络都要经过这七处，无论哪一处都错综复杂，即便是善于刮骨疗毒的圣手华佗在世，也不能有十足十的把握能医。
　　唐如风是唐延的大弟子，唐延自与蚩湄欢好后就将唐门所有事物交给唐如风，如今见唐如风身受重伤，既愧又悔，带着这种后悔，唐延又红了眼。
　　蚩湄实在不知自己年轻时怎么想得，看上这么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她拍拍唐延的胸口，帮他顺顺气，唐延瞬时抱住蚩湄，把脸埋在蚩湄的脖颈间，道：“都怪我，我不是一个好师父~~”
　　“好了好了。”蚩湄拍着唐延的胸口，道：“又不是没法子治。”
　　“怎么治？”唐延问。
　　蚩湄放开唐延，道：“去万毒谷。”
　　唐延看着蚩湄，难以置信。
　　万毒谷不是唐门。万毒谷自蚩川建立以来一直以严格的规矩约束着谷中的弟子，谷中弟子不可与外族人通婚，不可将制蛊之法外传，不可随意出谷。他们对自己的弟子尚且用酷刑，更别提对外人。
　　蚩湄作为万毒谷圣女，身上有万毒谷的秘密。这也是万毒谷三翻四次来唐门要回蚩湄的原因，不是唐门绑架了圣女，而是因为怕圣女外传了万毒谷的秘密。作为圣女的蚩湄如果现在回到万毒谷，后路只有一条。
　　唐延不会让蚩湄回去，他对蚩湄摇了摇头，道：“我听闻过万毒谷对叛逆者的酷刑。”
　　“你疯了吧，我怎么会回去？”蚩湄从软塌下拿出一把红伞，道：“能不能活，就要看你徒弟的命了。”
　　叶归坐在吊索上，双手摊放在双膝之上，他的双手掌心托起一阴一阳一黑一白的元炁。
　　叶凡对他说道：“阴阳护体，阴阳化育。阴阳亦同根，万物自然皆是阴阳，人体是万物中的一体，亦是阴阳，头为阳，足为阴，肝为阳，肾为阴，掌握人体的阴阳即可控制人体内的元炁。”
　　叶归双手化圈，圈内阴阳二级合二为一。
　　吊索之下的练靶场，残影抱着一根木柱，双手被捆在一起，身后的执法官手里的竹条抽在残影的背上。
　　“哎呀！！！！！！！”残影喊道：“疼死啦！！！师父师娘！！！我错了撒！！！！！”
　　执法官是残影的师弟，那师弟小声道：“二师兄，你装的太过了。”
　　鲁明坐在机关虎的虎背上，兴致缺缺地看着竹海。吕龙茶站在其身边捋了捋胡须，看着众多瘸腿的唐门弟子，问：“看来，这唐延是个君子。”
　　鲁明问：“你怎么知道？”
　　吕龙茶指着练靶场的弟子们，说：“收留诸多残疾的儿童，实属不易。”
　　“那是练轻功时摔断的。”一个唐门弟子走过来，说：“你们的师父醒了。”
　　二人忙跑回屋中。
　　吕晓尘推开二人跑出来，问：“唐如风呢？”
　　“活了活了。”那个唐门弟子道。
　　吕晓尘慌忙跑出去，与唐延撞了个满怀。唐延忙扶住吕晓尘。叶归也跑了回来。
　　蚩湄在屋中便与唐延说了吕晓尘此人，两人均觉得他的关心有些太过了。
　　唐延打量了眼吕晓尘，对蚩湄点了点头，用嘴型道：“应是个女子。”
　　蚩湄给唐延一个白眼，将红伞拿出。
　　吕晓尘问：“唐如风怎么样了？”
　　“半死不活。”蚩湄道。
　　吕晓尘恶狠狠地说道：“他若不活，就将尸体给我，我把他做成机关也好过一直躺在榻上！”
　　蚩湄与吕晓尘一个性子，谁都不服。她道：“唐门的人，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剑客！”吕晓尘喊道。
　　剑客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吕晓尘身边，张开八臂，手持越王八剑。
　　蚩湄和唐延愣了愣。
　　叶归忙按住吕晓尘的肩膀，对吕晓尘摇了摇头。他见唐延眼神虽忧郁，却并未到绝望的地方，想来那蚩湄是有了法子。
　　叶归问这夫妻二人：“我们能做什么？”
　　唐延见这些人中，叶归算是比较理智的一个，便转而将红伞交给叶归。
　　叶归颠了颠红伞，正欲打开。蚩湄道：“到了万毒谷的地界再打开。”
　　叶归放下欲撑伞的手。
　　残影带着满背的鞭痕跳上来。蚩湄看了眼残影，没好气道：“领完罚了？”
　　“嗯！”残影点头。
　　蚩湄道：“我看你没事，再来两百鞭。”
　　“哎！”唐延按住蚩湄的手，小声求道：“等回来了，再领也不迟。”
　　蚩湄甩开唐延的手，说道：“这把伞是原本与我定情的郎君送给我的，到了万毒谷的地界打开伞，伞内的情蛊自会与他手里的蛊相通，届时他来找你们，你们只要表明来意即可。”
　　“等等。”鲁明掰着手指，道：“与你定情的郎君……你现在的郎君是唐门的人，我们带着唐门的人去找被你带了绿帽子的男人求救……他能救么？”
　　“谁家孩子？”蚩湄转过身去，道：“赶出去！”
　　众唐门弟子倏然出现，拦在鲁明面前。
　　吕晓尘斥责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鲁明撇撇嘴，满脸的不高兴。
　　蚩湄再将一封书信交给叶归，说：“届时若是他不肯，将这封信交给他，他自会搭救。”
　　叶归将书信放进衣襟里。
　　唐延早已做好了打算，道：“残影对岭南一带熟悉，残影带路，其他无关的人留在唐门，不可踏足苗疆。”
　　鲁明喊道：“师父，我也要去！”
　　吕晓尘可没心思去管鲁明，他驱剑客将唐如风抱出，又将吕龙茶扔上木鸢，往万毒谷而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秋水】她的记忆
　　莎车国
　　在莎车国中央的祭祀圆坛之上，一个穿着僧袍的僧人正在施舍，僧人们给与人们食物借此赢得人心，广设庙宇供奉不夜天。圆坛四周有四根通天柱，这是以往飞天表演的地方，如今站在通天柱上的人是干闼婆。
　　不夜天分兵三路，一路是由多闻天王带领一部分夜叉从昆仑山直接前往东土，多闻天的目标是直取妖连律的星魂，第二路由大蟒神罗迦由古滇国进入百越和苗疆一带，一路便是干闼婆带领的一部分在西域传播魔罗，收取信仰。不夜天坐镇西南诸羌，无论哪一路，只要打通了，他便能顺流而下直取东土。
　　届时，再杀了悉达多，如探囊取物。
　　话虽这么说，但并没有真简单。
　　被土墙分割而成的街道上分别站着穿戴红色的斗篷的人，这些人是来自远方大食国的拜火教教众，其中亦有多名西域信徒。
　　拜火教来西域之时，教众并不多，后因一起飞天逃跑事件之后在西域广泛传播开，隐秘在街道上的这些教众，多有从凉国逃跑出来的飞天。他们远远地注视着祭台上的假僧人们。
　　干闼婆坐在通天柱上，揉着太阳穴，闭眼小憩，她的心很乱，她的脑海里总会出现秋水的记忆，她着急拿下西域，然后去敦煌烧了那万佛窟，这样不夜天才能带着夜叉军团进入东土。
　　可这也不容易。她来的终究还是太迟了，这里已经被拜火教占据
　　拜火教众在西域以一位名叫“柳无疾”的男人为首，没人知道他的原名，只知道他的汉名叫柳无疾，他的目标也是东土。
　　柳无疾此刻真站在土墙之上，他见那僧人打扮的东西原是夜叉，便要将这些吃人的东西从西域赶回去。他打了个响指，一团火苗从指尖飞走，分散至各个街道的教众面前，她们从火中看到柳无疾的话：“上！”
　　祭祀圆坛之上的“僧人”们正在施舍，不料一群穿着火红斗篷的拜火教众突然冲了过来。
　　那些夜叉智商低下，只顾着逃跑奔命。
　　那些接受施舍的西域百姓吓得鸡飞狗跳，左右乱跑。
　　一个拜火教众抱住一个小孩，将孩子带出圆坛。
　　“他们是恶鬼！”拜火教众喊道。
　　一个僧侣装扮的夜叉来不及跑，被一团火苗打中，连皮带内里的本体一起燃烧起来，疼得满地打滚。
　　干闼婆睁开眼，见满场的火红袍子，从通天柱上跳下来，揪住一个“僧侣”的衣领甩开，躲开飞来的火苗。
　　她还未站稳，又一长条火龙倏然而来，干闼婆仰身跳开，那火龙又追了过来。她忙跳上通天柱，眯眼定睛一看，发现追来的是一缕银丝，银丝上带着火花，宛若一条火龙。
　　操控火龙的那名拜火教众卷住通天柱跳上与干闼婆就近的那根顶端。
　　“我早就注意到你了。”那名拜火教众抬头。这是一个女人，面容姣好，面上更带着一股字倔强，正是阿依蓝，叶凡的蓝文姬。
　　干闼婆脑子里突然闪过叶凡的脸，她晃了晃脑袋，看着面前红袍的阿依蓝，眼前的红袍阿依蓝身影错乱与她脑中那位穿着飞天舞裙的阿依蓝身影重合。
　　“师姐。”一个男人看着她，这个男人面带微笑，潇洒地模样仿若清风。
　　这是秋水的记忆，干闼婆去无法挣脱。她看着男人越来越近……不，是秋水走近了男人。
　　“这是你的师嫂。”男人道。
　　穿着舞裙的阿依蓝从门后走出来，看着她。阿依蓝此时的表情有些羞怯又有些好奇，干闼婆却感受到秋水心中的不甘和欢喜。
　　“大师兄终于有女人肯接手了。”她走近阿依蓝，两人点头致意，阿依蓝给她一个友好而生涩的微笑。
　　屋前是一片荷花池，风将荷花吹得乱颤，好似秋水的内心。
　　“叶凡。”阿依蓝道：“只听说你的师妹年少有为，没成想还是个美人。”
　　那男人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微笑。
　　男人的微笑仿佛就在干闼婆的面前。
　　现实中，阿依蓝本想给干闼婆致命一击，但见干闼婆捂着脑袋好似十分痛苦，一时又没下得了手。她低头看了眼圆坛，那些僧人已经被烧去了皮，恶鬼夜叉带着火痛苦的满地奔跑，将来此的客商以及西域子民吓得纷纷逃窜。
　　干闼婆就是这些夜叉的头目，阿依蓝再抬眼看向干闼婆，甩出腕中银丝。干闼婆一抬手抓住银丝一甩手，将阿依蓝扯向自己身边。
　　阿依蓝脚面勾住通天柱边缘，迫使自己停下。干闼婆的身形晃动，张开嘴，缓缓吐出两个字：“叶凡……”
　　阿依蓝：“！！！！！”
　　阿依蓝一抽手，干闼婆松开银丝，银丝卷回银环中。阿依蓝死死地盯着干闼婆想要看出个究竟来，但她从未见过干闼婆，更是从未去过天竺，根本不会认识任何一个天竺的女人，可她又怎么会知道叶凡？
　　叶凡也从未告诉她自己去过天竺，那这个女人会是谁？
　　况且，如今叶凡已经死了。
　　“你……你是谁？”阿依蓝质问道。
　　干闼婆脑子里秋水的记忆挥之不去，忽然见，她又想起了在帝释天身边调香的画面。她的闻香阁坐落在百花盛开的花海中，姹紫嫣红的百花，缤纷的蝶灵，这才是她的生活。
　　“我是谁？”干闼婆直起身子，咬着牙道：“我是天神，愚蠢的凡人！”干闼婆一挥手，香气肆掠。
　　阿依蓝倏然躲开，甩出带火的银丝，火龙卷向干闼婆。
　　干闼婆宛如跳舞躲开火龙。两人缠斗片刻，香气更浓。
　　阿依蓝在火龙之中看见了叶凡。
　　叶凡长身玉立，缓缓走向她，唤道：“文姬。”
　　“叶凡？”阿依蓝不敢相信，愣愣地喊。
　　“我们中原的人的规矩，亲密的人要叫小字。”叶凡笑道：“你又忘了么？”
　　“观……星……”
　　干闼婆看着进入幻境的阿依蓝，拔出腰鼓中的短刀，刺向阿依蓝。
　　正此时，一股熊熊大火突然而来，干闼婆忙后跳躲开。
　　柳无疾跳上来，将湿巾捂在阿依蓝的面上，注视着干闼婆。柳无疾身材高大，英俊异常，他有一双的火红的眸子，却不邪气。
　　“干闼婆。”柳无疾道：“婆罗门的天人。”
　　干闼婆抬眉一笑，微微欠身。
　　阿依蓝的眼泪滴落在柳无疾的手中。柳无疾甩了甩手上的眼泪，擦了擦手，问干闼婆：“婆罗门的手已经伸向了东土么？”
　　“你也是个凡人而已。”干闼婆道：“也配向我问话？”
　　“万年的发展，已不是你们天人所能掌控的。”柳无疾抬手，指尖火苗窜动，他道：“火神已赐予我正义之眼，你的香对我无用。”
　　柳无疾手指一挥，火推向干闼婆。干闼婆慌忙跳开，衣服却被火苗点燃，她慌忙拍了拍衣服，而拜火教众已追了上来。
　　干闼婆见夜叉均已被烧死，狠狠瞪了眼柳无疾，跑开去。
　　柳无疾将阿依蓝交给其他女子，追了上去。
　　阿依蓝惶惶睁开眼，眼前却只有缓缓而来的叶凡。
　　初相识，阿依蓝刚从凉国逃出来，在茫茫沙漠中几近枯竭，叶凡穿着一身绣有阴阳太极的道袍蹲在她面前抬起她的脸，摇头道：“美则美矣，只可惜一朵花要枯萎，那也是天意，花落花开，潮起潮落。”
　　阿依蓝不想死，她才刚从牢笼中掏出来，还没有看那广袤的东土大地，她拉住叶凡的衣角，道：“水。”
　　叶凡晃了晃水囊，问：“我为什么要给你水？”
　　阿依蓝的嘴唇已经干裂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舔了舔唇，艰难道：“温室里的花，无论春夏秋冬，棚子里的果一年四季都可结。”
　　叶凡问：“你想当我花？”
　　阿依蓝点头。
　　叶凡道：“我有很多花。”
　　阿依蓝道：“你可随意抛弃我，我亦可做小。”
　　阿依蓝不过是想讨要水，无论别人让她做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后来阿依蓝才知道，叶凡真的有很多花。他留恋在花坊，那些个女人都喜欢他。叶凡走过很多路，去过很多地方，他会跟温室里的女人们说他在天南地北见到的东西，遇到的人。
　　阿依蓝会跳舞，叶凡想把阿依蓝留在花坊，毕竟阿依蓝也是一个女孩子，但阿依蓝不肯，她可刚从樊笼中逃出来，又怎肯在这个花坊里呆着。
　　她跟上叶凡，叶凡却说：“和我在一起会很苦。”
　　阿依蓝道：“我不怕苦。”
　　叶凡道：“会很危险。”
　　阿依蓝甩出金丝，金丝斩断叶凡一缕鬓发。
　　叶凡点了点头，道：“我要去找我的弟弟。”
　　阿依蓝道：“你的弟弟以后就是我的弟弟。”
　　阿依蓝言下之意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弟弟便是我的弟弟。叶凡却笑道：“那他一定会很高兴。”
　　阿依蓝问：“高兴什么？”
　　“他有两个嫂嫂。”叶凡道：“对了，还有秋水，许久未见了，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先告诉她。”
　　“我不……”阿依蓝想要解释，但见叶凡那如水的目光，不自觉红了脸。
　　而今，那个调笑她的男人如今已经不在了。
　　阿依蓝痛苦不堪，她本以为自己会忘记这个男人。这十年之内，她不提这个名字，却从未忘记过。
　　自那日与叶归分别之后，阿依蓝便带着叶凡的尸体回到了西域。她听闻西域的拜火教有通天地日月的本事，更能操纵火。阿依蓝本以为这是一条出路，但柳无疾告诉她，这只是一具躯壳而已，躯壳之内的魂已经走了。后来，她回到龙虎山去找叶归，想要回被叶归封在体内的魂魄，但叶归被驱赶出去，居无定所，且从未再出现过。
　　她抱着失望的心回到西域之后，叶凡的尸体也已经化为了枯骨…………
　　被香气困在幻觉中的阿依蓝痛苦不堪，而另一边，柳无疾在沙漠中追上了干闼婆。
　　干闼婆双足不占地，敲打鼓面，音波扫向柳无疾。柳无疾周身火光作为屏障，将音波挡在外，最后散开。
　　干闼婆见这柳无疾有些本事，便问：“你是看上我了么？为什么一定要追我？”
　　柳无疾道：“国内尚有假扮僧侣的夜叉，让他们走，或者你死在这里。”
　　“你要杀我？”干闼婆道：“你是否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可以试试看。”柳无疾抬起双手，他的手上戴着黑色手套，外有熊熊大火灼烧。
　　“你的目标是东土。”干闼婆看着柳无疾的双手，道：“不夜天的目标也是东土，你可协我烧毁万佛窟，待到不夜天杀了悉达多占了东土，也可有你的功劳。”
　　柳无疾收回双手上的烈火，看着干闼婆。
　　干闼婆问：“想好了？”
　　柳无疾道：“秩序只会更好，不会更坏。”
　　说着，柳无疾的火炮攻向干闼婆。


第一百三十四章：【暗星】与紧那罗交好
　　邺城，将军府内
　　妖连律一手托着腮，一手托着兵书，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兵书还在第一页。他的目光在书中，脑海里却全是叶归那失望的眼神。
　　可自己能怎么办，他在冉闵手下办事，总得做做样子。
　　东土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妖连律便用这句话来说服自己，但心仍旧无法平静下来。
　　院子里的花已经开了。紧那罗从院中缓缓走来，盯着妖连律。
　　妖连律穿着松垮的衣服，身上却还是热的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紧那罗见他正在发呆，捡起一个石子扔在他身上。
　　“谁！”妖连律坐直身体。
　　杏儿和青衫少女跑出来，问：“怎么了军爷？”
　　妖连律看见进门的紧那罗，对两个少女摆摆手。
　　紧那罗问：“看懂了？”
　　妖连律放下书，喝了杯水，拿起扇子扇了扇风，说：“黄田英那老东西都教过，还看个屁。”
　　紧那罗点点头，拿出一个木鱼咚咚地敲。
　　妖连律吼道：“烦死了！”
　　紧那罗一边敲着木鱼，不紧不慢道：“既然你都学过，但总抑制不住自己的性子，看来问题出在了心上，你需念一念静心咒。”
　　“精你娘个蛋！”妖连律拿起木鱼扔出去，扔得太远，砸中了院外的行人，只听行人哎呀一声。
　　紧那罗笑道：“如果你连自己的本能都不能克制，如何能打败帝释天？”
　　妖连律坐回去。
　　黄衣少女为二人送来了一壶茶便飘然而去。
　　紧那罗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递给妖连律一杯。
　　妖连律挡开紧那罗的手，别开头，好似一个怄气的孩子。他如今的模样确实是个孩子，稚气未脱，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紧那罗喝了一口茶，叹道：“还是人间美味多啊。”
　　妖连律抬眼看了下紧那罗，问：“你是悉达多那边的人？”
　　紧那罗摇头。
　　妖连律打量着紧那罗，心思急转。
　　紧那罗道：“我是暗星的人。”
　　“少框我了，我又不是真的笨。”妖连律道：“我看了婆罗门编年史，你是帝释天的乐师。”
　　紧那罗问：“然后呢？”
　　妖连律拿出短枪，枪尖抵住紧那罗的喉咙，说：“你又怎么会帮悉达多办事？”
　　紧那罗推开妖连律的短枪，短枪画了个圈，又抵住紧那罗的喉管。紧那罗看向妖连律，笑道：“我说过，我是暗星的人。”
　　妖连律盯着紧那罗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紧那罗是否说谎。紧那罗垂了垂眼，说：“我倒觉得，暗星其实不用改变，多了复杂的感情未必是好事。”
　　紧那罗一手撑地，靠向妖连律的怀里。
　　妖连律推开他，吼道：“你做什么恶心我！”
　　“你看。”紧那罗道：“若是以往，你就不会这般待我。”
　　妖连律打量着紧那罗，整了整衣衫，嫌恶道：“你与那暗星不会是……是那种关系吧？”妖连律一手空握，食指插进空心圈里捅了捅。
　　紧那罗抬起一边的眉毛，不置一词。
　　妖连律叹了口气，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记得，等我见到了悉达多，让他把星魂拿出来，你爱跟谁好跟谁好，反正我不行，我有心上人了。”妖连律扇了扇风，松松垮垮的裤子中间竖起来一块。他咳嗽一声，看了眼紧那罗，把书拿过来放在上面盖住。
　　紧那罗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他道：“你信悉达多，为何不信我？你连那道士都信，依旧不信我。”
　　“上次见面你还要杀我。”妖连律道：“你让我信你什么？”
　　紧那罗手指点了点盖在妖连律两腿中间的书，妖连律打了个哆嗦，拍开紧那罗的手。紧那罗说：“书中还说过，假道伐虢呢？”
　　“你又不是假意杀我。”妖连律道：“你是真要杀我。”
　　紧那罗不再吭声，自顾自喝了杯茶。
　　妖连律问他：“天人之间为何也要打仗？”
　　紧那罗问妖连律：“那这凡人之间为何打仗？”
　　妖连律道：“争资源、土地、人和城池，还有地位、统治，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亦然。”紧那罗道。
　　妖连律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紧那罗靠近妖连律，一手撑在案几上，一手很自然的放在了妖连律的腿上，懒散地说：“天人曾经也在这方宇宙之上，他们改造了人，而后离开这里，巫便成了链接天人与人的通道，但人类在万物生灵之中成长的太快，他们在与恶劣的天气、凶勐的生灵斗争中成长，迅速脱颖而出统治了这方宇宙，统治了其他的生灵，甚至于不在相信天人而摒弃了巫，将巫视为旁门左道，而这一切都得益于……”
　　“战争。”妖连律道。
　　紧那罗轻笑一声，点了点妖连律的胸口，虚弱道：“欲望……”
　　妖连律拍开紧那罗的手，道：“别碰我！”
　　紧那罗的身体虚弱地晃了晃，整个身体逐渐瘫软了下去，他缓缓道：“所以，悉达多让人摒弃欲望的做法，未必……未必……能……”紧那罗话未说完，无法控制地倒了下去，一头埋在妖连律的腿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喂！”妖连律踢开紧那罗，见紧那罗一动不动，忙去将他扶起，问：“你做什么？”
　　紧那罗道：“带我……去山中，吸……吸……”
　　“吸什么？”妖连律道：“吸屁我倒是有。”
　　紧那罗虚弱道：“吸清气。”
　　紧那罗说完，两眼一翻唿吸停滞。
　　“喂喂！”妖连律在紧那罗脸上连拍了几巴掌，见紧那罗当真没醒，这才将他抱起，跑进院中，喊道：“备马！”
　　家中守卫连忙前来马，妖连律扛着紧那罗上马。马车疾驰而去，去往山中冉闵为紧那罗置办的木屋处。
　　木屋在山林之中，屋外是成片成片的竹子，因为廖无人烟，鸟鸣便成了唯一的生气。
　　妖连律迅速将紧那罗从马车上扛下来，问：“你还活着么？”
　　紧那罗睁了睁眼，表示自己还有气在。
　　妖连律问：“然后呢？”
　　紧那罗道：“找个……宽敞的地儿……”
　　妖连律左右看了看，随后将紧那罗扔到屋顶上，道：“这里宽敞！吸吧。”
　　紧那罗险些从屋顶上滚落下来，他堪堪拉住斗拱，狼狈爬上去，摊在屋顶上吸着林中的清气。
　　人多的地方气息污浊，生火的烟尘，街道上的马粪这些都让他难以忍受。好在天地广博，并非所有地方都被人类染指。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阴暗的天际，林中开始下起大雨来。
　　妖连律躲进屋内，见屋中尽是字画。一副宽幅图中画着战场，天军闪着夺目光芒俯冲而下，为首的是个骑鹿的天人，天人身旁是弹奏战乐的紧那罗。画面的右下角是一片乌泱泱的东西，有林有乌鸦有丑陋的巨兽，还有阿修罗军。
　　阿修罗王在何处？
　　妖连律找了找，竟然见为首的阿修罗王被化成了一个乌龟王八，那王八双手各持半截长短枪，张开嘴大喊。
　　“他娘的。”妖连律骂道：“你个死娘炮，你什么意思！”
　　紧那罗沉醉在这场暴风雨中，根本没听见妖连律的骂声。
　　妖连律又骂骂咧咧好一会，退后至门口看着这张天人交战图，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以战止战……”
　　“将军！”一个暗影出现在妖连律身后，道：“大将军让您去蓟城取沛王石冲首级。”
　　妖连律回身看着暗影，道：“知道了。”
　　苑乡大营
　　石冲手里拿着石遵天下大赦的诏书，对账内的几位不将说道：“石世石遵都是我的弟弟，死而不能复生，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我欲撤兵返乡。”
　　石冲说的决绝，似乎已经没了商量的余地。他的一位部将陈贤说道：“石遵杀君夺位，自立为王罪大恶极。君主若是返回就赐我一队兵马，届时我带兵马南下，待到平定了京师，我在恭迎君主大驾。”
　　石冲道：“何故如此呢？”
　　陈贤道：“君主打着讨伐的旗号已经南下，倘若现在回去，就算暂且安定下来，但隔阂已经产生，君主可以忘，但石遵不会忘记君主曾经想要杀了他。”
　　陈冲想了想，点点头，道：“那便继续南下。”
　　去往平棘县的路上有一段峡谷。
　　妖连律带着冉闵的汉军埋伏在峡谷中。他倚在一棵树上，嘴里叼着树枝，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紧那罗道：“你现在是将军，又带着兵马，如此懒散模样，怎能让士兵信服呢？”
　　士兵们此时已经坐在一起，闲聊的闲聊，睡觉的睡觉，比妖连律更加懒散。
　　妖连律回头看了眼紧那罗，问：“那不然呢？敌军还没来，还不让休息，你有没有人性啊，还有……”妖连律转过身，问：“你干嘛又跟着我？”
　　“怕你跑了。”紧那罗道：“冉闵让我跟着你，更何况我是军师。”
　　“呸！”妖连律吐了树枝，道：“**。”
　　紧那罗问：“我们已经在这等了三天了，再等下去，我军就要疲惫了。”
　　“我就说你是**么。”妖连律推开紧那罗，往林深处走去。
　　紧那罗问：“你干什么去？”
　　“尿尿。”妖连律道。
　　紧那罗跟在妖连律身后，看着妖连律小解。
　　妖连律回头，见紧那罗还跟着，吓了一惊，吼道：“你看什么！”
　　紧那罗道：“怕你跑了啊。”
　　“你娘！”妖连律抖了抖，系上腰带。
　　紧那罗手里拿着军令状，道：“要是这场仗输了，你的人头就没了。”
　　“不会输。”妖连律看了眼军令状，一派轻松，说：“石冲打着正义的旗号南下要捉石遵，他南下一路来得到了各个地方守卫的支持，平棘也是响应的地方之一。”妖连律一边走一边与紧那罗解释，他踢了一脚被绑起来的平棘守卫，说道：“再往南走就是平原，再也没有这样的峡谷供我们用了，石冲一路走来，集结了十万大军，本就是军心大振之时，他肯定想不到，会在响应他的平棘遭遇敌袭。”
　　紧那罗望着妖连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问：“也是跟你那师父学的么？”
　　“嗯。”妖连律摇头晃脑道：“地行者，兵之助也。”
　　“我倒想看看你那位师父了。”紧那罗道。
　　妖连律拉下脸来。他远在东土，无法得知摩揭陀国的情况，他不知道自己走后母亲和黄田英被如何处置了。国王一定舍不得杀他的母亲，但黄田英却不同，黄田英是汉人，而且是自己的师父，国王就算杀鸡儆猴也会拿他开刀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暗星】埋伏
　　黄田英于妖连律来说亦师亦父，虽然黄田英总会拉着着他于树上偷看女人洗澡却从来不会拥有女人，总会偏心向哥哥马尔丹，总在不经意地提醒他，说：“你的哥哥天赋更高。”
　　少年时的妖连律不服气，他问黄田英：“为什么？就因为他比我年长么？”
　　“他更沉着，更像个将才。”黄田英摸了摸妖连律的脑袋，说：“你只能算个莽夫，只知道冲，一直冲，牛才会这样。”
　　妖连律道：“我要揭发你偷看女人洗澡的事！”
　　妖连律对着澡堂子大喊：“喂！！看这里！！！”
　　女人们捂着胸，开始大骂黄田英不要脸，竟然带着一个孩子偷看她们洗澡。
　　结果，黄田英这个汉人的名字在女人眼里，就是一个臭流氓。
　　幼时三人常在院中比武，说是比武，其实都是黄田英在教他们。摩揭陀国用的都是环刀，从来没有长枪，而他和哥哥是国内唯一使用长枪的人，这也是黄田英教的，他说：“一寸长一寸强，尤其是在马上作战。”
　　妖连律和哥哥两人斗黄田英一人，哥哥已经开始掌握了长枪的精髓，但妖连律还是咬着牙一直扑一直扑。
　　黄田英一边打开他的长枪，一边说：“漏洞太多了，越是跟得紧越是容易受伤，长枪不就是在于它的长么，你这样，和拿着刀有什么区别。”
　　妖连律根本不听，还是一直往前扑。
　　黄田英不断将他打倒在地，他就不断的起来，依旧是把长枪当成短刀用。
　　终于，有一天，他的长枪被黄田英斩断了。黄田英以为他会就此罢休，没想到他竟然拿着两截长短枪依旧不断进攻。
　　“真是疯狗。”马尔丹道。
　　妖连律回头便扑向哥哥，两人从比试成了打架。哥哥让着他，他才有了空隙进攻，一口咬在哥哥的手上。
　　后来，黄田英意外的发现妖连律竟然能一手画圈一手画方，于是妖连律便有了他那把可以拆解的长枪。
　　妖连律起码能跟哥哥打成平手了，他高兴的掐着腰，指着天喊道：“我将来要成为我们摩揭陀国第一勇士！！”
　　黄田英问马尔丹：“你呢？”
　　马尔丹从来都是这样淡然，说道：“只要家人平安，我随便什么样都可以。”
　　妖连律心中一暖，抱住哥哥，道：“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马尔丹说：“不包括家里的小狗。”
　　妖连律龇着牙，在泉水里追着哥哥要咬他。
　　这是属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时刻。
　　如今，三人却要各自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妖连律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望向天空，无端又想起了叶归。这个臭道士闯入了他的生活，把他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又将他带入了这个他不了解的东土，可自己现在又抛弃了他。
　　“他还会跟以前一样哭么？”
　　“报！！！”
　　妖连律正想着，斥候兵大喊着跑过来。
　　妖连律忙回过神，骂道：“报你娘报！鸟都被你吓软了！”
　　想到叶归，妖连律裤裆里的东西隐隐抬头。
　　那斥候兵不明所以。这行军打仗还能想那档子事？
　　妖连律摆摆手，问：“报什么？”
　　斥候兵指着远方，道：“十公里外有一队兵马正在赶来，拿得正是沛王的旌旗。”
　　“多少人？”妖连律问。
　　斥候道：“目测应有十多万。”
　　“准备！”妖连律道。
　　峡谷这边的士兵举起旗帜向对面山头上的伏兵打信号。对面的伏兵纷纷拿起武器备战。
　　峡谷中间，沛王的十万兵马正徐徐前行。
　　妖连律见到沛王的军队走进了，抬起手，旗手准备。待到石冲的十万兵马行至一半，妖连律抬起手才落下，旗手举起指挥旗，向对面的伏兵打信号。
　　一时间滚石、箭雨朝着杀下的十万兵马而去。前军想撤已经来不及，后军想要支援却一时无法前进。
　　一支穿云箭射向天空，等在平棘的汉骑看见信号箭，从平棘冲杀而来，目标直指石冲。
　　妖连律不是要将这十万兵马全都折在这，他的目标是石冲，活的也好死得也好，只要是他就行。
　　前军是先锋军，战斗力在三军中可谓最高，但此时他们受伏，军心不稳，正是一举拿下的时候。
　　妖连律攀着藤条而下，夺了石冲一个骑兵的战马，如恶鬼一般直扑石冲。
　　石冲此时想退已经来不及了，他问陈贤：“如何是好！”
　　前有汉骑，后是滚石，前军被前后夹击，又有妖连律这般的人物。而石冲又没有粱犊那般好运，有夜叉军团。
　　两人交锋数次，石冲从马上掉落下来，被妖连律生擒。
　　鲲华殿内，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石遵坐在帝王座之上，两边的案席上坐着冉闵、符洪和姚弋仲等人。
　　大殿的中间一群汉人女子甩着宽袍大袖，扭动着腰肢作舞，伶人跪坐在石柱后敲着编钟弹奏着琴弦。
　　一曲罢，士兵推上来一口大锅，大锅下的石灶内烧着木头，锅里的水沸腾，冒着热气。
　　“我弟沛王石冲从蓟城南下，说是要来讨伐我。”石遵从帝王座上站起来，缓缓走下台，一挥手，道：“脱！”
　　那些舞姬拥挤在一起，暗自垂泪，却不得不脱下衣服。
　　石遵走过去，拿起一个舞姬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感受着汉人女子细腻的皮肤。
　　那舞姬颤颤巍巍，一手捂着胸，缩着身体，想要极力掩盖自己。
　　石遵对士兵一挥手，说道：“谁能将他拿下，朕便赐他天下美味。”
　　几名士兵走过来，拉住那舞姬的胳膊，将她拖向那口大锅。
　　舞女拼命挣扎，哽咽道：“不要……求求你……”
　　她一个女人，又怎是武卒的对手。
　　未被选中的舞女们痛苦的同时，又暗自庆幸自己没被选中。
　　那舞女被武卒抬起来，投进了滚烫的大锅里，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叫声。她在大锅里挣扎，双手攀住大锅的边缘想要爬出来，但大锅也是滚烫的，她却感觉不到了，只想爬出来。
　　冉闵抬头注视着女人，狠狠攥着拳头。
　　她娇嫩的皮肤被水烫出了水泡，原本白皙漂亮的脸仿佛燃烧的蜡烛垮了下来，接着以狰狞恐怖的表情倒了下去，溅起无数的水花。
　　这是他们胡人玩乐的把戏，尤其是石氏的把戏。
　　姚弋仲和符洪是吃过人肉的，他们当年随军南下，吃的不就是这样被称为两脚羊的汉族女人。
　　他们已经司空见惯。
　　那些未被选中的舞姬穿上衣服，石遵挥了挥手让她们出去。
　　舞姬们低着头跑出去，还未走出殿门，走在最后的舞女噗通一声倒了下去。众舞姬回头，就见石遵手里拿着弓箭正瞄着她们。
　　舞姬吓得大叫，提着裙子往外跑。
　　石遵放下弓箭，唤道：“石衍。”
　　一个穿着汉人服饰，头上还带着汉人发冠的年轻胡人走出来，接过石遵手里的弓箭。
　　石遵道：“让我看看，你的箭术怎么样了。”
　　被唤作石衍的年轻胡人是石遵新立的皇太子。冉闵看着石衍，拳头握得更紧。他在杀石世之前，石遵与他过：“事成之后，让你做太子。”
　　而今已成空。了
　　那个石衍张开弓，指向一众四散逃跑的舞姬。他的双手也在轻微颤抖，但不得不放箭。
　　他将箭指向一个舞姬，松手，箭离弦，钉在那名舞姬的脚下。舞姬大叫一声，更加快速的奔命。
　　石衍道：“儿臣箭术不佳。”
　　石遵轻笑一声，握住石衍的手，拉开弓箭，道：“你要杀谁，就要先瞄准谁。”
　　石遵松手，箭插进一名舞姬的后背，舞姬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石衍垂下眼，手指颤抖。
　　“很好。”冉闵心道：“是个软弱的东西。”
　　石遵心情大好，让石衍落座。但那些舞女却被宫内的武卒一一杀害，鲜血流了一地。
　　内侍端来碗碟，为众人舀了一碗肉汤
　　石衍尝了一口，问：“这是什么汤？”
　　石遵问：“好喝么？”
　　石衍点头，道：“肉质鲜嫩，汤的程度也刚刚好。”
　　石遵道：“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石衍起身，踩在两个内侍的背上，往那大铁锅里一看，双眼一番，瞬时仰躺下去。
　　石遵哈哈大笑。符洪与姚弋仲亦哈哈大笑。
　　冉闵咬了咬牙，看向大殿外。
　　一个老太监提着衣摆匆匆赶来，手里拿着战报，喜不自禁，喊道：“陛下！平棘传来战报。”
　　石遵抬手。
　　老太监上前将战报送到石遵手上，退回去。
　　姚弋仲看着老太监，问：“喜事？”
　　老太监道：“平棘一战，擒获沛王石冲！正在回京的路上！”
　　石遵抬起一边的眉毛，看向冉闵。
　　冉闵道：“我手下有个将军，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比起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亦毫不逊色。”
　　“好！”石遵道：“好好好！！！”
　　石遵起身，端着一杯酒，道：“爱卿！”
　　冉闵起身，同样端起一杯酒。
　　石遵拍了拍冉闵的肩膀，准备说些文绉绉的话，但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好样的！”
　　冉闵：“……”
　　——————————————————————————————
　　狼影殿
　　狂风席卷，大雨浇在狼影殿的断壁残垣之上，留守的暗影们搬动石碓，欲重建狼影殿。
　　一个头戴帷幔，身穿白衣黑袍的女人走近。
　　暗影跳开，将女人包围在其中。
　　虽大雨瓢泼，但女人不染一丝雨水，她周身围绕着一层真气，暗影知道这也是一个不好惹的货色。
　　女人却没有为难他们，而是举起卷轴，将卷轴打开，问：“可曾见过这名男子？”
　　众暗影交头接耳，摇摇头。
　　雨水在地上于积成河，浅滩里的水是却是血水。
　　女人低头看了眼地面，收起画卷，道：“他身上带着越王八剑。”
　　一个暗影道：“一个月前，确有一人拿着越王八剑，但他不长这样。”
　　女人问：“那他什么样？”
　　暗影道：“他带着木质面具，穿着黑色斗篷，无人看清其全貌，他在这杀了人。”
　　女人问：“杀了多少人？”
　　暗影道：“公输家八十余人，天师道五十余人，暗影三十多人。”
　　除去早先逃走的暗影，在场无一人幸免。
　　女人又问：“他现在何处？”
　　“不知。”暗影道：“他听命于公输家逃逆吕晓尘。”
　　女人问：“吕晓尘于何处？”
　　“不知。”暗影道。
　　“多谢。”女人抱了抱拳，倏然消失在山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如风X千指】万毒谷
　　岷江支流，黑山河
　　竹排在河中前行，两岸皆是崇山峻岭。一群长臂猿在林间晃悠，惊起停歇的鸟群，跟随而来的飞鹰在天空中盘旋不去。
　　剑客撑着竹篙，残影站在竹排前端瞭望，吕龙茶拿着羊皮地图却因身在山中看不出在何处，叶归站在竹排一侧盯着岸边。几只小猿猴跳上竹排想要去抢他们的行囊，这些小猿是惯犯，看准了行囊下手。叶归一甩腕，银丝抽在小猿的手臂上，那些小猿吃痛揉了揉手腕龇牙要去挠叶归。
　　畜生就是畜生，再怎么通灵性，没被驯化的山间野猴真当自己可以独霸整个山林。
　　叶归揪住一只跳过来的小猿，将猿猴按在水里，半刻后才将小猿提起来扔回岸上。
　　别个长臂猿见这伙人不好惹，这才跑远。
　　吕晓尘坐在机关犬背上，面对着如死人一般仰躺在藤椅上的唐如风。唐如风面色苍白，唿吸几不可闻，看样子真如死了一般。
　　吕晓尘怕唐如风真的死了，唤道：“龙茶，过来看看他。”
　　这一路上这样的场面已经无数次了，吕龙茶叹了口气，一手还拿着地图，一手伸过去捏住唐如风的手腕，道：“脉搏还有。”
　　“放心吧，我师娘的蛊很厉害。”残影跃上枝头，看了眼前方。
　　前方是河流的分叉点，中间一座孤零零的山。
　　这样的地势，水流中容易形成漩涡。无数想要去岭南的船都在这遭了殃。
　　残影从枝头跳回竹排，道：“过了前面那座孤山，就到了万毒谷的地接，那里容易翻船。”
　　到了孤山，视野开阔起来。
　　竹排经过漩涡，剑客将竹蒿插在孤山上，将竹排推出漩涡范围。吕龙茶忙拉住吕晓尘的衣服，道：“我不会水。”
　　竹排速度很快。
　　残影道：“左边。”
　　叶归双手持阴阳元炁推向地面，竹排推向左边的支流。
　　河道变得狭窄起来，竹排行了约摸半个时辰，突见岸边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树，树枝如柳，上面垂着很多发着荧荧紫光的垂柳，煞是夺目。
　　吕龙茶伸手想要折下一枝。
　　“别动！”残影呵斥道。
　　吕龙茶这一顿，那垂柳突然动了起来，卷住吕龙茶的手指，吕龙茶定睛一看，发现这哪是垂柳，而是发着光的毒蛇！
　　残影甩手扔出一枚飞刃，飞刃打歪了，贴着吕龙茶的头皮飞过去。好在叶归眼疾手快，甩出银丝将那毒蛇卷住扔了出去。
　　吕龙茶一屁股跌坐下去，道：“好险好险。”
　　“这里的一切，都不要动。”残影吩咐道：“开伞。”
　　叶归打开红伞，站到残影身边。红伞下挂着红色丝带，丝带随风摇曳，几只彩蝶飞来，或落在伞上，或落在剑客的肩头。
　　残影道：“这些蝴蝶喜木，不要动它们，被惊扰了的话，花粉会致毒。”
　　“我终于知道你们唐门为什么这么怕万毒谷了。”吕龙茶道：“哪儿哪儿都碰不得，你师娘是不是也碰不得？”
　　“我再讲一遍。”残影道：“我们唐门从不怕万毒谷，我们只是……”
　　众人看向残影。
　　残影道：“穷。”
　　众人倒。
　　残影叹了口气，道：“自打诸葛丞相死后，唐门无人接手，没有资金，只能靠着狼影殿那么一点点收入，狼影殿也散了，彻底没钱了。”
　　吕晓尘听得缘由才知为什么唐如风和残影想要投靠赵王。这唐门原本就归朝廷，他们还想故技重施，以朝廷为支柱，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局势天变万化，今日是王明日或许就是一个死王，赵国就是典型，且再也没有诸葛丞相这般的人物了。
　　残影道：“天师道有晋国支持，你们公输家有稷下商会赞助，我们唐门只能靠自己。”
　　“买卖情报。“吕晓尘看了眼唐如风，道：“我说过。”
　　残影道：“等大师兄醒了再说。”
　　叶归见唐门众弟子对唐如风比对唐延那个师父都信服，问：“唐如风在你们唐门很有信誉么？”
　　“他可是大师兄。”残影叹了口气，道：“师父美人在怀，师祖又早就不见踪影，都靠大师兄撑着。”
　　唐门于蜀汉建兴三年创建，直至蜀汉灭亡，经历了四位门主，直至蜀汉灭亡，唐羽接任将唐门牵至竹海，将奇门改名为唐门，自此唐门便从朝廷的门派彻底成了一个江湖门派，而唐延又不会管理，更不懂经商之道，唐门就越发的贫穷起来。
　　残影叹了口气，道：“可能是师祖觉得唐门撑不下去了吧，唐门毁在自己手里没面子，就把位子给了师父。”
　　吕晓尘哼笑一声，道：“愚蠢。”
　　残影道：“你可以这么说我，但是不能说我们唐……”
　　残影话未说完，与叶归同时嘘了一声。
　　剑客将竹篙扔出，插在竹排前，抵住竹排。众人同时往岸上看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岸上传来一阵银铃碰撞声，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铃声还有脚步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脚步声很重，听起来有些分量。
　　“小心。”残影躬身，指尖夹着飞刃。
　　那人未出来，两条手臂粗细的吹风蛇（眼镜蛇）率先爬了出来，停下在岸边，立起上身看看着众人。
　　残影甩手将飞刃扔出，依旧一发不中。
　　“唐门的人？”一个童稚女孩的声音从林间传出来，接着一个身着右襟青布长衫，下着蜡染布筒裙，脖间挂着银项，头华丽银花的女孩走了过来，站在两条吹风蛇中间。
　　女孩八九岁的模样，身后站着一个与那机关山魈体型相差无几的苗族汉子。这苗族汉子头上照着藤甲编制的笼子，看上去似人非人。
　　残影往后退了退。
　　女孩扫了几人一样，目光定格在剑客身上。彩蝶纷纷落在剑客身上。
　　“木头人？”女孩问。
　　“机关人。”吕晓尘冷声问：“你想试试么？”
　　女孩撅了撅嘴，道：“那就是说，不能给他下蛊咯。”
　　“小妖女。”残影小声道。
　　女孩跳动竹排上。吕龙茶忙躲到吕晓尘身后，剑客挡在吕晓尘面前。
　　女孩走到叶归面前，伸出手。
　　残影提醒道：“不要与她接触。”
　　叶归的手顿了下，将伞交给女孩。
　　女孩转了转伞，问：“是蚩湄让你们过来的？”
　　叶归点头，道：“是。”
　　残影问：“你是谁？我们找祝马。”
　　“那。”女孩回头，指向那头罩藤甲笼的大汉，道：“那就是。”
　　残影一惊，喊道：“小心！！！！”
　　话未落音，竹排之下一只巨大的鼍龙将竹排托出水面。女孩跳回岸上，众人在竹排之上站立不稳，那鼍龙将竹排甩出，坚硬的长尾从水下扬起，欲甩向众人。
　　“救命啊！！”吕龙茶大喊。
　　叶归甩出银丝卷住河岸的树干，剑客抱住吕晓尘立于银丝之上。唐如风身下躺椅收缩展开成鹰，残影揪住吕龙茶的衣领跃上枝头。
　　众人的动作丝毫不懈怠，一气呵成，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默契非常。
　　女孩愣了愣，数着手指，道：“中原的羽士，稷下的机关术，唐门……”女孩指向吕龙茶，问：“你是谁？”
　　吕龙茶被掉在半空中，抱了抱拳，笑道：“茅山道赶尸人，川山……吕龙茶。”
　　“没听过。”女孩转着伞，道：“你们来我们的圣谷做什么？蚩湄那贱人还活着？”
　　女孩的汉话也非常难以听懂，带着浓重的方言。
　　残影看了眼祝马，问女孩：“你又是谁？”
　　“我叫蚩小小。”女孩拍了拍祝马，祝马蹲下身子，女孩踩在祝马的膝盖上，坐于祝马的肩头，说：“我是祝马的妻子。”
　　众人大惊。
　　蚩小小道：“蚩湄那贱人走后，祝马就由我接手了。”
　　残影算了算时间，蚩湄与师父好上那是九年前的事情，这女孩看上去也才九岁，那不是刚出生两人就在一起了？
　　吕龙茶道：“你们苗疆，女孩这么小就能出嫁？”
　　蚩小小晃了晃脚丫子，不作答。
　　吕晓尘蹙眉道：“那岂不是蟒蛇非要进鼠洞么？”
　　“住嘴！”蚩小小喊道。
　　吕晓尘此话及其下流。残影一时没听明白，可也没时间去想，那蚩小小吹动夜箫，蜂群从林间飞来。
　　众人听得毒蜂嗡嗡声，心下大惊。
　　残影甩出飞刃，飞刃打中几只毒蜂，但毒蜂数量太多，不是飞刃能解决的。叶归想要甩出金丝，但手一抬，却发现已经动弹不得，他撩开衣袖一看，发现手指至小臂已经完全黑了。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碰她撒！”残影喊道。
　　残影将吕龙茶丢在机关鹰上，拉住叶归跃上枝头。
　　剑客抱着吕晓尘在枝头上跳跃，蜂群在几人被后追逐。机关鹰反应不及，被蜂群追上，吕龙茶脱去外袍罩在唐如风身上，自己却被毒蜂蛰得满头包。他抱着头蹲下去，屁股又被蜂群蛰了个遍。
　　这些毒蜂毒性及强，叶归甩出银丝卷住吕龙茶，欲拉回身边，但他一手中毒，无力支撑两人。
　　残影见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忙求饶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求人的！！”
　　蚩小小放下夜箫，道：“唐门的人来求我们圣谷？”
　　残影道：“是我来求你，好不好？”
　　“不好！”蚩小小拿起夜箫，正要再吹。
　　吕晓尘道：“还圣谷呢，就会用这些阴毒狠招，难怪当初诸葛丞相要扫除你们！”
　　“我呸！”蚩小小指着吕晓尘，道：“给我蛰死他！”
　　蜂群丢弃他人，合拢追向吕晓尘。
　　吕晓尘对剑客道：“鹰。”
　　剑客将吕晓尘带入机关鹰之上。吕晓尘将唐如风上的机关弩拿出来，机关弩发出机扩声，剑客单手持弩，弩箭嗖嗖嗖如天女散花一般，弩箭的速度极快，机密。那些蜂群还未近身便已被弩箭穿透。
　　但弩箭的数量有限，不比蜂群多。
　　叶归跳上鹰背，待弩箭用完之时再出手利用元炁阻挡蜂群。


第一百三十七章：【如风X千指】喊一声姑奶奶
　　那蚩小小并不是个能撑得住的女孩子，他见吕晓尘改后的机关弩威力如此之大，便停了夜箫，问：“你是诸葛匹夫的后人？”
　　吕晓尘道：“不是。”
　　蚩小小问：“那你怎么会改造机关弩？”
　　“关你屁事。”吕晓尘道。
　　蚩小小哼声，道：“我看你们那有个将死之人，你这种态度，我就不救他了。”
　　吕晓尘一听蚩小小的意思是还能救，忙换一副嘴脸，道：“公输家的人什么都能造。”
　　吕晓尘颐指气使惯了，即便换了个表情，也一副欠揍模样。
　　残影忙掏出书信，说：“我这有书信一封给祝马。”
　　一只蝴蝶飞去，衔住书信交给蚩小小。
　　蚩小小打开看了几眼，道：“哦，你们的大师兄心脉断了，要金蚕蛊修复心脉哦。”
　　“对对对。”残影道。
　　“不救！”蚩小小把信扔了，转过身往林中走去，说道：“看在祝马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们。”
　　空中黑影一闪，众人挡住蚩小小的去路。
　　蚩小小忙顿足，抬头扫了一眼几人，怒道：“我不杀你们已经很给面子了，你们还敢阻拦我？！”
　　“不救人就不让你走！”吕龙茶有吕晓尘撑腰，嚣张起来，但身体依旧躲在吕晓尘身后。
　　蚩小小从祝马肩上跳下来，道：“岂有此理！祝马！”
　　祝马一脚踩在地上，跑向众人，震得地面尘土飞溅。
　　剑客挡在几人身前拦住祝马，与祝马几番缠斗，他只出一柄剑，但比剑术比体术，剑客从未遇到过对手，几招之下便坐在了祝马肩头，两腿夹住祝马的脖子，举剑欲刺进祝马的脑袋里。
　　蚩小小忙尖叫，喊道：“不可以！”
　　吕晓尘道：“剑客！”
　　剑客得令，停手。
　　蚩小小跺着脚，喊道：“放开他！”
　　剑客翻身从祝马的肩头跳下来，立于吕晓尘身侧。
　　“过来！”蚩小小道。
　　祝马走回去，站在蚩小小身后。
　　蚩小小见几人不好惹，甩了甩夜箫，说：“你们来求我，还打我的丈夫，这太不像话了吧？”
　　吕晓尘道：“对不起。”
　　“这道歉也太敷衍。”蚩小小道：“而且我们圣谷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众人问。
　　蚩小小道：“不救外人。”
　　吕晓尘拉下脸来。
　　蚩小小看着众人，眼神游离，不知这小丫头又在作何打算。
　　两边沉默片刻，残影问：“那你想当什么？”
　　蚩小小闭了闭眼，鼻孔吵着他们。
　　万毒谷一直想争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但因为创造万毒谷的蚩川用了卑劣的手段去蜀汉放蛊虫，而唐门又是忠武侯创建的朝廷门派，所以万毒谷在声势上一直被唐门压着一头。
　　虽然现在唐门资金有限已经沉寂，但起码还顶着一个诸葛丞相门下的嘘头。
　　两边的梁子虽然是在百年前形成的，但因为是世仇，所以互相看不顺眼。万毒谷的人认为，凭什么你们唐门的人用暗器这种下作不入流的东西还能入中原，我们万毒谷就不能。
　　所以，万毒谷就要跟唐门争。
　　残影自是知道蚩小小的那点小算盘。他拱了拱手，喊道：“姐姐。”
　　“嗯……”蚩小小摇头。
　　吕晓尘皱了皱眉，极度憋屈地叫了声：“姑奶奶？”
　　“嗯！”蚩小小将夜箫插进围裙里，跳过来，道：“乖孙子。”
　　吕晓尘：“……”
　　吕晓尘是个天才，自小受人爱慕，如今却叫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为姑奶奶。他也是无可奈何，虽是为了唐如风的命，但心里免不了怄气。
　　鲁班术耗得是精力，吕晓尘原本就因修炼鲁班术造成气血亏损，前几日晕了过去还未调理好，这一下气的直吐血。
　　叶归忙接住吕晓尘，在他胸口穴位上点了两下。
　　蚩小小吓得大惊，叫道：“乖孙子，你怎么了？”
　　蚩小小要来看吕晓尘，叶归抬剑挡住蚩小小的手。
　　“哎呀！”蚩小小着急道：“他可是我的孙儿，我怎么会害他。”
　　残影对叶归使了个眼色，示意叶归放心。但叶归依旧不放手，他的手上已经中了毒，他不相信这个小妖女。
　　蚩小小见叶归执意，只得收回手，道：“那随我去寨子里，金蚕蛊这种贵重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带在身上。”
　　叶归问：“你不会是想瓮中捉鳖吧？”
　　“瓮中捉鳖啥子意思？”蚩小小双手叉腰，问：“你们骂我是王八？”
　　众人互相看了眼，皆摇头，随后跟上蚩小小。
　　苗疆有三十八寨，隔寨如隔山，是真的山，而山又都是高不可攀。每个寨子都有每个寨子的文化，而万毒谷所在的寨子正是三十八寨的中心位置，万山正中。
　　苗人有大夫治不了的病，都往这万毒谷来。万毒谷虽然对教众苛刻，但对苗疆三十八寨的人都很好，他们毕竟也希望走名门正派这一条路，而苗疆三十八寨就是他们的起点。苗疆与东土相隔甚远，又有重山阻隔，相对于中原，苗疆的医术实在不怎么样，所以来万毒谷看病的苗人多，也包括岭南一带的人，他们治不了的病都来万毒谷，这才给了外来人一个错觉，苗人都玩蛊。
　　其实玩蛊的只是万毒谷的人，这蛊术从何而来要从圣君说起。
　　圣谷在圣君创立之初只是为了医术。在南中之战以前，苗疆一带的医疗条件极其恶劣，风寒这种小病也无法医治，虽然苗疆多草药，但也多毒虫，所以即便是上山采药，也多是有去无回。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也祸害一方人。后来便出了个圣君，圣君原本只是一个寨子里的小人物，他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死去，后来父亲被毒蛇咬伤死亡，就连他的妻子也因为过早务农吸食了瘴气而亡，两个孩子亦是死于伤寒。
　　身边的人都是因为疾病而死，圣君无法在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他跋山涉水从南疆走出，见到了外面的一番景象，他甚至去了蜀汉时的医学堂，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了《伤寒论》的杂卷。
　　《伤寒论》只能靠一份份手抄本流传，传到蜀汉时都只是一些断简残章了，可即便是残章也有重要的作用。
　　圣君得到的是关于胆道蛔虫这一部分残卷，其中还有一些关于水蛭治疗疾病的方法。圣君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可恶的虫子也能拿来治病，南疆最不缺的可就是这些毒虫。他兴致盎然从医学堂回到南疆，开始拿这些毒虫实验，发现这万毒之中蛇、蝎、蜈蚣、蟾蜍以及蜮都可成为药材。但蜘蛛无论身体哪个部分都没有药用价值，所以一直没有被列入五毒行列。
　　圣君在如今万毒谷的位置开了个小医馆，渐渐开始有了名气，有了名气便有了学徒，医馆渐渐成了学堂。
　　圣君也开始逐渐扭曲，他的兴趣不在是医，而是在蛊。关于蛊还要从巫说起，南疆之中有个神秘的地方，叫仙人峒，他去捉蛇的时候误闯了进去，回来时便学会了蛊的制法。
　　没有人知道他在仙人峒里跟谁学的，后来的教众去各处找，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仙人峒。
　　蚩川是圣君的一个得力弟子，圣君后来闭关修蛊，学堂中一切事物都交给蚩川打理，蚩川和圣君不一样，圣君一心钻研，但蚩川更有野心，他将学堂扩大，便形成了如今的圣谷。所以后来的弟子都以为蚩川就是圣君，实则蚩川只是以圣君的名义代行谷中事务。
　　后来圣君死了，死在闭关的山洞里，他留下了一本关于炼蛊的书，将毕生所学全都写在了书里，并且要求蚩川一定要将蛊术研习下去，蛊可治百病，亦可让死人复生。
　　再后来，蜀汉的军队打了进来，蚩川以蛊覆在藤甲上，没成想被诸葛孔明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这才落下了梁子。
　　圣君死后，蚩川自称圣君，如今已一百五十多岁，诸葛孔明死后他也随之将自己关在万毒谷的凤凰窟里不出山，将谷中事务全权交给谷中五位长老。五位长老分别驱使五毒，蜈蚣、毒蛇、蝎、蟾蜍和蜮。
　　圣女是谷中推选出来的女性，用来继承昂贵的金蚕蛊的母蛊。
　　母蛊有驱使所有蛊虫的能力，所以这个女性必须绝对服从万毒谷，而让一个女性稳居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成婚生子。
　　蚩小小牵着祝马的手在前面带路，残影看着她小小的身躯，问道：“你是圣女么？”
　　蚩小小回头，指着残影，笑道：“答对了。”
　　残影又看了眼祝马，他不知道祝马原来是这样的男人。他心中说道，难怪师娘不愿跟祝马结婚，这样粗糙的男人，想来哪位姑娘都不愿意跟他结为夫妻。
　　蚩小小却好像很喜欢这个憨憨，残影问蚩小小：“你可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
　　蚩小小道：“成婚就是成婚呀，意味着两人要住在一起。”
　　残影心道：“这小妮子果然不知道成婚的意义。”
　　蚩小小也不想知道，她兴高采烈地带着众人到了万毒谷内。
　　万毒谷中小山林立，先是穿过一片菜地。菜地里爬满了蝎子和蜈蚣，看样子那些弟子并不在意这些毒虫。
　　穿过菜地，便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种了些树和林立的巨石，树上搭建着木屋，一些老妪坐在树上抽着用辣椒叶做烟丝的烟杆。空地上还有很多铁笼子，里面有瘦弱的俘虏和教众，有些已经化成了枯骨。
　　这是万毒谷的监狱。
　　再穿过一片爬满了毒蛇的树林之后便到了万毒谷寨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如风X千指】被囚
　　寨门前矗立着一座牌楼，非常气派。几名穿着苗疆服饰的教众站在万毒谷门前守卫，他们见蚩小小回来，一手握拳放在胸前，道：“圣女。”
　　“嗯。”蚩小小应了声。
　　那教众见蚩小小身后还有人，并且有唐门的人，相视片刻挡住几人。
　　蚩小小道：“他们是我的孙子和我孙子的朋友。”
　　那几个教众更不明白了。这圣女连儿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孙子，还是这么大的孙子。
　　“圣女。”那教众道：“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蚩小小指着吕晓尘。
　　吕晓尘捂着胸口，憋屈道：“姑奶奶……”
　　“看。”蚩小小对教众道：“听到没有。”
　　那几名教众抓了抓头发，碍于有残影这个唐门弟子在，依旧不敢送行。
　　蚩小小气唿唿地走过去，在那四个教众身上一一踢了一脚，道：“耽误了我孙媳妇的性命，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四个教众见蚩小小生气，不敢阻拦，只得放行。
　　蚩小小一歪头，霸气非常，道：“走。”
　　残影走近蚩小小，问：“姑奶奶，有没有小路，不要张扬。”
　　“没关系。”蚩小小道：“除非三个长老过来，不然他们不敢阻拦我。”
　　寨内万毒谷教众的目光让残影很不再在。
　　明明是百年的敌人，如今却深入敌人的营寨，这让他如芒在背。
　　蚩小小却大摇大摆。
　　几人走远了，一个守门的教众对另一位教众道：“去告诉长老。”
　　那教众点点头，跑去神殿。
　　蚩小小在万毒谷的地位非常高，一路上虽有教众看不顺眼，但只是看看，不敢妄动。
　　残影也稍稍松了心。
　　蚩小小道：“那个蚩湄是上一届圣女，你知不知道？”
　　残影点头。
　　蚩小小道：“她也是我的情敌。”
　　众人无奈。这话从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口中说话来，听着格外别扭。
　　蚩小小却感觉这是一件大事，他手指着几人，说：“要不是看在祝马的面子上，今天我不但不救人，我还要把你们统统都杀掉。”
　　“行行行。”残影道：“您大人有大量。”
　　“哼，那当然。”蚩小小跳上圣女殿的台阶，往里招了招手，道：“带进来。”
　　“等等。”叶归拦住众人，低头看着蚩小小，蹙眉道：“我感觉不对。”
　　残影也停下来，他听着风声，喊道：“撤！”
　　众人还未来得及逃跑，从圣女殿里爬出一群毒蝎，毒蝎迅速围城圈，将几人围在其中。
　　“小妖女！”残影喊道：“你敢诓我！”
　　“我不……我没……我没有！！”蚩小小忙摆手，未等她及时解释，众万毒谷弟子走了过来，两名五毒谷长老从圣女殿内走出来。
　　一位双目浑浊，在头上盘着一条扇头风的老者，是万毒谷驱蛇长老祝里埃。祝里埃声音浑厚如钟，喊道：“圣女！！”
　　“哎呀！爷爷！”蚩小小一副坏事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回头，见祝里埃走出来，噘着嘴悄悄看了眼残影，两只小手在裙下摆了摆，告诉残影他不知此事。
　　残影哪肯信他，手里捏着指尖刃，皱眉盯着祝里埃。
　　祝里埃虽已年逾不惑，但身体硬朗，唯有一双眼看不见人。但听说他可以靠着头上那条扇头风作为自己的眼睛。扇头风是这世间最毒的毒蛇，而扇头风中已黑背扇头风毒性最强，它毒性能使一头牛在一刻钟之内肌肉溶解，迅速死亡，而被咬中的人如没有解药，死亡也只是在顷刻间而已。
　　此时那扇头风显然已经愤怒，颈部两侧膨胀开，后劲后的眼睛圈纹愈加明显。祝里埃这老头表情阴郁，已经够吓人，这愤怒的扇头风更是让叶归几人不敢靠近。
　　“唐门的人主动送上门。”祝里埃道：“这倒是百年来头一遭。”
　　“看来是活腻了。”说话的是另一位毒蝎长老，毒蝎长老是个年轻男人，名叫芈情，芈情坐在一只巨大的帝王蝎背上，帝王蝎身体覆盖的甲壳呈蓝黑色，扬起的尾巴末端带有鲜红的带毒尖刺，一对强壮的前肢剪刀钳亦带着剧毒。
　　与严肃的驱蛇长老不同，这个年轻男人盘膝而坐，一手撑在脸边嘴角带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众人和蚩小小，好像只是个看热闹的。
　　蚩小小忙跑过去拉住芈情的袖子，喊道：“芈情哥哥！”
　　“嗯哼？”芈情看向蚩小小。
　　蚩小小打量了眼祝里埃，求道：“这些是我的孙……我的朋友。”
　　祝里埃走下台阶，迫使叶归几人往后退了退，警惕着。
　　本想给唐如风治病，没想到变成了鸭子，给别人送上门，几人都是一脸的愤恨。
　　祝里埃扫了眼几人，一双浑浊的灰眸转向蚩小小，而蚩小小根本不敢看祝里埃，他拉着芈情的裤管，把头垂下来。
　　芈情笑道：“万毒谷不收苗人以外的弟子。”
　　“可他们……他们是我的亲戚。”蚩小小转身看着吕晓尘，道：“快叫给他们听听。”
　　吕晓尘叫蚩小小一声姑奶奶，本就憋屈的很，他叫了也是煳弄煳弄这个小女孩，真让他当着这万毒谷众人的面降辈分，他万万不肯。
　　吕晓尘不愿意叫，蚩小小又看向残影。唐门跟万毒谷本就水火不容，残影更不可能叫，更何况看这两位长老的样子，无论叫或不叫，都免不了一场私斗。
　　蚩小小最后把希望寄托在叶归身上，但见叶归面容清冷，更是不可能叫她一声姑奶奶了。
　　蚩小小气的跺脚，撒娇道：“芈情哥哥~~~~~”
　　芈情摸了摸蚩小小的脑袋，笑道：“他们好像不认你这个乡下小丫头当亲戚耶。”
　　祝里埃抬了抬手，示意五毒谷教众将这几人绑了。
　　蚩小小见状，忙抬手拦在残影面前，喊道：“我不当圣女了！”
　　“胡闹！”祝里埃呵斥道。
　　扇头风昂起颈，吐着蛇信。
　　蚩小小一时不敢再造次，只是噘着嘴，一副被训斥的小女孩模样。
　　叶归巡视着万毒谷众，暗中拉住吕晓尘的手腕。如果出了万一，对面发起勐攻，他只要顾得吕晓尘便是。
　　祝里埃似是对蚩小小很失望，摇头道：“你年纪尚小，不知唐门中人之恶。”
　　残影愣了愣，心道我们唐门可是名门正派，何时轮到你们恶毒的万毒谷来评价我们唐门。
　　残影刚要反驳，那祝里埃又道：“有万山阻隔，巴蜀之地不似中原，当年圣谷诸多弟子去巴蜀之地替人瞧病，多是有去无回，只因这些唐门弟子无端给与的毒谷之名，大肆残杀我圣谷弟子，致使我圣谷无法出山。”
　　残影：“哈？”
　　蚩小小年纪尚晓，不懂得门派之间的仇恨。但祝里埃是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他每每想起出寨的弟子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时代便愈加愤怒。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看，他们是圣谷不是毒谷，但只要弟子出谷偏偏都会遇上唐门人的上去阻拦，更制造谣言说他们苗疆之人欲迫害汉人，致使汉人见苗人色变。简直莫名其妙、可恨、恨到牙痒痒。
　　而上一届圣女蚩湄偏偏又选择了唐门的堡主，舍弃了母蛊。当他收到蚩湄送回来的母蛊之时，便愈加坚定要与唐家堡势不两立。
　　蚩小小却不懂，她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解释么？我们用蛊是给人治病。”
　　“小丫头。”祝里埃对蚩小小道：“只有见过仇恨，才知仇恨。”
　　蚩小小还欲争辩，但祝里埃抬手制止她，对教众道：“抓起来！”
　　残影欲动手，吕晓尘与叶归二人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便放下手里的飞刃，拒绝抵抗。
　　一行几人便这样被绑起来，扔进了万毒谷的牢笼里。
　　————————————————————
　　妖连律坐在马上，吹着口哨。
　　军队中拖着一个囚笼，球笼里关得正是石冲。石冲的手脚已经皲裂，他对守军，道：“给我一口水。”
　　俘虏是没有人权的。守军看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妖连律回头看了眼，把水囊扔进囚牢里。石冲拿起水囊将里面的水喝的一滴不剩，说道：“谢谢。”
　　紧那罗道：“这不是你一贯的行事风格。”
　　换作以往，妖连律不会在乎，石遵就是想让石冲死，死在哪无所谓。但妖连律心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似乎多了一席之地放良心。这良心亦是从叶归那里学来的。
　　想起叶归，妖连律没来由的烦躁、空虚。
　　跟那个臭道士彻底决裂了，说不上后悔，但妖连律心里总会抽痛。
　　紧那罗看着妖连律紧蹙的眉头，问：“再想那个道士？”
　　“你又知道了。”妖连律没好气道。
　　紧那罗道：“你心动了。”
　　妖连律撇开头，道：“关你屁事。”
　　紧那罗摇了摇头，露出苦笑。
　　军队从正门进入邺都。
　　石遵站在太庙之前，等待着被押送进来的石冲和三万战俘。
　　毫无例外，他亲手杀了石冲，而后抬手，命令道：“埋了。”
　　不是埋石冲，而是埋了这三万战俘，然后把石冲的尸体倒掉在京都城门外以示警告。
　　最后，心情大好的石遵便提着剑，去了寺庙。
　　寺庙里除了和尚还有尼姑，这些尼姑都是被抓来的汉人姑娘，赵国崇佛，从石勒开始就是如此，他们强制要求这些汉人削发为尼，闲暇时去寺庙逛一逛，看上漂亮直接在寺庙里办了事。
　　“慈悲重要，还是头脑重要？”冉闵咬着牙问妖连律。
　　妖连律被封为秋伯，如今的爵位只在冉闵之下。两人站在寺庙内，身后跟着士兵，眼前是一片空地，石遵蒙着眼在空地里抓尼姑，抓到谁谁就得陪睡，石遵心情大好还能放回来，心情不好就只能等着被烹。
　　尼姑们不敢被他抓了，但又不敢不被抓，因为不被抓，石遵心情不好，她们都得死。
　　只有石衍跪在佛像前潜心念佛。
　　石遵抓来了一个尼姑，扯开蒙在眼前的布，然后扯开尼姑的衣服。
　　妖连律皱了皱眉，看到道安远远地站在佛像边，也在看这边。
　　妖连律绕过空地，走向道安，问：“慈悲重要还是头脑重要？”
　　道安道：“怀有慈悲之心固然重要，但偶尔也会好心办坏事，德行和品行一样重要。”
　　“那。”妖连律昂了昂头，看向石遵。
　　道安皱了皱眉，满脸疑惑。
　　妖连律问：“什么是佛法？”
　　“这个问题，石虎也曾经问过我师父。”道安说。
　　妖连律问：“你师父如何回答的？”
　　道安道：“不杀。”
　　“天下之主，怎么能做到不杀？”妖连律不屑道。
　　道安说：“石虎也这么说话，我师父说该杀的要杀，关键是不能有杀心，更不能滥杀无辜，但恶贯满盈的，杀几个不是问题。”
　　“哈！哈哈哈！！”妖连律感觉这话实在可笑，他问：“该杀的？什么是该杀的？石虎杀了自己的儿子，杀了石勒的儿子，石遵杀了石世，杀了石冲，这些都是该杀的么？他们恶贯满盈，罪该万死么？”
　　“你在怨我，再怨佛性。”道安道。
　　“对。”妖连律道：“假仁假义，假慈悲。”
　　道安问：“是佛让他们杀生的么？”
　　“不是……”妖连律道。
　　道安道：“佛劝世人慈悲不杀，但世人并非都有佛性，战争因人而起，你却将罪责归于佛无法劝人向善。”
　　“那是因为可以不慈悲。”妖连律道：“反正杀了人，也没有惩罚。”
　　妖连律啐了口唾沫，骂了声：“假慈悲。”便转身，跨上马往巧姐的居所奔走而去。
　　“这便是症结所在么？”道安看着妖连律的背影，缓缓开口，道：“该有地狱盛放恶人。”
　　冉闵对身后士兵耳语几句，跟上妖连律。


第一百三十九章：【暗星】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邺宫寺，如意观。
　　石遵蒙着眼，在群尼之中摸索，群尼畏惧地躲避，却又不敢跑得太远。
　　一个美貌的女尼追逐之中撞在了一个年轻将军的怀里。
　　年轻将军名曰苏亥，他是冉闵手下一名大将，他生的威武严峻、不苟言笑，那貌美女尼回头，见撞在了苏亥将军身上，连忙吓得后退，低头躬身，小声道：“贫尼该死。”
　　苏亥没有言语，缓缓拔出佩剑。
　　在这邺宫寺里，女尼的命甚至比不上一头牛值钱。将军若是杀了她也不过是被责罚几句而已。
　　女尼看着闪着寒光的剑被拔出来，孱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但苏亥没有动作，只是将剑拔出而已。
　　女尼见这将军没有杀她，便大着胆子缓缓抬头，看见苏亥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紧盯着自己的身后。
　　她的身后，石遵正在摸索向她，口里不断喊着：“美人~~~美人在哪~~~”
　　女尼的心口急速跳动，她咽了口唾沫，抓住自己的袖口，看向苏亥。
　　苏亥那双和佩剑一样闪着寒光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她。
　　她知道苏亥将军要干什么，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哭喊出来。
　　苏亥竖起食指，放在女尼嘴前，让她噤声。
　　女尼打颤地牙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紧紧咬着牙齿，迫使自己稳定下来。她早就受够了这里，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每天都要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不断地被当成畜生一样被凌辱、被杀害。
　　早晚都是死，何不成全苏亥将军，让他杀了这个恶劣的王呢？
　　女尼闭了闭眼，对苏亥微微点头。
　　苏亥摸了摸女尼被咬出血的嘴唇，收回目光。
　　“小美人~~~”石遵摸索了过来，一把抓住女尼的肩膀，喊道：“抓到你了！”
　　女尼连忙转身，对石遵道：“贫尼……有幸……”
　　“让本王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石遵扯下蒙在眼前的黑布，一见这女尼年轻貌美，立时高兴起来，把手伸进女尼的衣服里。
　　女尼不安地挣扎着后退，险些又撞在苏亥的身上。
　　石遵见苏亥站定不动，觉得被扫了兴，他抬眼看着苏亥，问：“你，是什么位……唔！！！”
　　他的话未说完，一柄剑穿透女尼的胸腹插进了他的小腹上。
　　石遵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里被杀，他瞪大双眼，盯着苏亥，艰难道：“你……你……冉……”
　　苏亥拔出剑，女尼贴着他的身体倒了下去。苏亥高大的身躯暴露在石遵面前，石遵转身想要跑，可还未迈开步子，苏亥的剑来，割断了他的脖颈，赵王的脑袋就这么飞上了空中，又掉落下来，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撞在一名女尼的脚下。
　　女尼们吓得尖叫出来，苏亥高举寒剑，对身后三十多名守在邺宫寺的甲士喊道：“上！”
　　一时间，甲士和石遵带来的二十多个亲信缠斗在一起。甲士是跟随苏亥和冉闵出入沙场的兵，他们的枪更锋利、速度更快，很快，这二十多个亲信就成了他们的抢下亡魂。
　　女尼们吓得抱在一起，蜷缩成团。
　　苏亥看了眼倒地的众亲信，眉头一皱，跨步流星走进如来神殿。
　　如来神殿此刻有两个人，一个是道安，一个是石衍。
　　石衍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跪拜。
　　道安站在他身边，为他讲经。
　　苏亥的到来，让两个人停下动作，转身看向苏亥。
　　苏亥的剑上滴着血，他的胸甲和脸上亦是鲜血。
　　石衍忙问：“有人作乱么？”
　　“是的。”苏亥道。
　　“是谁？”石衍站起来，问：“我父如何？”
　　“你父死了。”苏亥道。
　　石衍大惊，他抽了口气，问：“谁杀了我父？”
　　“我。”苏亥道。
　　道安见苏亥来意已明了，连忙站起来，对苏亥道：“你不能再此杀生。”
　　“不……我一定会死。”石衍似乎想通了，他抬头看着苏亥，问：“是冉闵大将军的意思么？”
　　“是。”苏亥抬剑，割断石衍的咽喉，石衍想不到会来的这么快，他捂住喷血的脖颈，踉跄的后退，脚踝撞在了蒲团上，整个身体摔了下去。
　　道安连忙扶住石衍，喊道：“太子！！！！”
　　石衍看着道安，鲜血从口中溢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道安看向苏亥，喊道：“你会下地狱的！！”
　　苏亥问：“那石遵会去哪里？”
　　道安：“……”
　　苏亥道：“如果他也地狱，你就知会他一声，让他不要太早投胎，在地狱等我，我能毁了他的身体，也能毁了他的灵魂。”
　　苏亥甩了甩剑上的血，转身离去，可尚未走出宫殿，两枚飞镖打在他的胸口处，他望着面前的榕树，仰躺下去，倒在血泊中。
　　榕树上的两名暗影相视一眼，从树上跳向院墙外。
　　道安连忙跑出去，扶住苏亥。
　　这个刚刚还被他诅咒要下地狱的男人，现在躺在他身边，他却无法狠下心来不救，他捂着苏亥的胸口，喊道：“来人啊！！！！！”
　　寺内无人应答，和尚们吓得躲了起来，尼姑们也早已经藏的藏，死的死。
　　苏亥握住道安的手，虚弱道：“足……矣……”
　　道安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却又无力回天。
　　生命在这个时代并不珍贵。
　　苏亥将军是个汉人，他曾有个妻子，两人伉俪情深，可越是深情越容易被情深所绊。
　　石遵在上位后，搜罗赵国境内所有美女，他的妻子不幸被列入了名单，而捉他的士兵中，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放走妻子，自己就会被处死，如果不放，妻子就会成为石遵玩乐的工具。
　　看上去很难选择，但又不难。
　　苏亥选择了将自己的妻子带给石遵，石遵当着他和众士兵的面，玩弄了他的妻子，致使这个烈女拔剑自刎。
　　苏亥认为，如果自己死了，妻子孤苦无依一样会死在他人之手，可自己如果活着，便能替妻子报仇。
　　冉闵始终知道这一点，这就是冉闵让苏亥执行这次刺杀任务的目的。
　　苏亥大仇得报了，他并没有遗憾。他抬眼看着天空，在逐渐失去色彩的天空中，看到了妻子那种温柔的脸。
　　七巧居
　　巧姐宽衣解带躺在软榻上，她将头上桃木做的发簪拔下来，被挽起的青丝如瀑般滑落到肩头，她反复摸着发簪，嘴角微微翘起来。
　　不多时，妖连律和冉闵前后脚赶来，冉闵身后尚跟着一个文官。
　　女仆走过来，道：“两名将军来了。”
　　巧姐穿上衣服，将发簪重新挽回发髻上，迎面走出去。
　　妖连律径自走进屋子，给自己到了杯茶，坐了下来。冉闵与巧姐点了点头，巧姐侧身，让冉闵进屋，而后给冉闵倒了杯茶，问：“二位将军，今日如何来这？”
　　冉闵道：“看看你。”
　　“巧姐。”妖连律问：“你为什么不成婚？”
　　巧姐道：“在等一个人回来娶我。”
　　冉闵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茶水，说：“可是没能等到。”
　　巧姐道：“足够了。”
　　妖连律问：“你等了他一辈子么？”
　　巧姐笑道：“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妖连律望着巧姐，眉间不禁染上了一丝愁绪。
　　巧姐问妖连律：“你在想那个小道士？”
　　“嗯。”妖连律道：“我和他说，等我功成名就之时会娶他。”
　　冉闵噗嗤一声，喷出一口茶水，他道：“那道士不是个男人么？”
　　“男人不能娶么？”妖连律问。
　　冉闵擦了擦嘴角的茶水，道：“也可以，石氏就很爱这口，听说曾经还玩了一个俊美的和尚，结果被那和尚给杀了。”
　　“杀了？”妖连律咽了口唾沫。他心中猜想着叶归会不会杀自己，毕竟自己闯了大祸了，还让唐如风受了伤。
　　巧姐看妖连律疑惑的模样，便问：“他喜欢你么？”
　　妖连律想了想，说：“他没有说过，但从未拒绝过我。”
　　“那便是喜欢咯？”巧姐问。
　　“可我说要娶他，他又说我在取乐他。”妖连律捂着胸口，说：“我是真心实意的。”
　　冉闵喝着茶，竖起耳朵，听着妖连律和那个小道士的故事。
　　巧姐无奈道：“他是个男人，你怎么能说娶他。”
　　妖连律问：“那我要怎么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巧姐道。
　　妖连律连忙拿起木案上的纸笔，写下这几字，问：“是这么写么？”
　　巧姐点头。
　　妖连律吹了吹纸上的墨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机关鸟，把纸塞进机关鸟里，说道：“去找他们。”
　　巧姐和冉闵看着机关鸟飞走，两人相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妖连律问：“是什么意思？”
　　巧姐道：“想要和他同穿长袍。”
　　妖连律问：“那他会不会觉得我在耍流氓？”
　　“他若喜欢你，自然就不会。”巧姐道。
　　“那你和你那位心上人呢？”妖连律问。
　　冉闵抿了口茶水，抬眼盯着巧姐，眼中写满了好奇。
　　巧姐歪坐下去，一手撑着木案，一手摇着纸扇，看向前院的桃树，喃喃道：“少年不谙情事，偏爱纵马遣沙场。”


第一百四十章：【冉良】少年将军与少女
　　少年将军
　　十一岁的冉良已经开始统帅汉人与胡人作战。
　　烈日炎炎，尤其是全是男的军队里，充满了汗臭，冉良骑着骏马在烈阳之下弯弓搭箭，几个士兵手举标靶，骏马在前奔跑，冉良骑在马上，手一松，离弦之箭正重靶心。
　　那几个士兵放下标靶。
　　“再来！”冉良喊道。
　　三个手拿长枪的骑兵迎面而来。冉良放下弓，拿起长枪，与那三名骑兵缠斗数回合，骑兵败。
　　“不要因为我是统帅的儿子就偷偷放水！”冉良枪指骑兵。
　　“少将军。”那骑兵道：“您尚且年幼，我等老兵……”
　　“哼。”冉良冷哼一声，道：“胡人可不管我们汉人是否年幼、是否妇孺！再来！”
　　冉良将长枪扔给那名骑兵，喊道：“再敢放水，就去刷茅坑！”
　　围观的众乞活军哄堂大笑。那几名老兵再不敢瞧不起这名少年。
　　战场上的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气魄刚毅似骄阳，星目如辰，骏马英姿。他的弓箭射杀了千名胡人，乞活军的前军覆灭，他收起弓箭，那出长枪厮杀在阵前。鲜血染红了他的银盔，他不知，身上负伤累累，他亦不知。
　　在胡军前观战的石勒被这英勇的少年身姿所吸引，赞道：“此儿勇建可嘉。”
　　然而寡不敌众。乞活军南下请求晋王室出兵北伐胡人，晋王室不应，乞活军只能孤军奋战。
　　冉良身边的乞活军一一战死，冉良本抱着必死的决心，但石勒看上了这个少年，他要冉良为他所用。
　　“弘武将军少年英才。”说话的是那名文官，亦是被俘虏汉人。胡人称王之后，也学汉人让文官记录帝王的一言一行。文官道：“石虎收他为义子，亦是看中了他的勇敢果断，这便是我眼中的弘武将军。”
　　冉闵盘膝坐在案边，愁眉不展，他道：“我父不是投降，只是被收编而已。”
　　此时，一个士兵跑来，在冉闵耳边小声道：“石遵已死，石鉴已按照大将军的意思登上了王位，可襄国的石砥已知道赵王被杀一事，正在集结军队。”
　　冉闵点点头，抬手让士兵出去。
　　胡人就是这么乱来。石遵杀了石世自立为赵王，冉闵干脆也学他们胡人的这一套一不做二不休，把狼影殿重新洗牌之后，杀了石遵立石鉴为傀儡王，好像一切都是轮回。
　　巧姐媚眼如丝瞥了眼心事重重的冉闵，道：“我心中的弘武却不是这样。”
　　正欲提笔给冉良立个人传的文官停了停笔，问：“那您眼中的弘武将军是什么模样？”
　　巧姐望向院中的树，仿佛回到了那年。
　　她家的桃树开到了隔壁家的院子里。
　　因为战乱，女孩子是不能随便出门的，巧姐的母亲在妓院干活，帮那些年轻的姑娘们洗洗衣服维持生计，而她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冉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男孩。
　　这个男孩比同龄人要壮一些高一些。攀爬着桃树跳到院墙上，偷摘她家的桃子。
　　巧姐那个时候正在院子里拿着团扇学走路，学跳舞。她的母亲要把她培养成一个艺人，将来好卖去青楼赚钱。
　　巧姐跳着舞，没有发现蹲在院墙上的冉良。
　　冉良已经跟着父亲与乞活军去过战场几次，南下来此只是小住。他也是第一次看见隔壁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小姑娘。
　　姑娘的身段很挺，比同龄的女孩子要早熟，脸上已经有些会讨好人的笑容，舞也跳得很好。
　　冉良摘了个桃子，一边吃桃一边看巧姐练舞。
　　巧姐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忙回头看过去，就见院墙上蹲着一个男孩子正看着他。
　　男孩眼睛清明，虽然年纪不大，却一本正经的模样。
　　巧姐忙后退，拿起院子里的棒槌，问：“你是谁？”
　　冉良从院墙上跳下来，拱了拱手，有模有样道：“在下姓冉，名良，字弘武，我乃乞活军偏将。”
　　“偏将？”巧姐道：“将军就是将军，怎么还有偏将？”
　　“只是个小名号而已。”冉良道：“你也可称唿我建节将军，晋王室的汉人都这么称唿我。”
　　冉良随乞活军南下来此便是要请晋王室出兵相助北伐胡人，晋王室也赐给他一个“建节将军”的封号。
　　巧姐虽然不出门，但她的母亲在青楼里，青楼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她从母亲口中听到过乞活军的名字，也听说过胡人的凶残。
　　他问冉良：“你们是要去打胡人么？”
　　“是。”冉良道：“你跳的舞很好看。”
　　巧姐面上微红，不知如何作答。
　　冉良又道：“你们南方的桃子很水灵，你也很水灵。”
　　“我不是南方人。”巧姐道：“我是从北方逃过来的。”
　　巧姐的母亲很有先见之明，在胡人刚南下的时候便带着她南逃，逃到了此处，后嫁给一个醉鬼，醉鬼喝多了掉进河里淹死了，母亲不得不再去青楼干活，但现在年老色衰了，只能洗洗衣服，不能再接客。
　　巧姐曾与胡人军队擦肩而过，而她幼时的同伴就没有这么好运，死在了胡人手下。她曾经也想带兵打仗，但她是女孩子，无法上战场。
　　冉良看到她眼底的仇恨，摘了个桃子递给巧姐。
　　巧姐小心翼翼走近，试探地伸出手。
　　冉良将桃子扔给巧姐，巧姐连忙接住，用手帕擦了擦。
　　冉良道：“如果晋王室同意出兵，我们就能将北方的领土追回来。”
　　巧姐将擦干净的桃子再递出去，说：“你是英雄。”
　　冉良接过桃子，却没吃，他问：“可以再给我跳一支舞么？”
　　巧姐带着红扑扑的脸蛋，甩袖起舞。
　　冉良举起在胡人手中抢来的胡笳为其吹奏。
　　一曲未了，冉良突然戛然而止，抬头看了眼天空，道：“糟了，该去演武了！”
　　冉良翻身跳上院墙，回头问巧姐：“明日你还能为我跳舞么？”
　　“嗯！”巧姐点头。
　　巧姐的母亲每天早上寅时三刻会去青楼洗衣服，冉良卯时一刻要去演武场演练，两人便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聊天。
　　冉良会告诉巧姐在演武场遇到的一切，巧姐会给冉良跳舞。
　　感情在这种不咸不淡的交流中日益增加。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个少年英姿，一个明媚可人，在和平的年代或许能结下一段姻缘。
　　但这是乱世，一个即将远走北方征战，一个或许会堕入红尘。这个漂泊动荡的年代，两人都不敢说自己的未来，都怕说了，会破坏这每日半个时辰的相处。
　　第二年的春末，北方的济水化冻，是北伐的好时机。虽然晋王室依旧不肯发兵，但乞活军要走了。
　　桃花刚落，冉良跳上院墙，看着巧姐最后一支舞。
　　舞毕，巧姐问：“你要走了？”
　　“嗯，我要走了。”冉良道：“去河内，胡人正在南下，北方的汉人还未逃离胡人的魔掌。”
　　“你要小心。”巧姐道。她不想让冉良走，她惧怕胡人，她怕冉良也遭遇不测。
　　冉良也并没有信心，但他属于战场。
　　比起战争，他更畏惧现在的诀别。两人沉默良久，冉良从院墙上跳下来，将发簪交给巧姐。发簪用桃木制，这是巧姐家桃树生长过去的一段，冉良折下来，去找城中的工匠学习雕刻，掉成了一支不算精致的木簪。
　　巧姐攥着木簪，眼泪倏然落下。
　　冉良抬手，想要拭去巧姐的眼泪，又羞于这么做。他在身上撕下来一块衣服递给巧姐，道：“擦擦眼泪。”
　　他的衣服上站满了汗味，虽然不是老兵那样的汗臭，但少年已经是半个成年人了，带着汗味的衣服不算好闻，但是他的味道，巧姐不舍得去擦眼泪。
　　冉良终于鼓足勇气，对巧姐道：“待我杀了胡人，我就回来上门提亲，娶你，带你回北方。”
　　“好。”少女红着脸，一手握着木簪，一手握着沾满汗味的衣角。
　　少年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如今，少女已经成了媚眼如丝的女人，少年却早已归于尘土。
　　巧姐头上挽着那枚木簪，她将木簪抽出，青丝披散下来，说：“他投胡之事我知并非心甘情愿。”
　　“我父未完成的遗愿，我会替他完成。”冉闵道。
　　巧姐抬眼，一双媚眼打量着冉闵，问：“他的遗愿？”
　　冉闵点了点头。起身握住双刃勾矛，道：“我会替我父还你一个没有胡人的北方。”
　　冉闵转身，走向前院。
　　英巧姐似乎在冉闵的身上找到了当初那个少年英姿勃发的影子。
　　“他这般大的时候，也是这般夺目英勇吧。”巧姐喃喃道。
　　冉闵走了，骑着那匹朱龙战马一路疾驰向乞活军大营。
　　妖连律回头看了眼巧姐，摸了摸脑袋，他想要安慰巧姐，但又不知如何表达，只得转身跟上冉闵。
　　乞活军大营里，紧那罗以及李农正在主帅营长中看着沙盘地图谋划对策。李农见冉闵才来，忙迎上去，说：“事情有变。”
　　“我知道。”冉闵道：“石砥集结军队前来。”
　　“这事不着急，新王已经派兵去讨伐石砥了。”李农道。如今赵国由冉闵说了算，那石砥表面上是要来讨伐冉闵，实则是为了斩除冉闵之后，夺回赵王的位子。赵国内所有的王都知道，自己的亲兄弟才是最棘手的那个，所以如今的新王石鉴已在第一时间派兵讨伐，但国内却还有对付冉闵的一拨人。李农看着冉闵，说：“孙伏都率领似乎也有异动。”
　　冉闵一听，皱起眉头。孙伏都是赵国三朝老臣，原是征西将军，但自从冉闵杀了石遵捧石鉴上位，大部分的兵力全都掌握在了冉闵手里，那老奸巨猾的孙伏都，冉闵又不得不防。
　　他看着沙盘地图，问李农：“他能有何异动？”
　　李农道：“听说他集结了三千羯族死士在中台……劫持了赵王。”
　　冉闵眉头更深。
　　妖连律道：“诱敌之计。”
　　众人看向冉闵。
　　妖连律道：“三朝老臣现如今老得都硬不起来了才搞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套，是不是目的太明显了点。”
　　紧那罗向妖连律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紧那罗的目光太灼热，妖连律抬手挡在紧那罗面前，道：“别这么看老子！老子的老师能打你们整个东土！”
　　紧那罗拿开妖连律的手，问：“那，是去还是不去？”
　　“去。”妖连律、冉闵和李农三人异口同声。
　　李农道：“不去是不义。”
　　“去了就是自投罗网。”紧那罗道。
　　妖连律看着沙盘地图，将营帐石推至东掖门，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紧那罗道：“你的汉文越发熟练了。”
　　妖连律道：“入乡随俗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暗星】谋反
　　中台之上，年轻的帝王石鉴颤巍巍看着年迈的孙伏都。人过七十古来稀，这孙伏都虽然已经七十，但一双眼睛明亮，透露着精明。胡人比晋人老的更快，孙伏都满脸的沟壑，脸上写满了愤怒，这愤怒不是对石鉴，而是对汉人冉闵。
　　孙伏都的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羯族人，他们手持环刀，各个英勇。
　　石鉴问孙伏都：“你……这是何意？”
　　孙伏都抱拳单膝跪地，道：“冉闵和李农等人谋反，他们已经带兵聚集在东掖门，臣领着卫士请求一战。”
　　石鉴身在石氏帝王家，亲眼目睹兄长们的惨死，他不会再站队，他本是帝王，这一切本就应该是他的棋子，然而一颗棋子跳出了棋盘坐在了他的对面，想要和他博弈，他只能再利用棋盘中的其他棋子与之对抗。是否能将那名跳脱的棋子斩杀，那就看孙伏都的本事了。
　　他道：“你是功臣，好好为官效力，我从台上看着你，无需向我禀报。”
　　“是。”
　　孙伏都起身，带着三十多名羯族卫士以及三千多名羯族死士往东掖门而去。
　　东掖门
　　冉闵带领着数千士卒驻足在门外等候。
　　城门迟迟未开，李农问冉闵：“等不等？”
　　“等。”冉闵道。
　　妖连律坐在马上，他与他胯下战马一样躁动不安。马不停的踱步，打着响鼻，妖连律不停的抓耳挠腮，一会将长枪拆开，一会将长枪合并。
　　紧那罗的余光看见身后侧的妖连律，回头问：“你身上莫不是长虱子了？还是你的马鞍上长钉子了。”
　　“烦死了！”妖连律吼道。
　　紧那罗问：“烦什么？”
　　“看见你就烦。”妖连律道。
　　紧那罗道：“是你的心在躁动。”
　　离战争越近，妖连律就越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躁动，真的好像有虱子在身上跳动一般让他坐不住。
　　紧那罗道：“要不让军医给你开点降火药吧。”
　　“烦死了！”妖连律喊道。
　　紧那罗问妖连律：“你说，他们为什么还不开门？”
　　“开个屁啊。”妖连律道：“兵都在大将军手上，迎面撞击不就是卵子砰石头。”
　　紧那罗点点头，道：“是鸡蛋砰石头。”
　　“我们那，鸡蛋就是卵子。”妖连律没好气道。
　　旁边的士兵低头偷笑。
　　两人正说着，斥候催马来报，喊道：“报！！！！”
　　斥候兵停在冉闵面前，下马道：“凤阳门发现羯兵，正在赶来！”
　　羯兵来的很快，马蹄声已经可闻。阁道两边的百姓纷纷躲进屋中不敢出来。
　　妖连律胯下战马不停踱步。
　　李农道：“我们只带了两千兵马，对面有三千，还是死士。”
　　冉闵问：“你的意思呢？”
　　李农道：“保险起见，不如分出几百骑兵绕后。”
　　“来不及了。”冉闵道。
　　“我观沙盘，有一条商贩小道可来官道。”妖连律手掌往下一噼，道：“官道在地域上相对狭隘，如果现在过来，还来得及将他们从中腰斩。”
　　冉闵回头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一边抖着腿，一边漫不经心的的说。
　　冉闵问：“如果给你两百骑兵，你能否拖延他们。”
　　妖连律看着冉闵，露出得意的笑容，冉闵不再多说，他与妖连律似有心灵感应，他亦是十分信任妖连律，他对妖连律道：“小心行事。”
　　“妥了。”妖连律扯了扯缰绳，率领两百骑兵迂回往商贩小道而去。
　　紧那罗紧跟其后，喊道：“等等我。”
　　“你跟来干什么？”妖连律道。
　　“帮你。”紧那罗道。
　　商贩小道只供两辆板车同时通过，小道阴湿，路边有不少商贩在地上摆放着摊位，因为都是一些汉人那边私自流通的东西，所以只能在这小道上进行买卖。
　　妖连律率领的两百骑兵御风而来，将这些摊位踩碎在马足之下。这些摊贩顿时鸡飞狗跳，或趴在地上或贴墙而立，以免死在马蹄之下。
　　冉闵在东掖门下摆好阵势，待听到马蹄上，便一抬手让骑兵出动。骑兵需要动起来，威力才能增加。一个骑兵的战斗力等于十个步兵的兵力。
　　老臣孙伏都那边打先锋的亦是骑兵，两路骑兵在阁道上相遇。
　　这是胡人的居住区，往来的商店上全都是胡人，这些胡人已有一半汉化，本还坐在阁楼上赏着风花雪月，一听冲杀声整天，忙躲进屋里。
　　孙伏都与冉闵相遇，两人在马上斗了几个回合，冉闵即便有所忍让，孙伏都不仅年纪摆在这，又不是武将，几个回合下来，吃力地喘着粗气。
　　冉闵扯住缰绳，躲开孙伏都一刀，喊道：“孙伏都劫持赵王，意图谋反，拿下他！”
　　孙伏都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冉闵道：“冉闵、李农拥兵自重，才是谋反贼子！”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是战事，口头之快又能得意到几时。冉闵甩出双人矛又冲杀了过去。
　　孙伏都对那三千羯族人说：“冉闵早有反心，他虽生在石家，实为汉人，若让他当了道，我们赵国国人人将再无生还可能！”
　　这三千羯族人本就是死士，加之孙伏都这腔话，使得羯族死士破釜沉舟，无后路可想。
　　那一些在阁道边的羯族守卫以及一些胡人百姓纷纷响应，冲杀而来。
　　冉闵见这些胡人战力之强竟一时无法推进，他虽勇武但不能以一敌百，孙伏都带领的胡人步步逼近，除他以外，带来的其他的兵马皆被逼得后退。
　　冉闵看着越来越多的胡人，心中一时感慨万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并非妄言，倘若再让胡人当道，汉人永无翻身之日，而胡人也永远不可能听从他一个汉人的话。
　　孙伏都却越挫越勇，喊道：“汉贼！纳命来！”
　　冉闵紧盯着孙伏都，握紧双人矛，刺穿一个胡人，扑向孙伏都，招招指向孙伏都的命脉，大声喊道：“你们，才是侵略者！占我汉地！辱我汉女！屠我汉族男儿！！！！”
　　另一边，妖连律带领的两百骑兵竟然在小道上遇到了同样准备走小道包抄的羯族死士。
　　妖连律赶紧勒住马头，看着那几百名羯族死士。
　　为首的羯族死士见妖连律不是汉人模样，身后却带着数百名汉人骑兵，用突厥语问他一句。
　　妖连律摇了摇头，道：“听不懂。”
　　那羯族死士忙拔出弯刀，又说了句什么。
　　“我都说了，听不懂！”妖连律一夹马腹，喊道：“去跟阎王爷说鸟语去吧！”
　　战马长鸣一声，冲着那几百个羯族死士而去。
　　妖连律长枪使得及为漂亮，有他开路，后面的骑兵如履平地。
　　一个羯族死士想要跑回去报告消息，妖连律抬手掷出短枪，短枪枪穿胸而过将那名羯族死士钉在地上，枣红马奔跑而去，妖连律抬手拿回短枪拼接成长枪，两百米骑兵随他跑出小道，撞在那些羯族死士身上。
　　孙伏都气焰正高，听到声音的喊声，回头一看，发现竟被冉闵的骑兵给拦截了。
　　冉闵见妖连律赶来，精神大振，全面反扑过去。
　　孙伏都知再也没机会斩杀冉闵，慌忙抬手，喊道：“撤！”
　　尚存的羯族死士不得不簇拥着孙伏都撤回到凤阳门。
　　站在中台上的石鉴，看着满天的阴云。
　　台下的宦官道：“孙伏都已经撤回了凤阳门，大将军冉闵正在往金明门而去。”
　　雨水浇灌而下，冰冷的雨水打在石鉴的身上。一个宦官撑开伞跑过来，将伞撑在石鉴的身上。
　　台下的宦官问：“陛下，接下来……”
　　石鉴道：“回鲲华殿。”
　　冉闵的的汉军不断用投石车和攻城锤撞击着金明门的城门。
　　“咚咚咚！！”声音从城门一直传到了大殿里。
　　宫廷内的胡人听到撞击声，吓得四处逃窜，却无法出城。汉人之外皆是胡人，这些胡人有羌人有匈奴，有乌桓鲜卑各族，他们在长江以北将汉人当做牛马，将汉族女人当成双脚羊，而今冉闵带着汉军攻进来，即便不是打着为汉人出头的名号，也把他们吓得如过街老鼠一般。
　　宫内守卫松散，金明门被攻城锤撞出一个大窟窿。
　　石鉴坐在鲲华殿内，一众胡人官员围着石鉴，皆瑟瑟发抖。
　　“这个汉人早该杀了！”胡人官员喊道。
　　其他人也附和。
　　可杀冉闵的时机早已经过去，如今不是讨论该不该杀他的问题，而是该想着如何自保。
　　一个宫内士卒匆匆跑过来，喊道：“陛下！金明门已被攻破！”众官员交头接耳，有些甚至直接尿在了大殿之上。
　　“怎么办啊？？”有人问。
　　“都怪孙伏都！”有官员道：“若非那孙伏都假意谋反，那冉闵不会直接带兵前来攻城！”
　　“对……对……”石鉴对那士兵喊道：“打开宫门，速速传话给冉闵，孙伏都谋反，让大将军立即讨伐！”
　　守在凤阳门的孙伏都听闻冉闵正在攻金明门，慌忙带着剩余的羯族士兵从宫内冲向金明门。两方在金明门内相遇，又是一番厮杀。
　　妖连律杀红了眼，但凡是不同于汉人长相模样，都死在了他的长枪之下。
　　宫内士兵举着帝王旗赶来，喊道：“陛下有令！孙伏都谋反！速速捉拿！”
　　冉闵与孙伏都相遇，冉闵见孙伏都年老，原本就没使出全力，况且如今已经攻入了攻内，而那士兵带来的一席话，使得孙伏都立时口吐鲜血，从马上摔了下来，直接死翘翘了。
　　宫内的胡人士兵尚在不断反抗。
　　冉闵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孙伏都，抬了抬手，带着一路兵马直接冲杀进鲲华殿内。


第一百四十二章：【如风X千指】尸人
　　万毒谷地牢。
　　南方潮湿，不断有水顺着地牢的缝隙滴下来，地牢的地面上爬满了毒蝎和蜈蚣，更甚有吸人血的水蛭。
　　唐如风躺在躺椅上，一只蜈蚣顺着木头往上爬。
　　吕晓尘抬脚踢掉蜈蚣，坐到唐如风身边，俯下身子听了听唐如风的心跳，对吕龙茶道：“过来看看。”
　　吕龙茶整个人趴在剑客的身上，道：“活着呢，我能看到。”
　　残影在周身撒了些粉末，那些毒蝎和蜈蚣不敢再靠近。
　　“给我也来些。”吕龙茶道。
　　残影将瓷瓶扔给吕龙茶，盘膝坐下去，没好气道：“做啥子不动手么？要是动手，我们就不会关在这地牢里了。”
　　吕晓尘亦不知为何叶归不让他们动手，便看向叶归。
　　叶归盘膝打坐，周身带着元炁，那些毒物亦不敢靠近。叶归睁开眼，说：“他们教众之中有夜叉。”
　　“什么？”众人大惊。
　　这苗疆地处大山深处，往北是百万大山和川蜀，想要入苗疆就要先入蜀，但他们从巴蜀而来，且唐门弟子安插在巴蜀各个地方，从未听说过有夜叉之事。而东南是茂密的丛林，林中多是沼泽和凶勐的野兽，无人敢进，夜叉从西域而来，也不会从南面过来。而西面是诸羌的领地，羌以部落为居，羌再往西是黑头人，那些黑头人和羌人一样，在汉人看来他们都是尚未进化的禽兽。况且那片区域地势崎岖，空气稀薄，更有通天的山脉阻隔，羌人数量极少，且都在往吐谷浑一带迁徙，黑头人数量更少，汉人看来，那里简直就是一片地狱，根本不适合任何活物生存。
　　“他们的动作也太快了。”残影道。
　　“他们从何而来？”吕晓尘问。
　　“西域。”叶归道。
　　两人相视一眼，笃定那夜叉肯定就是从羌人的地界而来。
　　吕龙茶问：“夜叉是什么？”
　　叶归实在不想再解释了。
　　“夜叉是西域而来的恶鬼。”一个略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牢门外传进来。
　　几人抬头看过去，只见来者竟是毒蝎长老芈情。
　　芈情站在牢门外看着几人，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因为自幼与毒为伍，芈情的双唇发紫，加之一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让人有些不舒服。
　　几人一见来者，忙凑到一起，抬手挡在胸前。
　　“你干什么！想杀人灭口么！”吕龙茶道。
　　“灭什么口？”芈情问。
　　“关于夜叉。”叶归道：“适才我就注意到了，你们万毒谷的教众早已被夜叉占有，我本以为是夜叉暗中作怪，现在看来，不是被动攻破，而是主动合作。”
　　“是圣谷。”芈情笑眯眯地说。
　　“毒谷就是毒谷！”残影道。
　　芈情拿出夜箫，问：“那又如何呢？你们不过是阶下囚。”
　　几人见夜箫，都是一阵心慌。
　　残影指着芈情，道：“不许吹箫！”
　　芈情问：“为什么？”
　　“不……不为什么！”残影道：“是男人就痛痛快快大干一场！不要搞这些虫虫鸟鸟的东西！”
　　周围的毒蝎踩在地牢里，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将几人包围在其中。
　　芈情放下夜箫，夜箫在手中转了数圈被他放进腰中，他问残影：“难道你们唐门用暗器就光明正大么，咻咻咻！！”芈情学着唐门的模样甩手扔出几枚竹叶。
　　众人：“……”
　　“咳咳。”芈情握拳放在嘴下轻咳一声，问：“你们如何知道夜叉？”
　　“不仅知道，我们还杀过。”吕晓尘道：“不要让我们出去，不然被你藏在毒谷中那些夜叉一个也不会留。”
　　“喂，师父！”吕龙茶趴在剑客背上，喊道：“师父，您这到底是让他杀我们还是不让杀我们啊。”
　　吕晓尘一愣，随即悻悻闭嘴。
　　芈情张了张嘴，刚要在说话，突然转头看向地牢外的廊道，要挟几人道：“不要说我来过。”
　　芈情说完，朝着廊道另一头跑出去。
　　芈情刚走，蚩小小就垫着脚贼头贼脑地跑过来，她的身后依旧站着祝马。
　　蚩小小满脸委屈，扒在牢门的栏杆上，把小脸伸进去，道：“对不起……”
　　几人见蚩小小这般模样，又怎么忍心再苛责，可也没一人打理他。
　　蚩小小看几人不理会她，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撇嘴道：“我不知道祝里埃爷爷这么讨厌你们，不不不，我不是说你们讨厌，我不讨厌你们……呜哇！！！！”蚩小小开始嚎啕大哭。
　　“哎呀哎哎。”吕龙茶看不过去，忙道：“别哭了。”
　　蚩小小道：“祝里埃爷爷讨厌唐门，我不讨厌的。”
　　祝里埃经历了那个针尖对麦芒的时代，他见识过唐门对万毒谷教众下的毒手，因此怀恨在心，但如今唐门已经没落，万毒谷也未再踏足巴蜀，蚩小小没再经历过针锋相对的局面，加之她尚小，连恨是什么都不曾知道。甚至于她骂蚩湄是贱人，也只是因为同门中的长女们这么骂，她才这么学。
　　残影却不相信万毒谷的任何人，蚩小小也不。他对蚩小小道：“谁知道是不是你的计谋。”
　　“不是。”蚩小小道：“我可是你们的奶奶。”
　　“屁！”残影道：“小妖女！”
　　吕晓尘并不关心这些，他问蚩小小：“能否救我朋友性命？”
　　蚩小小唯一能得到这几位“朋友”认可的事情便只有治好唐如风。她把手伸进去，一个长了翅膀的蠕虫飞到唐如风身边。
　　残影指尖夹着飞刃，想要将蠕虫斩断。
　　蚩小小道：“让我感受他。”
　　残影不相信蚩小小。但吕晓尘除了蚩小小已无别人可信，他抬手按住残影。
　　那只长了翅膀的蠕虫停在唐如风身上，从他的衣襟里钻进去。
　　蚩小小的手指动了动，说：“他的心脉断了喽。”
　　“是。”吕晓尘道。
　　“他体内有一个蚕宝宝。”蚩小小道：“这蚕宝宝将他心脉连接了起来，但是蚕宝宝作用太小了，不能修复，这蚕宝宝你们从哪弄来的？”
　　“我师娘。”残影道。
　　“那个蚩湄？”蚩小小问。
　　祝马听到“蚩湄”二字，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
　　蚩小小回头看了眼祝马，撇撇嘴，道：“那个金蚕蛊本来就是她保管的，但是她离开了圣谷，只能用蚕宝宝来炼蛊了。”
　　“那什么才能就他性命？”吕晓尘问。
　　蚩小小道：“金蚕蛊或者麒麟蛊都阔以。”
　　“那金蚕蛊和麒麟蛊在哪？”吕晓尘问。
　　蚩小小两手抓着牢门的木头，噘嘴道：“这两种蛊太宝贵咯，三十年能炼出一个就已经算老天开眼咯。”
　　“那你不是圣女么？”残影道：“你这个圣女有个屁用啊。”
　　“那蛊放在祠堂了。”蚩小小道：“外面有重兵把守，我进不去，况且蛊上头有盖子盖着，不打开盖子，我也不能叫它们出来啊。”
　　几人瞬间又失去了希望。
　　蚩小小见众人更加垂头丧气，小声道：“金蚕母蛊在我体内了……”
　　吕晓尘双眼一亮，道：“母蛊在你体内？”
　　蚩小小点头。
　　吕晓尘道：“给我！”
　　叶归按住吕晓尘，对他摇了摇头。
　　蚩小小瞬间掉下眼泪来，她抹了把脸，倔强又委屈，道：“你们不想跟我做朋友！你们就是冲着我的蛊来的！”
　　吕晓尘此来当然是为了要蛊，只有蛊才能救唐如风的命。
　　蚩小小没有朋友，在圣谷里也没有。所有接近他的谷中人都是为了她体内的母蛊，甚至有人以和她做朋友为由将她迷晕想要将她开膛破肚取出母蛊。她因此不再相信圣谷里的人，她原本以为外面的人不知道母蛊的存在会真心和她做朋友，况且这几个人很厉害，一定不会将什么金蚕母蛊放在眼中。
　　但蚩小小没想到，吕晓尘也想要她的母蛊。
　　蚩小小越想越难过，哭声越来越大。
　　牢里的几人都不擅长应付孩子，看到蚩小小大哭，都手足无措起来。
　　吕晓尘怕蚩小小引来他人，呵斥道：“不许哭！！！”
　　“哇！！！！！”
　　吕晓尘一通呵斥，使得蚩小小越哭越凶。吕龙茶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哈，给你个东西。”接着，吕龙茶扔给蚩小小一个东西，蚩小小接过来一看，是一个竹蜻蜓。
　　她抹了把脸，鼻涕煳了一脸。
　　残影此时突然抬手，道：“有人来了，脚步声很近。”
　　“那我先走了！”蚩小小立马忘了几人来是为了蛊，说道：“我待会再来看你们。”
　　蚩小小把竹蜻蜓放在口袋里，两手抓住栏杆想出去，结果脑袋卡在了两根木栏杆中间。她推了几下，没能挣脱，忙对牢中几人说道：“帮帮我，脑袋卡住了。”
　　残影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按住蚩小小的脸，狠狠往外一推。
　　蚩小小揉了揉卡的生疼的耳朵，对残影道：“你要相信我，真不是我去告的状，我也不知道祝里埃爷爷会来抓你们。”
　　残影没说话，只是给蚩小小一个背影。
　　蚩小小道：“等我拿到了钥匙就放你们出去，等我偷到了蛊去找你们好不好？”
　　蚩小小近乎哀求，小模样我见犹怜。
　　残影摆摆手道：“赶紧走吧。”
　　蚩小小撇着嘴，噙着满眼的泪，拉着祝马跑出去。
　　圣谷的一队巡逻兵巡逻过来。巡逻兵有十人，均是谷内男人，每个男人身边都带着一个尸人，一共二十人。
　　尸人的来历不详，他们都是身材魁梧，身上用紫桑枝液纹着花纹，只以一块布挡着胯间，看上去非常蛮荒。
　　叶归眯眼看着那几个尸人，只见尸人体内的脏器早已经腐烂，但有一群蛆虫一样的东西在他们体内蠕动。叶归一阵恶寒，感觉身体一阵酥麻，他蹙眉道：“我看巡逻兵里有几人已无生命迹象，为何还能行动？”
　　“是尸人。”吕龙茶道。
　　吕龙茶在大山中行医多年，听闻过很多诡眛轶事，这尸人便是轶事中的一件。
　　尸人的来历不明，就是因为来历不明所有传闻有很多，有的说是万毒谷自相争斗，失败的人被做成了尸人，有的说是误闯万神谷的采药人，也有人说是唐门失踪的人，各种传言。
　　万毒谷里的每个教众都会炼蛊，只是炼得蛊不一样，成就也不一样。这尸人就是小有成就的教众炼蛊的容器，每个人只能拿一个人来实验，死了就死了，活着的就成了他们几人刚才见到的尸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如风X千指】笑面虎芈情
　　叶归想到蚩小小身边带着的那个祝马，问残影道：“那个祝马原先就长成这样么？”
　　残影摇头，道：“不知道，不过要是生下来就长这样，我就能理解师娘为什么要逃婚了。”残影摸了摸下巴，说：“毕竟我们唐门中人，个个都是如我这般英俊。”
　　吕晓尘冷哼一声。
　　这个时候，芈情又鬼使神差出现在牢门外，他问：“你们要小小身上的母蛊？”
　　他出现的无知无觉，连残影也未发现。
　　众人听的声音，纷纷看过去，警惕起来。
　　芈情道：“不要紧张。”
　　芈情一直未走，他躲在暗处听几人说话，这才得知几人来的目的。
　　残影道：“你都听见了，还想杀人灭口么？”
　　芈情看了眼休眠中的唐如风，道：“母蛊治不了病，反而会吸食寄宿在母体上的血液。”
　　“那小妖女不是……”残影看着芈情。
　　芈情满脸堆笑，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这种情况下还能笑，看上去像在开玩笑，但语气又不像逗乐几人。
　　他扫了眼几人，道：“母蛊挑人，要纯洁的处子之身，要没有家族病，这样母蛊才能在圣女体内吸收足够的营养成长。”
　　“这也太……太……”吕龙茶皱着眉头。
　　吕晓尘接口道：“太恶心了。”
　　吕龙茶道：“太残忍了！”
　　残影问芈情：“那为什么还要为圣女挑选丈夫。”
　　“挑选丈夫不过是为了在精神上对圣女的羁绊。”芈情笑道：“更何况，圣女的丈夫本就没有那个方面的功能。”
　　众人囧。
　　吕晓尘讥笑道：“我看那祝马身强体壮，没想到是个蔫货。”
　　“嗯。”芈情道：“自从上一届圣女逃跑之后，祝马那可怜的东西就想要治好这个顽疾，没想到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吕晓尘道：“那也太可怜了，当了圣女，就一辈子只能当个处女了。”
　　“难怪师娘会逃跑……”残影摸了摸下巴，道：“我师父那方面还挺厉害的。”
　　“你怎么知道？”吕晓尘问。
　　残影道：“我看过啊，小时候经常偷看。”
　　众人：“……”
　　吕晓尘问：“那你师兄如何？”
　　“那我就不晓得喽。”残影道：“不过我们师兄弟一块洗澡的时候，大师兄尿得是最远的。”
　　吕晓尘咬了咬唇，坐到唐如风身边，得意地笑。
　　芈情道：“我说……阶下囚还有心思讨论这个？”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身处地牢中。叶归问芈情：“你想做什么？”
　　芈情问：“你们想要金蚕蛊和麒麟蛊？”
　　芈情这么一说，几人才又想起来此来的目的。
　　既然目的已经被芈情得知了，众人只有摆好阵势，残影夹着手刃，道：“看来，我们只能杀人灭口了。”
　　“别别别。”芈情摆摆手，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吕晓尘推开残影。
　　芈情盯着扫了眼几人，目光停在叶归身上，说道：“我们万毒谷有三个最牛的蛊，金蚕蛊是万蛊之王，用来长时间饲养，过了百年就成了母蛊，所有蛊都听金蚕蛊的号令。其次便是麒麟蛊，麒麟蛊用蛙和蜥蜴养成，可修复人体内受伤的脏器，只要这魂还没丢，都能起死回生。第三位便是龙蛊，用毒蛇蜈蚣养成，剧毒无比，你们要哪个蛊？”
　　叶归问：“麒麟蛊能让人起死回生？”
　　芈情道：“是这么个说法。”
　　吕晓尘看了眼叶归，叶归面色凝重，神色之中似有一丝魔怔。吕晓尘拍了拍叶归的肩膀，叶归回过神来，看了眼吕晓尘，垂下头去。
　　芈情直接将万毒谷关于蛊的底细给透露了出来，看样子是真的想要做这个交易。吕晓尘问他：“你想交换什么？”
　　芈情收起笑容，看着吕晓尘，说：“帮我杀了祝里埃那个老东西。”
　　几人面色一凛，皆看着芈情。
　　芈情又露出一脸微笑，问：“怎么样？”
　　叶归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杀他？”
　　残影道：“那还用说么，打不过呗。”
　　芈情望了眼残影，问：“一只毒蝎和一条毒蛇打起来，谁会赢？”
　　“那还用说么。”残影道：“蛇啊，蛇大，一屁股就能坐死毒蝎。”
　　芈情嘴角抽了抽。
　　叶归道：“当然是蝎。”
　　残影抓了抓脑袋，不明白。
　　叶归问芈情：“为什么？”
　　芈情道：“不要问为什么，只要你们肯办，就能拿到麒麟蛊救你们的朋友。”
　　叶归打量着芈情，猜测此事必定与那些夜叉有关但无论芈情是否跟夜叉一伙，叶归想要的就只是麒麟蛊。叶归不知道苗人好不好骗，但老人们都说山里的人淳朴。叶归想要先拿到麒麟蛊救了唐如风，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他对芈情道：“我们可以帮你，但是躺在这里的人才是我们中最厉害的角色，他可千里之外取敌方首级。”
　　残影小声道：“这就有点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吕晓尘道：“无声无息取一个老东西的首级不在话下。”
　　芈情看了眼躺在躺椅上的唐如风，又扫了眼众人，最后多看了两眼带着斗笠穿着黑斗篷的剑客，随后对几人一点头，道：“嗯呢！”
　　众人：“？？？”
　　芈情转了转手中的夜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若敢诓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芈情说完，便闪身消失。
　　“喂！”残影喊道：“先放我们出去啊！”
　　“时辰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放你们。”芈情的余音传来。
　　吕晓尘问叶归：“你觉得此事可办么？”
　　叶归摇头，他亦不知芈情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残影说道：“他们万毒谷以蚩姓、芈姓和祝性人口最多，地位最高，听说时常有内斗的情况，万毒谷的人有手段，有些人失踪了，连尸体也找不到，那祝里埃姓祝，芈情姓芈，我想他们可能是要内斗，芈情怕自己亲自动手会暴露，所以才找我们帮忙。”
　　“你这说只说对了一半。”吕晓尘随后道：“找我们杀祝里埃确实是怕自己暴露，但不是因为内斗。”
　　残影问：“那是因为什么？”
　　“夜叉。”叶归道。
　　吕龙茶掰开剑客手臂，直接让剑客将自己抱在怀里，说：“他过来询问夜叉之事，既然他知道夜叉已经打入了他们万毒谷谷中弟子内部却不动作，如今却要让我们去杀祝里埃，目前为止，我只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几人问。
　　吕龙茶又问残影：“这个芈情曾经可去过你们唐门？”
　　残影道：“十年前有过一次大战，在绝情谷。”
　　“绝情谷，好名字。”吕龙茶打了个响指，说：“那祝里埃看上去十分痛恨你们唐门，而芈情在那场战争中看上了唐门中的女子，祝里埃活着他就不肯能跟唐门女子在一起，而他又不肯放弃自己在万毒谷中的地位，他想要杀掉祝里埃，建立新的万毒谷秩序。”
　　“说的合情合理。”吕晓尘道：“但不合芈情的人设。”
　　残影道：“十年前参战也只是口水战，在绝情谷两侧悬崖吵了三天，芈情那时候还不是长老，而且，唐门参加的师姐师姐们都带着蒙纱。”
　　吕龙茶摆摆手，道：“不管怎么样，他杀祝里埃，都与夜叉脱不了关系。”
　　吕龙茶这句话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叶归和吕晓尘暂时也没有别的猜测。
　　地牢里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吕晓尘有些熬不住了，想让剑客破门逃跑，但答应了芈情，如果不做，那就拿不到麒麟蛊，他也只能熬着，躺在唐如风身边。
　　唐如风唿吸缓慢而冗长，不仔细看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唿吸。吕晓尘把耳朵放在唐如风胸口，察觉到还有唿吸，便把手放在唐如风的手上，合上眼。
　　子时
　　蚩小小从黑暗中猫着腰走出来，她张开手，放出两指毒蜂，毒蜂飞向看守地牢的守卫脖子上。
　　两名守卫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脖子上。
　　“靠，是个毒蜂。”一名守卫将毒蜂放进嘴里搅了搅，说：“活的不耐烦了。”
　　“哎呀！”蚩小小一挥拳，气的咧嘴。
　　万毒谷的弟子都是在各种毒虫和毒草中间长大，毒蜂这点毒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蚩小小正惆怅之际，那两名守卫突然倒地晕了过去。两只毒蝎从守卫的裤管下跑出来。
　　蚩小小愣了愣，赶紧猫着腰跑出去。
　　祝马想要跟上，但祝马太沉重，恐引起注意，蚩小小把祝马推回去，让其躲避在芭蕉叶下，吩咐道：“在这里等我，哪儿也不要去，知道么？也不要被人发现。”
　　祝马点点头，蹲在巨大的芭蕉叶后，一手扯着芭蕉叶掩盖自己的身形。
　　蚩小小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对祝马道：“你还是先去后山林中等我吧。”
　　祝马站起来，往后山走去。
　　蚩小小跑出去，进入地牢门口，顺着台阶往下走。几只毒蜂在前面带路，见到有人就蛰一下。
　　等到她跑进地牢内，发现地牢里的守卫都已经晕了，而毒蜂根本没有那么快。
　　她看了眼周身飞舞的毒蜂，抓了抓脑袋，跑去沉醉的守卫统领旁边将地牢的钥匙拿过去。
　　地牢里关押的其他犯人几乎全部中毒，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蚩小小跑去关押叶归一伙人的地牢前，小声喊道：“我来了。”
　　吕晓尘睁开眼，见是蚩小小，心道芈情说的时候到了。
　　蚩小小手中的钥匙链上有一大串钥匙，她一一试了几个，试到第三把时把牢门打开了。
　　她对残影道：“你看，我来救你们了。”
　　“是是是。”残影道探头往外看了眼，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毒蜂。”蚩小小竖起大拇指，十分得意。
　　几人猫着腰惦着脚尖走出去，发现看守地牢的守卫全都躺在地上。
　　吕龙茶蹲下去把手指放在其中一个守卫的脖子上，道：“没死，只是麻痹了。”
　　蚩小小抬手，几只毒蜂落在她的掌心，她摸了摸脑袋，弹了下毒蜂，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残影踢了下蚩小小的屁股，道：“快走。”
　　蚩小小揉了揉屁股，带着几人走出地牢，往后山的林中的走去。
　　月明星稀的夜晚，一行人穿梭在充满毒蛇和毒草的树林里。
　　吕晓尘问蚩小小：“是芈情让你来放我们走的么？”
　　“啊？”走在最前头的蚩小小停下来，借着月光看着身后的几个大人，鼓着腮，道：“是我自己放你们走的！你们还不相信我！”
　　几人一听不是芈情指使，便停下来不走了。如果不是芈情让蚩小小来救他们，那他们还不能走，他们要麒麟蛊。
　　吕晓尘道：“那我们得回去。”
　　“哎哎哎！”蚩小小拉住吕晓尘的衣袖，道：“你们不能回去！”
　　“我们还有事。”吕晓尘道。
　　“不行不行！”蚩小小晃着吕晓尘的衣服，撒娇道：“你们要带我一起走！”
　　祝马从林子里走过来，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哎呀，我的姑奶奶啊。”残影推开蚩小小，道：“我们来是救命的，不是来玩的。”
　　蚩小小委屈道：“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那你身上有麒麟蛊么？”残影问。
　　蚩小小摇头。
　　残影问：“那你能救活我大师兄么？”
　　蚩小小依旧摇头。
　　残影又问：“那你带我们走干什么？”
　　蚩小小懵逼摇头。
　　吕晓尘道：“我们答应了芈情一件事，他能帮我们拿到麒麟蛊。”
　　蚩小小撇着嘴，道：“那你们带不带我走？”
　　“不带。”残影道。
　　蚩小小一哼声，提高声调，说：“那我现在就去告状！我要告诉长老芈情哥哥要偷东西，你们别想拿到麒麟蛊！”
　　蚩小小说着，就要跑。残影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蚩小小拳打脚踢，连抓带挠，愣是把残影的脸上抓出来几道血痕。
　　蚩小小想大叫，把后山的守卫也吸引过来，残影赶紧捂住她的嘴。
　　正此时，月光照进的池塘里发出一丝声响。
　　“嘘！”残影嘘了声，在蚩小小屁股上狠狠拍了下，呵斥道：“别说话。”


第一百四十四章：【如风X千指】万毒谷的始末缘由
　　几人闻声，都猫腰躲到芭蕉叶后，盯着池塘。
　　池塘上漂浮了大片大片绿油油的浮萍，这些浮萍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只有在南疆这片温暖的地方才能常年不死。
　　池塘上的浮萍有一处正在剧烈的晃动，而后散开。几人以为是鱼，正欲放松警惕，就见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从水里钻了出来。
　　女人满头的黑发紧紧贴在身上，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她丰硕的胸、纤细的腰都恰到好处，她身上带着水，水珠在月光下发着光一般。
　　残影微微张开唇，惊得合不拢嘴。吕龙茶忙抬手捂住眼睛，在指缝里观看。
　　吕晓尘嘴角勾起，欣赏这一副月夜美人出浴图。叶归却皱着眉头，手已经握在七星剑上。半夜三更在这后山的池塘里洗澡，不是鬼魅就是脑子有毛病。他用右眼去看那女人，却发现那女人只是寻常人，只是周身带着一层紫色的毒气，看样子是万毒谷里养蛊的弟子。
　　蚩小小抬眼见残影看着那女人，张嘴就是一口要在残影的手指上。
　　残影吃痛，险些叫出声。她捏着蚩小小的腮，小声骂道：“狗啊你！”
　　蚩小小哼了声，说：“%…………&%￥%*&*&*”
　　残影松开蚩小小，蚩小小揉了揉脸，道：“臭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色鬼！”
　　残影道：“小妖女。”
　　蚩小小：“色鬼！”
　　残影：“妖女！”
　　蚩小小：“色鬼。”
　　“嘘。”叶归道：“有人来了。”
　　残影和蚩小小同时捂住对方的嘴。
　　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顺着池塘边缓缓行走。虽月光明亮，但因为隔得太远，几人也只能看到来人的轮廓，是个年轻男人。那个男人最后停在池塘边，看着池塘里的女人，问：“你还好么？”
　　这个声音里带着笑意，几人一下就听出来，是芈情的声音。
　　池塘里的女人游到芈情身边。芈情蹲下去将女人拉上来，为她披上蓝布银饰外袍。
　　“好些了。”女人的声音非常柔和，问：“谷里最近怎么样？”
　　“还是那样。”芈情道：“祝里埃那个老东西一心只想拉仇恨。”
　　“那女人是谁？”残影小声问。
　　蚩小小听那女人的声音，立时瞪大双眼，她愣了许久，才幽幽开口道：“水域长老，芈薇，芈情的姐姐。”
　　芈薇用木簪将长发挽起，顺着河岸往几人这边走来。她的袍子在腰上用束腰系着，一阵晚风吹过，袍子直被风吹到了大腿根。
　　几个男人直勾勾盯着芈薇那两条又细又长的腿。
　　蚩小小抬手，在残影脑袋上狠狠敲了下，说：“这个芈薇可能是个鬼。”
　　几人望向蚩小小，满脸不解。
　　残影道：“你个小妖女，嫉妒了吧。”
　　蚩小小道：“一个月前，她就死了。”
　　几人愕然，缓缓看向芈薇。
　　芈薇掖了掖衣角，问芈情：“那位自称天人的罗迦还在谷中么？”
　　叶归一听芈薇说到天人便竖起耳朵。叶归知道天人，却从未听说过罗迦这个名字，想来是个不怎么有名气的天人。
　　芈情不答，只问：“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不必担心我。”两人停下来，芈薇道：“那夜叉鬼有多少？”
　　芈情道：“没算过。”
　　“你啊你啊。”芈薇在芈情脑袋上敲了下，埋怨道：“没心没肺。”
　　芈情握住芈薇的手，说：“如今圣君不在，祝里埃凭着年纪大在谷中一意孤行，只要杀了祝里埃那个老东西，谷中一切不都得听我们的。”
　　“你错了，情儿。”芈薇抽回手，问：“你知道圣君当年创建圣谷的用意么？”
　　芈情道：“为了向诸葛匹夫报仇。”
　　“不。”芈薇道：“你是被祝里埃带大的，这种说法是他给你灌输的，事实并非如此。”
　　芈情问：“我们圣谷有炼蛊的秘术，唐门不就是诸葛匹夫用来对付我们圣谷的么？”
　　“先有的圣谷才有的奇门。”芈薇道：“奇门的存在，是因为谷中确有弟子入蜀放蛊，企图控制巴蜀。”
　　芈情终于不再是一副笑脸模样。他有种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被别人告知是块沼泽地的感觉，深入其中，想要拔出来，却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这种被人坑进去沼泽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芈薇摸了摸他的脸，道：“你始终是个孩子。”
　　芈情抓住芈薇的手，问：“又是为何？”
　　“你知道我们南疆偏于一隅，有大山阻挡，各个方面都不如巴蜀。”芈薇道：“自南中之战以后，汉人的农耕工具和染织传过来，这才解决了我们南疆的衣食问题，而无当飞军这支伐魏的劲旅也是由我们苗人组建而成，而劲旅中的军医便是我们圣谷中的弟子，如果是这样的局面，又怎会安排一个奇门来对付我们呢？”
　　蚩小小捏着拳头，芈薇所说的这些，她以前从未听说过。她们这一波人和芈情那波人都是被祝里埃带出来的，因为祝里埃年纪最大，资格最老，他说的话，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相信。
　　但事实并非如此，只是一个老父亲把自己仇恨的种子种在了后辈身上而已。
　　芈情又恢复那张笑脸，问芈薇：“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隔墙有耳。”芈薇道。
　　芈情问：“你怎么知道现在就没有耳？”
　　“当然有。”芈薇侧头，微笑着看向芭蕉叶后的几人。
　　“哎呀！！！”吕龙茶捂着屁股跳出来，他的屁股上趴着一只毒蝎。
　　几人忙站起来，发现脚边围满了毒蝎和水蛭。
　　叶归和吕晓尘见再也躲不住了，便只得站起来，走向池塘边。
　　残影一手夹着蚩小小，一手放在蚩小小脖子下面，拿她当做人质筹码。
　　芈情和芈薇果真是亲姐弟，两人长得相似不说，脸上都戴着一副似有若无的微笑，虽然美，虽然俊，但让人看着很不舒服。而这两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叶归这伙人的出现。
　　蚩小小挣扎了下，没能挣脱开，她狠狠一脚踢在残影裤裆上，残影哀嚎一声，捂着裤裆蹲下去。
　　蚩小小问芈薇：“你说的都是真的？”
　　芈薇点头。
　　蚩小小问：“当初诸葛匹夫烧我苗人数十万，圣君亲口向三十二寨的人保证，要与汉人势不两立。”
　　“说这话的是蚩川。”芈薇道：“可不是圣君。”
　　“圣君……蚩川……”蚩小小数着手指，问：“不是一个人么？”
　　芈薇摇头。
　　“乱七八糟。”吕晓尘伸手，问芈情：“麒麟蛊呢？”
　　芈情同样伸手，问：“祝里埃的人头呢？”
　　吕晓尘收回手，道：“不是说好，先治好我朋友么。”
　　芈情哼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托着一个青铜盒，盒子里装的便是麒麟蛊。
　　残影身影一闪，已然夺走了麒麟蛊。
　　芈情将双手放下，提醒道：“最好不要打开。”
　　刚准备打开盒子的残影连忙将两手按住青铜盒，看向芈情。
　　芈情道：“打开盒子，它就死了，而我们圣谷，百年才有一个麒麟蛊。”
　　吕晓尘沉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事。”
　　“那是自然。”芈情抬了抬手，道：“请。”
　　几人相视一眼，没有犹豫，跟着芈情的指引，到了后山林中的树屋中。
　　苗疆雨水充足，这里是树几乎都粗壮的三人才能合抱。树屋建在几棵参天大树之间，树叶繁茂，月光几乎透不进来。
　　唐如风芈情被安置在木屋的软塌上。
　　芈情把手放在唐如风的胸口，感受着唐如风胸口那只蚕宝宝。
　　蚕宝宝吐着蚕丝将断裂的心脉连接上，但因为它尚未成形，所以不能让唐如风恢复，且如今蚕宝宝已经气绝，马上就要枯萎。
　　芈情微微皱了皱眉。吕晓尘见他皱眉，问：“怎么样？”
　　芈情道：“蚕宝宝要死了，他的心脉还会断掉。”
　　吕晓尘道：“那你快点啊。”
　　芈情捏住唐如风的腮，将他的嘴打开，一手快速伸进盒子里取出麒麟蛊。他的指甲发紫，指尖弥漫着毒气，毒气却是麒麟蛊最好的保护罩。
　　那麒麟蛊犹如蛆虫一般，肥硕而饱满。
　　“呕……”吕龙茶干呕了声，捂着嘴。
　　残影问：“这不就是茅坑里的蛆么？”
　　蚩小小一肘子打在残影的小腿上。
　　“更像是没了壳的蜗牛。”叶归道。
　　芈情将麒麟蛊塞进唐如风的嘴里，合上唐如风的嘴。
　　叶归用右眼去看唐如风的身体。那麒麟蛊顺着唐如风的喉管爬到了胸口处，然后钻出了喉管。
　　唐如风虽然昏迷，但依旧能感觉到疼痛，他呻吟一声，眉头紧皱起来。
　　吕晓尘握住唐如风的手，唤道：“如风？”
　　麒麟蛊钻出后，竟在喉管外开始修复喉管，然后游走到断裂的心脉处，将那蚕宝宝一口一口吞进了腹中，接着开始修复断裂的心脉。
　　叶归睁开眼，暗暗松了口气。
　　芈情收回放在唐如风胸口的手，说：“麒麟蛊修复他的心脉还需要几日的时间，你们且在这住下。”
　　叶归问：“你们是要借天人罗迦的手走入中原么？”
　　芈情和芈薇闻言，相互看了眼。
　　芈情道：“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芈薇道：“出去说罢，别打扰了病人休息。”
　　众人关上门走出去，唯有吕晓尘坐在软榻边看着唐如风。
　　芈薇给几人倒了杯茶，但无人敢接。
　　芈薇只得把茶放下，拢了拢衣领。胸前的丰硕却掩盖不住。
　　残影眼巴巴看着，直咽口水。
　　蚩小小皱着眉头，问芈薇：“你不是死了么？”
　　“你希望我死么？圣女。”芈薇笑问。
　　芈薇这么一问，蚩小小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抓着裙角，非常局促。
　　残影道：“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哼！”蚩小小一脚踢在残影腿上，残影哎呦一声佯装摔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蚩小小掐着腰走出去，坐在屋檐下。祝马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那把红伞抬头看着蚩小小。
　　叶归问：“天人罗迦什么情况？”
　　“是不是天人我尚不知。”芈情道：“但他的模样么，实在是一言难尽。”
　　芈情和芈薇相视一眼，两人眼中笑意更深。
　　芈情咳嗽一声，道：“他长着人身却是蛇头。”
　　“大蟒神。”叶归道。
　　那些梵文记载的书中未提到罗迦这个名字，但叶归记得妖连律曾经读到过一个人身蛇头的天人，是个大蟒神，梵文名叫摩唿罗。
　　芈情问：“你知道？”
　　“远在西域的婆罗门天人。”叶归见这两人连罗迦的来头尚不了解，没好气道：“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想与其合作？没听过人心不足蛇吞象么。”
　　芈情和芈薇交换了一个眼神。芈薇道：“与他一条战线的并不是我们，而是祝里埃，我便是被他打伤。”
　　叶归闻言，一抬眉，看着芈薇。
　　芈薇说：“两个月前，这位罗迦从西方来，并在谷中宣扬他的治世之说，因谷中多数人都对汉人充满敌意，所以他宣扬的以杀伐北进、以蛊治民、以欲控制生灵的观点让谷中弟子更加激进，想要一举将汉人收为奴隶，我与情儿并不认同，但他却得到了祝里埃的认可。”
　　“后来我发现教众中很多人行为诡异……”芈情抬手，指尖一只毒蝎，他眯着眼笑道：“我就杀了一人将他剖开，发现那人的皮囊之下竟然是一只恶鬼。”
　　“自己人也杀。”吕龙茶道。
　　“不杀怎么知道那罗迦带来的恶鬼已经逐渐侵蚀了圣谷的教众呢？”芈情又道：“谷中的弟子自幼与毒蛊相伴，普通的毒对他们根本没用，于是在坛会上我就放了毒蜂，挨个将他们蛰了一下，见他们的反应。”
　　“哼。”蚩小小回头，说：“我说坛会那日我的毒蜂怎么都不见了呢。”
　　“借来用用么。”芈情笑道：“不要这么小气。”
　　蚩小小走回来，问芈薇：“所以你就去偷袭那罗迦，这才重伤的么？”
　　芈薇点头。
　　“算你还有些良心。”蚩小小道：“本圣女赦免你的罪了。”
　　芈薇无奈苦笑，说：“我重伤逃至后山池中躲避，祝里埃便在谷中说我私通外人叛变，将我在族中除名。”
　　“这个祝里埃被仇恨懵逼了双眼，可不正是邪欲最好的栖身之处。”吕晓尘从里屋中走出来。
　　“那这位罗迦的目的是什么？”芈薇问。
　　“两个。”吕晓尘喝了一口茶，说：“要么来找暗星遗落在人间的星魂，要么就是为了东土这片土地。”
　　几人都不懂吕晓尘的意思。
　　叶归不得不向几人解释。但这件事的主角明显是妖连律，可妖连律如今不在场，且他们从未在南疆这边听闻过什么星魂。南疆早年还有巫师，后来因南中之战，苗人跟汉人有了更多的来往，因汉人对巫赶尽杀绝，连巫也隐藏了起来，虽然蛊术也是学自巫术，但巫术更精妙，更神秘。
　　芈情问道：“这位叫妖连律的王子如今何在？”
　　吕晓尘望了眼叶归。叶归紧皱眉头，道：“他是个不可控的人，如今远在赵国境内。”
　　苗疆一带只是小打小闹，而今北方的形势早已是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暗星】改朝换代
　　赵国，邺都，凤阳门
　　诛杀孙伏都那次，邺都城外的胡人尸体尚未完全腐烂，宫内又添了十余万胡人的尸体，这些是想要作乱的胡人。
　　胡人们终究不会向国内低自己一等的汉人低头，他们簇拥着想要出城，因此与守城的士兵打斗了起来。
　　冉闵站在凤阳门城墙之上俯瞰邺都城，注视着拔刀相向的国人们。
　　一个将领骑马奔走而来，急匆匆跑上城墙上，于冉闵面前单膝抱拳，喊道：“内城五万胡人正在集结，我等将如何处置？”
　　冉闵道：“与官同心者留下，不同心者听任各自离开。”
　　“是！”那将领起身而去。
　　“报！！！！！”又一将领急匆匆赶来，喊道：“西城区五千胡人正在集结，手持铲镐不听号令，我等将如何处置？”
　　“报！！！！！！！！”未等冉闵回答，又一将领奔走而来，喊道：“西北城区一万胡人与我军发生冲突，我等将如何处置？”
　　冉闵沉默了，他转过身去，看向城外，问：“号令已发出，胡人终不肯与我同心么？”
　　“报！！！！！！！！！”守在内城的将领跑来，喊道：“胡人不肯与我军同心，誓要复国！”
　　冉闵紧咬着牙关，走到城墙内侧，盯着嚣张跋扈的胡人，问身后的紧那罗：“我当如何处置？”
　　“将军想如何处置？”紧那罗问。
　　冉闵道：“我身处赵国，胡人是为国人，杀国人便是不义。”
　　紧那罗道：“曾经，这里是汉人的领地。”
　　冉闵回头看向紧那罗。
　　紧那罗侧目看了眼冉闵，道：“我听闻，东土在战国时常因粮食短缺而食子弑母，吃自己的孩子或者母亲是不义，那么，他们就交换自己的骨肉，吃别人家的孩子和老人便没有不义这种说法了。”
　　妖连律问紧那罗：“你什么意思？”
　　紧那罗没好气道：“自己体会。”
　　妖连律摸了摸脑袋，茫然摇头，表示不懂。
　　冉闵却了解了，杀国人不义，那便将国人打回原形，汉人重新拿回领地，成为真正的国人，而这么做就必须有一个汉人做王，这人选他自是当之无愧。
　　而这些反抗的胡人也让冉闵明白，胡人不愿被他这么一个汉人摆布，生活在赵国境内百里之外的汉人反抗的机会来了。
　　冉闵回身，沉声对诸位将领道：“诛杀胡羯。”
　　众将领抬头看向冉闵，问：“杀？”
　　“杀。”冉闵果断道：“斩一个胡人首级送至凤阳门者，凡文官进位三等，武职都任牙门！”
　　“是！”
　　“是！”
　　“是！”
　　诸位将领得令，跑向城墙，跨上战马奔走而去。
　　妖连律也走下城墙，带着一支军队，往城西而去。
　　日出月落，月隐星归，这一日过的如此漫长，喊杀声仿佛冲破了云霄，直至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邺都城里，邺都才恢复了安静。
　　妖连律从巧姐的软榻上睁开眼，巧姐撵了一颗葡萄塞进妖连律嘴里，问：“醒了？”
　　妖连律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眉心，问：“几时了？”
　　“尚早。”巧姐问：“你要起来了？”
　　“还有公干。”妖连律起身，穿上盔甲，拿起长枪。
　　“真会偷懒。”巧姐笑道。
　　昨天夜里，妖连律带着士兵巡逻，寻找反抗的胡人，一路走到了巧姐的府邸，便进来偷个懒，这一偷懒就是一个晚上。
　　妖连律接过仆人送过来的漱口水，喝了进去，对巧姐摆摆手，道：“我晚点再来，大娘。”
　　“臭小子。”巧姐笑骂。
　　妖连律带上头盔，拉开院子门走出去。
　　院子外的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官道两边的沟渠里流淌的早已不是水，而是鲜血。
　　一个浑身是血的胡人大喊着逃命，身后跟着数十个手拿锄镐的汉人追上去，将那胡人按在地上砍下了头颅。汉人们将胡人的头颅抛向天空，喊道：“去凤阳门！！！”
　　妖连律以为自己踏入了梦境，他关上门，唿吸急促起来，再次打开门，看到的依旧是满城的尸体和漫天的乌鸦，仍旧有逃命的胡人像丧家之犬一样奔走逃命，他们有的只是几岁的孩子，有些甚至还在襁褓之中被母亲抱在怀里，但是城中汉人和汉军没有手下留情，将逃跑的孩子碾在马下。
　　妖连律知道胡人这次可能会遭点罪，只是没想到会被如此赶尽杀绝。
　　他咽了口唾沫，接过守卫送来的马，抬腿跨上马背，走入街道。
　　马的步伐很慢，因为很多地方堆积着尸体，无法踏足。
　　一对胡人夫妻抱着孩子哭喊着逃跑而来，他们的身后一名汉军骑马追上，长枪刺入胡女的胸口，胡女倒在地上，只有三岁的孩子被扔了出去，男人想要抱起孩子，却被马蹄踩在脚下，汉军长枪横扫，砍下胡人的头颅，而后长枪刺入那三岁孩童的胸口，将孩子挑起，就这般拿着头颅扛着尸体，转身往凤阳门而去。
　　妖连律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他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是否进入了地狱。
　　他夹紧马腹，催马往凤阳门而去。
　　凤阳门内聚集的胡人已经清理了干净，高鼻长须的胡人的人头堆积在一起，几乎比一间房还要高。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
　　妖连律捂住嘴，连忙调转码头，回到巧姐的居所，他匆忙下马，跑进院子里，关上院子门。
　　巧姐见妖连律神色慌张，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看着妖连律，问：“为什么回来了？”
　　“你看见外面了么？”妖连律走向巧姐，道：“外面死了很多人。”
　　“我看见了。”巧姐道：“昨晚我就看见了。”
　　“你……你不觉得……有点太过了么？”妖连律问。
　　“死的都是胡人。”巧姐将妖连律黏在脸上的湿发别到而后，说：“你是他的得力干将，他不会杀你。”
　　妖连律此刻关心的并不是自己的生死，他更在意的，是冉闵的用意。这看上去已经不在是为了汉人了，而是为了政权。
　　他疑惑地问巧姐：“冉闵是好人么？”
　　“什么是好人？”巧姐道：“人很复杂，难以用善恶好坏来形容一个人。”
　　妖连律道：“做好事的就是好人。”
　　“那什么是好事？”巧姐问。
　　妖连律问：“杀胡是好事么？”
　　“对于汉人来说，是。”巧姐道。
　　妖连律明白不该来问巧姐，巧姐有执念，有偏见。他揉了揉额角，道：“是否太赶尽杀绝了？”
　　“杀这些胡人的都是什么人？”巧姐问：“除了士兵，是否还有城中的汉民？”
　　妖连律蹙眉，点了点头。
　　巧姐道：“自胡人入关以来，短短几十年，他们杀了多少汉人，你算过么？”
　　妖连律摇头。
　　巧姐道：“城中死了数万胡人，可死在胡人手里的汉人是几倍甚至几十倍，你觉得是他过分还是胡人过分？”
　　妖连律咬了咬牙，委屈道：“我也非汉人。”
　　巧姐道：“但你是他手中的利剑，他不会杀你。”
　　妖连律道：“可他不是为了汉人，他是为了……王位。”
　　“可他只有当皇帝，才能让境内的汉人得以生存，不受胡人的欺压。”巧姐握住妖连律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说：“他没有杀心，他不是羯人，不是石氏，他不是因为取悦自己而残杀无辜的人，他是为了救人才杀人。”
　　“为了救人，才去杀人……”妖连律喃喃道。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血洗血，以杀止杀。”巧姐的语气激烈起来，他紧盯着妖连律的眼睛，道：“你有见过自己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么？你有见过自己的家人被当成食物和猪羊一样被挂在树上风干么？你有见过胡人的暴虐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又有什么资格诋毁他只是为了王权呢？一个无德无能的人是没有人跟随的，但是你看看……”巧姐张开双臂，道：“出去看看那些愤怒的汉人们，他们为什么愿意跟随号令。”
　　妖连律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巧姐深吸了口气，平复激动地心情，说：“你见过地狱么？”
　　妖连律道：“邺都现在就是地狱。”
　　“这远非地狱。”巧姐道：“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汉女的尸体堆积在易水使易水断流……那时候才是地狱。”
　　妖连律煳涂了，他开始分不清好坏了，他被巧姐的话动摇了，甚至当真将胡人当做敌人了，他先希望叶归还在自己身边，可以帮自己判断，但叶归早已经走了。
　　“我需要冷静。”妖连律转身，骑上战马，打道回府。
　　杏儿和青衫少女见妖连律回府，连忙迎上来。
　　昨晚那一夜的哭嚎声把这个两个女孩吓得彻夜未眠，而今看到妖连律回来，哭着跑出去。
　　妖连律跟抬手，把两个女孩搂在怀里，问：“一夜未睡么？”
　　杏儿点头。
　　妖连律道：“死的都是胡人，怕什么？”
　　杏儿道：“杀人就是可怕。”
　　妖连律苦笑，摸了摸杏儿的脑袋，疲惫道：“进屋罢，我想要休息。”
　　妖连律这一休息，便休息了一个月有余，他卸下所有防备，日日在屋中饮酒，等待着机关鸟会带来叶归的回信。
　　冉闵一直未见到妖连律，问紧那罗道：“鹿野将军何在？”
　　“在家罢。”紧那罗道。
　　冉闵问：“在家做什么？”
　　“小孩子么。”紧那罗道：“可能是被吓坏了。”
　　冉闵哼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如若我像他这般大，也会受惊。”
　　紧那罗道：“这得益于他之前那个善心的小道士。”
　　冉闵撇撇嘴，问：“宫中有何异动否？”
　　一个内侍官从宫中匆匆赶来，下了马车，将一封信递给冉闵，道：“石鉴给远在襄国的石氏写了封信，似乎是想让襄国石氏偷袭邺城。”
　　冉闵拿过信来打开，扫了眼，哼笑一声，拿上双刃矛，对那内侍官道：“随我去宫中。”而后对紧那罗道：“你去安抚安抚鹿野将军，我很需要他。”
　　紧那罗点了点头，看到冉闵走出去，便坐上马车，往妖连律的府邸而去。
　　妖连律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酒壶，问杏儿：“有看到机关鸟回来么？”
　　杏儿摇头，道：“军爷，这已经是你这一天地八次问我了。”
　　妖连律的脑袋从手上滑落下去，枕在木案上，盯着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穿着华服的紧那罗走了进来。
　　杏儿看见紧那罗，屈膝行了个揖礼，便跑回了屋子里。
　　紧那罗朝着妖连律走来，问：“你不是要扬名立万么？”
　　妖连律道：“不要了？”
　　紧那罗道：“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不走了。”妖连律闷声道。
　　紧那罗问：“你还想不想见到那个小道士了？你不是想要娶他么？”
　　妖连律想了想，坐起来，盯着紧那罗，问：“你来干什么？”
　　紧那罗道：“武德王让你进宫。”
　　“不去。”妖连律道。
　　紧那罗坐在妖连律面前，说：“赵王写信欲送往襄国求援，他想让你出兵。”
　　“赵王离死不远了。”妖连律问紧那罗：“你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要帮冉闵？：
　　“目的？”紧那罗问。
　　“人做事都有目的。”妖连律道：“就像我，我想要别人的崇拜。”
　　“为什么？”紧那罗问：“很重要么？”
　　“当然。”妖连律道。他有一个做什么都很厉害，学什么都很快的哥哥，哥哥是摩揭陀国的第一将军，所有人都喜欢他，女人们都爱他，男人们都崇拜他，甚至于连黄田英都说他是一个天分极高的人，母亲都更爱他。
　　紧那罗似乎明白妖连律的苦楚。从小到大都活在兄长的阴影里，看似嚣张跋扈，那也只是想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他，他没有信仰，只有荣耀才能让他满足。
　　这是人才有的欲望，阿修罗的欲望只有战斗。悉达多做到了，他让暗星成为了一个除了战斗本能之外更人性化的存在。所以妖连律会思考了，会爱了，会有自卑也会有疑惑，疑惑就会让人思考。
　　但紧那罗还是忍不住想要嘲讽他，说道：“人才有七情六欲，你一只狗……啊不，你暗星凭什么也有？”
　　“你娘！”妖连律握住长枪，刚欲拔出，想想还是算了，他问紧那罗：“你呢？不会只是想要星魂吧，说到底，你其实还是站在悉达多这边的。”
　　“没有，就是好玩。”紧那罗微微仰头，看着天，说：“生而为人的暗星为感情烦恼，拥有阿修罗火魂的冉闵为身世苦恼，说到底，汉人和胡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觉得呢？”
　　“非我同类，其心必异。”妖连律想了想，说：“巧姐说的。”
　　紧那罗道：“这想必也是帝释天追杀悉达多的原因。”
　　“说到底，你还没说你的目的。”妖连律道。
　　紧那罗道：“我说了啊。”
　　妖连律：“啊？”
　　“啊什么啊？”紧那罗道：“赶紧穿衣服，去宫里。”
　　妖连律抓了抓屁股，喊道：“杏儿！衣服！”
　　杏儿和青衫少女匆匆抱着衣服跑出来，为妖连律更衣。
　　妖连律换上盔甲，跟随紧那罗进入宫里。
　　两人入宫时，石鉴已经死了。
　　冉闵站在石鉴的尸体面前，甩了甩双刃矛上的血。
　　一个内侍跑过来，将信交给冉闵，冉闵回头，道：“说。”
　　内侍道：“远在襄国的石砥听说邺都的事情，便在襄国称帝了，联合十六国众胡准备攻打邺城。”
　　“乌合之众。”冉闵问妖连律：“你，能战否？”
　　妖连律点了点头。
　　连胡大营
　　石砥坐在主帐营中间，这个中年人拥有羯人固有的模样，高鼻深眉，虬髯大胡。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案上的灰尘跳动之后落回去。
　　坐下的是匈奴人赫连拿、羌人姚弋仲、氐人苻健和鲜卑人慕容恪。
　　说到底，匈奴人、羌人和氐人与汉人同源，同是夏人，都是黄皮。但羯人和鲜卑人与汉人的模样便不同。羯人的长相更加凶勐，而鲜卑人的模样更加俊美。来参加联盟的慕容家人慕容恪便是胡人中少有的美男子，鼻梁高挺，剑一般斜飞入鬓的细眉，不像个武将，倒像个文官。
　　石砥一一打量座下五人，道：“冉闵欺我兄长，夺我家业，不可不除。”
　　“除啊。”匈奴人赫连拿说道，匈奴人一贯的爽快。
　　姚弋仲不说话，他本就是赵国的臣下。
　　氐人苻健和鲜卑人慕容恪也不说话。
　　胡人有胡人的联盟，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他们对于汉人来说，彼此到是成了同类。
　　石砥说道：“冉闵那厮将赵国境内所有非汉人的国人全都驱逐出去，一夜之间赵国血流成河，这些血不止是我赵人的，还有你们草原人，你们羌族人、氐族人，他不是要杀赵人，他是要将所有非汉人都杀死！”石砥拿起冉闵先前之诏令，道：“斩一胡人首级送至凤阳门，凡文官进位三等，武职都任牙门！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石砥将诏令扔下去，气的拍桌。
　　赫连拿怒道：“可恶的汉狗！”
　　姚弋仲道：“冉闵狼子野心早已显露。”
　　苻健道：“我等愿出兵相助。”
　　慕容恪点头，道：“可。”
　　不像汉人，谈话没有过多的繁文缛节，说给兵便给兵。
　　慕容恪走出营帐，天已经黑了，侍从问他：“这次真要出兵么？”
　　“出。”慕容格道：“且战且看吧。”
　　邺城
　　五大胡人联众浩浩荡荡往北门而来，冉闵站在城墙上看着胡军，从城墙上跑下去，跨上战马，率领千余骑兵冲出北门。冉闵手持双刃矛，仿若地狱里放出的恶鬼一般，这一战，他斩杀了胡军三千首级。
　　另一边，妖连律带领三万骑兵，前往石渡讨伐欲整军前往邺都的其他石氏势力。
　　两个月后，冉闵于邺城称帝，国号大魏，改年号为永兴。自此，石氏家族几户被灭，原赵国领土归于汉人，但这也开启了冉闵的征战之旅，因北方仍有慕容鲜卑、代国和拓跋鲜卑等势力，原本就不稳定的北方，又一次陷入了不断的征战之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万佛窟】妖僧
　　万佛窟云游妖僧
　　多闻天手持火把，第三十次冲向万佛窟。
　　万佛窟内的众僧人排成一排，口中念着佛经。多闻天拿着火把冲过去，再一次被弹飞出去。
　　迦耶尼双手一合掌，口中念出叱字，尚未爬起来的多闻天被弹飞至百里之外的戈壁。
　　多闻天手里的火把熄灭了，他抬眼看着天空，十分无力。他独自一人可去东土，但身后的夜叉军却因为万佛窟而不能大规模侵入，况且那迦耶尼因道安要求，在去东土的路上布下了梵文阵，夜叉已无法从这里通过。
　　多闻天欲爬起来再试一次，却见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
　　“！！！！”多闻天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看向那人，发现是一个僧人，一个妖僧。
　　妖僧双眼微微上翘，一双狐狸眼、一个悬胆鼻、一张花瓣嘴，无论如何看去都是一个摄人心魄的模样。
　　“谁？”多闻天用梵语问。
　　妖僧道：“小僧法名为藏。”
　　多闻天蹙眉问：“悉达多的信徒？”
　　“曾经是。”为藏道。
　　“那就是说，现在不是？”多闻天问。
　　“是。”为藏道。
　　多闻天怒道：“到底是不是！”
　　为藏露出微笑，道：“不是。”
　　为藏笑容如春风一般轻柔，多闻天愣了愣，放下手里的降魔伞。
　　为藏问：“你手里拿着降魔伞，却为魔办事，为何？”
　　多闻天道：“我为帝释天办事，他让我协助不夜天。”
　　“哦~原来如此。”为藏又问：“你要烧那万佛窟？”
　　“是。”多闻天道：“你若敢阻拦，我便杀了你。”
　　为藏笑道：“我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一个帮手。”
　　多闻天不解其意，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这样，若是对方说的不明白，他便听不懂。
　　为藏拿出一个火折子，道：“烧了万佛窟。”
　　多闻天再怎么不愿意思考，他也能从为藏的装束和那颗圆熘熘的脑袋上看出来为藏是僧人，虽然为藏说自己不是，但多闻天还是不够相信。
　　他问为藏：“你为什么要烧万佛窟？”
　　“因为我看不顺眼。”为藏道。
　　“为什么看不顺眼？”多闻天问。
　　为藏笑道：“虚伪的东西，我都看不顺眼。”为藏走近多闻天，道：“在这里等我，待到看见大火弥漫便是你动身的时候。”
　　为藏拍了拍多闻天的手，转身走向万佛窟。
　　多闻天又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藏的脚步顿了顿，敛起笑意，道：“因为，我讨厌他们。”
　　“你是假僧人。”多闻天道：“你为什么假扮成僧人。”
　　“我是真的僧侣。”为藏将火折子收入袖中，往万佛窟而去。
　　刚刚经历一场不算吃力的打斗之后，万佛窟内的一众僧侣开始清扫栈道上的灰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来往的商旅停在万佛窟门口，僧侣们为他们送上水和地图，以及告知他们东土如今正在打仗，让他们各自小心。
　　一个商旅给了送水小僧一个玛瑙，小僧连忙推辞，双手合掌，道：“万物皆空。”
　　那商旅用拙劣的汉文，道：“我……有很多，谢谢……水……”
　　小僧忙道：“为施主送水乃是我佛善生。”
　　那商旅用小僧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又拿了两颗珍珠给小僧，小僧吓得连连摆手。
　　两人就这么纠缠着，一个要给，一个不要。
　　为藏走过去，对那送水的小僧说道：“这位商人说，这点小意思是拿来供奉你们的佛祖的，如果不收下，就不能表示他的诚意。”
　　送水小僧看向为藏，问：“你能听懂他们的话？”
　　“他是来自大食国。”为藏道：“那里有海，有很多珍珠，这两个珍珠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那也不行。”小僧对为藏道：“快快告诉他，不能收钱。”
　　为藏对那商旅说了几句，那商旅点点头，合掌对二人躬了躬身，便拉着骆驼往东土去。
　　那小僧问为藏：“你从哪儿来？”
　　“我从西边来。”为藏道。
　　小僧见为藏十足十的汉人模样，而且是一个俊朗的汉人，便问道：“你去过很多地方吧？”
　　“最远也就到大食国而已。”为藏道。
　　小僧问：“你去那做什么？”
　　为藏道：“弘扬佛法。”
　　小僧满脸崇拜，对为藏又躬了躬身。
　　迦耶尼为商旅送了一碗水，又端了碗水送给为藏。
　　为藏接过水仰头喝干，把碗送给迦耶尼，双手合掌，道：“我佛慈悲。”
　　“我佛慈悲。”迦耶尼双手合掌，问：“西方如何？”
　　“蛮族入侵他们的神殿，洗劫一空，正如胡人之于汉人。”为藏道。
　　迦耶尼一声叹息，道：“汉人也好，胡人也罢，岂不都是万物生灵。”
　　为藏道：“狼是生灵，羊亦是生灵。”
　　迦耶尼道：“狼食羊是为口腹，胡汉之间，却是杀心。”
　　为藏不语。
　　迦耶尼问：“是否要歇息几日？”
　　为藏点头，道：“多谢。”
　　--------
　　拜火教神殿
　　穿着火红斗篷的教众站在一起，看向柳无疾。
　　神殿的墙壁上放着烛火，火焰永不熄灭，照亮整个神殿。
　　柳无疾闭目不语，双手微举，放在胸前，掌心托着火焰。他在祷告，祈求光明之神庇佑，祈求光明之神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一切，无论结局是好是坏，光明之神不会欺骗他。
　　神殿内鸦雀无声，只要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滋滋声。
　　柳无疾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显然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阿依蓝不知道柳无疾想从光明之神那里看到什么，她此时的心全都飘向了神殿之下的牢笼里。
　　柳无疾回来时带来了那个名叫干闼婆的女人。柳无疾对女人一向很温柔，即便是脾气不好的自己，但那个女人似乎被柳无疾一番虐待过，身体上满是火焰燃烧时留下来的伤痕，甚至连头发也烧焦了。
　　柳无疾把奄奄一息的干闼婆丢进地牢之后，便在神殿里祷告。
　　“阿拉胡马兹达，造物主、世人之父，我是您在世间的眼睛，让我看见未来的世间是否让恶鬼侵占。”柳无疾心中说道。
　　没有风，掌心的火苗却在窜动，幻象在火焰中成形，他看见火焰中一具具的尸体，魔龙狂舞，迦楼罗闪动着翅膀，将穿着白衣的羽客吹向山崖，那些已经被撕扯着的残肢断臂却又奋起反抗，蜘蛛爬满了山头，蛛丝将这些尸体斩断。一对好似双生子的男人相对而立，一个黑衣黑发，一个白衣白发，白衣白发被黑衣黑发的双生子按在地上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一个美好的预言，很显然，邪恶胜了。
　　如何是好？柳无疾心中充满了疑虑。
　　“只有神才能改变未来。”柳无疾睁开眼，面前的祭台上突然燃气熊熊大火，他双手伸入火中相捧，喊道：“请光明之神降世，诛邪！！！！”
　　火光之中出现一张似有若无的脸，但片刻之后，火依旧只是火，没有神明降世。
　　教众纷纷看向柳无疾。
　　柳无疾眼中只有窜动的火苗。他微微蹙眉，将手从火焰中收回。
　　教众并没有看到神明，她们有些甚至不相信神明，他们来拜火教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柳无疾的火，她们也只当是耍杂技的小把戏。
　　柳无疾却看到了神明给他的预言。光明之神给了他未来的景象，却没有告诉他如何扭转干坤的方法。
　　神爱世人，神又怎么会看着世人被邪恶降生呢？
　　柳无疾盯着祭台上的火，缓缓走回，坐到木案后。
　　“看见了什么？大祭司？”红衣祭酒柳月问。
　　“一场大战。”柳无疾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道：“拿纸笔来。”
　　柳月命人拿来纸笔，将纸笔放在木案上。
　　柳无疾在纸上笔墨横扫，画出两幅画。一副仙山图，仙山高耸入云，山上有亭台楼阁，另一幅是一黑一白两个一模一样的双生子。
　　柳无疾问：“你们可见过这个地方和这两个人？”
　　众人摇头。
　　阿依蓝指着那副仙山图，说：“看那仙山上的亭子，是东土的建筑。”
　　柳无疾双眉一抬，想起阿依蓝曾经在东土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她松了口气，双手一抬，将仙山图交给阿依蓝。
　　阿依蓝接过图，将图纸卷起来。
　　柳无疾道：“你去找这处地方，其他人去找这那两个人。”
　　“找到了呢？”柳月问。
　　柳无疾道：“若是见到这黑发男子，杀了。”
　　“那要是白发呢？”柳月问。
　　柳无疾道：“带过来见我。”
　　众弟子凑近看了眼图上的两个男子，倏然散开，如熄灭的火一般离开神殿。
　　阿修蓝并没有直接去东土，而是先去了地牢里。
　　牢们没有锁，只是用几根木头横亘在牢门前，木头上燃烧着火，但木头似乎永远烧不完。
　　干闼婆敲了敲鼓，火势突然剧烈起来，沿着地面烧向她。
　　干闼婆骂骂咧咧往后退，甩了甩裙角，将裙角上的火苗甩灭，而后伸长脖子去吹火。
　　“不要白费力气了。”阿依蓝道。
　　干闼婆灰头土脸，衣服破了，脸上亦全是灰烬，她望向阿依蓝，拍了拍衣裙，坐到石床上。
　　阿依蓝道：“我问你几个问题。”
　　干闼婆趾高气昂，道：“需要报酬。”
　　阿依蓝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大祭司要烧死你，因为你为魔罗办事。”
　　干闼婆心口一紧，看向阿依蓝。那个一丝不苟的男人说要烧死自己一定会真真实实这么做。
　　阿依蓝见干闼婆很害怕，知道她对柳无疾十分惧怕，她道：“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能放你走。”
　　“什么问题？”干闼婆问。
　　阿依蓝道：“你为什么认识我？又怎么会知道观星？”
　　干闼婆微微垂眼思虑。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知道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时不时会跳出来。
　　火从牢门蔓延到干闼婆的脚下，干闼婆感受到灼热，对阿依蓝摇了摇头，道：“我吃了一个女人，一个坤道，之后……这些记忆就会浮现出来。”
　　“秋水。”阿依蓝道：“她是不是叫秋水？”
　　干闼婆点头。
　　阿依蓝知道秋水自始至终都爱着叶凡，但叶凡只把秋水当成妹妹看到。叶凡带着自己去见秋水的时候，她看到过秋水眼中的痛苦。
　　她问干闼婆：“她死的痛苦么？”
　　“痛苦。”干闼婆道：“我让夜叉剥了她的皮。”
　　阿依蓝痛斥一声，金丝如蚕茧一般捆缚住干闼婆，缓缓勒紧，鲜血从干闼婆的身体里流出，顺着金丝滴落在地上。
　　干闼婆咬牙道：“她死得痛苦，活得更痛苦。”
　　阿依蓝收回金丝。
　　干闼婆瘫软在地上，说：“她作为棋子而活……”干闼婆吐出一口鲜血，道：“明明出自天师道，却说是上清派的弟子，明明心中有爱，却要违心告诉世人爱是原罪，每个寂寞的夜晚看见铜镜中曼妙的身体却无人欣赏，眼看着自己从豆蔻即将变成枯叶，不甘……寂寞……在劝告皇帝清心寡欲便能成仙之时自己都想笑。”
　　阿依蓝道：“她已经够可怜了，你更不该杀她。”
　　“她同意了！”干闼婆回头，道：“没有人能与天长寿，但是天人可以！只是我没想到，她的执念会想要侵蚀我。”
　　阿依蓝不再为难干闼婆。天人原本应该高高在山，如今却沦为阶下囚，被柳无疾一番羞辱，又饱受记忆之苦，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阿依蓝紧握的拳头松了松，问：“你见过一个瞳孔异色的道士么？”
　　“见过。”干闼婆道：“暗星便跟在他身边。”
　　阿依蓝双手抓着牢门上燃烧的木头，道：“带我去找他！”


第一百五十章：【如风X千指】洗脑的言论
　　万毒谷后山。
　　三棵大树上系着两个秋千，秋千离地十尺，蚩小小踩在秋千上仿佛要冲上云霄，她抬头看着天空，秋千荡回去，她喊道：“还不够高！”
　　残影蹲在树上，从树上跳下，一脚踢在蚩小小脚下的木板上，秋千再一次飞向空中。
　　“不够高不够高！”蚩小小喊道。
　　“烦死了，真是个小妖女。”残影再次跳下，一脚踢在蚩小小背上。
　　“哇！！！！”蚩小小从秋千上脱手，冲出茂密的树叶，真真正正飞向了天空。
　　“糟！”残影暗叫一声。
　　后山之外百里有几处洞穴，洞穴门口缠满了蜘蛛丝，一个白眸女子站在洞口看向蚩小小。
　　蚩小小在空中停顿片刻，直勾勾往地下摔去。
　　祝马踩着如地动一般的步伐伸长双手跑过去，想要接住蚩小小。蚩小小的身体却消失在林中，残影已然先一步，接住蚩小小，落回到了树屋的屋顶上。
　　蚩小小揪住残影的衣服，喊道：“我还要玩！”
　　“玩个屁！”残影道松开蚩小小，看向林间的小路。芈情正在走来。
　　吕龙茶坐在屋檐下看书，书是芈薇赠送给他的，关于苗疆的解药和毒药大全，他看见芈情走来，放下书站起来。
　　残影跳下去，问：“你的大蝎子呢？”
　　“它会留下气味。”芈情抬头，问：“他醒了么？”
　　“还没。”吕龙茶道。
　　芈情跳上木屋，走进屋内。
　　吕晓尘坐在唐如风身边，一刻不曾离开，他见芈情走进来，质问道：“都十日了，为何还不醒？”
　　“那可是心脉。”芈情走过去，说：“修复当然需要些时日。”
　　吕晓尘打量着芈情，满脸的不高兴，似乎又不怎么相信这个面带假笑的男人。
　　芈情毫不在意，将苗疆的服饰放在桌上，说：“他若是还不醒来，你们就先动手。”
　　残影、蚩小小和吕龙茶走进来。蚩小小问：“动什么手？”
　　芈情笑道：“杀了你的祝里埃爷爷。”
　　“！！！”蚩小小捂住嘴，瞪大眼睛。
　　芈薇走进来，关上门。
　　芈情问：“还有一位朋友呢？”
　　叶归坐在树干上，一只脚踩在树上，一只脚垂下。他的肩膀上停着一只机关鸟，手里拿着信。
　　信来自于北方的妖连律。
　　叶归仍在生气，气妖连律那日与自己为敌，即便知道妖连律并非有幸，但叶归仍旧不能原谅他，叶归一直以为妖连律会永远跟自己站在一边。是自己害妖连律至此，虽然妖连律从不觉得，但也是自己将他带到东土这片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地方。况且妖连律年仅17岁，在叶归看来他只是个孩子，孩子总会找一个依赖的人。可妖连律显然不是这样的孩子。
　　两人都有执念，因此才会分道扬镳。
　　叶归不打算回信，既然妖连律过得好，那便好。王羲之在他身上画了巫文符箓，夜叉暂时也不会发现他，况且有道安在。就万毒谷目前的情况来看，夜叉的目标似乎已经转移到了南疆。
　　自己也有自己的目标。
　　万毒谷给了叶归再一次信心。
　　叶归指尖夹着书信，信纸燃烧，化为灰烬。
　　残影突然出现在树干的尽头，道：“他们叫你回去。”
　　“嗯。”叶归点头。
　　残影道：“林中不要点火。”
　　叶归：“……”
　　残影盯着叶归，说：“北方有消息传来了。”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叶归问。
　　残影道：“冉闵杀了赵王篡位，改国号为魏，妖连律成了他手下的大将军。”
　　叶归扯了扯嘴角，道：“真是个坏消息。”
　　残影问：“你不为他高兴么？”
　　“高兴什么？”叶归瞥向残影，说：“冉闵能篡位，那必将是与胡人经历了一场恶战，而北方又多胡人，日后的北方，将会再次陷入混战、民不聊生的境地。”
　　残影摸了摸脑袋，道：“你说的对，冉闵杀了原赵国境内所有的胡人。”
　　叶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听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对残影道：“走罢。”
　　两人回到屋中。
　　众人都已经换好了苗疆的服饰。
　　吕龙茶将衣服递给叶归。芈情说道：“那位叫罗迦的天人今日开坛说法，教众已有大部分被他说服了，准备跟随他出山，而出山的第一阻碍便是……”芈情看向残影，道：“唐门。”
　　残影皱眉。
　　蚩小小和祝马被绑在一起，蚩小小看着残影，喊道：“孙子！”
　　“干吗骂我！”残影炸毛，喊道：“出主意的又不是我！”
　　蚩小小弱弱地说：“我不是你姑奶奶么……”
　　残影：“……”
　　蚩小小看着芈情，问：“一定要打打杀杀么？为什么不能和祝里埃爷爷好好说？说那天人是坏人。”
　　“说过。”芈薇抬手，手里提着一截蜈蚣银饰，银饰上还带着血，她道：“这便是风蜈长老的下场。”
　　蚩小小嘴唇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称之为家的地方，如今产生了内讧，彼此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她始终不肯相信，她想要说服芈情和芈薇，道：“祝里埃爷爷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他不是坏人，他小时候抱过我，不对，我小时候抱过他……不不，我小时候他抱过我。”蚩小小祈求道：“爷爷也抱过你们，你们不记得了么？”
　　芈薇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这个孩子。
　　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一个孩子，分不清善恶真伪，没有理睬她，换了衣服便走了出去。
　　坛会已经开始，几人赶来的时候，法坛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万毒谷弟子，几个人挤进人群里，隐藏在其中。
　　法坛上，蛇头人身的大蟒神罗迦高举双手，像一众万毒谷的弟子宣传他的生存之法：”狼爱上羊是想吃掉羊，羊爱上草因为羊只会吃草，草便没有生命么？？为什么草不反抗？羊不反抗？？”罗迦扫视一众教众，喊道：“因为他们是牲口，而你们是人！人，如果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习惯对自已的生存不利，就必须去改变，没什么道理可言……我们苗人被汉人视为南蛮子，那我们真的就是蛮子么？？为什么他们可以轻视我们？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大！我们是羊！可我们甘心当一只羊么？不甘心！但人不同于丛林中的动物，人是可以改变自己的，我们也可以变成狼！没有那么难……羊无法改变自己，因为没有思想和智慧，仅有的思维就是如何吃饱肚子，但人是有思想，有能力随时改变自己，可以像狼一样去捕猎，也可以像羊一样苟且地活着。。。生存法则是不可以去讲道理的。如果真有道理，世界上就没有弱肉强食，也不会有战争……人生苦短，岁月流长。。。为生存而相残，是人类原始的兽性，是人类最根本的欲望，欲望是催使人改变的根本因为，不要觉得欲望太过强烈就是一个坏人，只有欲望强烈的人才能胜利！始皇帝想要统一六国的欲望让他成为千古一帝，汉高祖想要追赶始皇帝的欲望让他创造了盛世大汉！魏武帝想要统一北方的欲望让他有了比蜀吴更强大的魏国，司马家族的篡位亦是欲望驱使！没有欲望的人只是一个躯壳，欲望越强人越强！你们被汉人轻视就是因为你们只知道苟活，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只有反抗才能从被统治变成统治者！献祭出你们的欲望吧！！！”
　　罗迦的话慷概激昂，弟子多数被感染，跃跃欲试。
　　祝里埃道：“人人都有资格活着，但没有道理来评判对与错，不要以自己的行为标准去判断和否定别人的行为，你的习性，我的习性和他的习性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如果有，那便是弱！弱者没有对的，我们圣谷之所以只能苟活于南疆，那边是因为曾经的懦弱！”
　　叶归几人站在众弟子之间，看着法坛上的罗迦和祝里埃。
　　残影摸着下巴，道：“我怎么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呢。”
　　“本来就很有道理。”吕晓尘道。
　　吕龙茶道：“不可不可。”
　　叶归问：“你们吃肉么？”
　　“吃啊。”几人异口同声。
　　叶归道：“狼看羊正如我们看鸡鸭鱼鹅，可你们见过狼吃狼么？”
　　吕晓尘道：“狼群会将其他闯入的狼群赶走，如果闯入者胜利了，那便成了这个地盘的主人。”
　　“人又不是畜生。”吕龙茶道：“师父这话说的不对。”
　　芈薇和芈情相视一样，两人颇有些无奈，甚至觉得这伙人根本不靠谱。两人让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论道的。
　　叶归却好像有些参悟一般，说：“大乱之本，必生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世之后。”
　　“好了好了。”芈情看教众们举臂高唿，有要行动的意思，说道：“动手吧。”
　　叶归率先甩出金丝，金丝目标直指大蟒神罗迦。罗迦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叶归，随即侧身，躲开金丝，道：“看样子，有外人闯了进来！”
　　众多披着人皮的夜叉转头，看向叶归几人，瞬时间扑了过来。
　　吕晓尘喊道：“剑客！”
　　剑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吕晓尘身边，两手分别握着一柄越王剑，他的速度很快、很准，每一剑都将夜叉腰斩。
　　“那两个。”吕晓尘指向法坦上的罗迦和祝里埃，说道：“杀了他们。”
　　剑客跳上法坛。
　　教众中多人被洗脑，他们放出毒物，要毒死叶归几人。一时间，地上爬满了毒蛇蜈蚣一类的毒物。
　　叶归再也无暇顾及罗迦，用金丝斩断这些毒物。残影甩出手刃，虽然大部分未中，吕龙茶只会大叫，然后扯着吕晓尘的衣服。
　　芈情和芈薇二人站在远处观望，摇了摇头。
　　芈情道：“应该再拖一拖，等到那位受伤的公子醒来。”
　　“不。”芈薇指着法坛，道：“看。”
　　剑客伸出了四只手，与罗迦和祝里埃缠斗起来。
　　剑客的身上缠绕了数十只毒蛇，但他不是肉体凡胎，毒蛇一口咬在他身上并未作用。
　　祝里埃大惊，罗迦更觉奇怪。但剑客不给两人思考的机会，将二人逼得步步后退。


第一百五十一章：【如风】记忆里的吕晓尘
　　痛，胸口痛，除了胸口处，脑袋也是一阵阵的胀痛。伴随着女孩子的抽泣声，唐如风愈加觉得难受，他仿佛回到了赵国，回到了那个炎炎烈日。
　　炙热的阳光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让满庭的鲜血气味更加浓烈。
　　庭院里躺着无数死人，唐如风站在死人中间，面上带着鬼面具，他的衣衫上不染一丝血迹。暗影们在院中忙碌，将还未死透的人彻底斩杀，以绝后患。
　　“大人，石彪已全部死亡，无一活口。”一名暗影站在唐如风面前。
　　另外一位暗影出现，双手抱拳，道：“下一位，是王阳。”
　　石虎杀石弘欲夺取帝位，但石弘死后第一继位人应是石彪。石彪必须死，不仅石彪要死，重臣王阳也要死。王阳是一直跟随石勒的汉人，这个汉人多有计谋，只要他死了，依附于他的其他朝臣便自然而自然站在了石虎的这一边。
　　唐如风的身影消失在石彪家庭院里。
　　夏日的晚风亦带着热浪，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王阳家的老树上。
　　小女孩的嬉笑声从院中传出来。
　　王阳坐在藤椅上扇着蒲扇，看着正在院中玩耍的孙女和侍女。侍女的眼睛上蒙着黑布，女孩爬到树上，喊道：“我躲好了。”
　　侍女将布拿下来，喊道：“小姐？”
　　女孩想笑，她捂住嘴趴在树干上极力忍着笑。
　　侍女看向王阳。
　　王阳摇头道：“我亦不知这小丫头躲去了哪儿呢？”
　　侍女绕着庭院小跑，一边喊道：“我找到你了哦。”
　　“没有。”小女孩喊道：“你没有找到我。”
　　侍女听到声音，跑到树下，道：“我真的找到你了哦。”
　　小女孩捂住嘴，不再说话。
　　侍女突然抬头，笑道：“我找到你了！”
　　“啊！”女孩吓了一跳，突然从树上跌了下来，侍女忙去接，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侍女吓得脸色苍白，道：“小姐，下次可不能爬树了！”
　　王阳道：“随她吧，摔到了不可怨别人。”
　　女孩爬起来，道：“我才不会怨别人。”
　　女孩把侍女手中的黑布拿过去，绑在自己的眼睛的脸上，对侍女道：“你躲起来，我找你吧。”
　　王阳看着女孩露出来的一只眼睛，笑呵呵地说：“你怎么能耍赖呢？”
　　“哎呀，爷爷！”女孩跑过去，把脸埋在王阳的胸口。
　　唐如风站在屋顶上，看着院中的三人。
　　侍女躲在树后，道：“我躲好……”
　　她的话未说完，唐如风手腕一转，两枚银针弹去，一枚正中侍女的眉心，侍女瞪大双眼贴着树干跌坐下去。一把没入王阳太阳穴，王阳的扇子掉在地上，脑袋垂下来。
　　暗影如潮涌入王阳家的庭院里。
　　没有惨叫声，没有哀嚎声，家里的仆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成了暗器下的亡魂。
　　“我不耍赖哦，但我知道你藏在哪。”女孩蒙着眼睛，双手在身前摸索，说道：“我这样也可以找到你，你躲在树后对不对？”
　　唐如风从屋顶跳至院墙，再从院墙落到树下。
　　女孩摸索着朝唐如风走过来，双手摸到唐如风的衣服，她得意的一笑，喊道：“我抓到你了！”
　　女孩撤下蒙着眼睛的黑布，抬头看向唐如风。
　　唐如风带着鬼面具，天色黑暗，无比恐怖。女孩却没有害怕，她问唐如风：“你是谁？”
　　“杀人的鬼。”唐如风道。
　　“你不是鬼。”女孩说。
　　唐如风问：“为什么？”
　　女孩握住唐如风的手，说：“鬼是凉的，你是热的，我也有面具。”女孩从腰侧拿出来一个鬼脸面具戴在脸上。
　　唐如风：“……”
　　女孩说：“真正的鬼才不会让别人知道他是谁，他们看上去是很美的。”
　　唐如风看着女孩，问：“谁告诉你的。”
　　“爷爷。”女孩回头看向王阳。
　　鲜血染红了王阳明的衣襟。
　　“爷爷！！！！！”女孩愣了愣，随即扔掉面具跑过去，伏在王阳的身上，王阳却早已没了气息。
　　暗影们回到唐如风身边，看着女孩。
　　“王说，一个活口也不能留。”一个暗影说道。
　　女孩回头看向带着鬼面具的暗影们，尖声痛哭，哭声嘎然而止，接着，小小的身躯倒在了王阳的腿下。
　　女孩的哭声仿佛诅咒一半不断地在唐如风耳边响起。
　　“不想再杀人了。”唐如风道。
　　狼影殿中忙碌着，暗影们一边对接情报，一边对接任务。唐如风曲其一条腿坐在飞檐上。
　　残影道：“不杀人就没有活路，唐门永远只是蜀中名不见经传即将解散的小门派，你是我们的希望，大师兄。”
　　“希望么……”唐如风喃喃道。
　　残影道：“我的身手不如师兄，我若有师兄的身手啊……”残影躺下去，双手交叠在脑后，说：“师兄怎么会有这种烦恼呢，你知道我的烦恼是什么么？”
　　“什么？”唐如风问。
　　“为什么我总打不中目标。”残影道：“为什么我的身手总比不过我这位多愁善感的大师兄呢。”
　　唐如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新的任务了。”残影道：“公输家族逃跑的一位天才，吕晓尘。”
　　“有何过节？”唐如风问。
　　残影道：“想拉拢没拉拢过来，得不到就毁掉呗。”
　　“为什么拉拢不来？”
　　“汉人的尊严。”残影道：“公输家有一本不传的禁书，这位天才偷学了禁书之后逃了。”
　　“既是禁书，为什么要偷学？”唐如风问。他不指望残影能给他一个回答，他只是不明白，所以问出来，会更好的思考。
　　残影却给了他一个有利的答案：“天才么，天才都喜欢追求刺激，想要驾驭更高难度的挑战。”
　　唐如风道：“对于家族来说，他是背叛者。”
　　“那又怎么样。”残影道：“天才都是孤独的。”
　　唐如风接过残影手中的诛杀令，问：“有消息么？”
　　“最后一次出现在舞阳。”残影道：“之后便没了踪影，偶尔会出现，但他进入山中之后便消失不见。”
　　“哪座山？”唐如风问。
　　“雨山。”残影道。
　　唐如风化为黑影，消失在狼影殿。
　　再次出现便在雨山之巅的树尖上。
　　一只木鸢从林中飞出，飞往山下。唐如风跟了上去。
　　吕晓尘豪未发觉，他在山下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好不悠闲，去过最多的地方便是包打听的茶楼。茶楼有两层，来这喝茶的不只是为了品茶，更多的是来听故事或者来打听消息。
　　吕晓尘便是来打听消息，但唐如风看见他总是空手而回。
　　一日，吕晓尘从楼上下来，撞到了一个女子，女子身边带着守卫，看样子是大户人家的。那女子骂骂咧咧让吕晓尘道歉，吕晓尘却道：“我为什么要道歉。”
　　女子道：“你撞到我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撞到了你，而不是你撞到了我呢？”吕晓尘道：“我还疼呢。”
　　结果吕晓尘被那两个守卫揍了一顿。
　　吕晓尘跑了回去，几日之后，带着木鸢和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一起下山，将那个姑娘和那几个守卫打了一顿。
　　又几日，吕晓尘又从山上下来，碰到几个公输学堂的学生，那几个学生认出了他，将他拦住，要将他带回公输学堂。
　　吕晓尘摇头，道：“我不会，你们也抓不回我。”
　　“那就不要怪我们动粗了。”学生道。
　　吕晓尘点头，道：“那也不要怪我动粗了。”
　　“废什么话，你这个叛徒，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
　　唐如风以为吕晓尘会因为“叛徒”二字生气，但吕晓尘不但没有生气，还非常得意，他双手抱在胸前，笑道：“我就是叛徒，我喜欢叛徒这个词，别人讨厌我，嫉妒我但又抓不住我，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
　　唐如风觉得他更像一个无赖。
　　那几个学生被吕晓尘这么一说，更加生气。
　　吕晓尘看见他们生气就越高兴，说道：“你们这些蠢材，你们觉得抓到我了就能提高你们的能力么？你们觉得抓到我这个叛徒带回去你们在学校就能变成跟我一样的天才么？不能，你们无非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学了禁书，但你们能学么？你们连最基本的结构都学不明白如何能学禁书呢？笨蛋们！”
　　唐如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吕晓尘。吕晓尘的话实在是太气人了，明明他是错的一方，却好像道理都在他这里，别人倒成了卑鄙的人。
　　这得多自信才会觉得别人都觊觎他，这得多自由才会撇弃家族和声望，这得多小心眼才会带人回去打一个女孩子。
　　自由，是唐如风一直想要的东西。不是大师兄，身上没有复兴唐门的重担，如此便不用违心去杀人。
　　唐如风坐下去，看着吕晓尘将那几个学生逼的暴跳如雷。
　　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做一个杀手，唐如风心道。
　　他有了不想执行这次任务的想法。
　　或许真的是上天眷顾他，他在准备撤走的途中遭遇到了鬼魅，他以前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折返回去，他想要真正跟这位天才说句话。
　　没想到，这变成了相识的契机。
　　“晓……尘……”唐如风张开嘴，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正在哭的蚩小小听到说话声，停止哭泣，看向躺在床上的唐如风。她见唐如风手指轻微抖动，吸了吸鼻子，喊道：“喂！！喂喂喂！！”
　　唐如风听得小女孩的声音，豁然睁开眼，侧头看向被绑在一起的蚩小小和祝马。
　　蓝色花裙、银繁花，还有一个尸人……万毒谷的人！
　　唐如风一个鲤鱼打挺跳至窗户上，手里夹着两枚手刃，他回头看了眼，屋外是茂密的树林，枝叶繁茂，是苗疆一代的箭毒木，箭毒木见血封喉。
　　他听外面没动静，速将目光投向屋内一大一小两人身上，问：“这是哪儿？”
　　唐如风的速度很快，蚩小小很久才反应过来，喊道：“万毒谷后山啦！”
　　唐如风皱了皱眉，甩出手刃。手刃钉在蚩小小和祝马两人脚下，唐如风沉声道：“别耍花招。”
　　“我……我我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蚩小小道。
　　唐如风：“？？？”
　　蚩小小咬了咬唇，道：“你差点死了，我用麒麟蛊救了你。”
　　唐如风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自己在狼影殿被同为暗影的影卫们暗算了，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吕晓尘的哭声。他摸了摸胸口，问蚩小小：“我怎么会在这？”
　　“有人送你来的。”蚩小小道。
　　唐如风问：“谁？”
　　“好几个。”蚩小小道：“残影、吕晓尘、叶归，还有一个叫吕龙茶。”
　　唐如风听是这几人，松了口气，又问：“你知道我是唐门中人么？”
　　“知道。”蚩小小道。
　　“那为什么救我？”唐如风问。
　　蚩小小眼珠子滴熘熘转了转，说：“我们万毒谷出了点问题，里面有叛徒，作为报答，你要听我的。”
　　唐如风：“？？？”
　　“我是圣女。”蚩小小皱着眉头，唐如风就感觉胸口内一阵绞痛，他捂住胸口看向蚩小小。蚩小小道：“你不听话，我随时叫你体内的麒麟谷自杀。”
　　唐如风知万毒谷圣女体内有金蚕母蛊，他道：“如果……如果是想北进，不如……不如杀了我。”
　　“哎呀，不是的呀。”蚩小小道：“你的那几个朋友被万毒谷里的叛徒骗了，要去杀我爷爷，你赶紧跟我去阻止。”
　　唐如风：“……”
　　“哎呀，我说真的呀！”蚩小小道：“救我都救你咯，我还能骗你么！”
　　唐如风甩手，手刃切断捆缚蚩小小的藤条。
　　祝马噗通一声躺在地上。
　　蚩小小道：“他中蝎毒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如风X千指】毒蛛
　　法坛上
　　祝里埃放出的扇头风连同他的右臂被剑客一剑斩断，踉跄着从法坛上跌落下去。众多夜叉扑上法坛，但连剑客的衣角还未碰到，就被剑气拦腰斩断。
　　罗迦见避无可避，化身大蟒，巨大的尾巴甩向剑客，谁料剑客反应更快，一脚踩在蟒尾上，借力起跳，目标是蟒蛇七寸。
　　没有人知道剑客斩蛇七寸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吕晓尘的想法，亦或是剑客残存的本能，他的剑快准狠，直至敌方的要害。
　　罗迦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似乎从未想过，人类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让他避无可避。
　　剑客的剑没入了罗迦身体两片蛇鳞之间，就在剑身即将没入之时，两片手刃携带着劲风袭来，将剑客的剑打偏。锋利的剑尖贴着蛇鳞剐蹭，发出刺啦啦刺耳的声音，带着火花错开蛇身。
　　剑客后跳开，与罗迦拉开距离，看向手刃袭来的方向。
　　唐如风一手抱着蚩小小，一手夹着手刃，落在法坛边的毗卢塔上。
　　“爷爷！”蚩小小跳下来，将祝里埃扶起来。
　　芈情和芈薇的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
　　罗迦化为人形，抬手制止夜叉的行为。
　　吕晓尘见唐如风赶来，瞪大双眼，喜不自禁。虽唐如风打开了剑客的剑，但只要他醒了，吕晓尘管他是站在夜叉这边还是站在芈情这边。他晃着手里的机关弩，对唐如风喊道：“唐如风！我在这我在这！！”
　　唐如风看向吕晓尘，双眼一亮，身影消失在毗卢塔上，出现在吕晓尘身边。
　　吕晓尘抱住唐如风的腰，问：“你好了？”
　　“嗯。”唐如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说：“内力似乎比以前更加稳了些。”
　　“好。”吕晓尘指着罗迦，道：“杀了他。”
　　“为什么？”唐如风道：“那小姑娘说你们被挑唆了。”
　　蚩小小扶着祝里埃走上法坛，看了芈情一眼，吐了吐舌头。
　　芈情走至叶归几人身边，看着蚩小小，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将这口浊气吐出来，对蚩小小失望地摇了摇头。三只巨大的帝王蝎蝎尾从地下拔地而起，带着毒的蝎尾刺向罗迦和祝里埃。
　　祝里埃见状，一手扼住蚩小小的喉咙盯着芈情，喊道：“不许动！”
　　蝎尾停在半空中。
　　蚩小小难以置信自己成了祝里埃的人质，她瞪大眼睛看着芈情，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芈情攥紧拳头，最后咬着牙松开。帝王蝎蝎复又钻进了土里。
　　唐如风感觉情况似乎不太对，蚩小小让他来救这个老头，到头来这个老头反倒把蚩小小当做人质。现在看来，不是吕晓尘他们被骗了，而是蚩小小被骗了。
　　唐如风指尖翻转，知道该怎么做了。
　　吕晓尘却在这时候对他说道：“那我们走吧！”吕晓尘无比兴奋，眼中的快活似乎要溢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向吕晓尘，芈情一双新月眼也瞪得熘圆。
　　叶归小声唤道：“晓尘……”
　　吕晓尘听叶归语气里多有埋怨之意，把头转向另一边，收起脸上的喜色，再转过头来时，指着法坛上的一人一蟒，对剑客道：“杀了他们。”
　　“别过来！”祝里埃道：“再近一步，我就杀了圣女！”
　　“爷爷……”蚩小小微微抬头，喉管被祝里埃捏在手中，疼得她眼泪唰唰往下流。
　　正此时，一道黑影出现在祝里埃的身后的，这人的速度比直唐如风只快不慢，祝里埃丝毫未决，他只感觉虎口一痛，一只毒蝎咬在了他的虎口处，他吸气的瞬间，蚩小小便已被人带走了。
　　而带走蚩小小的人正是残影。
　　残影揪着蚩小小的衣领，跑回唐如风身后，把蚩小小扔在地上，骂道：“笨蛋！”
　　蚩小小又怎么会知道一向疼爱自己的爷爷会挟自己当人质，一时间委屈和郁闷全都涌了出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烦死了！”残影捂住蚩小小的嘴，吼道：“不许哭！”
　　蚩小小看着残影，大哭变成哽咽。
　　芈情见自己这边的阵容，无人能敌的剑圣、鬼魅的唐如风、身轻如燕的残影，怎么看自己这边都略胜一筹。
　　而那个大蟒神在这种阵容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芈情对祝里埃劝道：“老爷子，不要执迷不悟了。”
　　但祝里埃却从未觉得自己会败，他盯着芈情，哼笑一声，
　　道：“年纪轻轻，就如此不思进取，龟缩一角还在这自得其乐！我万毒谷怎么有你这等废物！”
　　“仇恨就这么重要么？”芈薇问。
　　“你们没有经历过那个时候。”祝里埃紧握拳头，全身不住地轻微颤抖起来，他咬着牙，道：“是贸首之雠，是不共戴天！”
　　芈情知道他和姐姐是无法劝动祝里埃的，他摇了摇头，对祝里埃道：“您在拿我们谷中弟子的命开玩笑么老爷子，您觉得您能打通去巴蜀的通道么？”
　　“以前不能，可现在可以。”祝里埃拍了拍手。
　　四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唯有风吹动树叶的响声。
　　叶归几人抬头四顾，不知这祝里埃在耍什么花招。
　　“不好！”
　　“不好！”唐如风和芈情同时暗叫一声，说话的同时，唐如风搂住吕晓尘的腰欲逃走，却停在了空中动弹不得了。
　　吕晓尘见唐如风竟能于空中停歇，惊喜道：“你的轻功又精进了。”
　　“不……不是轻功。”唐如风道。
　　唐如风的话音刚落，法坛周围的万毒谷中毒蝎子弟和水域弟子全都大叫着被倒掉了起来。
　　“是蛛丝！”唐如风道。
　　叶归几人也被莫名其妙地掉了起来。
　　一群蜘蛛趴在树枝上看着他们。
　　“是毒蛛！”毒蝎弟子大喊道。
　　毒蝎夹断芈情脚下的蛛丝，芈情跳下，站在帝王蝎背上，看向祝里埃的背后。
　　一个紫衣苗疆女子缓缓而来，她似乎是在空中行走，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踩在了蛛丝上。
　　她居高临下看着众人，道：“没想到我还有能回到圣谷的一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还是一样的恶臭。”
　　“姆妙。”芈情抬头，道：“你娘还活这么？”
　　那位名叫姆妙的女子眯了眯眼，手指一抬，一位被掉在芈情身边的毒蝎弟子从空中掉落下来，抽出苗刀，捅向芈情。
　　芈情拔出苗刀斩向毒蝎弟子身后操控他的蛛丝，那名毒蝎弟子扑在地上，喊道：“长老，不是我！”
　　芈薇跳落至毒蝎背上，对芈情道：“放他们走，我们打不过。”
　　“不是你们放或者不放，是我们想不想走。”姆妙从空中跳落下来，蛛丝勒住祝里埃断裂的手臂，迫使伤口止血。
　　“走！”祝里埃捂着肩膀，道：“我们走！”
　　二人连同大蟒神以及众多万毒谷弟子撤出万毒谷，往北进发。
　　芈情和芈薇见他们撤走，暗暗松了口气。芈情道：“看样子，他们是破釜沉舟，铁了心要出山。”
　　叶归腕中的金丝斩断身后的蛛网。唐如风指套后的暗器切断蛛丝，唐如风一手可以活动，甩出两枚飞刃，斩断残影脚下的蛛丝，而后抱着吕晓尘跳下。
　　被放下的毒蝎弟子将其他弟子脚下的蛛丝斩断。
　　“有人受伤么？”芈情问。
　　话刚说完，一个毒蝎弟子突然拔刀，割下了另外一名毒蝎弟子的脑袋。鲜血喷涌而出，众弟子忙后退，可还未退出，又开始互相伤害起来。
　　“不是我！”弟子们纷纷喊道：“不是我！”
　　叶归此时只觉得有一股大力将自己的胳膊往上抬了起来，他对面前的吕晓尘喊道：“让开！”
　　唐如风扯住吕晓尘的后衣领将他拽开，叶归一剑砍向吕晓尘适才所站得位置。
　　一个女孩的笑声从空中传来，众人看过去，就见一个与蚩小小差不年纪的女孩子坐在空中。
　　女孩目盲，瞳孔皆白，她的脸颊上各自纹了四条蜘蛛腿，她的双手放在胸前，小拇指侧面多张了一根手指头，指尖轻轻弹动，这些万毒谷的弟子便像牵线木偶一般任由她操控。
　　“师父说，留在万毒谷里的人都得死。”女孩说道。
　　说着，十几个毒蝎弟子拿着苗刀扑向芈情。
　　芈情躲开攻击，帝王蝎蝎尾从地下钻出，将那十几个毒蝎弟子甩飞。
　　唐如风甩出飞刃，将那女孩手中的蛛丝斩断，与此同时，又有几个与她同样大小的目盲女孩从林中顺着蛛丝走过来。
　　“1，2，3，4，5，6，7，8……”吕晓尘道：“八胞胎？”
　　“是小毒蛛们。”芈情道：“应是姆妙收的弟子。”
　　蜘蛛能进入圣谷亦是对蚩川的报复。圣君研习五毒原本只是为了治病，但蚩川不是，蚩川要的是强大，可以跟汉人对抗的强大，他竟然用自己妻子的身体开始研究蜘蛛蛊，他有很好的天赋，这也是圣君收他为徒的原因。但他的妻子因蚩川的研究成了怪物。
　　原本曼妙修长的腿，丰润**的臀如今变成了蜘蛛，这个女人疯了，跟她一起疯得还有她的心。一个一心只想复仇的女人比一心只想复仇的男人更可怕。她带着残缺而恐怖的身体跑到了圣谷，几乎屠戮了当时一半的谷中弟子，最后众人才知道，她来不仅是为了报复，还是要带走她唯一的女儿，姆妙。
　　蚩川也在那一场战争中身受重伤，不仅没能跟汉人报仇，还不得不修养。他进了当初圣谷修习的山洞中闭关，至今未出，也勒令不让人打扰。
　　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不仅还活着，还收养了这么多小毒蛛们。


第一百五十三章：【如风X千指】撤退
　　芈情不知道那个罗迦和祝里埃用了什么方法请姆妙出山，还站在了统一战线，但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时间去想。
　　谷中毒蝎弟子互相厮杀起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唐如风甩出手刃，斩断欲缠上他和吕晓尘的蛛丝。他拉着吕晓尘后跳开，再出手，斩断那八个小毒蛛所站的蛛丝，但蛛丝很快又成形了。
　　难缠，这些蛛丝非常难缠。
　　吕龙茶被小毒蛛操控，正在跟一个毒蝎弟子缠斗。毒蝎弟子有刀，他什么也没有。
　　眼见着苗刀就要朝着他的脖颈子袭来，他闭上眼大叫：“师娘！救我！”
　　唐如风扔出手刃，斩断吕龙茶身后的蛛丝，吕龙茶一屁股坐在地上，苗刀贴着他的前身斩下去，险些切断了他裤裆里面的家伙事。
　　“对不起！”那毒蝎弟子对吕龙茶喊道。
　　“没关系！”吕龙茶道。
　　那毒蝎弟子愁眉苦脸，刚要在说话，突然咔嚓一声，头颅以难以言喻的角度，转到了背后，接着蛛丝放开了他，他也倒在了吕龙茶的怀里。
　　吕龙茶胸口急剧跳动，继而发出怒吼，喊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操控那名毒蝎弟子的小毒蛛道：“想让他死而已。”
　　“你们这些孩子！！太可恶了！！”吕龙茶捡起苗刀甩向空中，喊道：“坏孩子！！！！”
　　那名小毒蛛侧身躲开，手指一抬，卷住吕龙茶，将他甩飞出去。
　　叶归甩出银丝卷住吕龙茶，将他拉回。
　　众人在蛛丝之下逃窜，甚至于连芈情的帝王蝎也被他们操控。
　　芈情喊道：“火！”
　　芈薇道：“火？你可太难为我了。”
　　“剑客！”吕晓尘喊道。
　　剑客一脚踩在地上借力往空中而去，但太高了，他的重量有三个成年男人的分量，如果他还活着，或许能跳上去，但现在不行。残影倒是能飞上去，但他没有能力杀死这几个小毒蛛。
　　唐如风喊道：“残影，太白兄！”
　　残影松开蚩小小，跃上空中，拉住剑客，将他往空中甩去。叶归跳上枝头，甩出银丝，剑客足尖踩住银丝，拔剑，瞬时将那八个小毒蛛尽数斩首。
　　堪称完美的配合。他们多次协作作战，彼此都相处了解对方出手的时机和动作。
　　被小毒蛛缠绕的的万毒谷弟子们好容易被松开，均瘫软倒在地上。
　　还没松了胸中这一口浊气，唐如风眉头一皱，喊道：“不对！”
　　那些弟子刚瘫坐下来，又被提了起来，再一看那8个小毒蛛，她们的脖颈与头颅下伸出来细细密密的蛛丝，她们抱着自己的脑袋，将脑袋又装了回去。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蛊术了，这简直就是比夜叉更鬼魅的邪术。
　　有些万毒谷弟子已经吓尿了，裤子湿哒哒地往下滴水。
　　残影骂了一声，喊道：“她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芈情和芈薇也从未见过这种邪术，两人亦是一脸愕然。
　　那几个小毒蛛似乎真的被惹恼了，她们双手一松，指尖弹出密密麻麻的丝线，将剑客卷成了蚕茧，掉在地上，连同残影也一起被卷成的蚕茧。
　　有更多的毒蛛从林子里爬了出来将他们圈在中间。
　　吕龙茶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石，将一架已经倒地的火盆点燃，那些蜘蛛便不敢再靠近。
　　“你们真的惹怒我了。”芈薇道。
　　一名齐发的小毒蛛道：“然后呢？”
　　芈薇抬头道：“我最讨厌火，但现在也不得不用了。”
　　说着，一束火箭从林中飞来，插进一只毒蛛的胸口，那只毒蛛迅速燃烧了起来。接着无数火箭如雨一般飞过来，火箭不长眼睛，射中了小毒蛛，也将几个弟子燃烧了起来。
　　“撤！”芈情喊道。
　　剑客张开八臂，割开卷住自己的蛛丝，从中跳出来，将残影也从蛛丝中拉出来。众人一边踩着毒蛛，一边往万毒谷外撤退。
　　火箭不停地往万毒谷内投射，万毒谷瞬间变成了火海，那八只小毒蛛也被火燃烧起来，从空中跌落下去。
　　一对水域弟子拿着弓箭跑过来，对芈薇道：“长老，已经按照吩咐，放了火箭，现在怎么办？”
　　芈薇道：“让火再烧一会。”
　　那群水域弟子不明白芈薇的意思。
　　芈薇道：“照办就是。”
　　“是。”
　　芈薇又提醒道：“不要让火烧进林子里，待到差不多了，就熄灭它们。”
　　“是。”
　　万毒谷内烟雾弥漫，大火烧毁了大半个寨子，祝里埃回头，看见谷中燃烧的大火，紧皱眉头，这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而今被一场大火覆灭了。
　　姆妙问他：“可惜么？”
　　“仇恨让我觉得这并不可惜。”祝里埃转过身，带着罗迦和姆妙以及毒蛛和夜叉们往北方而去。
　　叶归一群人停在寨子外稍作休整，待到水扑灭了火才能回寨中。
　　吕龙茶替弟子们包扎伤口，一边哀怨着人性。
　　唐如风抬手，放出鹰，对芈情说道：“我已将此事告知师父，他们会在蜀中拦截。”
　　芈情道：“以往没有恶鬼援助，你们唐门都不是圣谷的对手，何况今日他们有毒蛛和恶鬼的支援，你们唐门有几分胜算？”
　　残影不服气道：“你开玩笑吧，我们唐门不是你们万毒谷的对手？？我呵呵！”
　　芈情瞥了眼残影，道：“麒麟蛊不要了？”
　　残影立马怂了，低声嘀咕道：“你们万毒谷的人太奇怪咯，自己人跟自己人都过不去。”
　　芈情道：“是圣谷。”
　　唐如风摇头，对残影道：“狼影殿何曾不是。”
　　残影撅了噘嘴，不再吭声。
　　“他倒是不错，”芈薇拍了拍剑客，这一拍之下，立时捂住嘴，惊讶道：“好硬。”
　　吕晓尘哼笑一声，一副瞧不起任何人的模样。
　　芈薇掀起剑客的斗篷，往里一看，问吕晓尘：“机关术？”
　　“嗯。”吕晓尘双手抱臂，不可一世。
　　芈薇点头，道：“厉害。”
　　“你很有眼光。”吕晓尘道。
　　唐如风看了眼吕晓尘，低头浅笑。
　　芈情对蚩小小道：“或许，该告诉蚩川这里发生了什么。”
　　“蚩川不是坏蛋么？”蚩小小无力道。
　　“事关圣谷的声誉。”芈薇道：“与恶鬼为伍，他一定不会同意。”
　　“但是你不能走。”芈情抬手拦住唐如风。
　　唐如风停住脚，好让自己不碰到芈情。
　　芈情道：“你体内有我种下的麒麟蛊。”
　　“？？？？”唐如风侧头，看向蚩小小。
　　蚩小小心虚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说：“是芈情哥哥种的蛊啦，不是我种的啦，我只是想骗你帮我啦……”
　　唐如风深吸了口气，对芈情抱拳道：“多谢救命之恩。”
　　“然后呢？”芈情问：“如何报答？”
　　“以身相许不行。”吕晓尘道。
　　“从来没有唐门的人能进圣谷，即便进来了，也从不可能活着出去。”芈情道。
　　“你想如何？”唐如风道：“我这条命既是你所救，那便随你拿。”
　　吕晓尘突然紧蹙眉头，盯着芈情，剑客的手也握紧剑柄。
　　芈情道：“留下一只腿。”
　　一道剑光闪过，剑客手中的断水剑割断芈情的帽饰，一头如瀑青丝垂落下来，芈情却连眼睛也不曾眨一下，说道：“两条腿。”
　　毒蝎围拢过来。
　　叶归七星剑抵住芈情的后背，道：“你想过河拆桥？”
　　几只水蛭出现在叶归的手背上。芈薇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几人。
　　蚩小小见气氛剑拔弩张，牙一咬，心一横，喊着：“吵什么吵，本圣女说话了么！”
　　芈情看了眼蚩小小身后的残影，用银花发簪卷起黑发，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我病要我命，带着唐门的人闯入圣谷内。”
　　“只要圣谷不出山为祸世人，我唐门绝不插手圣谷内的事。”唐如风道。
　　芈情道：“你拿什么保证？”
　　“哎呀，难道我们的目标不是一样的么？”残影摊手道：“都是那大蟒蛇和祝里埃。”
　　残影一言点醒众人。
　　芈情看着残影，道：“你留下。”
　　残影指着自己，歪了歪头。
　　“对，你留下，待到此事平息你才能走。”芈情又看向唐如风，道：“此事若能了，我们圣谷以后无论做什么事你们唐门都不能插手。”
　　“那你们要是杀人放火……”残影问。
　　“好。”唐如风打断残影，说：“我同意。”
　　唐如风从不觉得唐门是什么名门正派，尤其是在诸葛丞相死后。他在狼影殿做的也都是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只为了让唐门继续寻活下去。
　　何曾不是追求一样的东西。
　　芈情见唐如风爽快地答应，对唐如风点了点头。
　　叶归道：“我也留下。”
　　吕晓尘警觉地看了眼叶归，而后又看了眼芈情，眼神变得悲悯起来。他知道叶归对麒麟蛊怀有怎样的心思，但自己无法阻止，也无可奈何。他对吕龙茶道：“你也留下，照顾伤员。”他再看向芈情，道：“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芈情只是笑，不说话，似乎看穿了众人，但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到。
　　叶归拉住吕晓尘，犹豫片刻，说道：“别死了。”
　　吕晓尘笑了笑，握住叶归的手，道：“我很惜命的。”
　　叶归望着吕晓尘的眼睛，点了点头。
　　吕晓尘提醒道：“不要做傻事，这是他们的地盘。”
　　“嗯。”叶归再次点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妖僧】他的佛法
　　敦煌万佛窟
　　为藏站在书架边，手里翻阅着佛经，这些佛经大多都还未翻译成汉文，几个年幼的小沙弥挑着灯伏案翻译着佛经。
　　“你有烦恼么？”迦耶尼看向为藏。
　　为藏抬头，问：“为何这么说？”
　　迦耶尼双手拢在袖中，说：“你眉宇之间有沟壑万千，双眼总是带着迷茫。”
　　为藏轻笑一声，问：“什么是福报？”
　　迦耶尼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恶行恶果，善行善果，今生种种皆是前生因果。”
　　“倘若今生别人对你做了恶事呢？”为藏问：“那是因为前世欠下的债么？”
　　迦耶尼注视着为藏，道：“因果循环。”
　　“倘若我前世只是断了他一根手指，今生他却断我一臂，这算是我还清了他的债，还是他今生又欠了我的债呢？”为藏道：“那我是否来生也能断他一足？”
　　迦耶尼道：“不宽恕众生，不原谅众生，是苦了你自己。”
　　“既要原谅，为何还要有因果？”为藏问。
　　“久视则熟字不识，注视则静物若动，乃知蓄疑者乱真，过思者迷正应。”迦耶尼死死盯着为藏，他觉得这位远道而来的漂亮僧人似乎心有郁结，这不是一个僧人该有的心态，他劝慰道：“为何执迷于因果？”
　　为藏垂下那双漂亮的眸子，烛火晃动，眸子隐藏在阴影下看不出神色来。迦耶尼握住为藏的手，道：“这世间，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求不得故生诸多烦恼，烦恼无以排遣故有心结，莫要为欲求而恼。”
　　“僧人犯了错，谁来惩罚？”为藏道：“子女犯了错有父母惩罚，士兵犯了错有军法处罚，僧人呢？”
　　“心。”迦耶尼道：“潜心悔改，心便得到原谅。”
　　为藏抬眸，眸子里多了更多的烦恼，他问迦耶尼：“悔改便能得到原谅么？”
　　迦耶尼看着为藏的眸子，一时间竟无法告知答案。
　　为藏又道：“我从赵国而来。”
　　迦耶尼等着为藏继续说。
　　为藏松开迦耶尼的手，将佛经放回到书架上，说：“赵王崇佛，他在赵国境内建了无数座寺庙供奉佛祖，寺庙里的和尚不用干活，每天诵诵经念念佛便有钱拿，甚至有无数汉女被剃光了头送到寺庙里当尼姑，这些尼姑地位低下，被这些和尚猥亵了，也不敢伸张，他们杀了人，奸污了女人，你说他们能被原谅么？他们在佛前诵诵经就可相安无事么？”
　　迦耶尼从未去过东土，他终其一生都守在万佛窟看守这些佛经，翻译这些经书，并为前来参悟的沙门讲解佛经，他的一生枯燥但又无比单纯。他的见解从来只是来自书里而已。
　　和尚犯错能被原谅么？悔改就能被原谅么？如若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剃了发加入沙门便可被原谅么？
　　迦耶尼无法给为藏答案。
　　为藏走近迦耶尼，道：“我听说大师你是这天下最精通佛法之人，你给我的说法只是潜心悔改，心便得到原谅么？”
　　迦耶尼道：“我并不是最精通佛法之人。”
　　“心无者，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可笑……”为藏对伽耶尼说：“我曾经看到过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女孩的父母被一个土匪杀了，土匪再准备杀她的时候来了一位和尚，和尚劝阻了土匪，让女孩免于死亡，这原本是一个好故事，对吧，和尚算是救了她的命。”
　　伽耶尼看着为藏，等待着为藏继续说下去。
　　为藏的眼神逐渐空洞，仿佛回到了这个故事里，他道：“这个女孩活了下来，但她心中的仇恨没有被磨灭，她走访了天涯海角，去各处寻觅功夫上乘的剑客、刀客亦或者匪贼，她向他们学习，十年后，她学得了一身上乘的功夫，可她也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她又花了五年的时间去寻找这个杀害她父母的匪，终于，她找到了个这个匪，可当他找过去的时候，发现此匪已经剃光了头发遁入空门，匪也不在是女人的对手，女人将他打倒在地，正欲杀死他的时候，曾经那个老和尚有前来阻止，让女孩放下屠刀，说匪早已改过自新，现在已经没有匪，只有一心向佛的和尚……你觉得，女孩将怎么选择呢？”
　　“聂海茫茫，回头是岸。”伽耶尼道：“何不放下妄想和执念。”
　　为藏轻笑一声，说：“女孩还是杀了匪，而和尚也杀了女孩。”
　　伽耶尼沉默应对。
　　为藏问他：“当年和尚为何不杀匪，如今却要杀了女孩？”
　　伽耶尼道：“女孩执念太深，执念会让人入魔。”
　　“不，因为匪找到了靠山，所谓的遁入空门就是他的靠山，他剃了度，手上所有的鲜血都可以洗净，这是他的战术，他曾经杀过十个人亦或者百个人，可女孩只杀了一个人，杀了一个弑了她父母的人。”为藏说：“而且因为这一个人的性命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她花费了自己十五年的时间，她本应该可以找个好丈夫，过着相夫教子的常人生活，可匪毁了她的一生，还让她失去了双亲，女孩只是杀了他而已，和尚却杀了女孩。和尚却不觉得自己杀了一个心怀仇恨的人，和尚只觉得自己杀了一个仇恨的魔，你说，女孩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伽耶尼无法评论。
　　为藏当然知道伽耶尼不懂女孩的心情，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可以以第三者的身份做出任何评论，他甚至可以把自己说成是圣人来指责女孩。
　　为藏失望地对迦耶尼摇了摇头，双手拢进袖中，一柄短刀抽出插进迦耶尼的胸口。迦耶尼瞪大一双眼，揪住为藏的衣服，颤抖着嘴唇，艰难道：“为什么？”
　　“大师亦无法抚平我心中的疑惑，可你却妄下定论。”为藏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迦耶尼苦笑道：“自若无道心，闇行不见道，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
　　迦耶尼沾染了笔墨的双手从为藏的身上松开，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两个伏案翻译的小和尚听着声音抬起头，见迦耶尼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惊叫着跑向为藏。
　　为藏甩袖，掀翻烛火，烛火轰然点燃佛经。
　　那两个小和尚被火势包围，不曾想如何脱险，而是脱下衣服想要将燃烧的火苗扑灭。
　　为藏摇了摇头，在袖子上擦了擦短刀，阔手往外走去。
　　万佛窟的洞窟里传来阵阵火光和硝烟，硝烟遮天蔽日，连漫天的星辰亦看不真切。和尚们从洞窟里跑出来，大喊着：“走水了！”
　　那位送水的小和尚踉跄着跑出来，喊道：“先救人！”之后又钻见了洞窟里。
　　为藏站在万佛窟前，抬头看了眼佛陀泥塑，转过身往沙漠中走去。
　　他的身后是漫天火光和惊慌失措的小和尚们，而他隽秀的脸上也并没有喜色，反而更加失落。
　　悟性最高的为藏，佛图澄最看重的徒弟，当年是以为能够成为邺宫寺主持的和尚。可他的目标不是主持，他想要寻求佛法的根本。
　　《中论》也好、《百论》也罢，亦或者是《十二门论》、《杂藏》，这些都不能告诉他人性。
　　“师父。”菩提树，尚且年幼的为藏拿着经书问佛图澄：“为何佛起？”
　　佛图澄道：“因缘起。”
　　“缘为何物？”为藏问。
　　佛图澄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彼时，石勒还只是个将军，邺宫寺只是一个小寺庙。
　　待到为藏大了些，他看见一批一批的女人被送进了寺庙里，邺宫寺不再是单纯的佛法之地了。
　　为藏似乎天生就有强烈的共情，他会同情每一个遭受到困难的人，同时，这也让他很痛苦，好像每一件悲惨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和道安一样，很小的时候就跟随在大和尚佛图澄身边，他和道安学着一样的经书，听着一样的梵文，可越长大越发现，这个世界太痛苦了，邺宫寺太痛苦了，可为什么师父和大师兄可以视而不见？
　　夏日的晚间是最舒服的时刻。尚是少年的为藏坐在繁茂的树上，他的手里拿着经书。
　　邺宫寺又来了很多和尚和尼姑，这些和尚和尼姑并非自愿来的，他们是赵王的俘虏，他们被勒令送进来剃度。
　　他们站在院子里，石家的公子在院子里像挑选妃子一样在他们中间徘徊，可这位石公子并不满足，他让这些人全都把衣服脱了，要看看他们衣服里的模样。
　　无人敢不从。
　　石公子开始当着众人的面将一个尼姑压在身下。佛陀的泥塑身就在不远处，佛陀半垂着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们。
　　为藏心里默默地喊道：“佛祖快显灵啊！快显灵啊！！救救这个可怜的尼姑吧！！”
　　可佛祖并没有出现，石公子行完了他的苟且之事，他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无趣了，拔出剑要杀了尼姑。佛祖依旧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为藏。
　　他终于无法忍受了，从树上跳下来，跑过去挡在尼姑面前。
　　石公子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和尚，他的剑没有忍心刺向为藏，他丢开了剑，让人带走为藏。
　　为藏知道被带走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拼命的挣扎，唿喊，他看着那些脱光了衣服的人，喊道：“救救我！！！来个人啊！！救救我！！！去叫我师父！！！求求你们了！！！！”
　　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人敢动，连那个被侮辱了的尼姑也低着头只装作没看见。
　　他接下来的命运已经预料到了，这位石公子像对待一个妓女一样对待他，或许是因为他太过美丽了，石公子没有杀他。
　　石公子只告诉他：“你师父也救不了你，他在我父亲手下做事，虽然他的话我父亲会听，但我父亲也可以选择不听，你跟着我吧。”
　　为藏道：“我师父只是不知道你的罪行。”
　　“他知道。”石公子说：“不信你回去问问。”
　　石公子放了他，他回到邺宫寺去问师父，师父却只是连连叹息，只是无可奈何。而他在邺宫寺里的日子也不再向以往那样。
　　他和道安是师父最器重的孩子，寺里的和尚们都见不得他好，如今他被拉下了神坛，那些和尚们开始数落他，甚至有些人会在黑暗里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将他按在床上。他的佛祖仍是没有来，他再一次被石公子带回了住所，他终究无法忍受这种亵渎，杀了这位石公子，因此也被降罪，只能逃离。
　　他曾经也觉得这是因为人心的恶没有根除，
　　这些年，他去了很多地方，跑遍了无数了寺庙，他看遍了无数的经书也遇到了无数的人，他发现，人心的恶是没办法根除的，因为人原本就是恶的，可他们偏偏要藏起来，要伪装起来。
　　佛也是错的，人根本没办法向佛，因为佛也是如此的虚伪。
　　该杀的杀，不该杀的不杀，该留的留，不该留的不留，这是由什么决定的？这不是由佛来决定的！这是由实力来决定的！
　　多年过去了，为藏终于在不夜天这里找到了答案。胜者才能书写历史，胜者就是道理。他要战胜师父，然后将自己的“佛”法传播下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暗星】乞活军
　　干闼婆双手被银丝缠绕，阿依蓝走在她身后。
　　干闼婆道：“我渴了。”
　　阿依蓝问：“天人也会渴么？”
　　干闼婆浑身无一处还是干净的，裙角也被烧去了一半，嘴唇亦已干涩的渗血，哪里还有一点天人之姿。
　　阿依蓝见她实在可怜，把水囊递给她。干闼婆道了声谢，仰头将水囊里的水一口喝个干干净净。
　　阿依蓝望着她，似有些不解，她皱着眉，问：“天人都像你这般？”
　　“这般如何？”干闼婆问。
　　阿依蓝道：“无用、软弱。”
　　“我的职责只是跳跳舞，调调香。”干闼婆道。
　　干闼婆稍稍斜眼，看向阿依蓝。空中迷漫出香味，阿依蓝一甩银丝，银丝抽打在干闼婆的身上，干闼婆闷哼一声。阿依蓝道：“别耍花招。”
　　干闼婆恶狠狠瞪着阿依蓝。阿依蓝回瞪着她，怒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遇到了个狠角色，吃软不吃硬的狠角色。干闼婆是个俘虏，只能把目光移向别处。
　　阿依蓝见她服软，问道：“你真是天人？”
　　“是。”干闼婆道。
　　阿依蓝问：“天人住在哪？”
　　干闼婆道：“天外天。”
　　阿依蓝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繁星，问：“天外天在哪？”
　　干闼婆亦抬起头，银河横亘在天空之中，她的目光闪烁，说：“云端之上，或许你现在能看见，或许也看不见。”
　　“我以为天人都会很厉害。”阿依蓝道。
　　“那只是创世之初的事。”干闼婆道：“因为强大，所以固步自封，人类开始有了自己的圈子，不再相信天人，灭了天人的信使巫，不知天外天有人外有人，开始自封神，所以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怎么教训？”阿依蓝问。
　　“魔罗不夜天要找悉达多算账，那就帮他算这笔账。”干闼婆道。
　　“听不懂。”阿依蓝问：“你最后一次见叶归在什么地方？”
　　“他已经不在……”干闼婆恍然见远处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双眼一亮，哈哈大笑起来。
　　阿依蓝问：“你笑什么？”
　　干闼婆不回答，依旧哈哈大笑，笑道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阿依蓝怒道：“你到底再笑什么！”
　　干闼婆依旧不回答。
　　阿依蓝一击手刀打在干闼婆后颈上，干闼婆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阿依蓝揽住她，抬头看向远方，见万佛窟那边燃烧了起来，蹙了蹙眉头。
　　与此同时，正在戈壁滩处等待的多闻天王，看见远处的火光，从的一声站起来。黑夜中无数的眼睛亮起，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皆是夜叉。
　　--------------——————
　　邺都外的林间，一队汉人兵马正在前往樊野。
　　为首之人只有一眼，他便是乞活军首领张正阿。
　　战乱而生的乞活军最初由司马越驱使，洛阳陷落之后，乞活军变成了民间最强悍的无政府军，与胡人长期的残酷斗争中练出了骁勇善战的本事，他们是汉人。石勒还是将军之时，攻陷长安，亦是乞活军救京师，这才迫使刘聪退走。
　　后来，因为北方的胡人太过强势，乞活军开始分裂成南北两个部分，北边残存的部分现有由冉闵所驱使，南边的乞活军四处游走，而今，张正阿带领的南边乞活军迎来了他们新的高潮，便汉人冉闵。
　　冉闵称帝之后，首战以汉骑三千夜破匈奴营，杀敌将数名，逐百里，斩匈奴首三万，再战以五千汉骑大破胡骑七万，如今已将北方诸多郡守收回，胡人的势力被迫向北撤。
　　张正阿手里拿着冉闵所发布的《杀胡令》：诸胡逆乱中原，已数十年，今我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暴胡欺辱晋家数十载，杀我百姓，夺我祖庙，今特此讨伐！犯我大晋者死，杀我大晋子民者死，杀尽天下诸胡匡复晋室基业，天下晋人皆有义务屠戮胡狗！，冉闵不才受命于天道，特以此兆告天下！
　　言辞之中杀气似乎已经溢出了羊皮卷。
　　“老大。”一个愣头小兵问张正阿：“跟着冉闵，有粮吃么？”
　　“有。”张正阿道：“不仅有粮吃，还有美酒喝。”
　　“那有美女么？“愣头小兵嘿嘿笑。
　　“他有五千名汉家女子。”张正阿道：“此战若是将六夷赶出汉地，别说是美女了，美男都是你的。”
　　“美男我可不要。”愣头小兵说道。
　　士兵走至城门下。城头上的守卫喊道：“城下何人？”
　　“汉人张正阿。”张正阿抱拳，手里举着“杀胡令”喊道：“我有四万乞活军正在山中潜伏，望请向魏王通报。
　　“汉人？”守卫眯眼打量了下张正阿，抬了抬手，随后城门大开。守卫道：“进来吧。”
　　愣头小兵问张正阿：“怎么简单就进来了？”
　　“你有所不知。”张正阿道：“前三战告捷，各地在北方的汉人纷纷前来投靠，这才使得六夷从晋人之地退出。”
　　愣头小兵点点头。
　　张正阿只带了百人而来，他们被守卫带去大营。
　　这一路上，两人看见汉军正在挖地道，有些还在拿着锄头翻地劳作。汉军已经打到了襄国城下，久攻不下，不得不在此自给自足。
　　大营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泥塑，泥塑是个年轻将领，手拿一柄长枪，面带桀骜不驯睥睨天下的笑容。
　　愣头小兵抬头看着泥塑，问：“这是谁啊？”
　　带他们而来的守卫说道：“魏王手下的大将军，妖连律鹿野。”
　　两人自是听过妖连律的大名。都说魏王冉闵身边带着一位少年将军。
　　“可为什么要在营中摆放他的雕塑？”愣头小兵问。
　　那守卫嘴角抽了抽，说道：“大将军的要求，让来的人都瞻仰他的……雄姿。”
　　愣头小兵看着泥塑，道：“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哪有人能长得这么壮。”
　　“呵……呵呵……”守卫满头黑线道：“可能吧。”
　　主帐外众多士兵把守。
　　几人还未进帐，便有一个只穿着裤靴，裸着上身的大男孩走了出来。男孩长得很俊，只是一双眸子很浅。
　　张正阿蹙眉，道：“胡人？”
　　“胡你奶奶！”妖连律喊道。
　　账内的冉闵喊道：“你走！你有本事走了别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妖连律喊道。
　　冉闵道：“你敢走，老子就把你那泥塑给捣了！”
　　“哼……”妖连律停下来，看了几眼张正阿和愣头小兵，掀开帐篷帘走回去。
　　守卫怂了怂眉，带着二人走进去，抱拳道：“王，这二位是前来投奔的乞活军。”
　　冉闵正气的吹胡子瞪眼，一听是乞活军来投奔，立马转怒为喜，看向张正阿。张正阿却在看着妖连律。
　　冉闵见张正阿盯着妖连律，一拍桌子，对妖连律道：“像什么话，还不去穿上衣服。”
　　妖连律嘁了声，坐到木案上不走，把头上的面具摘下来扔到地上，说道：“我不带！”
　　冉闵本就是打着拯救汉室的称号，可他的大将军却是个胡人，这话说出去是个笑话，但妖连律就是不想带这个面具，带着面具谁还知道打胜仗的是他呢？他写给哥哥炫耀自己的书信都已经潜商旅送了回去。
　　冉闵对妖连律也无可奈何，摆摆手，无奈道：“不带就不带吧。”
　　妖连律这才高兴起来。
　　冉闵问张正阿：“你以什么来投？”
　　张正阿道：“四万乞活军。”
　　“现在何处？”冉闵问。
　　张正阿走近，在沙盘上点了个位置，说：“于此处。”
　　妖连律低头看了眼，位置在旗山。
　　冉闵的目标是在襄国的石砥，可三十余万众胡联军在樊野与襄国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党郡。旗山与樊野护城掎角，一个可牵绊众胡侧翼，一个迎面冲击。
　　冉闵的汉军仅有七万，一时不敢冒进。他与妖连律争吵也正为此事。
　　冉闵想要速战速决，彻底把石砥斩杀，但妖连律却觉不妥。而乞活军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也是张正阿给冉闵表的决心。
　　冉闵问：“此次带兵者为何人？”
　　一个暗影倏然出现在张正阿和愣头小兵身侧，单膝跪下，说道：“氐人苻容。”
　　仓啷一声，愣头小兵拔出刀，张正阿以手打搭在愣头小兵手背上，将他拔出的刀推回去。这柄刀的刀鞘已经裂了，刀柄处满是疮痍，虽然是个小兵，但这是一把已将退役的老兵器了。
　　张正阿给愣头小兵脑袋上来了一下，道：“莽撞。”
　　“无妨。”冉闵问暗影：“苻容乃是符洪之子，曾多次随符洪出战，这小子有点谋略。”
　　“他不愿出战，便是想拖我们的军粮。”妖连律道：“得让他快些出战。”
　　七万个士兵，七万张嘴，一天两顿消耗的都是军粮。众胡联军有六路兵粮补给，而冉闵只有赵国先前留下来的国库才有军粮。冉闵为了在汉人中提高自己的威望和恩德，早已经把仓库储蓄的粮食散发干净，光靠投靠而来的汉人的补给根本不够吃，所以冉闵想要快点进攻襄国，夺了他们粮草。
　　妖连律问暗影：“调查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么？”
　　暗影道：“苻容是符洪与汉人所生，他的生母原本是个歌姬，在他出生三年时，其母与其兄长苻健有染，被符洪看见后，将其母送去军营充当军妓，在他十五岁时在军营中与其母发生关系，得知后羞愤难忍，将其母杀死。”
　　愣头小兵听得面色发青，表情极度难忍。
　　妖连律哼笑一声，道：“与自己的母亲发生关系……啧啧啧。”
　　冉闵蹙眉，一时间亦难以接受。
　　妖连律起身，摩拳擦掌，笑道：“我有一幅画想要送给他。”
　　冉闵抬了抬手，挑挑眉，给妖连律让位置。
　　妖连律拿起毛笔在舌尖上舔了舔，沾了点笔墨，在纸上开始作画。
　　冉闵低头看着他的画，越看表情越难看，最后吭哧一声，继而摇头苦笑。
　　张正阿和愣头小兵想要看，但视线被沙盘给挡住了。两人等了好一会，妖连律放下笔，弹了弹画，似乎很满意。他躬身吹了吹画，将纸拿起来，对身边的小兵道：“晾干了，遣使者送去上党大营。”
　　张正阿和愣头小兵抬眼看向那副画，两人都不自觉皱起眉，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妖连律画了一对裸身男女，男女以羞耻的姿势正在苟合，那男人旁边还写了一行字：母已白乳养之，子以白乳爽之。
　　无耻至极，低劣至极。
　　这种画送过去，怕是是张仪在世，也劝慰苻容吧。更何况那苻容相当引以为耻。如果他觉得这事寥寥草草马马虎虎就能过去，当年就不会杀了自己的母亲。他觉得是自己的母亲让他蒙羞，而自己跟母亲的这点事更让他羞愤。
　　妖连律就是要逼他，把旧事重提，让他恨不得将冉闵生吞活剥了。
　　而这个使者，妖连律已经想好了让谁去。
　　他看向冉闵，搓了搓手，道：“王，使者我已经想好谁可担当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暗星】紧那罗的死活
　　紧那罗坐在河畔，闪着金光的麻雀为他送来了信。
　　信中提及万佛窟被烧，看守万佛窟的迦耶尼已经圆寂，众多僧侣都有烧伤，而那些书籍几乎烧光了，紧紧留下偏窟里还有一些残卷。
　　紧那罗拿着信皱了皱眉，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随手一挥，麻雀化成细碎的金光消失。
　　小兵停在紧那罗身后，唤道：“军师。”
　　“说。”紧那罗道。
　　小兵一手拿信一手拿使节符，对紧那罗道：“王遣您出使去上党大营，将此信交于上党大营统军，苻容。”
　　紧那罗起身，低头看了眼小兵手中的信笺，将其拿起放入袖中，问：“还有什么嘱咐没有？”
　　小兵抬眼打量了下紧那罗，说道：“鹿野大将军到是有话要说。”
　　紧那罗冷哼一声，看着不远处为他准备的马，走过去，说道：“那算了。”
　　小兵转身看着紧那罗，喊道：“鹿野大将军让您一定注意安全。”
　　紧那罗跨上马，一夹马腹，奔向上党郡大营。
　　上党郡大营粮草充沛，此时正在营中比武。虽都被晋人称之为胡人，但他们之间并非全都和和睦睦，匈奴人觉得自己才是北方之主，毕竟他们在草原上活了百年，而带军的是氐人苻容，氐人又觉得此战自己才是主人。
　　两方在营地里殴打起来，打的均是鼻青脸肿。
　　没有人管。他们一贯如此。
　　紧那罗的马停在大营外，守军拦住他的去路，又见他胡人长相，只是极为俊美，便问道：“慕容家的人？”
　　紧那罗拿出使节符，道：“我乃魏王的使节，速速通报你们将军。”
　　紧那罗趾高气昂，那两名守军一听是魏王的使节，又如此高傲，气的咬牙。但使节必须得请进去。
　　一名守军放下长枪，跑进主帐内。
　　片刻后跑回来，领着紧那罗进入主帐。
　　正在两相殴打的胡人士兵们抬头看向紧那罗。紧那罗穿着锦衣华服，汉人的衣服，却是胡人的模样。
　　“是慕容家的小奶狗？”有胡人道。
　　“看他这白嫩嫩的模样，应该是慕容家的。”
　　“我看不太像。”
　　士兵们交头接耳，他们也不畏惧，说得很大声，深怕紧那罗听不见。
　　紧那罗只是佯装听不见，被带去了主帐。
　　苻容正在主帐内温酒。胡人的军队没有特令不能喝酒，他们身在北方，有些甚至从极北的漠河而来，酒能让我们暖身，免受寒冷的痛苦，所以酒便成了药。
　　帐内充满了酒香，让人沉醉。
　　紧那罗站在温酒的炉子前，说道：“入秋了，该喝酒了。”
　　苻容头也不抬，自顾自倒了杯酒，问：“家里的狗咬了主人，该怎么惩罚？”
　　紧那罗双手拢在袖子里，说：“那要看咬得程度。”
　　苻容抬头，看向紧那罗，示意他继续说。
　　紧那罗道：“如果只是轻轻咬了一口，狗会主动去舔主人认错，因为如果不认错，主人就要责罚他，只有主动讨好，主人才会觉得它通人性，会更加疼爱他，所以，如果要咬，一定要咬死，就算咬不死，也要咬到他爬不起来，没办法责罚它。”
　　苻容似乎有了些兴趣，他摸了摸酒杯的边缘，问：“然后呢？”
　　“主人的亲朋好友定会来责罚。”紧那罗道：“他们拿来绳子，拿来棍子，将它围追堵截，势必要杀死它，但是这只狗可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我便来了，为将军你送来一封书信。”
　　苻容抬手。守兵走近紧那罗，将书信拿过去，交给苻容。
　　苻容仰头将酒喝干，打开书信，将里面的图拿出来摆在桌上一看，立时涨红了脸，一巴掌拍在木案之上，木案立时断成两截，沙盘瞬时间成了一堆沙土，摔落在地上。
　　“抓狗这种活都是让家里的下人去做，将军见过亲自下场抓狗的主子么？”紧那罗点了点头，故作顿悟似的，说：“主子如今占据长安，有意称王呢。”
　　自冉闵称王之后，原本赵国各地的刺史纷纷脱离了石氏管制。原本为赵国长安守军军中司马的杜洪在这之后占据长安，归附与晋，并自称晋征北将军。苻健假意与石砥和众胡联军，但暗中早已经拉着自己的弟弟苻雄攻入了长安。
　　他们兄弟二人占领了有力的位置，这打狗的活当然就交给了不足轻重的苻容，苻容若是被狗咬死他们也无所谓，倘若捉了狗，领奖的也是与参与和石砥联军会议的苻健。
　　苻容忍不了自己被当成打手，更忍不了被一只狗送来这张侮辱他的图，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兵将冉闵和鹿野将军斩在马下，然后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可残存的理智却在告诉他，要拖下去。
　　紧那罗见苻容极力忍耐，便说道：“鹿野将军还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
　　苻容咬着牙冠盯着紧那罗，因为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双目通红，血丝布满了两眼。
　　紧那罗盯着苻容，说道：“他说他很佩服将军，他和将军一样，都喜欢年长的女性，可对母亲如此……”
　　紧那罗的话还未说话，仓啷啷一声，苻容拔出弯刀，刀已经割断了紧那罗的脖子。
　　紧那罗那颗漂亮的人头落了地。
　　苻容咬着牙，对站在一旁的副将喊道：“即刻出兵！捉了冉闵和那不知死活的狗崽子！”
　　--------
　　樊野，魏国大营
　　“报！！！！！！！”斥候兵骑着急马而来，手里举着旗帜。
　　冉闵和妖连律走出大帐。
　　斥候兵勒住缰绳，从马背上跳下，道：“苻容已带众胡联军三十余万从上党郡赶来，誓要杀了王！”
　　“军师呢？”妖连律问。
　　斥候道：“军师已被苻容斩首，人头挂在前军之上。”
　　冉闵：“……”
　　妖连律摸了摸脑袋，道：“真死啦？”
　　斥候兵道：“末将亲眼所见！”
　　冉闵咬了咬牙，喊道：“三军听令！速速列阵，将战场移至旗山外三十公里！”
　　“是！！！”
　　“是！！！”
　　“是！！！”
　　三军拔营，整装待发，只留辎重部队留在樊野。
　　远在旗山林中的张正阿从林中走至小道上，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片刻，将竹哨放在嘴前吹了一声长两声短的哨音。
　　愣头小兵接到命令，也吹响了竹哨，埋伏在林中的乞活军迅速纷纷抬起头来。
　　乞活军有他们的传令口号。他们都是流民，连一件衣服穿了四五年也没有办法换新，更别说要做一大堆指挥旗。
　　但他们有他们的方法，那便是竹哨。竹哨声音可以传播很远，且声音似鸟，不易被怀疑。竹哨按照声音长短和节奏来传播指令。
　　一声长两声短便是敌军正在赶来，但离得远，让他们放松，但需要有人站岗放哨。
　　张正阿对紧跟自己的愣头小兵招了招手，道：“小猴，北面有棵铁杉，去那边观察胡军动向，小风！”
　　另一个比小猴矮一些的小兵跑出来，道：“到。”
　　张正阿道：“跟小猴一起去，见胡兵来，立马去南面向魏王报道，务必让他们将战场引至林外。”
　　“是。”
　　两个小兵分别穿上了用树枝和藤条编制的衣服往两边赶去。这种衣服便与隐藏，是再好不过的廉价工具了。
　　小猴将砍柴的镰刀挂在腰上，找了棵视野好的铁杉树爬上去。他爬树很娴熟，农户家的孩子都喜欢爬树，去掏鸟蛋，偷桃子，尤其是生长在中原一带多山的地方。
　　胡人南下以后很少还会有人去种田，粮少了，就只能去林子里采野果子果腹。小猴九岁那年父亲战死了，母亲被胡人吃了，他亲眼看见母亲被胡人从笼子拖出去扒光了衣服砍去了脑袋，作为食物被挂起来。他原本也是要作为食物被吃掉的，但这之后张正阿带着乞活军赶来了，消灭了这波胡人，救了他，这之后他便跟着张正阿，作为乞活军的一员。
　　他的梦想便是杀了胡人。至于杀几个他没想过，他也知道紧紧凭着自己一个人是无法杀了全部的胡人，而魏王冉闵可以做到。
　　可魏王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小猴心里这么想。
　　他不懂谋略，只是觉得魏王太急功近利了。
　　有这种想法后，小猴立刻又摇了摇头，心道算了，自己这种小农民怎么会看出一个王是否有大智慧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棵松子放进嘴里。生的松子很苦。
　　一只松鼠停在枝头盯着小猴，小猴的余光看见它，侧头看过去。松鼠很肥，小猴咽了口唾沫，瞪大两只眼，心道有吃的了。
　　他缓缓将一只手挪到腰处，握住刀柄。
　　那松鼠吱吱叫了两声，身后又有一只仅有他半个巴掌大小的小松鼠探出头来。
　　是只母松鼠带着小松鼠。
　　小猴的目光软了下来，他松开握着刀柄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松子，而后摊开掌心。
　　母松鼠小心翼翼地跳过来，却不敢拿。
　　“给。”小猴软声道：“我吃不了，太苦了。”
　　松鼠自然听不懂人话，小猴缓缓把手靠近松鼠。那只母松鼠犹豫片刻，伸出手拿了一粒松子给小松鼠。
　　小猴的目光瞬间湿润了起来，他想起了小时候，因为没有粮食，家里只有一碗面了。母亲却把仅存的一碗面给了他，自己饿着肚子。
　　那时候野菜都没了，或是被军队踩成了泥，或是早就被人挖了去。
　　小猴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对这两个松鼠道：“你们要好好活着。”
　　松鼠拿了松子后，顺着树干躲藏了起来，小猴又抹了把眼泪，忽而看见远处有一支军队，首队打着苻家旗号。小猴忙把竹哨塞进嘴里，攀着树枝看过去，而后吹起竹哨，一长一短，表示敌人已经近了。松鼠钻见了林中，哨声也传入林中。
　　小风连忙跑出林子，跑向南边冉闵的大营。一边跑，一边将腿上的铁块卸下来，速度立时提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星】大获全胜
　　苻容的军队来势汹汹，在这片竹林之后不久与正在北上的汉军相遇。
　　小风吹响竹哨，一声短一声长，表示敌军相遇，我方处于劣势。
　　小猴从树上下来跑回去，问张正阿：“怎么办？我们上不上？”
　　“不。”张正阿道：“我们没有坐骑，在林间作战才能发挥我们的优势。”
　　“那我们就在这坐以待毙么？”小猴问。
　　张正阿摇头，道：“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王，他会有对策。”
　　苻容的目标很明确，要用自己三十万联军全歼冉闵的七万汉军，然后活捉了冉闵和妖连律。冉闵带回去领功，至于妖连律，他要将妖连律剁成肉酱，然后喂狗！
　　骑兵的冲击力非常强，两相骑兵在此并不广阔的地方相遇，只能拼尽全力冲杀。
　　苻容手持一把切割人头的半月戟冲向妖连律。
　　妖连律没想到苻容会如此愤怒，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苻容每一招下来，都砍向妖连律的要害，力道很大，但因为愤怒，所以并不能轻松的转化招式。
　　妖连律似乎从苻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莽撞、无脑，仅凭着一腔热血行事，被人一挑唆便怒火中烧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在战场。战场不是一个可以被轻视的地方，即便他们人多。
　　冉闵也杀红了眼。他双手持双刃矛，几乎冲进了敌军之中。倘若其他人早已被包围，但冉闵为战场而生，气势冲天，周围众胡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妖连律跃跃欲试，也想大展身手。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刚欲冲杀上去，一股带着劲风的镰刀便砍了过来。妖连律忙俯下身子，苻容便又砍了过来。
　　妖连律连忙勒马躲开，头脑也清明了回来。
　　战场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没有人可以一人当百军。冉闵杀红了眼，但对方也足足有三十万人，我方只有七万人，直面冲撞只会更惨。
　　妖连律掉头甩开苻容，冲向冉闵，喊道：“撤啦！！！”
　　冉闵似乎进入了疯狂的状态，他回头便是一矛，险些砍中了妖连律。
　　妖连律连忙抬枪挡住，喊道：“走啦！不要在这久留！”
　　冉闵看了看四周，忙喊道：“撤！”
　　鼓点敲响，汉军开始向林中撤退。
　　撤退在气势上便输了。
　　苻容见汉军撤退，气势立马高涨起来，喊道：“追！”
　　有些汉军甚至已经丢盔卸甲，减轻重量冲向林中落跑。越是狼狈，胡军越是嚣张。
　　苻容的军师是个胡汉杂交的男人，他站在中军的车撵上，见苻容要追，忙抢来一匹马追上去，喊道：“将军！！”
　　苻容勒住马头，回头看向军师。
　　军师喊道：“前方密林，恐有诈，不可贸然追击啊！”
　　“诈个屁诈！”苻容甩开军师抓住他袖甲的手，喊道：“你看看他们，溃不成军，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将军！”军师大喊。
　　苻容听得烦躁，一刀砍在马屁股上，马受惊，嘶鸣着往林中奔去。军师拉住缰绳，却是吓得脸色惨白。
　　苻容好似胜利在望，大笑着冲进林中。
　　乞活军身上盖着藤草，埋伏在林中。
　　小猴见汉军四分五裂跑进了林子里，侧头看了眼张正阿，发现埋伏在周围的乞活军都在看着张正阿，等待命令。
　　但张正阿迟迟不肯下令。
　　小猴问：“什么时候出动啊？”
　　“再深一点。”张正阿死死地盯着追进来的胡人军队，眼神坚定，说：“让他们再深一点，一个也别放过。”
　　骑兵在林中很难发挥他们的长处，妖连律回身腰斩一个胡军，从马上跳下来，啐了口，骂道：“怎么还不出来。”
　　几个胡军冲杀过来想要包围妖连律，妖连律侧身躲开弯刀，而后躲到树后。却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一名乞活军正趴在地上。两人四目相对，那乞活军立刻跳起来，就要杀了妖连律。
　　妖连律连忙按住他，小声道：“自己人。”
　　那人见妖连律瞳色浅淡，呜呜的叫着，抬起手里的木棍要敲妖连律的脑袋。
　　妖连律捂着这人的嘴，刚欲解释，三匹马停在两人周围，妖连律抬头一看，见是三个胡军。
　　那三个胡军见有汉人，抡起大刀便砍了下来。妖连律抱住这名乞活军在地上翻滚，躲开大刀，而后长枪横扫，砍断马腿，那三个胡军从马上掉落下来，妖连律上前去一一解决三人。
　　与此同时，林中响起了一声长长的竹哨声。
　　“冲啊！！！！！！！！！！！”立时间，林中喊杀声震天。喊杀声覆盖了冲进林中的轰隆隆马蹄声。
　　哗啦一声，妖连律身边的滕草翻动，从厚重的藤草下跑出来十几个乞活军，这几个乞活军都是老弱病残，他们大喊着，一人手上拿着一把残破不堪的断剑，相互用断剑碰撞，制造出打斗的声音，让胡人军队以为周围有无数支埋伏的军队。
　　那些年轻力壮的乞活军向就近的队友打着手势，牵扯着绳子在林中穿梭，绊倒战马，随后冲出来将摔在的地上的胡军杀死。
　　小猴杀红了眼，他那柄破刀断了，便捡起胡人的弯刀冲杀出去。
　　苻容没想到会有埋伏，他勒住缰绳，查看左右，只见自己军队中的胡人不断倒地，这才明白军师的话，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抬起镰刀，只能冲出去了。然而冉闵出现了。
　　冉闵的双刃矛挡住他的镰刀，两人在林中缠斗起来。
　　妖连律回头看了眼，从腰中拿出水囊喝了口酒，稍作休息，问身边的那名乞活军：“你叫什么？”
　　这名乞活军断了一只胳膊，他只能用木棍敲打着树，制造出声音。
　　一名胡军跑过来，弯刀欲砍这名乞活军。妖连律长枪横扫，将那个胡军斩首。
　　这名乞活军也只有十三四岁，因为营养不良，只长到了妖连律的胸口。他不说话，只是沉默的敲打着树。
　　“你也看见了。”妖连律道：“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小兵仍旧不说话。
　　妖连律直觉不对，他捏住小兵的脸颊，掰开小兵的嘴唇，发现小兵的舌头已经没了。
　　小兵双手捶打着妖连律的胳膊，唔唔叫唤。
　　妖连律松开他，问：“胡人干的？”
　　小兵奋力敲打树杆，点点头。
　　妖连律道：“我救了你，你不谢谢我么？”
　　小兵没办法说话，只是不停地敲打。
　　妖连律歇了口气，重新拾起长枪，问：“想报仇么？”
　　小兵停下敲树的动作，回头看向妖连律，眼神闪烁。
　　妖连律道：“敲树可不能报仇。”
　　“啊！！！！！”小兵发出嘶哑而难听的声音冲出去，冲向胡人。
　　妖连律紧跟其后。小兵被藤条拌倒，快速爬起来，他没有武器，只有木棒，他一棒子敲在马腿上，妖连律刺出长枪，将马背上的胡人军挑下来。
　　步兵在林中远远比骑兵要能发挥更大的优势，经过一番厮杀，天暗了又亮，胡军被汉人们一一剿灭，苻容也被冉闵从马背上挑了下来。
　　无舌小兵崴了脚，妖连律将他夹在腋下，走至冉闵身边。
　　苻容自知没有了退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看着众多汉人的面孔，捂着胸口，喊道：“我的体内也流着一半汉人的鲜血！！”
　　“但你把她杀了。”冉闵道：“杀了自己的母亲，不紧紧是因为跟她干了那事，还是因为她是汉人，让你蒙羞。”
　　“那你呢！！”苻容指着冉闵，道：“出生在赵国，认贼作父的汉人。”
　　冉闵握着长矛的手发着抖。
　　妖连律道：“大家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苻容张开嘴，刚欲说话，一支箭从后背穿透。
　　小猴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粗糙的弓。他紧咬着牙，双目通红。
　　冉闵：“……”
　　妖连律：“……”
　　燕国
　　燕王慕容俊头戴裘皮帽坐于王位之上，他的手里拿着石砥送来的求救信。慕容俊不过才14岁而已，他看了信后，将信塞回信封里，对属下说道：“送给辅国将军慕容恪。”
　　远在中山的慕容恪此时正在与石砥的赵国开战。石砥并无多少兵马，且冉闵逼得急，石砥大部分兵马都用在抵御冉闵上。
　　很小的损失便拿下来的中山。
　　慕容恪站在城墙上，中山太守双手被捆缚在身后看着慕容恪，痛心疾首道：“如今冉闵以天王自称，要将尔等非晋之人赶出东土，你先前答应赵王联军伐魏，何以出尔反尔，反倒先图谋我赵国之地！”
　　太守已经年老，声泪俱下，颇让人心寒。慕容恪上前去用袖子拭去太守的眼泪。
　　太守愣了片刻，一声叹息。
　　慕容恪道：“我已抽出一支兵马当做联军，何来出尔反尔只说呢？”
　　太守道：“中山乃是我赵国之地。”
　　慕容恪挑了挑眉，背过身去一摆手，太守的脑袋便落了地。慕容恪身边的高大守卫收起弯刀，站立不动，宛若一尊石像。
　　慕容恪道：“他怎么就不懂呢，我的目标是冉闵么？不是。”慕容恪回头问身后的高大守卫：“你知道我的目标么？无面奴。”
　　被唤作无面奴的高大守卫带着半截铁面具，遮住鼻子以下，只露出一双豹子一般的眼睛。
　　慕容恪摇了摇头，看向城墙以外的天空。入秋了，一片金秋，云似棉絮。
　　慕容恪张开双臂，闭上眼，感受着秋风，道：“目中夏而不德，瞰四裔而抗棱……美妙的文字，美妙的土地。”慕容恪睁开眼，眼中带着雀跃，道：“这就是我的目标。”
　　无面奴看向远方，眼神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一个信兵匆匆忙忙跑过来，跑上城墙，在慕容恪身后屈膝，道：“将军，王的信。”
　　慕容恪接过信打开，是石砥送来的求救信，信中提及冉闵正欲攻入襄国，先前的三十万联军已经被冉闵尽数斩杀，投降的一千胡人被他收在麾下，而领军的苻容也已经死了，人头被砍了下来，如今正挂在城墙上。
　　慕容恪攻中山原本是以为冉闵不足畏惧，所以才想在石砥背后捅一刀，先占领了可南下的中山，可没成想三十万联军竟然全被冉闵给屠了。
　　慕容恪撕了信，回头道：“舆图。”
　　两个士兵跑过来，在慕容恪面前展开舆图。
　　慕容恪看着舆图，缓缓摇头。他要南下，他要这片东土大地，他不能让冉闵牵绊了脚步。
　　慕容恪曾经去过稷下学宫，他见识过汉人们的文化，他们的道、儒、法、兵和农都是学问，他们将生活规划成各个区域，井井有条，无论哪个方面都比鲜卑人先进百年。与他们相比，鲜卑人就好像一个成年人与一个出生婴儿之间的差距，即便是汉人中最下等的贤士到了燕国来，也变成了人上人。
　　与燕国内的其他的鲜卑人不一样，慕容恪要改变自己，改变燕国低等蛮荒的社会结构。
　　这份舆图便是他从稷下求学时得来的。
　　打仗不再是横冲直撞，靠蛮力取胜，战争也有他的规则。
　　慕容恪已经攻克扶余及其周边诸多部落，他想，此次东土，也势在必得。
　　而攻克东土，必须先取得幽蓟。幽蓟就像是一所大门，鲜卑人从机北苦寒之地南下，就必须先打开这所大门。
　　如今赵国受冉闵的困扰，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慕容恪抬手，对信兵道：“告诉王，我已准备带兵去幽州，石砥之事，请他自行解决。”
　　信兵抱拳，从城墙上跑下去。
　　慕容恪回头，对无面奴道：“帮我送一封信给幽州刺史，让他做好准备。”


第一百五十八章：【如风X千指】推倒他
　　鸟语花香，翠竹点峰。
　　唐门内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世无争。或者说，想入世，却无从下手。
　　鲁明这小子是有点天赋的，唐如风和吕晓尘回到唐门时，那些手脚有疾的师弟师妹们都安装上了鲁明做的竹制假肢。
　　唐延只有这个爱好了，看见丢弃的孩子都带回唐门来养，唐门与其说是一个江湖门派，不如说是收养弃子的地方。而这些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身体上的顽疾，虽然也有很多和唐如风、残影一样，因为父母贫穷，没有办法养了才被抛弃。
　　蚩湄是没法生育的。
　　唐门的孩子便是唐延的孩子。
　　但唐门的开销实在拮据，自从唐如风和残影从狼影殿出来后，更加拮据了。
　　可眼前最大的难题，自然是万毒谷。
　　唐如风将万毒谷的事情告知唐延，唐延却要征求蚩湄的意思。
　　堂中安静异常，只有唐延手指点着木案的声音。
　　唐如风单膝跪地，看着唐延和蚩湄。吕晓尘站在唐如风身后，懒散地换了好几个姿势，后来觉得站着实在太累，索性坐了下去。
　　木鸢折成一把矮凳，走到吕晓尘的屁股下面。
　　许久之后，唐延问蚩湄：“你觉得呢？”
　　蚩湄对万毒谷自然还有情分，祝里埃也是她的爷爷，她是想要阻止祝里埃的，但唐门现在太穷，太匮乏，此战如果失败，唐门将会一蹶不振，甚至彻底消失。
　　蚩湄也没有办法帮唐延做决定，她问唐延：“难道唐门的门主，现在姓蚩了么？”
　　毫不留情的嘲讽唐延。唐延抓了抓脑袋，问唐如风：“你呢？”
　　“出。”唐如风道。
　　唐如风的话很少，没必要的时候不会说话。他也不喜欢解释，只说了一个字。一定要阻止，因为不阻止，等到那些恶鬼将巴蜀吞没，他们唐门也再无生还可能。
　　蚩湄挑眉看着唐如风，道：“以你的话，他们是恶鬼，且如军队一般，加之大部分万毒谷的人，光万毒谷就够唐门受的了，如今加上西域而来的恶鬼，你有胜算？”
　　“没有。”唐如风道。
　　蚩湄问：“那如何阻拦？”
　　“我们唐门原叫奇门，是诸葛丞相设立的司卫。”唐如风抬头看着蚩湄，道：“即便如今诸葛丞相已经仙逝，朝廷也早已改头换面，但不妨一试。”
　　蚩湄脸上挂着隐约的笑意，问：“幽州刺史？”
　　唐如风点头。
　　蚩湄问：“他们会信么？恶鬼……我都不信。”
　　唐如风道：“他们会信的，只要捉住一只，他们就会信。”
　　蚩湄看向唐延，道：“你是门主，你做决定。”
　　唐延无奈道：“我平生最讨厌跟这群当官的打交道。”
　　蚩湄道：“跟当官的磨磨嘴皮子，或者跟所谓的恶鬼恶战，二选一。”
　　唐延站起来，捋了捋胡子，看向唐如风，委屈道：“这就是没有选择么。”
　　唐延的决定自然是出山援助。唐如风从堂中出来，师弟们簇拥过来，问：“师兄，我听说有恶鬼！真的假的！”
　　“师兄，是万毒谷的人救了你么？”
　　“师兄，听说万毒谷的妹子都可漂亮了，真的么？”
　　“师兄……”
　　“师兄……”
　　唐如风被师弟们围在中间，非常头疼。
　　吕晓尘说道：“万毒谷非常可怕，恶鬼的事也是真的，他们要来杀你们，以你们的身手和体量，根本不够恶鬼吃的。”
　　那群师弟看向吕晓尘。
　　唐如风道：“他说的是真的，还不快去练习！”
　　师弟们一哄而散，跑去林中靶场演习。
　　唐如风唿出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很热，尤其是吕晓尘在身边的时候。
　　吕晓尘发掘唐如风不对劲，抬手摸了摸唐如风的额头。唐如风瞬时间感觉全身的血脉都激愤起来，他忙后退，道：“不要碰我。”
　　吕晓尘问：“怎么了？”
　　“我……我不太对劲。”唐如风抬手挡住吕晓尘，说：“我……我去寒潭。”
　　寒潭在唐门后的悬崖绝壁之下，水从悬崖上垂落下来，形成了一个寒潭，寒潭的水很凉，是解暑的好地方，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弟子过来了。
　　唐如风从铁链上跑过去，跑至林间。吕晓尘只看见他在竹林上跳跃，随后消失不见。
　　吕晓尘想要跟上，却被鲁明拦住了去路。
　　鲁明喊道：“师父!什么时候教我鲁班术啊？”
　　“教教教！教你娘！”吕晓尘推开他，说：“你师娘都跑了，还教个屁！”
　　鲁明撅着嘴。
　　吕晓尘见鲁明孩子模样，把书丢给他，说：“去学吧。”
　　鲁明道：“可这都看不清了。”
　　“你师兄不也是照着这个书学的，他怎么就能学会。”吕晓尘推开鲁明，唤来木鸢，跳上木鸢去寻唐如风。
　　唐如风从寒潭水里钻出来，寒冷的水让他好受了许多。他抹了把脸，又钻了进去，再出水时，与吕晓尘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
　　吕晓尘蹲在木鲲上，低头看着唐如风，笑问：“好点了么？”
　　唐如风咽了口唾沫，那种燥热从身体内散发出来，几乎要将他灼烧成灰。
　　吕晓尘问：“还热？”
　　唐如风点头。
　　吕晓尘问：“在腹部……往下？”
　　唐如风低头，游上岸。他只穿了一条白色衬裤，衬裤紧紧贴在身上，坚实紧致的身体一览无余。
　　吕晓尘盘坐着，一手托腮，看着唐如风，而后打了个响指。
　　唐如风双膝一软，低头看向自己两腿中间支起来的帐篷，回头惊愕地看着吕晓尘，问：“是你？”
　　吕晓尘咧嘴一笑，得意道：“我找芈情求了个蛊……情蛊。”
　　“你……”唐如风指间夹着一枚梨花针怒视吕晓尘，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但见吕晓尘模样，又不忍苛责，只得收回梨花针。
　　木鲲游向岸，吕晓尘跳上岸，走向唐如风，将他推倒在地，笑道：“我以为情蛊只是传说，没想到果然有用。”
　　唐如风燥热难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一般。
　　吕晓尘道：“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唐如风面色潮红，道：“我为什么要跑？”
　　吕晓尘跨坐在唐如风身上，手指点了点唐如风的胸口，道：“这里，总是飘出去。”
　　唐如风蹙眉道：“你这么做，与万毒谷那些人有何区别……”
　　“万毒谷救了你的命哎！”吕晓尘打断唐如风将要说的话，摘下他的面具，说：“你只是怨我这么做，不是怨万毒谷，如果换做别人，你会神奇么？”
　　面具之下，唐如风的脸早已经通红。
　　吕晓尘爱不释手，俯身亲吻他。
　　唐如风一把推开吕晓尘，坐起来，说：“有人来了。”
　　一个唐门弟子跑过来，喊道：“大师兄，师父说他搞不定，让你随同前去。”
　　吕晓尘翻了个白眼，道：“扫兴。”
　　唐如风看了眼吕晓尘，赶紧穿上衣裳，跑回门中，跟着唐延去找幽州刺史。
　　幽州刺史朱大满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
　　唐延与他说恶鬼之事，引得他和身边的人哄堂大笑，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恶鬼？？哈哈哈哈！！！”朱大满嘲讽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都知忠武侯通天达地，可这恶鬼之事，就算忠武侯在世也不敢说亲眼目睹过吧。”
　　“此一年非彼一年。”唐如风道。
　　朱大满摇了摇头，仍旧不相信恶鬼之事。现在所有的地方都在盯着晋王室的动向。晋王朝从北南迁，北边的政权更迭，凉州刺史不就是自立为王的，而南面多个地方都蠢蠢欲动，这朱大满当然也不可能错过自立为王的机会。
　　兵是刃，刃当然要放在该切的地方，恶鬼，那都是笑话。
　　若非唐门是诸葛丞相的手笔，朱大满甚至怀疑他们是来调虎离山的。
　　唐如风看着朱大满，说道：“百年之前，我们东土虽然战乱不断，但有鬼谷的棋局摆阵，又有卧龙凤雏这般高人作为棋子，而今不同了，胡人打破了棋盘，高人又都纷纷飞升了，正是恶鬼来的好时机。”
　　朱大满问：“乱，也是北方乱。”
　　吕晓尘道：“可有恶鬼从南疆来，如果不主动出击，你还未坐上王位，就成了恶鬼口中的干粮了。”吕晓尘狠狠咬了一口梨，点破朱大满的心思。
　　朱大满看着吕晓尘的嘴，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骗我？”
　　唐如风道：“骗你也没好处。”
　　吕晓尘翻了翻眼皮子，说：“那些夜叉定会先偷摸入城，装成人样。”
　　朱大满道：“那我倒要看看，恶鬼什么样，来人啊！”
　　一个守卫跑了过来，跪在朱大满面前。
　　朱大满道：“去把打更的更夫叫过来！”
　　那个守卫跑了出去。
　　唐如风、吕晓尘和唐延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
　　半晌后，打更的颤颤巍巍跑了过来，亦不知朱大满找他何事。
　　那朱大满站起来，绕着打更的转了一圈，将更夫手里的铜锣拿过去敲了两下，道：“把衣服脱了。”
　　更夫将外衣脱了下来，交给朱大满。
　　朱大满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给更夫，又穿上更夫的外衣，道：“今天，你是刺史，我是更夫，哈哈哈哈！！”
　　四人愕然。


第一百五十九章：【如风X千指】道理本理
　　夜间，朱大满走出巷子，敲了下铜锣，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正在院子里倒洗脚水的妇女听到铜锣声，回头对自己家丈夫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二更了？”
　　这打更的铜锣怎么敲，话怎么喊都有讲究，朱大满却随便敲，随便叫。
　　连院子里的狗听到敲锣声，都表现出了愕然。
　　唐延，唐如风和吕晓尘三人站在屋顶上监视着城中的动静。
　　朱大满明显是闹着玩，想要戏弄戏弄唐延三人。既然刺史自己都出马假装更夫，如果没有恶鬼，那唐延三人不但要走，而且是灰头土脸的走，唐门还亏欠了朱大满。
　　再者，朱大满自己也有这个癖好，平日无事可做，便装成道士，装成乞丐，更甚者装成女人，涂脂抹粉。办成更夫，这倒是头一回。
　　唐延自己也没见过恶鬼，他相信唐如风不会骗他，但能不能抓到恶鬼，尚未可知。他问唐如风：“这城中当真有夜叉？”
　　“有。”唐如风不假思索。
　　“你怎么会这么确定？”吕晓尘问。
　　唐如风道：“夜叉一贯的作风，不就是如此？”
　　吕晓尘笑着靠近唐如风。唐如风不动声色后退，远离吕晓尘，免得在这关键时刻，出了差池。
　　吕晓尘没想到唐如风会比以前更加厌恶自己，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现在不会动蛊。
　　唐延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莫名其妙看着二人，又觉得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有微妙的情绪在其中。唐延问：“如风，出门在外这么多年，可有中意的女孩？”
　　“没有。”回答的是吕晓尘，吕晓尘道：“唐如风他不喜欢女……”
　　唐如风捂住吕晓尘的嘴，对唐延道：“没有时间去想这个……”
　　吕晓尘伸出舌头，舔舐着唐如风的掌心。唐如风瞪大双眼收回手，转向另一边，以免吕晓尘和唐延看见他通红的面孔。
　　唐延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了片刻，听朱大满的脚步声远了，说道：“跟上。”
　　朱大满敲锣敲累了，索性不敲了，只是提着铜锣在街市上熘达。
　　市南有一条河，河边是垂柳，这条河白天时经常有妇女在这洗衣服，有时候甚至会有妇女把衣服忘在这里
　　朱大满这个猥琐的当官者虽然不缺女人，但男人都喜欢偷腥。他把铜锣别在腰带上，走到河边。
　　河边有一条女人的肚兜压在石头做成的搓衣板上，朱大满蹲下去将肚兜拿起来拧干，放在脸上，恨恨吸了一口。
　　唐延咳嗽了一声，非常尴尬。
　　唐如风皱着眉头，好似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变态。
　　吕晓尘却觉得有趣，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从衣襟里拿出来一条唐如风的犊鼻裈。犊鼻裈是男人穿在最里面的裤子，贴着身子的衣服。
　　唐如风瞬时满脸爆赫，连话也说不出来。
　　吕晓尘道贴近唐如风，小声道：“在万毒谷时，我给你擦身子……”
　　唐如风把吕晓尘的脸推开。
　　朱大满吸完了肚兜，喊道：“来人。”
　　两名守卫跟上来。朱大满把肚兜交给守卫，道：“帮本官找到这件衣服的主人。”
　　唐延三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朱大满掏了掏裤裆，站在河边往河里撒尿，他刚掏出家伙事，一张被拨了皮的人脸从水下浮了出来。
　　朱大满低头一看，吓得鸟都忘记塞了回去，大叫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河边的土地湿滑，朱大满双腿乱蹬想要上去，却一直往水下滑。
　　那两个守卫忙把朱大满拉上来。
　　唐延以为见到了夜叉，忙从屋顶上跑过去，往水里一看，竟然只是一具无皮尸体。
　　朱大满擦了擦汗，喊道：“捞上来！快捞上来！”
　　那两个守卫忙下河去捞尸体。
　　唐如风跟吕晓尘走过去，唐如风一看尸体的模样，看向吕晓尘。两人心照不宣，知道已然有夜叉进了城。
　　但朱大满不相信是夜叉所为。
　　第二日，仵作去验尸，没有查出来任何线索，活生生被拨了皮。
　　唐如风觉得这已经是很明显的线索了，但朱大满仍旧不相信有夜叉这回事。
　　只有刺史掌握着兵，朱大满是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兵力。
　　唐如风不能放弃他，问他：“你要怎么样才相信？”
　　“捉一只鬼给我看看。”朱大满道。
　　唐如风道：“城中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死亡了，你还不信么？”
　　朱大满摇头，趾高气昂。
　　城中太守说道：“我今日收到城中百姓报案，已有十来户人失踪。”
　　朱大满愕然，看向太守，更多的是埋怨太守不该在外人面前直接透露出来实底。
　　他道：“城中莫不是出现了连环杀人犯？”
　　唐如风：“……”
　　吕晓尘可没有耐心跟他耗下去。他打了个响指，唐如风条件反射远离吕晓尘。
　　吕晓尘看向唐如风：“？？？”
　　剑客倏然出现在朱大满的身后，一柄如冰一般薄而寒冷的断水剑架在朱大满的脖子上。
　　唐延忙抬手，对吕晓尘道：“不可！”
　　吕晓尘冷声对朱大满道：“要么出兵，要么现在就死。”
　　唐延一拍脑袋，嘀咕道：“这叫什么事啊。”
　　唐如风无奈摇头。他已经适应了吕晓尘的行事风格，从不跟你讲道理，吕晓尘自己就是道理本理。
　　朱大满还不知道吕晓尘的为人，这是他的地盘，唐如风这伙才三个人，三个人就敢在他的地盘要挟他，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虎落平阳还被犬欺呢，更何况，他们才是犬，自己是勐虎。
　　众多守卫将房间围得水泄不通。朱大满怒道：“现在放了我，我还能让你们活着出城。”
　　唐延好言相劝，对唐如风道：“快让你朋友住手。”
　　唐如风摇头，说：“我劝不动。”
　　“我不出城。”吕晓尘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出兵，你不出兵，我就不出城。”
　　“那你就死在这！”朱大满道。
　　剑客身影消失，只一瞬间，堵在门口的守卫的脑袋扑嗵嗵掉了下来。
　　朱大满咽了口唾沫，断水剑又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吕晓尘道：“其实，我也不想让你活，你死了，我就坐上这刺史的位置。”
　　“没有朝廷的允许，你做个屁！”朱大满道。
　　吕晓尘道：“那我就接手你的兵，做个王。”
　　吕晓尘说得就像玩一样简单。朱大满不知吕晓尘的来头，但他见识到了剑客的厉害。他满头大汗，道：“我还没见到夜叉，如何能信你们。”
　　“报！！！！！”一个戍守边防的信兵跑了进来，一见屋中的情形，立刻又退了回去。
　　朱大满喊道：“回来！”
　　吕晓尘见那信兵穿着与守卫不同，这才让剑客松开朱大满。
　　那信兵跑回来，跪在地上，说道：“僰治城外三百公里发现南疆军队。”
　　“南疆？军队？”朱大满道：“南疆什么时候有的军队！民军？！”
　　“是。”那民信兵道：“数量目测有十万左右，还有一些……”信兵感觉说出来会很荒谬，甚至于连他自己也不肯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朱大满怒道：“说!还有一些什么？”
　　信兵道：“长相奇特……又丑陋的……人？”
　　“是夜叉。”唐如风道：“现在该相信了吧？”
　　朱大满低下头，似有其他顾虑。
　　如果当真是南疆军队，那么他一定会出兵。僰治是巴蜀第一道防线，自秦汉以来，军队换防、使节来往都要经过僰治，秦时又修了五尺道，南通南疆，以及骠国、交趾国等国家。它是交通孔道，扼西南蛮夷的咽喉之地，枢纽中的枢纽，要塞中的要塞。
　　不仅要防南疆军队，还要防出入的商贾。
　　朱大满惊得呆滞片刻，很久才缓过神来，问唐如风：“这些夜叉很厉害么？”
　　“披着人皮，假装成人，甚至无法察觉。”唐如风道：“他们势必会先佯装成人的模样进入城中，到时与城外的南疆人里应外合……防不胜防。”
　　朱大满深吸了口气，对那信兵道：“回去，加强防守。”
　　信兵得令，跑出去。
　　唐如风三人以为朱大满一定会立即答应出兵僰治镇守，但他还有所顾虑，只是语气好了很多，让太守带三人去客殿休息片刻。
　　唐如风原以为朱大满的顾虑来自于他们三人。
　　直到一个士兵带着一个女人走过来，唐如风才想通朱大满为什么不走。
　　那个女人头上罩着黑布，士兵把她带过来，又将昨日朱大满在河边捡到的肚兜交给朱大满，然后把女人头上的黑布罩拿下来。
　　那女人一口龅牙，鼻歪眼斜，一点食欲也没有。
　　朱大满问那女人：“这是你的？”
　　女人看着那肚兜，低下头，道：“是民女的。”
　　朱大满一外头，道：“进去。”
　　吕晓尘道：“不是吧？这也能下得了口？”
　　唐如风：“……”
　　三人在州府外等了半个钟头，朱大满兴致高昂的走出来，带兵去僰治。
　　吕晓尘对唐如风道：“一般的男人，满足了下半身，就能解决他。”
　　唐如风不明所以，他不懂男人，也不懂女人。
　　吕晓尘又道：“二般的男人，满足了上半身，就能解决他。”
　　唐如风问：“怎么满足上半身？”
　　“眼耳口鼻。”吕晓尘道：“吃的好，听得美妙的曲子，闻到好闻的味道，看到赏心悦目的美人。”
　　唐如风点头。
　　吕晓尘又说：“不一般的男人，满足他的内在。”
　　“比如？”
　　吕晓尘道：“名、利。”
　　唐如风想了想，说：“妖连律。”
　　“提他作甚！”吕晓尘没好气道。
　　唐如风道：“只是想到了他。”
　　吕晓尘问：“你是什么样的男人？”
　　唐如风摇头。他不好色，至于名利，他从未想过自己，只是壮大唐门是师父一直以来的夙愿。如果自己不在唐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想做什么。
　　吕晓尘叹了口气，道：“我看你倒是适合遁入空门，做那无忧无虑的秃头。”
　　“散人吧。”唐如风道：“做个云游的散人，倒是不错。”


第一百六十章：【太白】偷蛊
　　“太白啊。”彼时，叶凡斜倚在亭中的的长椅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托着腮，问：“你以后想怎么过？”
　　龙虎山的月夜，良辰、美酒、兄弟，这是叶归最美好的日子。他不曾想过离开龙虎山，或许这辈子都会留在山中，跟哥哥度过一生。
　　“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就行，怎么过都可以。”叶归道。
　　“你在山中学到了什么？”叶凡坐起身，问道。
　　叶归想了想，说：“学到了剑术。”
　　叶凡道：“最下等的剑术。”
　　叶归道：“学到了道术。”
　　叶凡道：“也是最下等的道术。”
　　“可哥哥你学的是上等的。”叶归道。
　　“我要下山一段时间。”叶凡把酒壶扔给叶归，说：“等我学成了，带你走出龙虎山，外面的世界很大，你要出去走走，窝在这，整天还被师兄弟欺负，白白浪费了一生。”
　　叶归仰头喝了口酒，问：“哥哥要去哪儿？”
　　“学道。”叶凡道。
　　“我们不就在学道么？”叶归说。
　　“要学大道。”
　　“我们学的不是大道么？”叶归问。
　　叶凡将胳膊搭在叶归的肩膀上，将他搂进自己怀里，揉着他的脑袋，说：“大道是规则、是阴阳、是天、是天外天，它很大，无穷大。”
　　“天外还有天？”叶归问。
　　“有。”叶凡道：“等我学成了，带你去天外天。”
　　“天外天有什么？”叶归问。
　　“你抬头看。”叶凡道。
　　叶归拿开叶凡的手，走出亭子，抬头看向天空，说：“有月，有星星。”
　　“对。”叶凡撩开帷幔，走出去，说：“就是月和星星。”
　　“不看星星和月亮也没关系。”叶归道：“有哥哥就行。”
　　此时，星星和月亮依旧在，天外天还在那，但哥哥却已经不在了。
　　叶归坐在万毒谷寨子里最高一处的亭台上，山很高，似乎伸手就可摘得天上的星星，群山也在夜间的寒雾之下。
　　万毒谷的寨子正在重修，晚间最后一批修复寨子的谷中弟子放下工具进了屋子里休息。
　　叶归仰头将酒喝干，扔了酒葫芦，从亭子里跳下来，在寨子中穿梭，最后停在摆放着蛊的藏生寨前。
　　寨前有几个守卫，但因为前段时间刚发生内讧，一大部分弟子跟着毒蛇长老走了，所以守卫很松懈。
　　叶归甩出银丝勒住那几个守卫的脖子，将他们勒到窒息，然后收回银丝，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摆放了很多蛊盒，叶归不懂蛊，且上面都是用苗族的侗语标注。叶归在房间里踱步，转了很久，看见有一口大缸，大缸用石块盖着。叶归双手握住石块边缘，奋力往旁边挪开。缸里发出嘶嘶声，叶归探头往里一看，一只扇头风从缝隙里扑上来。
　　“！！！！”叶归忙仰头躲开。
　　一只毒蝎从缸里跳出来扑向扇头风，蝎尾蜇向蛇身，蛇又落回到缸里。
　　叶归唿出一口气，刚要再看，余光却看到房间里有他人在，他侧头看过去，房间太黑，只能看到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缓缓移动，走向叶归。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黑影走至月光下，叶归这才看到那人的脸，是芈情。
　　芈情还是那副笑脸，他从黑暗走向月光，再从月光走向黑暗，走至叶归身边，推动石块盖住大缸，将蛇和蝎一起关进去，盯着叶归。
　　叶归咽了口唾沫，显得局促而又窘迫。两方刚达成合作，倘若自己的擅自行动破坏了合作，那自己就是个罪人。
　　可芈情并没有埋怨他，只问道：“你对蛊也感兴趣？”
　　叶归知道芈情早就知道自己来了，也知道自己来这不是因为对蛊感兴趣，但他为了不尴尬，还是笑了笑，回道：“很神秘，是人都会感兴趣。”
　　芈情拍了拍大缸，说：“这个没什么看头，这是新培养的蛊，还没成行，你想看看其他的么？”
　　“好啊。”叶归问：“方便么？”
　　“没什么不方便的。”芈情道：“反正，看过的外来人，都死了。”
　　叶归停下脚步，握紧拳头。
　　“你想先从哪里看起？金蚕蛊？泥鳅蛊？石头蛊？还是……麒麟蛊？”芈情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来一个蛊盒，笃定道：“你想要麒麟蛊。”
　　既已被看穿，叶归也不隐瞒，他道：“没错，我想要麒麟蛊。”
　　叶归的后背上爬了两只毒蝎，芈情看着他的肩膀，说：“我不是很信任你们，所以我在给唐如风麒麟蛊的时候，顺便在他身上放了一只三尸蛊，你知道三尸蛊是什么么？”
　　叶归看着芈情，缓缓皱眉。
　　芈情道：“三尸蛊由三种最毒的毒蝎做成，寄宿在宿主体内，一旦我让它动起来……”芈情打了个响指，说：“它便会吸干唐如风的血，七日之后，它体内的所有血液将全部变成毒液。”
　　叶归抬手，银丝卷住芈情的脖颈。
　　芈情无动于衷，说：“不过也不会这么快，毕竟它体内还有麒麟蛊，三尸蛊会一边啃食它的心，麒麟蛊会一边修复，如此看来，他不会死，但他会很痛苦，一直痛苦的活着，就像你一样，痛苦的活着。”
　　“我活的可不痛……唔！！”叶归话未说完，突然感觉到腹部一阵疼痛，他捂住肚子，痛苦的扶着大缸蹲下去。
　　芈情道：“你们所有人身上都有我种的茶蛊。”
　　叶归痛的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恍然想到那日在林中的树屋里喝了茶水，他抬眼看着芈情，道：“万毒谷果然……哼，还说什么圣谷，我看就该叫毒谷。”芈情又打了个响指，叶归这才感觉疼痛消失了，他扶着大缸站起来，说：“我真不知道，你们哪一方是恶鬼。”
　　“只是一点点戒备而已。”芈情道：“为了防止唐门的人出尔反尔，顺便让你说真话。”
　　叶归紧咬着牙不作声。
　　芈情道：“我见你眉眼之间带着愁容，是因为爱人？”
　　“不是爱人，是我的哥哥。”叶归抿了抿唇，道：“我的哥哥……我想救活我的哥哥，他因我而死，你的麒麟蛊能救活他。”
　　“死的太久可没办法。”芈情道：“你也看到了谷里的那些尸人，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有！”叶归突然激动起来，说：“有！他的灵魂还在。”
　　芈情道：“可惜，麒麟蛊只有一个。”
　　叶归的眼神突然间暗淡下去。他按在大缸上的手指间惨白。
　　芈情盯着他，说：“麒麟蛊有个特别之处，他可以从宿主体内取出再重新找一个宿主。”
　　叶归抬眼，问：“代价呢？”
　　“先前的宿主会因为失去了麒麟蛊而亡。”芈情道。
　　为难的选择，叶归如此想。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根本不用选择，凭什么取了唐如风体内的麒麟蛊。可叶归的心中一瞬间冒出取走唐如风体内麒麟蛊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如果唐如风死了，吕晓尘一定会疯掉。吕晓尘差一点就要失去唐如风，他见过吕晓尘几乎要崩溃的模样。
　　似乎所有的希望在这一瞬间又烟消云散了。
　　芈情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问：“这就是你留下来的原因么？”
　　叶归蹲下去，把脸埋在双膝之间。
　　芈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是他不能理解的感情，为了一个人，倾其一生。生而为人，难道自己的一生不是最重要的么，人的寿命虽然没有灵龟久远，但也可以经历百个春秋。可灵龟没有欲望，人虽然只能百个春秋，可想做的事太多，百年又太短。
　　短短的一生，只为了寻找一个方法为一个人。
　　圣谷的人似乎从来都不多情，他们大多数人出生在谷中之后便被复仇的情绪包围着，可他们又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冲突，所以复仇的情绪也并不强烈。
　　“辛苦么？”芈情问叶归。
　　“辛苦。”叶归闷声道：“求而不得。”
　　“辛苦也没办法。”芈情道：“麒麟蛊已经没了。”
　　叶归抬头看着芈情，他原以为芈情是在笑话他，但见芈情满脸的好奇，便只得再次埋下头去。
　　翌日
　　鸡鸣鸟语中，吕龙茶从屋中走出。晨间，昨夜下的雾还未散去，远处的山看的不是很真切。
　　蚩小小和芈情以及芈薇三人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圣谷里蚩川闭关的山洞。
　　残影坐在树上，手里拿着一壶酒。
　　蚩小小走过去，站在树下，问残影：“我今天美么？”
　　“小屁孩一个。”残影道：“看不出来。”
　　残影的目光移向芈薇。芈薇穿着苗人的服饰，她挽起了秀发，用银花别着，同样的衣服，芈薇穿起来却格外的诱人。
　　残影不自觉咽了咽唾沫，却觉得屁股一痛，他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发现是一只毒蜂。
　　“蚩小小，你！”残影刚想开骂，两眼一花，从树上掉落下来，或许是本能，他的脚勾着树杆，没有摔在地上。
　　“小小，别玩了。”芈情道。
　　蚩小小哼了一声，转身跑向芈情。
　　祝马把残影从树上抱下来夹在腋下，一行人往山洞走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太白】我很喜欢你
　　山洞被各种藤蔓包围，早已经找不到洞口。
　　芈薇抬手，几只水蛭从她的袖中爬出来，顺着手臂爬到地上，往各个方向而去。
　　南疆多雨，地面潮湿，各种数不出名字的虫从四面八方而来。吕龙茶吓得跳到祝马背上。
　　几只毒蛇从盘绕的树上探出头来准备攻击叶归。叶归忙抬手，那毒蛇在距离叶归身体三步开外张开嘴，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像遇到天敌一般退了回去。
　　叶归放下手，看着那几条毒蛇，随后将目光移向芈情，发现芈情也正看着他。
　　芈情道：“你体内有我的蛊，毒物不敢靠近你。”
　　叶归苦笑道：“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还是讨厌你。”
　　芈情微笑的表情滞了滞，有些受伤的模样，问：“你……讨厌我？”
　　叶归看着芈情，道：“不必在意我的感受。”
　　芈情道：“我也不想在意，可这由不得我。”
　　叶归：“？？？”
　　芈情靠近叶归，笑道：“我很喜欢你。”
　　叶归问：“哪种喜欢？”
　　芈情想了想，认真道：“说不上来……我见犹怜？”
　　“我可不是弱女子。”叶归道。
　　“我当然知道。”芈情道：“要不，我给你种个情蛊试试？”
　　“！！！！”叶归拔出七星剑，跟芈情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芈情。
　　芈情呵呵一笑，道：“看样子，你心中有人了。”
　　叶归眯了眯眼，不明所以。自己心中有人么？？叶归此刻能想到的那个人也只有妖连律了。自己的朋友不多，纠缠他的人也只有妖连律一人而已，这个小子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娶自己。说对这小子一丝感情也没有，那也是叶归在自欺欺人，但这个小子实在难以相处。想起妖连律，叶归心中还有一丝怨念，他晃了晃脑袋，把妖连律从脑袋中赶出去。
　　芈情看着他，动了动眉毛，竟有一丝失望。
　　一只水蛭爬上芈薇的手，芈薇打断二人，道：“找到了。”
　　山洞非常隐蔽，周围全是树，树上结满了藤条。
　　外人不得进去，只有万毒谷内的人才能进去。
　　蚩小小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残影，又看了眼其他两人，撇了撇嘴，道：“我不喜欢跟老人家说话。”
　　吕龙茶道：“你早晚也会变成老人家的。”
　　芈情和芈薇的表情有些异样和尴尬。
　　芈情看了眼叶归，欲言又止。
　　三人一起进入洞中。
　　洞内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地面潮湿，全是泥洼，一脚踩下去，泥土几乎要将脚吞没下去。
　　芈情手里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帝王蝎断后。
　　三人走了不久，地面开始干燥起来，但洞中缠绕着诸多蛛丝。
　　见到蛛丝，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未走多远，洞中出现一个石头垒起来的平台，平台之上摆放着桌椅、蜡烛和一件衣服。
　　芈情走上去摸了摸桌子，桌子很干净，衣服也很干净。
　　“谷主？”芈情唤了声。
　　洞中有一座石门，石门发出声响。三人忙聚拢在一起，看向石门。
　　一只脚先踏了出来，而后是修长挺拔的身体。
　　三人看过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谷……谷主？”芈薇吞吞吐吐。
　　蚩川看了三人一眼，坐到木案后，倒了杯茶，道：“谷中弟子误入此洞，后果如何？”
　　三人相视一眼，芈薇道：“死……”
　　“带着汉人进入谷中，后果又是如何？”蚩川问。
　　芈薇道：“死……”
　　“好。”蚩川道：“自己了解吧。”
　　蚩小小鼓着腮帮子，说：“我们又不是无缘无故来的，要知道您没死，还让我们死，我才不来呢。”
　　芈薇推了下蚩小小，让她闭嘴。
　　蚩川看了眼蚩小小，道：“谷中圣女，越来越不像样了。”
　　芈薇把蚩小小推到自己身后，说：“谷主，此来实在是谷中出现了大事。”
　　蚩川看向芈薇。
　　芈薇道：“有从西域而来的恶鬼进了谷中，说服了毒蛇长老祝里埃北伐，进入汉人领地。”
　　“北伐？进入汉人领地？”蚩川哼笑一声：“这是好事，于我自己、于我圣谷来说，都是好事。”
　　芈薇知道，进入汉人领地原本就是蚩川一直想做的事，找他出面，并不能挽回祝里埃。
　　芈情却道：“不是好事，是天大的坏事。”
　　蚩川看向这个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男人，问：“为什么是坏事？”
　　“因为名誉。”芈情道：“诸葛匹夫已死，唐门早已没落，如今报仇也已经晚了，谷主想要进入汉人的领地，战争统治是最下等的方法。况且那些恶鬼打着我们圣谷的旗号做为非作歹的事，根本不受祝里埃的控制，汉人有广袤一片，我们圣谷不能再次背这个黑锅。”
　　当年万毒谷隐秘不出，又被万人从圣谷称之为万毒谷便是因为谷中有几个弟子心怀恨意，对汉人放蛊，加之唐门将此事无线扩大，散布出去，这才让万毒谷隐秘不出。那时间，巴蜀的汉人但凡看见穿着苗服，或者长得像苗人的人都要躲得远远的。
　　芈情知道自己的圣谷几斤几两重。虽然汉人如今正在与北方的胡人争夺地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蚩川思虑着芈情的话，半晌后，抬头，问：“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随你们一起去僰治，改变祝里埃的想法？”
　　“是。”芈情道。
　　蚩川道：“你们走吧。”
　　蚩小小道：“您还没有给我们答复呢！”
　　芈情听到洞中似有什么动静，他的耳朵动了动，看向芈薇。芈薇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拱了拱手，道：“告辞。”
　　蚩小小喊道：“这就走了？？喂！”
　　芈情提着蚩小小的衣服，快步往洞外走。未走多远，蚩川追了上来，一剑刺向蚩小小的胸口。
　　芈情忙甩开蚩小小，拔出骨笛挡住这一剑。
　　蚩小小瞪大双眼，她不明白蚩川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要杀她。
　　“走！快走！”蚩川喊道。
　　两只帝王蝎从地面钻出来，与此同时洞上掉下来一只树干粗的水蛭挡住蚩川。
　　芈情和芈薇二人忙拉着蚩小小跑出洞。
　　跑出洞一看，发现叶归和吕龙茶四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四个裹得严严实实犹如蚕茧一样的东西挂在树上。
　　三个小毒蛛守在门外看着芈情三人。
　　毒蝎剪断蛛丝。叶归几人从蚕茧里爬了出去，身上带着黏煳煳的毒液。
　　叶归拍打着身上的蛛丝，对芈情道：“你在我身上放的蛊似乎没多大用处。”
　　残影从晕厥中醒过来，看了看四周，问：“什么情况？”
　　“谷主似乎是被姆妈控制了。”芈情推开芈薇，拉住叶归后跳开。蚩川从洞内飞出来，剑贴着芈情的胸口略过。
　　一击未中，蚩川以诡异的姿势站住。他的手脚关节反拧，诡秘异常。咔嚓几声，他反拧的关节转了一圈，转了过来。
　　蚩川咬着牙，发出难忍地闷哼声。他的脸皱纹更深，但似乎他已经受过了无数次这样的疼痛。
　　蚩小小躲在芈薇身后，喊道：“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蚩川发动勐攻，袭向芈情几人。
　　叶归甩出银丝，缠住蚩川的胳膊，绕至其身后，正欲将他拉回，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无法动弹了。
　　两个小毒蛛蹲在树上，浑浊的眼睛，盯着叶归。
　　几只毒蝎夹断蛛丝，叶归这才从空中掉落下来，他尚未落地，芈情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出原地，同时一缕蛛丝射向叶归适才站立的位置。
　　很难缠，这些小毒蛛很难缠。
　　芈情松开叶归，对芈薇喊道：“小心！”
　　巨大的水蛭挡在芈薇身后，蚩川这一剑将水蛭砍成两截，芈薇连忙跳开，而被砍成两截的水蛭重新生长出了身体，变成了两条水蛭。
　　“还好，不是我的对手。”残影打了个哆嗦。
　　蚩川看向芈薇身后的蚩小小，喊道：“我体内有蛊！让我死！”
　　“我……”蚩小小吓得慌乱不堪，她根本不会用金蚕蛊。是金蚕蛊选择了她，不是她选择的金蚕蛊。且她不想杀人，即便蚩川此时如此的痛苦。
　　蚩小小摇了摇头，众人不待喊她，她突然被提了起来，整个人飞向了洞的上方。
　　芈薇伸手欲抓，却什么没抓到。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与蜘蛛体相连的女人站在洞顶，她的一足伸出来，蚩小小被蛛丝缠着，吊在洞下。
　　“是姆妈。”芈情皱眉。
　　姆妈看向蚩小小，道：“这就是万毒谷如今的圣女？”
　　残影身影一闪，欲救蚩小小，却不料，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残影黏在了蛛丝上。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被蛛丝捆住了手脚，提了起来。
　　蚩川喊道：“放开他们！”
　　“现在开始做好人了？”姆妈道：“你忘记了么，你是个大恶人，十恶不赦的恶人。是你指使苗人放蛊害人，是你将自己的女人弄成这副模样，我曾经也是圣女。”
　　姆妈曾经也是圣女，但她被迫成为了圣女，她不是处女，她早已与蚩川成婚，但蚩川想要将所有的好事都独占了，所以强迫将金蚕蛊放入姆妈的体内，又拿她与蜘蛛做实验，结果成了个这幅样子。
　　但姆妈依旧爱着蚩川，又爱又恨。
　　她将蚩小小交给小毒蛛，从山洞上跳至蚩川面前，抚摸着蚩川的脸，说：“他们已经去了僰治，你要蚕食巴蜀，剑指中原的梦，我来帮你实现。”
　　“你……唔！”蜘蛛封住了蚩川的嘴。
　　姆妈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蚩川的面前，嘘了声，将蚩川带回山洞里。
　　掉在半空中的吕龙茶喊道：“喂！！！！我们怎么办！！”
　　蛛丝封住了几个人的嘴，众人就像盘中餐一样，被小毒蛛滚来滚去，卷成了蚕茧。


第一百六十二章：【如风X千指】战争一触即发
　　僰治城城门紧闭。
　　城内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行脚商背着行囊看着大批涌入城墙的士兵，瞪大双眼观望。
　　自司马氏统一南北之后，巴蜀之地再也没有像如今这般紧张过。
　　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们的战争也不曾波及到百姓的去留问题。可这次，士兵们开始封锁城门，不得进出，并且已经做好了将百姓北迁的准备。
　　只有北方，在打仗时才会将汉人迁走，因为那不仅是战争，而是屠杀。
　　可巴蜀之地如今鲜少有胡人，只有南疆的蛮夷。
　　蛮夷又何曾让汉人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呢？
　　且南北这几年早已经开始进行了买卖，苗人的银器，汉人的种种。甚至已经有苗人再僰治城内开了店铺，可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有战争呢？
　　行脚商抓住一个士兵，问：“军爷，为何城门紧闭，不让外出？”
　　“要打仗了，看不见唆？”那士兵道。
　　“跟谁打仗？”行脚商问。
　　士兵道：“跟鬼打仗。”
　　“啊？”行脚商满脸疑惑，怎会跟鬼打仗。
　　那士兵也只是听到命令，他没见过鬼，所以张口就来，士兵抬手将行脚商从城墙内往回赶了赶。想要出城的人们推搡着士兵。
　　那士兵对其他士兵喊道：“看紧点！烦死了，都说了要打仗要打仗，还想出城！这么厉害你们来打嗦！”
　　朱大满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
　　两名唐门弟子从城外跑回来，对唐延道：“已在城外十公里外。”
　　朱大满穿上了盔甲，虽然一身肥肉，但他确实出了名的能打。他双手握着狼牙锤，咬着牙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个对气味情有独钟的胖子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身体里的血液躁动起来。
　　弓箭手已经就绪，步兵也已经准备，投石车和弩箭亦准备完毕。
　　吕晓尘改进了诸葛连弩，有效射程大大提高，唐门弟子站在角楼屋顶上，他们的身后背着木匣，木匣是鲁明制作的机关翼。
　　并不是每个唐门弟子都有残影和唐如风这样的脚下功夫，而机关翼便成了他们的辅助工具。
　　鲁明骑着机关虎在城垛上跳跃，亦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学了鲁班书上的东西，虽然不能制作剑客和木鸢，但他的制作工艺早已经比公输学堂上教的要先进太多，这次便是试用机会。
　　吕晓尘回头，斜了眼躁动的机关虎和鲁明，余光看到像麻雀一样在箭楼楼顶站成一排的唐门弟子，他问身边的唐如风：“你们唐门的人都喜欢这样么？”
　　唐如风回头看了眼，说：“站得高看得远。”
　　“我倒是想矮一点。”吕晓尘靠近唐如风，垂目道：“最好，张嘴就能衔住你的……”
　　唐如风闭上眼，面红耳赤，抬手推开吕晓尘的脸。
　　“来了！”一位唐门弟子喊道。
　　霎时间，乌泱泱一片夜叉和苗人出现在了城墙外。万毒谷的苗人身边带着很多毒物，看样子准备的很充分。
　　朱大满没想到所为的恶鬼是这般模样，一时间瞪大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城外。
　　不仅是朱大满，其中除了唐如风和吕晓尘外，其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夜叉这般古怪的东西。一名新兵吓得手一松，箭离弦，飞了出去。
　　为首的罗迦抬手抓住箭，抬眼看向那名新兵蛋子。
　　“放箭！！”朱大满喊道。
　　一时间箭如雨下。罗迦化成蟒身，挡在队伍前，箭射在他的蟒身之上，坚硬的鳞片挡住了箭势。
　　士兵们惊愕地瞪大双眼。
　　朱大满看向唐如风，好似在询问：“你没说，他们这么牛叉啊！”
　　唐如风微微皱了皱眉，将面具拉下来戴在脸上。只有遮住了面孔，唐如风才能肆无忌惮的发挥自己的全部潜能。
　　但吕晓尘按住了他。吕晓尘已经失去过一次唐如风，他不会再让唐如风去冒这个险，他对唐门弟子喊道：“放弩箭！”
　　“喂喂喂！”唐延喊道：“我才是门主。”
　　吕晓尘冷冽地目光看向唐延，唐延一愣，随后对唐门弟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放箭啊！！！”
　　唐门弟子动作整齐，拿出机关弩放出弩箭。
　　弓箭的有效距离远远不够，但机关弩不同，弩箭如雨一般射向天空，接着弩箭在空中分裂成三支子箭，子箭脱离母箭再次借力，飞得更远，杀伤力更强。
　　躲在大蟒神身后的苗疆弟子纷纷被下落的弩箭击中，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剑砍在蟒身之上，剑与鳞片相触，发出呲啦啦的声音，并带着火花。
　　剑客拔出了四柄剑，灭魂、却邪、真刚和惊鲵。没有人看过剑客同时出四剑，他的剑很快，很准，真刚直插入鳞片缝隙之中，另一柄灭魂与缝隙之中再次插入，准备没入肉身。罗迦发出痛苦的唿叫声，绝大的蟒尾甩向剑客，惊鲵抬起，挡住蟒尾，剑客甩出却邪，直插蟒蛇的眼睛。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在瞬息之间。
　　然就在此时，一柄剑飞来，将他插进蟒蛇鳞片缝隙之间的真刚打偏出去。剑客脚踩蟒身，飞身出去接住却邪，回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黑色帷幔的女人站在蟒头之上。女人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她一甩手，手里的画卷展开。画卷上画着一个青年男人，坚毅的眼神，不羁的嘴角。
　　只有吕晓尘知道，这画中人是剑客。
　　“拿着越王八剑的杀手。”女人看了眼剑客，收回画卷，道：“今日，我将逮捕你。”
　　“喂！！！！！臭八婆！！！”朱大满喊道：“这是战场！快滚开！”
　　女人毫无所动，目标只是剑客。
　　吕晓尘打了个响指，剑客往林中跑去，将女人引开。
　　“放箭！给老子放箭！”朱大满喊道。
　　罗迦大惊之下，已然快支撑不住形态了，但他已然苦苦撑着，挡住前面的箭雨。
　　“弩箭！”唐延大喊，不给苗人和大蟒神丝毫喘息地机会。
　　但此时弓箭手们手里的箭却突然不翼而飞了。众士兵大惊，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向空中。他们的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进了空中甩飞出去。
　　唐如风抬头，便见姆妙和几只小毒蛛踩着空中的丝线，朝着城墙奔来。
　　“停……停在空中，如何做到的！”有士兵大喊。
　　唐如风推开吕晓尘，甩出一枚手刃，斩断飞来的蛛丝，同时洒出梨花针，将爬上城墙的蜘蛛钉在墙上。
　　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爬上城墙，守在城墙上的士兵慌忙后退，有人喊道：“蜘蛛！！！”
　　“他娘的！”朱大满踩死一片蜘蛛，喊道：“开城门，干他娘的！”
　　“万万不可！”唐延按住朱大满，道：“不要跟他们拼！”
　　“那如何是好！”朱大满一拳捶在墙上，骂道：“这群南蛮子！”
　　朱大满也没有想到这群南蛮子竟然带着帮手，而且是如此难缠的帮手。
　　唐延叹了口气，跃上角楼，道唐门弟子道：“这群蜘蛛交给我，你们下去。”
　　站在角楼上的唐门弟子张开机关翼飞向城墙外，隐藏在林中的唐门弟子同时飞出，有了机关翼，他们在空中游刃有余，从两翼包抄，手里的诸葛连弩不断发出弩箭。
　　没有大蟒神的蛇身庇佑，弩箭中了目标。
　　唐延甩出梨花针，梨花针密密麻麻，将爬上城墙的蜘蛛钉在墙上。而后甩出手刃，切断空中的蛛丝，两名小毒蛛从空中掉落下来。毒蛛甩出蛛丝想要再次爬上空中，但唐延的速度更快，他迅速甩出两枚弹丸，弹丸没入毒蛛体内，在毒蛛体内爆炸，将那两名小毒蛛炸的粉碎。
　　姆妙皱着眉头，毒丝卷向唐延，唐延的速度飞快，连续跳跃，躲开姆妙的蛛丝。
　　吕晓尘首次见到唐延的身手，虽说唐延脑子不好，但身手实在快，而且招招致命，这种身法，作为唐门门主当之无愧。
　　“火！”此时，朱大满的副将大喊。
　　副将拿起火把往地上扫了扫，烧死爬上城墙的蜘蛛，大喊道：“用火！”
　　弓箭仍旧在手的士兵们点燃箭端，射向空中的毒蛛。
　　罗迦甩尾，抽飞几个唐门弟子。一名唐门弟子的机关翼被破坏，掉在苗疆拿伙人群之中。
　　几只毒蛇围拢上去。
　　唐如风身影一闪，揪住那名唐门弟子的衣领，落在树上。
　　如今的战局非常被动，朱大满一拍城墙，喊道：“出动铁骑！”
　　“不可出去！”唐延喊道。他的话未落音，十几条毒丝缠着他而去，唐延甩出手刃斩断毒丝，他气急，同时甩出一枚蝉翼刃，姆妙猝不及防，被蝉翼割破了脸颊。
　　如此美丽的一张脸，唐延却不知怜香惜玉。
　　姆妙大喝一声，甩开身后的小毒蛛，目标只在唐延。
　　唐延见姆妙如花似玉的脸因暴露而显得狰狞，立时吓得后退，喊道：“如风！！！！！！！！！！！救我！！！！！！！”
　　唐延平生最怕女人，尤其是万毒谷的女人，或许是蚩湄在他心里的烙印实在太深，他手足无措起来，可唐如风此刻哪还有时间管他。
　　唐延左右看了看，赶紧躲到吕晓尘身后，道：“救我。”
　　吕晓尘看向姆妙，几根带着毒液的蛛丝射向吕晓尘。就在蛛丝快要接近之时，机关虎挡在了吕晓尘的面前，机关虎的体内迸出剑刃，剑刃如陀螺一般转动，切断蛛丝。
　　鲁明跑过来，喊道：“师父！我救了你！！”
　　“乖徒弟。”吕晓尘看着姆妙，对鲁明道：“那个姑娘交给你了，你若是打败了她，她就是你的媳妇了。”
　　“好！”鲁明跳上机关虎的虎背，对姆妙大喊：“媳妇！！不不！女人，你的目标是本少爷！！！”
　　姆妙惨白的眸子看向鲁明，不屑地冷哼一声。


第一百六十三章：【如风X千指】剑客的罪
　　城门缓缓打开，城内一军重骑从城内冲出。战马包裹着盔甲，马背上的士兵亦穿着厚重的盔甲，这便是铁骑，远远看去，好像这队骑兵不是人，而是由铁打造而成。
　　唐如风看准时间，甩出蝉翼，蝉翼嵌进大蟒神被剑客削去了一半的鳞片之下，没入体内。
　　大蟒神哀嚎一声，失去了金身，化为人形。
　　骑兵冲锋之势如利剑冲进人群之中，铁骑横冲直撞，将万毒谷弟子踩死在马下。加之唐门的连弩，逐渐扭转了局势。
　　朱大满志得意满，一拍城墙，喊道：“杀光他们！全都杀光！”
　　“嘿……”祝里埃露出微笑，掌心飞出两只蛊虫。
　　如何厚重的盔甲也不会没有缝隙。
　　只见原本所向睥睨的铁骑纷纷倒了下去，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声。被甩出去的铁骑爬起来继续战斗，却维持不了多久，同战马一样倒在地上。
　　朱大满不明所以，他爬在墙头上往下看，喊道：“怎么回事!”
　　唐如风忙喊道：“撤！”
　　唐门与万毒谷是宿敌，唐如风一眼便看出这些铁骑是中了蛊，且是让人痛苦难忍的蛊。
　　几个铁骑忍着痛苦爬起来仍想继续作战，毒蜈蚣钻进盔甲里，钻进铁骑的肉里钻进内脏里，从眼耳口鼻中钻出来，再爬出盔甲。
　　唐门弟子扯着机关翼欲飞回城墙内，奈何小毒蛛的毒丝已布满了整个城墙外。
　　几个唐门弟子被粘在了蛛丝上。
　　唐如风也险些被蛛丝粘住，他甩开机关翼，脚踩在机关翼之上，甩出暴雨梨花，逼得小毒蛛一时间停了手。
　　唐如风脚尖点在蛛丝上，看向那几只小毒蛛。
　　毒蛛张开食指，指间迸发出毒丝。
　　吕晓尘将弩箭点上火，瞄准唐如风。唐如风甩出手刃切断蛛丝，再侧身躲开弩箭，两手夹住燃烧着火的弩箭。
　　离唐如风最近的那名小毒蛛唿吸一滞，正欲再用蛛丝缠住唐如风，唐如风手一松，燃烧的弩箭落下，将蛛丝燃烧起来。
　　蛛丝千丝万缕，根根相连。一旦燃烧起来，所有的蛛丝尽数燃烧起来，远远看过去，天空中仿佛盘踞着百条火蛇。
　　“大师兄！”一个唐门女弟子拉着机关翼飞来，接住从空中掉落下来的唐如风，飞向城墙。
　　毒蛛纷纷掉落下去。
　　姆妙放开唐延，射出蛛丝，卷住从空中掉落下去的小毒蛛，落回夜叉之中。
　　一只夜叉蹲下去戳了戳铁骑的尸体，似乎很有兴趣，而后钻进了盔甲里。铁骑又站了起来，可这是穿着铁骑皮的夜叉而已。
　　守在城中的士兵吓得大喊：“鬼！！！真的是鬼！！！！”
　　倒下的铁骑纷纷又站了起来，骑上重马，奔向城门，将城门撞得咚咚响，守在城内得士兵奋力抵住城门。
　　铁骑是非常难拥有的，在巴蜀，马就很难得，更何况是战马，拥有耐力的战马。
　　偏偏这个时候，剑客还未解决掉那个女人。
　　唐延深吸了口气，对鲁明道：“女人交给我，你去对付其他的。”
　　鲁明点了点头，机关虎从城墙上跳起来，张开双翼落在铁骑之间。鲁明喊道：“驾！！”
　　机关虎硕大而坚硬，虎尾扫向铁骑。
　　吕晓尘必须去林中一看。
　　他张开木鸢，对唐如风道：“我去去便回。”
　　唐如风拉住吕晓尘，道：“小……小心。”
　　吕晓尘笑了笑，拿开唐如风得手。
　　林中
　　毫无由来的打斗和女人。
　　剑客只用了一柄剑，因为没有吕晓尘的允许他不能杀人。
　　女人对付一柄剑的剑客，尚且绰绰有余，便以为自己可以捉了剑客，她对剑客喊道：“随我回衙门受审，尚且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剑客不能言语，自然无法回答，只与女人以剑纠缠。
　　女人耐不住性子了，身法快了起来，剑端直逼剑客胸口。
　　吕晓尘赶到林间，吹了个口哨，剑客使用双剑，一剑挡住女人刺来的剑势，一剑斩断女人的帷帽。
　　女人的左脸被火烧伤过，几乎面目全非，从右脸看来，之前应是个美貌的女子。
　　女人没有帷帽，动作一滞，剑客的剑划过她的胸脯，鲜血瞬时染红了她黑衣上的金丝绣。
　　吕晓尘饶了她一命，没让剑客杀了她。因为吕晓尘要知道她的来路，看样子，女人跟那伙苗疆的人不是一路人，她的目标只是剑客。
　　莫非是剑客生前的仇敌？
　　吕晓尘从木鸢上跳下来，剑客接住吕晓尘。
　　吕晓尘问那女人：“你是什么人？”
　　女人捂着胸口，对吕晓尘道：“十恶不赦……”
　　“那就是坏人咯。”吕晓尘拍了拍剑客的肩膀，道：“坏人杀了也无所谓。”
　　“不不不！！”女人抬起一只手，忙后退，说：“逮捕十恶不赦杀人犯的风云册捕快，冬青。”
　　“风云册？”吕晓尘摸了摸下巴。
　　风云册原是晋王朝的衙役，专门逮捕江湖上盗匪和贼寇的官役。可剑客不是盗匪也不是贼寇。吕晓尘认识剑客的时候，剑客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明了，他用越王八剑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吕晓尘问冬青：“你为什么要抓剑客？”
　　冬青道：“他杀了人。”
　　“杀了谁？”吕晓尘问。
　　“很多人。”冬青道：“他屠了烟花巷。”
　　烟花巷不是一个巷子，是一所青楼妓馆。但这不是一般的青楼妓馆，是官妓。官员大户去的地方，有些被抄了家的官员，家里的妻妾、女儿和奴婢都被送来烟花巷。
　　剑客为什么去屠烟花巷，已经不得而知了，剑客现在不能说话了，吕晓尘也不知道剑客跟烟花巷有什么瓜葛，为什么会屠一个青楼妓馆。
　　他只能问冬青：“剑客为什么要杀妓女？”
　　“你自己问他。”冬青说。
　　“他已经死了。”吕晓尘说。
　　冬青不明所以。
　　“我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吕晓尘道：“你倘若再纠缠不休，我只能让他杀了你，他杀过很多人，不妨再杀你一个。”
　　冬青握住手里那柄大剑，道：“我要带回他的首级，回风云册。”
　　冬青冲向剑客。
　　吕晓尘道：“杀了她，早点结束。”
　　剑客挡住冬青的大剑，另一手拔出剑砍向冬青的腰腹，欲将她腰斩。冬青的速度也很快，她反应过来，后跳开，躲开这一剑，但她的封腰被剑划破，一个绣帕从她的封腰里掉落下来。
　　剑客动作一滞，低头似乎再看着那绣帕。
　　冬青再次用大剑砍向剑客，剑客轻松挡开冬青的攻势，走向那绣帕，缓缓蹲下。
　　“呀！！！！！”冬青跳起来，双手握住大剑，砍向剑客。
　　剑客接住大剑，一手伸出拿住绣帕。
　　冬青咧嘴一笑，一手拔出短刀戳向剑客的头。
　　剑客拿起绣帕，偏头躲开，短刀将剑客的帽子斩断，露出剑客的脸。
　　这是一张用木头雕刻的脸，惟妙惟肖，与生前无异，只是毕竟是雕刻的，与肉体仍是相差甚远，他不能说话，没法眨眼，连眼珠子都是雕刻而成。
　　冬青立时大叫一声，后跳开，与剑客拉开距离。
　　剑客站起来，手仍旧死死抓着绣帕。
　　吕晓尘发掘剑客似乎与以往不同，他看了眼剑客，随后对冬青道：“我说过，他已经死了，你不信。”
　　“那这……”冬青看着剑客。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活不下去了，我看他的剑不错，就留了他身上的一点东西，做成了机关人。”吕晓尘走到剑客身边，抬头看向剑客。
　　剑客握着绣帕放在胸口，似乎有所感应。
　　吕晓尘抬手，剑客将绣帕放在吕晓尘手中。
　　吕晓尘展开绣帕看了眼，麻布的绣帕，做工不甚精细，看样子是平民女子所用。
　　吕晓尘把绣帕还给剑客，对冬青道：“我都说他已经死了，你偏不信。”
　　冬青开始纠结了。剑客已死么？那面前这个算不算剑客？他的身体已经不在是原来的身体了，那又怎么会对这个绣帕情有独钟？
　　冬青无法接受自己一直要找的杀人犯已经死了，她大喝一声，仍旧握住剑砍向剑客。
　　吕晓尘后退半步。剑客飞起一脚踹飞冬青，冬青的脑袋撞在树上，立时晕了过去。
　　吕晓尘将绣帕放进剑客的衣襟里，拍拍剑客的胸口，道：“为了一个女人，屠了一个妓馆……”吕晓尘笑道：“不愧是我的剑客。”
　　剑客拿起被砍了一条裂缝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面容。
　　吕晓尘道：“走，回去。”
　　当务之急是苗疆那伙人。
　　剑客和吕晓尘回到城墙之上。
　　与铁骑纠缠的鲁明已经逐渐出现了颓势，鲁明毕竟只是个孩子，他的机关虎很厉害，但奈何不住夜叉和蜘蛛的数量，很多蜘蛛顺着机关虎爬到了鲁明的背上，鲁明在机关虎背上乱蹦乱跳，想要把身上的蜘蛛甩开，而此时已有夜叉抓住了鲁明的腿。
　　好在唐如风及时将鲁明拉了回去。
　　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士兵跑上城墙，喊道：“不好了！城内有苗人造反了！！！！！”
　　朱大满忙回头去看，只见城内的苗人拿着武器冲了过来。
　　朱大满喊道：“这是为什么？”
　　苗人在城内一向安好，汉人们给了他们稳定的生活，如今却落进下石？
　　只有唐如风和吕晓尘知道，这些人不是苗人，是夜叉。
　　伤害百姓，那是士兵们不敢做的。
　　阻拦的士兵从城内一直被那些“苗人”推到城墙下，不敢动手。
　　朱大满指着那些“苗人”，喊道：“我给你们机会，为何还要造次！”
　　“他们早已不是人了。”唐如风道。
　　城外的苗人和夜叉撞开了城门，士兵大喊：“城门失守了！城门失守了！！”
　　朱大满求助的眼神看向唐延。
　　唐延喊道：“我们必须撤退！”
　　飞在高出的唐门弟子跑回来，喊道：“城内各个街道都有造反的苗人！”
　　“如何是好！”朱大满道。
　　唐如风对唐延和朱大满说：“只能放弃僰治，往后撤退，唐门弟子在前开路，撤回绵阳！”
　　涌进来的苗人与士兵颤抖起来，毒蝎、蜈蚣、蜘蛛和毒蛇瞬间将士兵们扑倒在地。
　　朱大满咬了咬牙，喊道：“撤！”
　　守在城上的士兵簇拥着朱大满跑下去。
　　唐如风跳上木鸢与吕晓尘在城市上方盘旋，众唐门弟子亦分散开各处，处理城中的“苗人。”
　　祝里埃看着逃跑的朱大满，对罗迦说道：“刺史已逃，巴蜀之地尽在你我掌中。”
　　朱大满并没有完全想要逃跑，他回头看了眼毒物们，揪住身边的士兵，命令道：“快去青城山，找张道长救援！！”


第一百六十四章：【大巫】巫柒
　　青城天下幽，幽在峰峦、幽溪谷，掩映于繁茂苍翠的林木之中，难以找寻。
　　雨夜，青城山的上清宫外闪烁着飘荡着圣灯，原本幽秘的山谷一时间灿若星河。观灯亭内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道人，他便是张鹤鸣。
　　青城山是天师道创始人张道陵得道飞仙的地方，为第五洞天。与天师道的谶纬方术以及方仙不同，青城派内修，修内丹，守无至虚，在”清静无为”中突出地讲求心无为，即心性清静无为，反对只知求清静于外，不知求清静于内。因此，心性清静无为，便生有为，心清静无功，便生有功。
　　方仙道入世颇多，他们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战乱之时更参与战争。与胡人多次的战争中，便有方仙道羽士的身影。但上清派实打实的出世，从不参与朝廷的纷争，故而更神秘、更仙。秋水便是打着上清派的嘘头。
　　张鹤鸣是张天师世孙，他站在观灯亭等一个人，或者说，等一个半人，或者说半仙也很合适。
　　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观灯亭陷入黑暗之中。张鹤鸣面对着山谷，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个年轻的躯体，腰背挺直。乌云被风吹走，月光再次照进亭中。
　　站在张鹤鸣身后的是个男人，他穿着上古的深蓝巫袍，服饰上的刺绣更像苗绣，他的额头上系着抹额，耳朵上挂着造型别致的金色耳坠，一边为日，一边为月，耳坠下系着软穗。
　　张鹤鸣转身，看向男人。
　　“觋？”他问男人。
　　“灵山十巫弟子。”男人道。
　　“你叫什么？”张鹤鸣问。
　　男人道：“巫柒。”
　　上清派不入世便是和巫有关。天师张道陵早年便在青城山起家，因发现巴蜀一代有巫淫祀害人，便让自己的世孙留在青城山克制巫的行为。
　　巫作乱，和万毒谷如出一辙，都是因为偏见。
　　巫原本作为通天达地的存在，可人从万物生灵中脱颖而出后，不仅不受天人的控制，而且自封为天，帝王便是天，天下人的天，皇天后土是皇是后，不在是天人。
　　天人无法掌控这方宇宙的人，巫便被遗弃了，而人不再受巫的控制却惧怕巫通天达地的本领，统治者便将巫驱逐了出去，说他们是害人的东西。
　　可总有些小巫不服气，出来害人，这一出来害人便被上清派捉了，巫的名声更差了。
　　其实真正的大巫还在仙人峒里，他们早已不过问世事。
　　张鹤鸣也许久未曾接触过巫，上一次见到巫还是二十年前，见到的是巫柒的师兄巫伍，这个巫伍便是巫作乱的源头。
　　如今他和大巫相见，却有了共同的目的，星魂。
　　巫柒虚握着手，手心发出淡淡的光，他道：“师父让我找你办一件事。”
　　“不。”张鹤鸣道：“这件事，由你去办。”
　　巫柒歪了歪头，似有些不解。
　　张鹤鸣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件事需由你自己去办。”
　　巫柒道：“巫从来不参与世人的纷争。”
　　张鹤鸣道：“可你说这件东西不归属于人。”
　　巫柒似有所动摇，他抬手，看着掌心里的星魂幻影，缓缓握紧。
　　巫柒自小便生长的仙人峒，他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他的血脉里流淌着天人的鲜血。
　　灵山十巫是没办法培育后代的，所以，巫要将自己的本事传下去，只能从人中挑选。巫柒是被挑选出来的，他继承了巫的本领，但他却有人的心，贪欲之心，玩乐、好奇也是欲。
　　灵山十巫都是他的师父，他的师父们偶尔会和他说说当年巫还鼎盛时人间有趣的事情。巫柒逐渐长大，这种好奇之心越来越盛。
　　可师父们的叮嘱，是让上清派张鹤鸣下山寻找星魂的主人，但张鹤鸣却让他自己去。
　　这无疑是一个游历人间的好机会，可如果自己去了，就违背了师父们的叮嘱。
　　巫柒左思右想，还是说道：“师父的意思，让我将把话带给张道长。”
　　“那你回去吧。”张鹤鸣道。
　　“这……”巫柒抿了抿唇，着实为难。他只是巫的传人，不是鬼谷传人，根本不会与人打交道。
　　他见张鹤鸣一脸拒绝，只得转身出山。
　　一个骑兵骑着马匆匆往山上跑，与巫柒擦肩而过。巫柒抬手，巫文贴在马蹄之上，那匹马嘶鸣一声，仿若长了翅膀一般直冲山顶道观，险些将背上的士兵甩了出去。
　　“举手之劳。”巫柒道。
　　他不知道那兵所为何事，只是见那兵脸上表情急切，想来是去找道长有急事，他便帮那兵一把。
　　巫柒觉得做了好事，大步往山下走去。
　　可走到山下，却不知如何回去了。
　　他摸了摸口袋，地图丢了。他打了个响指，巫文化成的指路蜂尚在。巫柒松了口气，跟着指路蜂往仙人峒回去。
　　指路蜂似乎也迷路了，它没有往仙人峒飞，而至带着巫柒在山上兜圈子，兜兜转转了一天，直至第二天，到了僰治。
　　僰治城刚放生了一场战争，城外堆积着无数的无皮尸体以及断剑。
　　有一个无皮人甚至还活着，胸口缓缓起伏，痛苦不堪。
　　巫柒走过去，望向城门内。
　　城门内空无一人，连飞鸟也没有。
　　莫非是空城？巫柒心想。
　　他走向那个还在唿吸的无皮人，口中默念巫文，带着金光的巫文落在那具无皮人身上，无皮人的身体逐渐恢复。
　　“哈……哈……哈……”那人张开口，皮肤逐渐从头扩展的脚。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巫柒看着他，又看向其他的无皮尸体，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这是一个顽强的生命。
　　巫柒蹲下去，将男人扶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战争……”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指颤抖，显然还在痛苦中没有缓过来。
　　巫柒听过战争的故事，可从未听说战争有剥皮的手段，他将一个巫文注入到男人的眉心，闭上眼睛，看到了男人看到的一切。
　　蛊、夜叉、机关术……混乱的战局。
　　战争是这个样子的么？没有力拔山的刑天，没有烛龙，没有飞在天上的魁，没有雨师，没有三清。
　　上古时代已经结束了，如今的战争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而人有他的智慧，机关术。人也有想要超脱的想法，蛊。
　　还有天人和恶鬼。
　　看样子，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
　　巫柒放开男人，走进城内。
　　这好似一座空城，连狗都没有。
　　巫柒跃上角楼，从高处俯瞰整座僰治城，发现这并不是一座空城。城内的苗人和夜叉正在大肆的劫掠。
　　“为什么会有战争？”年幼的巫柒总是会问师父这个问题。
　　他的其中一个师父告诉他：“因为人要活着，活着就必须掠夺。”
　　“不是说人之初性本善么，既然本善，是谁发动的战争？”
　　“人的本性并不善啊。”师父说：“人出生之时并没有善恶之分，或者说人也是动物，他们的本性和动物一样，或者说子从父，该善的善，该恶的恶，善人会变成恶人，恶人也会变成善人。”
　　“为什么？”巫柒问。
　　“生存所至。”
　　巫柒看着劫掠的夜叉。他不是惩恶扬善的人，他只能做到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
　　此时，一只机关制作而成的白鸽从城内飞向城外，巫柒的目光被这只机关白鸽所吸引，他跃上高空抓住那只机关白鸽，发现白鸽的脚上绑着信。
　　“糟了，是信鸽。”巫柒道。
　　巫柒手忙脚乱把信塞进白鸽的脚上，心虚地扭头左右看了看，看是否有人发现他抓了信鸽。
　　这种心虚是多余的，他松了口气松开白鸽，他白鸽欲往大山深处飞，便跟了上去。
　　——————————————————
　　万毒谷，洞外
　　“集中注意力，观察自己，观察内心。”叶凡的声音在叶归的脑海里说着。
　　叶归闭上眼，感受内心，渐渐地，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丝汗水，汗水由掌心上升，但紧着，他的手一紧，蛛丝将他的身体缠得更紧了。
　　小毒蛛们很敏锐，她们可以牵动千条万条蛛丝，每一根蛛丝上的异动她们都能捕捉到。
　　“哥哥。”叶归道：“我动不了了。”
　　此时，机关信鸽闯进了十万大山内。巫柒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想折返回去也回不去了，他又迷路了，只能跟着信鸽，好歹信鸽能带他找到人，找到了人，那人就可以给他指路。
　　但三天三夜的行程，机关信鸽竟将他们带到了一片蜘蛛林里。
　　林子里到处都是蛛丝和蛛网，机关信鸽也被粘在了蛛丝上。
　　在蛛丝的中间还有六个被蛛丝缠成蚕茧一样的东西挂着。那几个“蚕茧”还在蠕动。
　　巫柒将机关信鸽从蛛丝上摘下来，问：“你还能飞么？”
　　机关信鸽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回答巫柒的话。
　　两名小毒蛛站在空中的悬丝上注释着巫柒。几只指甲大小的蜘蛛爬上他的手臂，将丝缠在他的手臂上。
　　突然间，巫柒感觉手臂一紧，整个身体被提了起来。
　　两个小毒蛛顺着蛛丝走向巫柒。
　　巫柒看这两个小毒蛛生的可爱，问她们：“这是你们的底盘么？不好意思。”巫柒说着，手上的蛛丝断裂，他掉在地上。
　　那两个小毒蛛抬了抬眼，不知道巫柒是如何截断蛛丝的。
　　巫柒满心歉意，他手里托着机关信鸽，说：“我迷路了，我是跟着这个机关信鸽到这来的，我想这里应该会有人，有人就能帮我指向回家的路了，你们知道仙人峒怎么走么？”
　　被捆缚在蛛丝里的几人听到巫柒的话都是一惊。
　　机关信鸽……叶归睁大眼睛，心道这定然是吕晓尘派来的信使报信来了。可听这个信使的意思，他是迷路了？他要去仙人峒？
　　仙人峒这个地方让芈情和芈薇也为之一颤。仙人峒只是一个传说的地方，而外面的那人会是谁？他为什么要去仙人峒？


第一百六十五章：【叶归】误会
　　几人的嘴都被蛛丝给封了，没办法说话。只能用身体不断扭动，来吸引巫柒的视线。
　　蛛丝里不断开始滴落毒液，毒液几乎要将这几人的衣服侵蚀掉，待衣服侵蚀干净，接下来便是他们的皮肤，他的肌肉，最终连骨头也被侵蚀干净。姆妈是想要让他们承受这种痛苦。
　　一个小毒蛛抬手，指尖甩出蛛丝想要缠住巫柒，巫柒嘟嘴一吹，那蛛丝便被吹走了。
　　小毒蛛气急，张开嘴，喷出无数蛛丝。
　　巫柒双手一合，口中念出巫文，蛛丝被他挡在身前，他双手一推，蛛丝被他推回，将两个小毒蛛捆缚起来，只剩下一个脑袋。
　　小毒蛛奋力想要挣脱，但巫文压制着蛛丝。
　　空中飘满了这样的巫文，蛛丝尽断。
　　“蚕茧”里的几人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不知发生了什么。叶归挣扎着几下，摔在了地上。
　　外面的男人说道：“我在仙人峒的时候，师父总让我打扫蛛丝。”
　　男人说这话，叶归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他抬头，看见一张脸正在看着他，这是一张充满了纯真的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好奇。
　　“原来是人啊。”巫柒看着叶归，喃喃道。
　　另外几个人也分别被从“蚕茧”解救出来。
　　几人的衣服几乎都被侵蚀了干净，男人不要紧，芈薇的衣服也残破的不像话。
　　巫柒打量了眼几人，最终把目光投向了芈薇。他走到芈薇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按在芈薇的胸口上，还捏了两把。
　　芈薇抬眼看着巫柒，缓缓眯起眼睛。
　　巫柒分不清善恶，更不知男女有别。师父们从不会跟他说起男女之事，他也从未见过女人，而这几人当中他见芈薇的身体和自己不一样，这才来了兴趣。
　　他问芈薇：“为什么你跟我不一样？”
　　芈薇甩手要给巫柒一巴掌，巫柒接住芈薇的手腕，另一手还按在芈薇的胸口上。
　　“不要脸！”芈薇抬脚踹开巫柒。
　　巫柒满脑袋都是疑问，不知芈薇为何动怒。
　　叶归忙将外袍脱下来罩在芈薇身上，几个男人挡在芈薇身前。
　　叶归的袍子为天山棉所造，比之普通的衣服更加坚韧。残影和吕龙茶的衣服却被侵蚀的非常彻底，两人捂着裆，及其尴尬。
　　巫柒踉跄着站起来，看着面前几人，甚是委屈的模样。
　　两只巨大的帝王蝎从地下钻出，拦住巫柒的后路。
　　芈薇系上袍子，推开几人，问巫柒：“你在找仙人峒？”
　　巫柒不愿回答，他知道自己被包围了，这让他非常生气。若非自己赶来，这几人恐怕不过几日就已经成了一滩血水了，现在反倒要拿自己出气。
　　芈薇见他不答，说道：“你可以不回答，一个时辰之后，你就会成为一个废人了。”
　　巫柒连忙抬手，他看见自己的血管里似乎有虫子在游动。
　　巫柒瞥了瞥嘴，委屈道：“我住在仙人峒，可现在迷路了。”
　　“你住在仙人峒？”几人异口同声。
　　巫柒点点头，说：“师父让我拜托张道长去找星魂，但是我迷路了。”
　　叶归惊道：“星魂？”
　　“正是！”巫柒好像看见了新大陆一般瞪大眼睛，问叶归：“你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叶归问：“那你可知他的主人是谁？”
　　巫柒摇头，说：“师父说是个外邦人。”
　　机关信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巫柒的行囊里飞出来。巫柒抬手想要抓住信鸽，叶归甩出银丝将信鸽拉回自己身边，将信鸽脚下的信拿出来，几人一看，都不自觉皱起眉头。
　　“失败了。”叶归将信攥成一团，说：“僰治失守了。”
　　“那我师兄呢！”残影喊道。
　　“他们已退至绵阳，等青城山的支援。”叶归看向芈情。
　　芈情皱着眉头。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祝里埃打着苗人的旗号，领着夜叉拿下了僰治城，或许以后还会拿下整个巴蜀。等到祝里埃真正成功了，自己这波人到时候就成了叛逆了。
　　正如大蟒蛇所说，胜利者才有可能书写过去，磨灭记忆。
　　“我们必须前去支援。”芈情道。
　　叶归问巫柒：“你从何而来，为何会跟着机关信鸽一起？”
　　巫柒指了指身后，说：“我从僰治城而来。”
　　残影指着巫柒的左手边，说：“僰治城在那边。”
　　这无关紧要。芈薇问巫柒：“僰治现如今什么情况？”
　　“好多西域来的夜叉在打劫。”巫柒叙述着，好像这事与他无关。
　　叶归几人都摸不清巫柒的套路，不知道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正此时，一群蜘蛛从林中爬过来，将几人包围在内。
　　“糟！”叶归喊道。
　　巫柒鼓了鼓腮帮子，看着那些蜘蛛，自言自语道：“这么多蜘蛛，太难打扫吧！”
　　说着，巫柒撒出了一片雄黄，那些蜘蛛惧怕雄黄，一时间不敢上前。
　　但他们的蛛丝已经告诉了姆妈，叶归几人逃了出来。
　　巫柒道：“还好我出来时……”
　　巫柒的话还未说完，蚩川从洞内闪身出来站在巫柒的身后，手里举着苗刀就要向下砍过来。
　　“小心！”叶归喊道，他欲出手，却又被蛛丝甩飞了出去。
　　残影身影一闪，脚尖点在巫柒背上，一掌打在蚩川身上，但蚩川并非自己在行动，他的背上粘着无数个蛛丝，残影这一掌只能让蚩川痛，不能逼退蚩川。
　　巫柒回头，将残影从肩头甩出去，同时众人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洞内传出来。
　　蚩川从空中跌落下来，空中飘浮的巫文如丝线一般将姆妈从洞里拽拉出来。
　　姆妈身上像被烙铁烫伤一般，她无法再动弹了，连同那些小毒蛛也一同钉在了原地。
　　巫柒依旧分不清好坏，只知道是姆妈想要伤害他，所以他要杀了姆妈。姆妈也没有反抗的余地，被肢解了，只剩下一堆残肢。姆妈死了，蚩川似乎也活不了多久了。但他一息尚存，他艰难地抬起头，手指指向众人身后的蚩小小。
　　芈情和芈薇忙上前去，将蚩川扶起来。蚩川虚弱道：“金……蚕……可止……”
　　“止什么？”残影道：“说完再死啊。”
　　蚩川翻了个白眼，道：“止战。”
　　芈情和芈薇相视一眼，松开蚩川。
　　蚩川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说：“我还有救。”
　　众人：“……”
　　众人回到了苗寨，把蚩川也带了回去。蚩川躺在软榻上紧闭双眼，即便已经昏睡了，但眉头还是紧蹙在一起。
　　曾经那个满心复仇的男人如今老了，人一老去，所有的心气儿都会随着自己的身体一起枯竭。
　　蚩川没有再复仇的心了，姆妈让他遭的罪已经够他用余生来休养了。
　　可年轻人们还有他们的事要做。
　　他们不能让祝里埃带着恶鬼们破坏巴蜀一带难得的和平。他们要带着剩余的人马前去僰治支援唐门。
　　巫柒决定不回去了，他要跟着叶归。
　　“你真的认识这个星魂的主人么？”一路上，巫柒问得最多的便是这个。
　　叶归不想再跟妖连律有任何的瓜葛了。叶凡却告诉他：“带巫柒去找喜欢你的那个小子。”
　　“我不去！”叶归大声吼道。
　　他们正在行军，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仗会打得怎么样，叶归突然的叫声让这些人抬起头来。
　　芈情问叶归：“怎么了？”
　　叶归抹了把脸，摇摇头。
　　叶凡道：“沙门或许有起死回生的方法呢？”
　　叶归喃喃道：“万毒谷会有办法。”
　　叶归见识了麒麟蛊的厉害，而他帮助道安很久了，道安从没说沙门有起死回生的办法。
　　万毒谷就像叶归的救命稻草，他不会松手。
　　他们的剩余人员按照祝里埃的行军路线一路赶往僰治，晚间，停在了林中休息。
　　北方已经入秋了，南方的夜里仍有蛙鸣蝉叫。伴随着这些声音，叶归靠在树干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芈情坐在帝王蝎背上，看着叶归沉睡的脸。残影坐在树干上，蚩小小把他当做靠枕靠在他怀里。吕龙茶借着月光翻着百草书，时不时拍打一下身上的蚊子。万毒谷有这种本事，连蚊子也不敢靠近他们。
　　吕龙茶实在没法，依在一个万毒谷弟子身边。
　　芈情见巫柒尚未休息，走到巫柒身边。两人相视一眼，芈情问他：“仙人峒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能告诉别人。”巫柒道。
　　他出发时，师父们就叮嘱过他，关于仙人峒和巫，不要透露半点消息，因为人们惧怕巫，若是走漏了风声，或许会和以前一样被百万士兵围剿。
　　巫柒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段时期，但他听师父们说过自己的师兄，师兄第一次出门便遇到了士兵，他被这些士兵带回了人们居住的地方，人们甚至想吃了他的肉。
　　芈情见巫柒与他人之间保持着隔阂，便不再过问仙人峒的事，他问巫柒：“你从僰治来？”
　　“是。”巫柒点头。
　　“你看见他们的战争了么？”芈情问。
　　“没有。”巫柒道：“但我也看见了。”
　　巫柒说的话很矛盾，芈情不明白。
　　巫柒也没打算炫耀自己的本事，他只是对芈情说：“汉人们惨败，连皮都被剥了。”
　　芈情皱了皱眉，他看了眼四周还在休息的弟子，不再过问。
　　这种时候说得太多反而会让自己人失去信心。但当晚，听到这些话的几个万毒谷弟子还是跑了。
　　芈情看着他们逃进了林中，一言不发。
　　月光也被乌云掩盖了起来。南边多雨，故多云。
　　就在黑暗的时刻，残影睁开了眼，他推了推蚩小小，喊道：“有人来了！”
　　“啊？谁？”
　　“在哪！”残影指着黑暗处。
　　万毒谷众弟子从睡梦中惊醒，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敌人。
　　芈情皱着眉头。
　　残影指着一个方向，众人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残影指着的方向突然喊杀声震天，千军万马似的敌人冲了过来。
　　因为夜太黑，没有人知道对面来了多少人，来的是什么人，只是一味的冲上去反抗。
　　叶归从树上跳下来，手中阴阳元炁化成黑白双剑推向敌人。
　　只听得对面有人喊道：“阴阳双剑！怎会有阴阳师！”
　　叶归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叶凡说道：“你学的很快。”
　　叶归闭上左眼，去看对面的敌军，发现这些人并不是夜叉，他们的元炁皆是白光，是修行中的人。
　　叶归跑向前去，抓住一人往脸前一看。这人穿着青衫，束着道髻，是青城派道士。
　　风吹走了云，月光照下来。那道士见叶归霜白道袍，是天师道装扮，立时放下剑，喊道：“道门？”
　　然而除去叶归以外，其余人都是万毒谷的苗人，这些青城派道士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们的师父张鹤鸣收到了朱大满的求救信，说是苗人作乱了，这才派他们下山支援，他们已在暗中潜伏很久，见这群苗人在这里休息，以为就是作乱的苗人，没成想，这其中还有天师道的道士在其中。
　　“停手！”叶归松开那人，知道这其中可能有误会，忙问道：“带队者何人？”
　　一个中年道士放开手里的万毒谷弟子，走向叶归，道：“张志远。”
　　两人两手相抱，行了个拱手礼，叶归道：“天师……”叶归本想说自己是天师道，但他早已经叛出了天师道门，他道：“这些人不是做乱的苗人，是来协助刺史的。”
　　苗人帮着汉人打苗人，这可是头回听说。张志远回头看了眼被毒物咬伤的弟子们，又看向叶归，问：“当真？”
　　芈情扔给张志远一枚解药，而后走过来站在叶归身侧，说道：“虽然我也不喜欢自大的汉人，但这次确实是来帮助汉人的。”
　　张志远打量了眼微笑的芈情，这个男人虽然在笑，但看上去并不全然是善意。他将解药交给身边的道士，道士扶起一个中毒的同伴，将解药塞进同伴的嘴里。
　　芈情道：“家里的毒物联合外人出来咬人了，得抓回去。”
　　对于这个“外人”张志远已经听那送信的使者说了，据说是来自西域的恶鬼，而这些恶鬼的来历，张鹤鸣暂时也不知道，他正在前往仙人峒，似乎是要请求仙人峒的神巫们解答此事。
　　张志远问也对：“那你有何打算？”
　　叶归说道：“刺史已经退至绵阳，你我从僰治进攻敌方后方，届时我书信送给在僰治的唐门，他们前后夹击。”
　　所有的安排都是好的，看上去也是合理的，但当他们到了僰治的时候，发现僰治城门大开，城内一番怡然自得的场面。不同的时，所有人都穿着苗服，他们并不全是苗人，更多的是汉人。
　　看样子祝里埃也想做王，做苗人中的王，他要的是治理，不是争夺地盘。而且，他们大张旗鼓过来，很快他们来的消息就传到了与绵阳对峙的祝里埃耳朵里。祝里埃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他还想向前推进，一直到占据汉人多有的地盘，就像北方的胡人的一样，把汉人打得不敢冒头。
　　祝里埃的决心，那就比呗，看看是我推得快，还是你们快。
　　叶归不得不放弃，他们必须要去绵羊跟唐如风他们会合了，一起阻挡祝里埃被进的步伐。


第一百六十六章：【暗星】疯狗将军
　　魏国军营
　　“喝！”
　　“哈！”
　　乞活军和冉闵手下的汉军们正在校场上操练。
　　一柄木剑噼在木桩上，小哑巴满头大汗，奋力噼砍着木剑。他是个残废，又年幼，只能与木桩操练。
　　妖连律盘膝坐在另一个木桩上看着小哑巴，说：“手肘再抬高一点。”
　　小哑巴抬高手臂，木剑狠狠噼下。
　　妖连律从木桩上跳下来，落在小哑巴背后，握住小哑巴的手，纠正他的动作，问：“身体残缺让你觉得自己很废物么？”
　　小哑巴紧咬着牙，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妖连律握着哑巴的手，剑噼向木桩，说：“意志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小哑巴抬头看向妖连律。妖连律勾唇浅笑，似乎在鼓励小哑巴。
　　初见时，满脸戾气的混血儿，现在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
　　小哑巴脸红了红，推开妖连律，拿着木剑拼命地砍着木桩。
　　妖连律无可奈何。他不擅长应付小孩子，比起孩子，他更喜欢年长的女人，男人或许也可以。
　　他突然想起了叶归。这个人很久没在自己的心里出现过了，他以为自己会忘了，现在看来，根本忘不了。
　　他给叶归写了一封信，却没收到回信，不知道是叶归根本没收到，还是收到了却没有回。
　　妖连律没来由的有了挫败感，他抬头望了望天，已是深秋了。他又摸了摸胸口，心中好像缺了什么似的。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隐约可以记起前尘往事，有时候甚至会和现在的记忆混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更喜欢如今的生活。如果叶归在身边当然是最好。
　　妖连律从衣服里掏出铜祖，在手上颠了颠。
　　木剑带着风噼向妖连律。妖连律忙躲开，看向木剑的来处，小哑巴。
　　小哑巴不会说话，但他的脸上充满的情绪表明了他现在正在生气，而且非常羞愤。
　　妖连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铜祖，将铜祖放回衣服里，对小哑巴说：“你知道我是谁么？”
　　小哑巴看着妖连律，依旧羞愤。
　　妖连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道：“我是娈童。”
　　小哑巴瞪大双眼，似乎难以理解。
　　妖连律又道：“我是一个臭道士的娈童，等我哪天名扬天下了，我就把他找回来，让你看看他，他很俊，就是有点不爱说话。”
　　小哑巴把剑甩向妖连律，红着脸转头就跑，撞上来迎面而来的小猴。
　　“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小猴看小哑巴跑远，走到妖连律身边，抱了抱拳，说：“将军，魏王让您去行作战计划。”
　　“哦。”妖连律摸了摸胸口的铜祖，跃上战马，随着小猴一起去主营内商议进攻襄国之事。
　　半个时辰后，妖连律带着骑兵离开了襄国城外的营地。他们在城外守了百日，石邸也已经除去了自己的封号，他这只是给冉闵看，看吧，我除去了封号，你该走了吧。
　　冉闵当然不会撤兵，但冉闵的戒心已经没了。石邸的信已经送去了各地，只要冉闵不提防，援军一到，冉闵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故而，妖连律要先一步绕道襄国北面，击溃援军，进入襄国，这是他的计谋。在秋天的霜夜中，他的军队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之所以没有直接往北是因为襄过的地理，这里是一大片的平原，无论走到哪儿都会被发现，妖连律要走太行山。
　　骑兵最佳地形就是平原，妖连律却要带着骑兵进山，冉闵不解，但妖连律强硬的这么要求，冉闵只得答应。
　　他们在夜间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平原。
　　一夜的奔波，快到日出的时间，终于有人受不了，喊道：“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喊话的是监军王多。监军是督察职责，监军不在军队里做职务，朝廷里的官员勿论文官还是武官，只要是皇帝的命令，都可作为监军。
　　王多的身体不像出生在军队的武将们，他也已经有五十了，此时坐在马上摇摇欲坠，好像马上就要跌倒下去似的。
　　但妖连律不准备停下来。
　　骑兵的用处不仅仅是冲锋陷阵，骑兵的用处是速度，他的移动速度。妖连律要争分夺秒，抢在拓跋部的援军之前到达太行山的北峰，狼牙山。
　　先来支援的一定是拓跋部的代国，然后是在东北的燕国。妖连律要隐藏自己的部队。
　　“走。”妖连律马不停蹄。
　　扑通一声，王多从马上跌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妖连律会停下来，但妖连律只是扬起马鞭把王多拽上了自己的马，而后更快速的前行。
　　“要赶在日出之前到达太上山的林中隐藏起来。”妖连律心想。
　　要充分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快速移动，不能让胡人们发现行踪。
　　战报是非常重要的，他要让敌人摸不透，没办法提供战报。
　　终于，他们在日出之前到了太行山脚下的林子里。
　　妖连律依旧没有停下来，他要往更深的林子里钻。
　　起初还能看到小路，这些是猎人的踪迹，在往里走，连猎人的踪迹也没有了。
　　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妖连律停了下来，让士兵们在这休息。
　　王多缓了过来，他吃着干粮凑到妖连律身边，道：“小子……”
　　“闭嘴！”妖连律道。
　　妖连律心烦意乱，他不知道此举会不会成功，可不这么做，冉闵一定会败，冉闵会被围攻，围攻一定会败。而且，他最近越来越容易走神，总是会想起叶归。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叶归还没有回信，他为什么不回信？死了么？还是仍在生气？
　　妖连律有很多的心事，多了更多的情绪和欲望，当真的像一个完整的人了。
　　可他这几句闭嘴还是那么莽撞，监军比带队将军的职务更高，虽然没什么用，但妖连律这么明显得顶撞王多，让王多一时间气的咬牙，王多心想：“心高气高的小子！”
　　王多要参他一本，要告诉冉闵这个小子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当个将军就如此蛮横，是不是还想当个王。
　　妖连律可没时间理会王多。
　　他们在林中休息了半天，之后又开始在林中往北走。他们彻底与冉闵的本军失去了联系，同时也没有人可以再追踪他们的下落。
　　好坏参半吧。
　　进入了林中之后，他们开始夜间休息，白天行走。没有路的时候他们就用斧头砍出一条路来。
　　妖连律越发沉默了，沉默得不像他了。可沉默反而让他自己感觉到心安，他总算知道哥哥马尔丹为什么总喜欢沉默。沉默可以让自己更快得思考，思考更多应对方式。
　　他们走了三天，遇到了一条河，河从济水出发，河的下游在此处停下。
　　有河的地方就有生灵，不一定是人，也有其他的生物，比如狼。
　　军队也需要水，妖连律在这停下来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要达到狼牙山了。
　　可在夜间，狼来了。
　　军队正在酣睡，妖连律警觉地听到了脚步声，他从帐篷里爬出去，看到四周全是红色的眼睛。
　　夜间巡逻的士兵也发现了狼，他们大叫起来，喊道：“有狼！”
　　酣睡的士兵们睡觉时连盔甲也没有脱，他们实在太累了，马也乏了，可马发现了狼之后，开始拼命地跺马蹄想要挣脱绳子逃走。
　　骑兵们纷纷起来安抚自己的马。
　　狼越来越近了。
　　嗖的一声，一直箭射中了一只狼的眼睛。
　　妖连律回头，就看见小哑巴拉着一张弓。
　　妖连律惊愕道：“你怎么来了！”
　　小哑巴是偷偷跟来的，他在军营里学会了骑马，而且他学得很快，他想要跟着妖连律。可他这一箭惹恼了狼群，狼群们扑了过来。
　　一只狼甚至扑向了小哑巴。
　　小哑巴不及躲避，妖连律扑上前按住小哑巴，对其他人喊道：“火！！”
　　不对，不能有太多的火光，夜里火是最容易发现的，他们就快要到目的地了，不能有太多的火，敌人或许很警觉。他忙又喊道：“给我火把！”
　　士兵点燃了火把交给妖连律。
　　监军王多又喊道：“快点火，快点火！”
　　“不要火！！！”妖连律大吼道。那些想要点燃火把的士兵忙停住了手。
　　王多看着林中发亮的红眼睛，说道：“我们会死在狼手里。”
　　王多的话让本来就疲惫的士兵们更加挫败。
　　一般的狼群有十只狼左右，而这个狼群有五六十只，妖连律带来的骑兵也不过才五百人而已，一只狼的战斗力堪比十个人，且这是晚上，人的视力又怎么能比得过狼。
　　王多又喊道：“还没到地方就死在了狼的手里！这算什么！”
　　“烦死了！”妖连律喊道。
　　王多喊道：“那你快想想办法啊！”
　　小哑巴上前去将王多踹倒在地，解下王多的腰带将王多的嘴封了起来。
　　狼群越来越近了，一只外围的马被狼咬住了后腿发出嘶鸣声，血液流了出来，血大大激发了狼的兽性，它们统统扑了上来，与这些骑兵撕扯起来。
　　妖连律跃上树，借着火光找到了狼王。
　　狼群成群结队的活动，他们和人一样，狼王就是他们的国王。
　　擒贼先擒王。妖连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长枪从树上跳过去，跳到了狼群的中间，与狼王对峙。
　　狼王有一双琥珀一样的眼睛。
　　妖连律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狼王，他们都没有动手。
　　妖连律握着长枪，手指缓缓攥紧。那狼王发出一声响鼻，转身钻进了林中，狼群里其他的狼跟着狼王一起消失在了林子里。
　　小哑巴追上来，朝着黑暗中又放了一箭。
　　妖连律喊道：“喂！别跑啊！聊会啊！”
　　小哑巴抬起一脚踢在妖连律的屁股上。
　　这，算是虚惊一场吧。
　　这些士兵们虽然没有损伤，但更加疲惫了。随行的军医马上去看那两匹被咬得马，马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还可以用。
　　妖连律喊道：“你们都去休息吧。”
　　妖连律要自己守这一夜，这是至关重要得一夜。
　　他跳到了树上，坐在树干上。小哑巴也没有休息，爬到树上，分开两腿跨坐在妖连律面前，他看着妖连律的眼睛出神。
　　他一直在看着妖连律，他不知道妖连律有什么样的魔力，与那狼王对视一眼，就让狼王落跑的。
　　妖连律也会看人的眼色了，他看出小哑巴眼底的疑惑，问：“你想问我跟那头狼王是什么关系？”
　　小哑巴点点头。
　　妖连律道：“它是我孙子，我是它爷爷。”
　　小哑巴：“……”
　　妖连律想了想，感觉这样好像是在骂自己是畜生。可他也不知道那头狼为什么畏惧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星魂么？如果是这样，自己算什么？一个容器？叶归一直忍耐自己也是因为这个星魂吧，若是哪天星魂没有了，自己还算活着么？
　　妖连律闭了闭眼，把小哑巴拉到自己身边，让哑巴靠在自己身上，无力道：“睡吧，赶紧他娘的睡觉。”
　　小哑巴挣了挣，却没挣脱开妖连律的手。
　　妖连律道：“真到了战场，老子可没时间管你。”
　　小哑巴不说话了，就这么靠在妖连律的身上睡了过去。
　　翌日，天一亮他们继续前行，终于到了与狼牙山隔海相望的高峰。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了拓跋部军队的营长。这些拓跋部落的人不知道危险将近，他们还在营帐中间点着篝火唱歌跳舞。
　　狼牙山太高了，一整面的悬崖，需要绕道，他们躺着水到了狼牙山的山崖下。虽然没有从上而下的便利，但拓跋部把营寨的背面靠着山。他们不会相信冉闵的军队会大老远从太行山绕过来，可妖连律就是这么做了。
　　妖连律趁着他们还在吃饭跳舞的时候发动突击。并且擂鼓大作。
　　拓跋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以为来的是千军万马。妖连律的士兵冲杀过去，烧坏了帐篷和粮仓，继而冲杀进去，将拓跋部带来的援军尽数斩杀，一个也不剩。
　　妖连律在主营帐内找到了胡人们的通信和舆图。
　　这些文字妖连律看不懂，但小哑巴抓来了带队的首将。这是个年轻人，很壮实，胡人的长相，和野兽一样的眼睛。
　　妖连律拿着舆图和通信，问：“这上面写得什么？”
　　拓跋首将啐了声，说了很多听不懂的话，可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是在骂人。
　　小哑巴拔出刀要杀了拓跋首将。
　　妖连律拦住小哑巴，小哑巴以为妖连律要阻止自己动手，没想到妖连律拔出了自己身上的短刀，割下来拓跋首将的耳朵。
　　那拓跋将军立马从野兽变成了一只嚎叫的野猫，他连连磕头，大唿小叫。
　　王多与胡人共事多年，他能听懂一些他们的语言，他听得拓跋首将的话，对妖连律道：“他说，他们和燕国要在保水县集合。”
　　这是个好机会。
　　妖连律杀了拓跋首将，让士兵们把拓跋部士兵的衣服都扒拉下来，然后率先行动，去保水县。
　　他们先攻占了保水县，而后封锁了保水县的四个城门，接着他们穿上拓跋士兵的衣服在城墙上装作是巡逻。慕容部带兵的也是个愣头青。燕国把最能打的将军慕容恪调出去了幽州，他们不会把重要的兵力都用在支援石邸身上。今日他们是同盟，明日就是敌人。
　　妖连律拿定了这一点，才作此计策。
　　到了集合的日子，慕容部带着士兵来了，带队的愣头青带着人马进了城，一半的人刚进城，妖连律就挥手示意关门，进了城的士兵全部绞杀，城外的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到进门的慕容士兵死了，城门大开，妖连律骑着马带着汉人们就冲了过去，那些人逃得逃，死的死。
　　王多以为这次终于要停下来了吧，可妖连律还是没有停下来，他让人送信给襄过城南门的冉闵，让冉闵攻击，而他一刻也不停，带着人就从平原上往南走，折返回了襄国，进攻襄过的北门。
　　石邸没想到从北门来的是妖连律，他以为会是拓跋或者慕容，可都不是。
　　在宫中的他立刻慌了神。
　　收到妖连律打过来的消息时，石邸还在宫内享受，他左拥右抱，左边是个尼姑，右边是个小和尚。
　　石氏家族的人似乎都有这种爱好，寺院对他们来说不是供佛的地方，是他们豢养妻妾的地方。他们也从不觉得没了头发的这些人丑陋不堪，反到让他们觉得禁欲脱俗。
　　沾染娇艳的玫瑰已经没有乐趣了，吮吸这白莲花上的露珠才有乐趣。
　　他们正准备行房事，消息一来，石邸立马萎了，他问报信的士兵：“来了多少？”
　　士兵道：“五百骑兵。”
　　“才五百？”石邸问：“五百人是怎么攻破城门的？带兵的是谁！”
　　“冉闵手下的那个疯狗将军，他们攻破的是北门。”士兵道：“大部分兵力都在南门抵抗冉闵。”
　　疯狗是他们给妖连律起的外号，和他们交过手的人都知道，妖连律打起仗来像疯狗一样不要命，可比疯狗更凶残。
　　遇到狼群的那晚妖连律就在心里面想着，这狼王看见自己后带着狼崽子们撤退，或许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同类吧。
　　石邸太痛恨妖连律了，他问：“他们是怎么绕到北边去的！代国和燕国的援军呢！信已经送去多日了！”
　　“死了，代国的拓跋由和燕国的慕容小犬都死了！人头还挂在北门城墙上！”士兵喊道：“快随我一同撤退吧！南门士兵听到消息，士气低迷，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石邸匆忙换上衣服，他连鞋子也忘了穿，可回头看见这漂亮的尼姑和和尚，又跑回来拉住他们的手，想让他们跟自己一起走。
　　那报信的士兵说道：“只给王备了一匹马。”
　　“那马车呢？”石邸问。
　　士兵焦急道：“马车太慢了。”
　　石邸望着这对漂亮的僧人，狠下心来，拔出剑将他们二人杀死在卧榻上，随后匆匆离开。


第一百六十七章：【巫X天人】天之涯监狱
　　紧那罗并没有死，他借着这个机会逃了。
　　此时他的正坐在一艘船上前往琉球，找一个人。
　　他没想到妖连律真的想让自己死。他想恨，狠狠地恨妖连律，可天人的欲望大多不强烈，不像天人中的阿修罗族，有着鲜明的性格，以及狠狠战斗的欲望。
　　他当初跟随帝释天参与战争，正是因此才仰慕暗星，他也想狠狠地爱，就像人一样倾尽所有爱一个，也想像阿修罗一样，对战争饱含欲望，可他没有这种强烈的欲望。
　　就连帝释天交给他辅佐不夜天的任务，他也兴致缺缺。
　　而今万佛窟毁了，多闻天要直接来找妖连律，夺走他体内的星魂。紧那罗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所以他只能离开那里，前往琉球，为寻找悉达多隐蔽的仙山。
　　琉球岛被东土人认为是在陆地的尽头，这里关押着被流放的犯人，他们终生不得再踏入陆地半步。
　　在那里有一所监狱，名叫天之涯，天之涯监狱里关押着重刑犯，这些重刑犯不仅十恶不赦，他们也拥有人无法掌控的力量。
　　紧那罗乘着船从黄海出发，如今琉球岛屿已经近在眼前。
　　这明明是一片很美丽的地方，蓝天白云，碧海黄沙，但紧那罗要找的人可不美丽。
　　岛上的渔民正在撒网捕鱼，还有些孩子趴在树上摘椰果。这些渔民早些都是犯人，他们被放逐到琉球之后，重新组建了家庭，也生了孩子，他们靠打渔以及椰果为生。
　　一个孩子看见紧那罗的船过来，指着紧那罗对大人们喊道：“有船过来！”
　　“大概是新的犯人吧。”一个癞痢头说道：“该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在这里怎么生活。”
　　“不是犯人！”孩子喊道：“从北面的海上来。”
　　犯人从陆路赶过来，要经过重兵把手的关隘，经过了关隘，就彻底与东土断开了联系，只能生活在琉球群岛上。
　　可他们从未见过从海上来的人，且只有一只小船，没有船夫，只有一个人。
　　大人们松开网，爬上树看过去。
　　来的是一个漂亮的人，看上去像女人，但穿着男人的衣服，背上还背着他们看不懂的琴。
　　紧那罗抬眼，看向那些人，船越来越快，停在了岸上。
　　大人们拿起木头做的叉子将紧那罗围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从北海来？”癞痢头问。
　　紧那罗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人，我从北海来，是因为北海离这里最近，风将我吹来。”
　　犯人们面面相觑。癞痢头又问：“来这作甚？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琉球岛，关押流放犯人的地方。”紧那罗道：“我来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癞痢头问。
　　紧那罗想了想，说：“一个巫。”
　　“巫？”癞痢头眯着眼睛打量着紧那罗。
　　紧那罗问：“你们知道天之涯怎么走么？”
　　大人们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握紧手里的木叉，咬着牙想要将紧那罗就地正法。
　　这些犯人听到天之涯都紧张而害怕，他们想到里面关押的犯人时，无不颤栗。紧那罗见他们的反应，点点头，莞尔一笑，说：“看来，你们知道。”
　　“你去那做什么！！！”瘌痢头喊道。
　　紧那罗道：“我说了呀，去找一个巫。”
　　“那可是关押鬼神的地方！”赖利头喊道。
　　“我知道啊。”紧那罗道：“我就是要去那，你们有人能给我带路么？”
　　紧那罗看向围在他身边的这些犯人们。这些犯人纷纷后退，好像看着他们的不是紧那罗，而是天之涯监狱里的重刑犯们。
　　紧那罗竖起一根手指，说：“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癞痢头问。
　　紧那罗道：“我可以带他从琉球岛出去。”
　　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可即便是这么诱人的条件，也没有人敢答应。
　　那个摘椰果的孩子问大人：“天之涯很可怕么？”
　　“可怕！岂止是可怕！”一个犯人好似见了鬼一样，他道：“见了他们不是死，就是残。”犯人把一个瞎眼的人拉出来，指着他，对孩子和紧那罗说：“他，去年他无意中闯入了天之涯的地界，回来时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都看到了什么？”孩子问。
　　那个瞎眼双腿打颤，喊道：“海神的屁眼，看了的人都会瞎眼！！”
　　瞎眼说着，就尿了裤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那罗有些不耐烦起来，他道：“那好吧，我只能自己去了。”
　　这些犯人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重刑犯，叮嘱紧那罗道：“那不是人去的地方，你为何还要去，倘若真要去，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为什么？”紧那罗问。
　　癞痢头指着一面石墙，石墙上刻着无数个名字，这些名字是死在琉球岛的犯人们。他们被世界遗忘了，但人无论去哪儿都有他们的生存之道，外面的世界忘记了他们，这里还有人记得。
　　紧那罗不会死在这，所以他无需告诉这些犯人自己的名字。
　　他推开癞痢头，欲往天之涯走去。
　　“等等！”一个女人的推开众人，喊住了紧那罗。
　　紧那罗回头看向女人。女人被施以黥刑，脸上刻着字，她已有四十多岁，常年风吹日晒导致皮肤松垮，但她的眼神十分坚毅。
　　紧那罗问她：“你要带我去？”
　　“不。”女人将身后的女孩推出去，说：“她带你去。”
　　女孩已有十二三岁，发育得不好，很黑，但眼睛和她的母亲一样明亮。她怯生生地望着紧那罗，揪着衣角。
　　紧那罗看着二人，问：“你要让你的女儿带我去？你不怕她死了？”
　　“死便死了。”女人道：“总好过一辈子在这，跟这群臭男人呆在一起。”
　　那些个“臭男人”望着女人，哈哈大笑，甚至有人把手伸进了女人的衣服里，揉捏着她。
　　女人推开那几个男人，把女儿推向紧那罗，道：“她带你去，如果你找到了要找的人，就把她从这带走。”
　　女人在这里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的，这里的男人很多，女人很少，女人在这只会沦为男人的玩物，生了女孩，女孩日后也会跟她一样。
　　女孩的父亲追了上来，揪住女人的头发，用粗鄙的话骂着女人，并且伸手想要将女孩拉回去。
　　女孩连忙躲到紧那罗的身后。男人的手刚要触碰到紧那罗，便被弹了回去。
　　紧那罗问女孩：“你要带我去天之涯？”
　　女孩犹豫着，看向自己的母亲。
　　那女人喊道：“你必须去！死在那，或者回到这当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培育种！”
　　女孩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抬头对紧那罗，说道：“我带你去。”
　　男人还想要拉回自己的女儿，但女人奋力爬起来，用鱼叉捅穿了男人的脖子。
　　女孩紧咬着牙，拉住紧那罗的手，往天之涯而去。
　　紧那罗眼神一滞，低头看向女孩的手。他从未被人碰触过，没想人是如此温暖的生物，他反握住女孩的手，问：“你不怕死么？”
　　“怕。”女孩抹了把眼泪。
　　但有比死更恐怖的事情。她已经不小了，身体开始发育了，男人们时不时会投来不一样的目光。她见过岛上的女孩子们被围攻，也见过自己的母亲在男人身下求救。
　　没有人会来救她，只有离开这里。
　　紧那罗感受到了女孩的心意，便不再问，跟着女孩往岛内走去。
　　这里除了无穷无尽的海，便是小岛和密林。
　　女孩拔出身后的石刀，砍断一根竹子，将竹子从中间噼开，再用渔网捆住竹子的两头，做成一个简易的弓，而后一边走一边将剩下的竹子削成箭。
　　岛与岛之间隔着海，海里不断有鲨鱼好似巡逻一般从中间穿行。
　　女孩带着紧那罗爬上了山，山与对面岛屿的山上有一条藤曼做成的绳索。在这一片岛屿的中间位置便是天之涯所在，只是现在的位置，还望不到天之涯。
　　女孩踏上绳索，摸索着往对面的岛屿走去。
　　倘若摔下去，跌落在了石头上那便是粉身碎骨，运气好点没被摔死，也会成了鲨鱼的腹中餐。
　　女孩看了眼绳索下的礁石和鲨鱼，险些从绳索上摔下去。
　　紧那罗拉住女孩的衣领，将她提起来，走过绳索后，再将她松开，放在地上。
　　女孩捂着胸口，道：“你很厉害。”
　　紧那罗道：“一般般。”
　　他们所来的岛上有猴子，猴子在林中跳跃，欲抓紧那罗，女孩举起弓箭，射中一只跳过来的猴子。这些猴子群体活动，一只受了伤，其他的猴子不敢再靠近。
　　女孩对紧那罗道：“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我两不欠对方的了，所以找到了你要找的人，你不能耍赖，你要带我走。”
　　紧那罗道：“好。”
　　女孩点点头，继续带着紧那罗前行。猴群在林中跟随着二人，伺机而动。
　　一直走到的山的北面，便可看见天之涯所在的岛屿。
　　天之涯中间是一座活火山，山口好似一双眼睛，不断有火红的岩浆从眼睛里冒出来。
　　女孩指着天之涯那座活火山，说：“就是那里，叔叔就是看了那个之后才瞎得眼，他们说那里是海神的肛门，海神的身体在海里，屁股会朝着天，他放屁的时候看了的人都会瞎眼。”
　　没有文化的犯人们，他们的神话也如此低劣。


第一百六十八章：【巫X天人】巫伍
　　紧那罗看向火山口周围张开的悬崖，这些悬崖好似即将枯萎的菊花一样绽开，悬崖下悬挂着很多笼子，那些可怕的重刑犯就被关押在那些笼子里。
　　紧那罗正看着火山口，突然间，山开始摇晃起来。那海神的肛门突然间冒出火红的光，岩浆被喷出数百尺寸，火光映天。
　　“海神在放屁！”女孩瞪大双眼看向火山口。
　　紧那罗眯着眼，看向那些笼子。
　　女孩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但这震撼的火山爆发让她无法移开目光。山中的猴群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吱吱乱叫着跑回去，找可以隐藏的地方。
　　逐渐地，火光渐淡，天空中开始飘起灰色的雪花来。
　　女孩只从母亲口中听说过雪，琉球岛是不会下雪的，母亲说漫天的雪花像海盐一样洁白，但却像鸟一样轻盈。
　　女孩张开手，想要接住一片，她问紧那罗：“这是雪么？”
　　“不要碰！”紧那罗呵斥一声，按住女孩的脑袋，甩开火浣布做成的外袍，将两人裹在袍子里。
　　火山灰如鹅毛一般纷纷落下来，落在岛周围，没来得及逃跑的猴子被被火山灰覆盖，瞬间烧成了白骨。
　　滚烫的火山灰透过火浣布，把女孩整个背烫得发红，女孩咬着牙，不敢吭声。
　　紧那罗猜测，那个瞎了眼的犯人想必也是因为看见了火山爆发，火山灰落在了眼里而瞎了眼。
　　半晌后，灰烬全都落了下来。紧那罗掀开火浣布，几只猴子的尸体在他们脚下蜷缩成一团。
　　女孩问：“雪是热的么？”
　　“这不是雪，是火山灰。”紧那罗穿上外袍。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人不会美好，大地也不美好。女孩似乎有些消沉。
　　紧那罗看了眼女孩，问：“你叫什么？”
　　“珍珠。”女孩说：“我叫珍珠，你叫什么？”
　　“你不用知道我叫什么。”紧那罗走至悬崖边，对女孩伸出手。
　　女孩走过来，紧那罗抱住女孩，顺着藤曼滑向崖下。
　　悬崖下，众多珊瑚妖在岸边嬉戏。这些珊瑚妖瘦长身形，身上长满了珊瑚。
　　女孩盯着珊瑚妖，问紧那罗：“外面的人都长这样么？”
　　“他们不是人，是妖。”紧那罗松开女孩，走向珊瑚妖。
　　那些珊瑚妖偶尔会和关在笼子里的重刑犯说话，但这个时代太混乱，许久没有重刑犯被压过来了。紧那罗走过去，那几个珊瑚妖吓得大惊，准备往水里钻。
　　一只红头珊瑚礁发现紧那罗并不是人，又把脑袋从水里露出来，问：“你来做什么？”
　　“我要渡海，去找一个人。”紧那罗道。
　　红头珊瑚走出来，说：“那里关押着重犯，有天师的傀儡符兵和大巫的白猿看守。”
　　“你只管送我渡海。”紧那罗道。
　　“你去做什么？”红头珊瑚问。
　　紧那罗道：“找人。”
　　红头珊瑚与其他珊瑚妖面面相觑，似乎不愿意送紧那罗渡海。
　　珍珠拉开弓，弓箭瞄准红头珊瑚的脑袋。只有紧那罗找到了要找的人，自己才能离开，她必须站在紧那罗这边。
　　妖不问世事，更何况是远在海岛内的海底珊瑚。
　　红头珊瑚怕珍珠真的杀了自己，妥协道：“我可以送你们过去，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紧那罗问。
　　红头珊瑚对两人招了招手，示意紧那罗和珍珠踩在他的肩膀上。
　　红头珊瑚载着两人往天之涯走去，说：“那里有一个人，他说他出来了就要杀了我，他如果要杀我，你们要帮我。”
　　“他为什么要杀你？”珍珠问。
　　红头珊瑚说：“他说我太跳了。”
　　珍珠不懂。
　　红头珊瑚说：“他在笼子里，我在外面，他看不惯我，说有一天如果出来，就杀了我。”
　　紧那罗没有说话。
　　红头珊瑚带着他们度过了充满鲨鱼的海，到了天之涯。
　　悬崖之下掉着无数个笼子，这些笼子像塔角的风铃一般随着海风摇曳。笼子里大多数重刑犯已经死了，只剩下白骨，他们或是死于饥饿，或是死于火山灰。
　　紧那罗从红头珊瑚肩膀上跳下来，他的脚刚落地，两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傀儡符兵举着大斧朝着他的脑袋挥来。
　　珍珠忙拉弓，弓箭射向傀儡符兵，却从符兵的身体穿了过去。
　　紧那罗抬手将珍珠推回海里，跃向空中，手指拨动着琴弦。傀儡符兵的身体被琴弦干扰，发出错乱的波浪。
　　但只是片刻，傀儡符兵很快恢复过来，一个傀儡符兵手持圆锤，圆锤后拉着锁链，傀儡符兵甩出圆锤，紧那罗慌忙躲开，傀儡符兵拉紧锁链，圆锤从身后绕回，打在紧那罗的后背上。
　　紧那罗喷出一口鲜血，跌落在沙滩上。
　　另一傀儡符兵的大斧已然逼至紧那罗面前。
　　“大哥哥！”珍珠跑过去，挡在紧那罗身前。
　　“走开！”紧那罗喊道。
　　紧那罗无暇顾及珍珠，他以为珍珠会死在这，珍珠也这么认为，她没有考虑。
　　傀儡符兵的大斧离珍珠的鼻子只有一个指节的距离停了下来。傀儡符兵空荡荡的黑色头盔之下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符纸贴在头盔上。
　　傀儡符兵对人没有伤害。
　　“蠢货。”笼子里一个男人说道：“符纸。”
　　紧那罗看着那张符纸，对珍珠喊道：“揭了符纸！”
　　珍珠抬手，欲抓符纸，手指刚碰触到符纸，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两人面前闪过去，与此同时，鲜血如瀑布一般溅在了紧那罗的身上。
　　珍珠的手臂从天而降，掉在两人身边。
　　珍珠看见那条手臂，才惊觉自己的手臂断了，她发出惊恐而凄厉的尖叫声，捂着自己的伤口满地打滚。
　　一只十尺高的大白猿蹲在矮崖之上，琥珀色的眸子盯着紧那罗和珍珠。
　　紧那罗将珍珠扶起来，捂住她的伤口，迫使伤口不再流血。
　　紧那罗不好战斗，他没想到此来竟然要面临如此棘手的对手。他拖着珍珠后退，对那大白猿和傀儡符兵喊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走。”
　　珍珠艰难而痛苦地说：“大哥哥答应我的，带我走。”
　　大白猿发出吼叫声，似乎是催促紧那罗赶紧走。
　　笼子里那个双手带着着咒枷的男人睁开眼，透过凌乱的黑丝看向紧那罗，说：“天人难道也敌不过傀儡符兵么？”
　　男人的是声音低沉略带些沙哑，紧那罗抬眼看向那男人，问：“你是巫伍？”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说：“引开傀儡符兵，给我水，我带你们走。”
　　巫伍的目光看向红头珊瑚妖。
　　紧那罗知道这男人便是巫伍无疑了。笼子里的重刑犯大多已经死了，还有一部分因为饥饿或是火山灰而憔悴不堪，只有这个男人还很健硕，只是因为常年没有洗澡，脸上的灰垢太多，看不清他的模样，头发也如打缕的面条一样垂挂着，看上去十分邋遢。
　　红头珊瑚妖只露出半截脑袋在外面，他惧怕这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也只是说出来后要杀了他，可红头珊瑚就是怕这个男人，或许是因为妖天生敏锐的直觉，他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
　　紧那罗不想战斗，他不是这傀儡符兵的对手。紧那罗将珍珠扶起来，往后退至海边，摇了摇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珍珠惊愕地抬头看向紧那罗。紧那罗不远千里来到这，就是为了找这个男人，谁会想到他只是遇到了两个傀儡符兵就要退缩。
　　连红头珊瑚妖也惊诧异常。
　　巫伍咬着牙，喊道：“天人就这般废物么！”
　　巫伍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活人了，这是他唯一逃出去的机会。他体内的怒气几乎要将自己撑爆，但他身上用藤汁刻化的符箓按压着这股力量，让他无从释放。
　　紧那罗对巫伍道：“你这么骂我，我更不想在这多呆片刻了。”
　　紧那罗扶着珍珠转身，欲踩上红头珊瑚的身体折返回去。
　　巫伍忙喊道：“我不骂你！让我出去！”
　　紧那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巫伍，莞尔一笑。巫伍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头，有种被人耍了的不适感。
　　紧那罗偏偏喜欢这种打脸时刻，尤其是这样一个自以为是装腔作势的男人。
　　巫伍放下身段来求紧那罗，紧那罗感觉通体舒适，他松开珍珠，跃向空中弹奏起琴。他的手指纤细而灵活，琴音流转，声波化作千军万马袭向傀儡符兵。傀儡符兵挥开大斧，气势将瞬时击溃千军万马，刀风势要把紧那罗斩成两截。
　　紧那罗不会打，但跑的快，他躲开刀风，另一傀儡符兵的圆锤已至面前，他的手指拨弄琴弦，琴音稍稍阻碍圆锤的攻势，紧那罗躲开攻圆锤，圆锤贴着他的身体飞过去。
　　吃一次亏，紧那罗不会再吃第二次亏。他弯腰落在地上，圆锤从他的身后飞回到傀儡符兵的手上。
　　紧那罗拨琴，想要将两个傀儡符兵引走，但傀儡符比不会离开半步，他们只守在天之涯监狱外百尺之内。
　　只有冲进去，吸引傀儡符兵的主意。
　　紧那罗躲开两个傀儡符兵的攻势，冲进他们所看守范围之内，那里两个傀儡符兵瞬时间黑气冲天，紧追上紧那罗。
　　站在悬崖边的大白猿紧紧盯着紧那罗。它没有出手，因为紧那罗根本不是傀儡符兵的对手。
　　巫伍对红头珊瑚喊道：“水！”
　　红头珊瑚潜在海里，不动作。
　　巫伍咬着牙，道：“出去之后，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你出不来。”红头珊瑚看向大白猿。
　　“他不是我的对手。”巫伍道：“给我水，我便不杀你。”


第一百六十九章：【巫X天人】下贱的物种
　　红头珊瑚觉得这个危险的男人说话不能信。他钻进了海里，连眼睛也不露出来，只露出一截红色珊瑚。
　　珍珠挪到海边，用随身携带的椰子壳装满水再扣上。她失去了一条手臂，如今更是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虽然血被紧那罗止住了，但疼痛却无法抹去。她的眼睛逐渐发黑，但她没有晕过去。她抬起一只脚踩住弓，尚健全的手拿起简易的竹箭，箭端挂着椰子壳。
　　脚没有手那么好掌握，加之她已经快要没力气了，箭总是瞄不准，目标在笼子的左右摇晃。
　　巫伍直勾勾地盯着珍珠的箭，握紧拳头。
　　珍珠手一松，挂着椰子壳的箭飞出去。与此同时，珍珠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晕了过去。
　　巫伍微微咧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箭却偏了，钉在了另一个笼子上。那个笼子里关着一个瘦成皮包骨的罗刹。
　　那罗刹白皮黄毛，额头生出一对小角。他看到椰子，连忙爬起来，将椰子掰开，准备往嘴里倒椰汁。
　　巫伍吼道：“给我！”
　　罗刹停下动作，他惧怕巫伍，但更渴望食物。他对巫伍摇了摇头，道：“大家都是笼中困兽，你现在可奈何不了我。”
　　巫伍便不作答。罗刹张开嘴仰头吮吸着椰子壳里面的汁水，却被一口腥咸的海水灌入喉咙里。
　　“啊呸！！呸呸呸！！！”罗刹吐出海水，骂道：“他娘的！”
　　巫伍直勾勾盯着罗刹，伸出手。
　　罗刹犹豫了。倘若巫伍出去了，一定会因为自己适才把海水当成椰子没有给他而生气，巫伍生气，那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如今大家都在笼子里，反倒是最安全的。罗刹摇了摇头，扔了椰子。
　　巫伍气的咬牙，额头上的青筋鼓动，他的身体上隐约发着金色的光，是他身上的巫文发出来的，是在遏制他。
　　紧那罗也受了伤，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对巫伍大喊道：“我快要不行了！”
　　巫伍紧盯着红头珊瑚，道：“我答应你！”
　　红头珊瑚从海里露出头，不仅仅是他，其他珊瑚也从海里冒了出来。
　　海水突然间涌起，涨起了两层楼的高度。
　　大白猿似乎察觉出不对，白色的身影一闪，将两个傀儡符兵提起来，抓上悬崖。
　　与此同时，海水扑下来，将悬崖下掉着的笼子淋了个透心凉。
　　巫伍也被海水淋湿，他屈膝蹭了蹭咒枷上用藤汁刻化的巫文，欲将巫文磨擦掉，但藤汁在咒枷上画的年头久了，很难擦掉。红头珊瑚掰下头上的扔给巫伍，巫伍接住珊瑚断肢，咬在嘴里，摩擦着咒枷内侧的巫文，接着握紧拳头，使劲浑身的力气欲挣脱咒枷。
　　大白猿发觉事情不对，长啸一声，扑向巫伍所在的牢笼。它的记忆里，大巫告诉他：“如果事情有变，你可直接杀了巫伍。”
　　巫伍的咒枷还未挣脱开，就见大白猿已经跳了下来将笼子拆开。巫伍的能力被全身刻化的巫文封印，一时间无法挣脱开咒枷。
　　大白猿一手捏住巫伍的脑袋将他从笼子里提出来，而后两手夹住巫伍的脸。大白猿的手掌厚而大，它的力气可以撕碎一只海鲨。巫伍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几乎要被大白猿捏爆，他发出痛苦的叫声。
　　紧那罗甩开两只傀儡符兵，奔向大白猿，他扯断一根琴弦，琴弦绕向大白猿的手臂。大白猿一甩手，将紧那罗甩出去，紧那罗撞在了悬崖上，被撞得头晕眼花，他还未站起，两个傀儡符兵又飘了过来，大斧子砍在他的肩头。
　　紧那罗吃痛，抬起长琴拍在傀儡符兵的脑袋上。傀儡符兵的脑袋从身体上拍飞出去，身体随后飘出去找自己的脑袋。
　　紧那罗慌忙逃走，想要再次对大白猿发起攻击。
　　此时，巫伍的眼睛和鼻子里流出了鲜血，他的脑袋几乎要爆掉。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巫伍的吼声震落悬崖上的火山灰。他手臂上的青筋凸显出来，手臂上的巫文刻字像被崩掉的扣子一般被弹飞出去，他的血脉里流动着金色的血液，但这种血液只到小臂位置，大臂以及身上的巫文像烙铁，他越用力，巫文越深地陷入他的身体里。
　　哐当一声，咒枷被他掰开，他双手抠住大白猿的手指，两人对抗着。大白猿渐渐地力道比不过巫伍，他的手指被巫伍掰开，巫伍大吼一声抬脚踢向大白猿的小腹，大白猿哀嚎一声，巫伍瞬时握住他的手指，将他甩飞出去。
　　圆锤傀儡正逼近紧那罗，紧那罗盯着巫伍，完全没发觉背后的圆锤。
　　巫伍身影一闪，以至紧那罗面前。
　　两人离得非常近，这时紧那罗才发现，巫伍的身体非常高大，而且很结实，他整个人被笼罩在巫伍的阴影之下。一个天人竟然被凡人的气势压迫地无法动弹，紧那罗心中说不出的惭愧。
　　巫伍却连正眼也不瞧紧那罗，他勐然抬手，从紧那罗的面颊边穿过，接住锤向紧那罗脑袋的圆锤。
　　紧那罗动了动嘴，面对巫伍却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了，适才玩弄巫伍的气势也发挥不出来了。
　　巫伍捏碎圆锤，那两个傀儡符兵立时扑了上来。巫伍一甩手，两张符纸已然到了他的手里，傀儡符兵变成了一堆破烂的甲胄掉在地上。
　　解决了傀儡符兵，巫伍这才低头看着紧那罗。
　　紧那罗抬眼打量着巫伍的脸，发现巫伍这张脸原本应是很英俊的，但现在脸上刻上了巫文，加之从眼睛和鼻子里流出来的血煳了一脸，看上去更加可怕。
　　紧那罗抿了抿唇，道：“你……唔……”
　　紧那罗话未说完，巫伍便掐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没法说话。大白猿复又跳过来，欲杀死巫伍。巫伍一手掐着紧那罗的脖子，抬起另一手展开五指，接住大白猿的拳头。
　　紧那罗几乎要被紧那罗掐得晕厥过去，他抬手乱抓一气，手指插进巫伍的鼻孔里。
　　巫伍的手松了松，紧那罗抬起琴拍在巫伍脑袋上，道：“我可是来救你的。”
　　与此同时大白猿又一拳袭来，巫伍眯了眯眼，手一松，整个人从空中跌落下来去，摔在沙滩上，晕了过去。
　　紧那罗也摔了下去，他甩出琴弦，琴弦切断牢笼，那些尚活着的重刑犯蜂拥而出，跳向大白猿。
　　大白猿身上挂满了犯人，他嘶吼着甩开身上的人。
　　紧那罗拖着巫伍和珍珠跳进海水里，对红头珊瑚道：“快走！”
　　“等等我！”罗刹跳过来，扒住红头珊瑚头上的礁石。
　　大白猿欲追上来，却被一个使用镰刀的人绊住了手脚。
　　红头珊瑚快速往海对面的岛上走去。
　　大白猿见巫伍越走越远，发出震天般的怒吼，抬起硕大的脚掌，将那伙重刑犯踩成了肉泥，随后跳进海水里想要追来，珊瑚妖卷起海浪，堵住大白猿的路。
　　紧那罗见大白猿追不上来，松了口气。他探了探珍珠的鼻息，珍珠还活着，他撕下一块里衣，给珍珠包扎了下伤口，回身看着被珊瑚妖抱在臂弯里的巫伍。
　　巫伍完全晕厥了过来，手脚无力地垂落着。紧那罗顺着珊瑚妖的手臂滑到巫伍旁边，抬起巫伍的脸，而后扯开巫伍的衣服，发现巫伍的身体上全都是巫文，这些巫文像是被雕刻上去的，有些甚至已经陷进了皮肉里。
　　紧那罗要给不夜天招兵买马，他听闻这个巫伍曾经是个相当棘手的角色，以一人之力屠了千军万马，让当时的朝廷闻之胆寒，而巫伍与仙山又有着渊源，紧那罗这才来找他，可现在看见巫伍身上克制巫伍能力的巫文，竟有些怀疑巫伍的能力了。
　　此时红头珊瑚群从琉球群岛越走越远，他正在往深海处走。
　　罗刹紧张起来，他握住珊瑚角，问：“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红头珊瑚说：“不要担心，我要带你们去珊瑚岛，那里正在遭受劫难。”
　　“什么劫难？”紧那罗问松开巫伍，问红头珊瑚：“巫伍答应帮你做什么？他又为什么想要杀你？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紧那罗一连三问，想要从红头珊瑚嘴里打探打探巫伍的脾气秉性。
　　红头珊瑚撩起一把海水洗了洗脸，炽热地太阳烤得他脸上结了一层盐霜，他不断得撩起海水，娓娓道来。
　　海有无穷无尽大，海与海是相连得，就像陆地一样，海也有海域，生活在每个海域的生物都不一样，珊瑚们生活地这片海域原本很太平，除了偶尔有莽撞地海狼海鲨追逐撞坏了珊瑚之外，没有更多地纠纷了。如果幸运的话，还会在某个傍晚听到美丽的鲛人唱歌。当然，鲛人现在也不常出现了，他们生活在更深更远的海域，如今大陆上的人太聪明了，他们会造更大的船来深海，百年前他们捕捉到了鲛人，所以鲛人更不愿意靠近大陆了。
　　珊瑚妖们看见鲛人就像人看见龙一样，只是巧合中的巧合，没有鲛人他们一样生活，但是平静地生活在一年前被打破了，因为这片海域来了一个海妖。
　　那个海妖非常强大，她的强大不仅仅是可以掀起海浪，更可怕的是她的毒。她长了满头的毒海蛇，一条毒海蛇的毒就能破坏一片珊瑚和海，她所到之处都成了废墟，她说要统治这片海，让所有的珊瑚妖都听她的，如果不听，就用毒破坏掉珊瑚的根，让珊瑚妖成为海底的枯草。
　　红头珊瑚妖觉得海妖是个可怕的东西，但他不愿意臣服于一个只会破坏的妖，故而逃了，逃到了琉球群岛这里，因此见到了巫伍。
　　天之涯的监狱里那时候活着的人还有很多，他们见到珊瑚妖都吓得大叫，只有巫伍保持镇定。
　　珊瑚妖们也是第一次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他们喜欢人们看见自己时露出的惊恐表情，这样显得自己好像很强大。
　　可巫伍却骂了他们：“下贱物种。”
　　红头珊瑚不服气，道：“你才是下贱物种。”
　　巫伍道：“妖都是愚蠢懦弱的物种。”
　　红头珊瑚喊道：“你不愚蠢不懦弱就不会被关在这。”
　　巫伍那双如鹰一般阴鸷的眼神看向被毒海蛇重伤的珊瑚妖。那个珊瑚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毒液腐坏了，原本绚丽的身体变成了苍白的霜色，他不能动弹，只要一动，身上腐坏的珊瑚就不停地掉落下来。
　　巫伍道：“海妖塞壬。”
　　红头珊瑚瞪大双眼，望着巫伍，问：“你知道她？”
　　“一个恶心的下贱物种。”巫伍道。


第一百七十章：【巫X天人】巫伍的过去
　　巫伍口中这个下贱物种正是毁了红头珊瑚家园的海妖，红头珊瑚不得不对这个人刮目相看，他开始对巫伍诉苦，说着他原本生活地有多自在，海里的生物有多么的和善，而这个海妖塞壬的出现毁了他们的一切。
　　巫伍原本只是听着不说话，直到红头珊瑚哀求他，说：“你可以安慰安慰我么？”
　　“安慰你什么？”巫伍问。
　　红头珊瑚说：“什么都行，说点好听的，让我心里好受些。”
　　巫伍问：“你现在自由自在，我被关在笼子里，你让我安慰你？”
　　红头珊瑚看向巫伍愤怒的脸，问：“你可以和善一些么？”
　　巫伍冷哼一声，不屑道：“和善么？和善只是假象，塞壬让你认清了现实而已。”
　　“为什么？”红头珊瑚不懂。
　　“大鱼吃小鱼，你问问海狼的食物是否觉得那里自在。”巫伍道：“它们对你和善是因为你不能吃，没有价值。”
　　红头珊瑚似乎懂了，但又好像不懂。他也不关心这些，他问巫伍：“塞壬是无敌的么？”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巫伍冷哼一声，继而开始哈哈大笑，笑声越发失控。
　　坐在悬崖上的大白猿被他的笑声给吓醒了，茫然地看着珊瑚妖。
　　巫伍笑了很久才停下来，说：“我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他。”
　　红头珊瑚喊道：“那你帮我们吧！”
　　巫伍抬手，让红头珊瑚看见他手里地咒枷，咒枷上画着巫文符箓，说：“帮我解开，我能帮你。”
　　红头珊瑚从海里爬上来，想要解开巫伍手里的咒枷，可还没等他碰到笼子，傀儡符兵突然出现，险些将红头珊瑚腰斩，红头珊瑚吓得逃窜回海里。
　　巫伍知道红头珊瑚妖不是傀儡符兵的对手，破口大骂道：“废物。”
　　红头珊瑚妖很怕这两个傀儡符兵，妖原本就胆小，而红头珊瑚是同类里最胆小的那个。但他想要把巫伍放出来解救自己的同伴。
　　巫伍道：“如果你能让海水蔓延过来，还有些希望。”
　　珊瑚妖的数量不够，他们不像海妖塞壬那样强大，没有办法做到独自兴风作浪，他们群居而活。
　　但红头珊瑚妖没有放弃，他每个晚间都会去各个海域游走，将散落在外的珊瑚妖带到这里来，一来躲避海妖塞壬，二来是希望等同类的数量足够多了，可以掀起海浪，让巫伍出来。
　　到了白日他都会在这里停留，起初是陪巫伍说话，他觉得巫伍被关在这里一定很寂寞一定需要一个说话的对象，但一直都是他自己再说，巫伍听，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以前自由的生活。
　　巫伍如今极度渴望的就是自由，他觉得红头珊瑚是在嘲讽他，他在某一日终于爆发了，对不停说话的红头珊瑚喊道：“你闭嘴！！闭嘴！！！！！！闭嘴！！！！！”
　　红头珊瑚只是出于好心，他不知道巫伍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他觉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自己应该跟巫伍成了朋友。
　　巫伍可不这么想，巫伍讨厌这个红头珊瑚妖，懦弱又话痨。他想，如果是自己被这两个傀儡符兵打败了，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把这两个傀儡符兵砍了，可红头珊瑚妖一次失败之后就直接放弃了打败傀儡符兵的想法，而是选择了用漫长的时间去找同伴。巫伍甚至开始恨红头珊瑚，认为就是因为这个不求上进的珊瑚妖自己才会一直关在这，倘如红头珊瑚有些能力，自己早就可以出去了。
　　他对红头珊瑚道：“等我出去，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红头珊瑚看巫伍不像开玩笑，他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巫伍面对红头珊瑚妖纯良的模样，突然感觉到很可笑，他坐回去，无力道：“……太烦了。”
　　即便如此，红头珊瑚妖也没有放弃要救巫伍出来的想法，他还是每日都会去问巫伍：“我救你出来，你会帮我杀了海妖么？”
　　巫伍道：“我先杀了你。”
　　红头珊瑚开始放弃让巫伍出来这个想法了，但他还是不断找同伴过来，想在这里安家，终于在今日，紧那罗来了，而他的同伴数量也够了，巫伍也出来了……
　　紧那罗听红头珊瑚的话，认为这个巫伍似乎并不是一个值得救的人。
　　红头珊瑚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们到达了一片海中岛，岛不大，距离珊瑚妖原本居住的地方尚需些路程，可这里是目前最合适歇脚的地方。
　　罗刹将晕厥的巫伍拖上岸，然后钻进了岛上的林子里，不多时他手里多了一个藤条，他用藤条把巫伍绑在一棵芭蕉树上，然后在巫伍四周的沙子上画了一圈巫文。
　　他看不懂巫文，只是依葫芦画瓢，照着关巫伍笼子外的那些符箓所画。
　　紧那罗问罗刹：“你做什么？”
　　“绑起来啊，没看见么！”罗刹激动地喊道：“他醒来了一定会把我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罗刹紧张的模样再次表明巫伍确实是个危险的人。
　　紧那罗来找巫伍正是因为他的危险。
　　当年，人皇因惧巫的能力，发起了灭巫行动，巫便被人类遗忘和驱赶了，百年来只能躲藏在黔中的万千石林中。
　　一味的躲藏，只会引来更加肆虐的屠杀。
　　各个人皇先后遣十万兵马前来石林，想要将巫尽数屠戮，然石林地形复杂，他们在林中迷途。往年，大巫们会用迷雾指引他们出去，直到巫伍成年，走到了石林外，也正式走入了人类的视野里。
　　紧那罗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他杀了很多人。
　　巫伍此时低垂着头，双臂垂在身侧，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像被施以了黥刑一般，烙了很多巫文。
　　紧那罗将手覆在巫伍的头上，观察着巫伍的记忆……
　　年少的巫伍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三翻四次闯入石林想要杀他们，他们却要带领这些士兵走出石林，杀了这些士兵不更好么？
　　那年，二十万大军进入了石林剿巫，但大军在石林中迷路了，倘若一直被困在石林了，这些士兵一定会饿死。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多次了，以前是巫伍的师父们出去指引士兵走出石林，但是那年巫伍成年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他。
　　巫伍不甘心一直躲藏，所以他出现在了军队的面前，告诉士兵们自己是巫，问士兵为什么要杀自己。
　　军队的首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不是一个命令者，他的任务就是前来寻找巫，然后杀了巫。首领没有多言，听巫伍自报家门，不多废话，拔刀就冲了上去。
　　尚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巫伍高估了自己，他觉得自己是这帮狗腿子的对手，他想要以一敌百、敌千、敌万，但他错了。这些士兵训练有素，将他团团包围，任他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逃出这些士兵的包围圈。
　　就在他身受重伤即将倒地的时候，他的师父巫真赶了过来，虽然巫伍没有死，但巫真为了他，死在了铁骑之下，他与巫真一同被绑回了都城。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却是以这种方式。
　　他和巫真的尸体被绑在了刑场上，不知道人们从哪里听来的传说，巫是杀不死的，死了也会复活，只有用火将巫的尸体焚烧殆尽，巫才能真正死去。
　　巫伍尚有一口气在，他眼睁睁看着巫真的尸体在自己面前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凌迟是最残酷的刑法，你知道么？”行刑官是个面不挂肉一脸刻薄的中年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他很满意这把刀，也很满意自己的手法，他对巫伍道：“陛下仁慈，听说吃了巫的肉能延年益寿，陛下要先割了你的肉分给这里的百姓，然后再焚烧了你的骨头。”
　　“仁慈么……”巫伍抬眼，看向刑场外围观的人们，人们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行刑官割下了巫伍的大腿肉，巫伍在痛苦中嘶吼着，几乎要晕厥过去，但是他没有，他极力忍耐着。第一刀下去，他很恐惧，直到他的大腿见了骨头，他开始直视着行刑官割着自己大腿肉的刀，甚至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
　　行刑官把第一盘肉端给了坐在高台上的帝王。帝王臃肿肥胖，看到那盘肉时露出的贪婪目光让巫伍觉得恶心。
　　行刑官将后来割下来的肉扔向人群，人群像疯狗夺食一样互相争抢，甚至打斗起来，踩踏起来。
　　“我的肉……好吃么？”巫伍问行刑官。
　　行刑官惊讶于巫伍还能说话，他抬眼看着巫伍，问：“你不会觉得疼么？”
　　巫伍再次看向帝王，帝王的嘴角带着鲜血，他的王后低垂着头，嫌恶地拿起一块肉，但还是塞进了嘴里。
　　“这就是人间么？”巫伍问。
　　“于你来说……”行刑官道：“人间既是地狱。”
　　巫伍看着肥胖的帝王，看着贪婪的人群，眼中戾气横生。
　　巫伍不是红头珊瑚，他俞愤怒便愈强大，他的大腿重新长出了肉，他杀了行刑官，他在疯狂中杀了那些抢夺他大腿肉的百姓。鲜血染红了整个刑场，人们开始奔逃，奔逃过程中发生了踩踏，有些是被巫伍杀死的，有些是在逃跑中推搡踩踏而死的……整个都城响起了人们的哭喊声和求救声，鲜血喷洒到空中再落下，血水让都城在一年之内都充满了腥臭味……
　　紧那罗感受到了巫伍的茫然和愤怒，这种情绪比紧那罗自己的情绪要强烈百倍。
　　紧那罗的唿吸也跟着巫伍的回忆急促起来，他有些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
　　而这段是巫伍最想要忘记的记忆，他不想记起，但紧那罗强迫他想起了这段记忆，他愤怒地睁开眼睛，挣脱藤条。
　　紧那罗吓得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巫伍一手按住他的手，一手袭来扼住他的喉管，将他按在地上。
　　巫伍双目赤红，愤怒让他像一头被惊醒的勐兽。
　　罗刹忙上前来，拉住巫伍的胳膊想要将巫伍拉开，但巫伍的力道太大，不是他能搬动的。珍珠醒了过来，他见紧那罗受制，爬起来将弓弦套在巫伍的脖子上，企图勒死巫伍。
　　巫伍松开紧那罗，将罗刹和珍珠甩出去。
　　紧那罗慌忙爬起来，连喘了几口气，对巫伍道：“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么？”
　　巫伍甩了甩手，看着面前的几人。
　　珍珠不足为惧，蝼蚁一个。来自极北之地的罗刹，身形与巫伍相仿，但仅有一副空壳和嗜血的爱好，不足为惧。胆小怯懦的珊瑚妖，巫伍只要擒住一个，便可驱使他们送自己返回陆地。至于这个漂亮的男人，虽为天人，却没什么本事，只是弹得一手好琴，如今琴也断了。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巫伍问。
　　红头珊瑚喊道：“你答应我的！帮我斩除海妖！”
　　“我反悔了。”巫伍道。
　　红头珊瑚喊道：“你这人不讲道理！”
　　“强者才有资格说道理。”巫伍的掌心跳动着金色的巫文，巫文化作一柄极薄的弯刀。
　　这几人自知都不是巫伍的对手，纷纷后退。
　　就在弯刀即将成型的时候，巫伍突然感觉身体上的巫文烙印像灼烧起来一般往身体里钻进去，他痛的大吼一声，跌倒下去，巫文刀瞬间溃散。
　　罗刹愣了愣，喊道：“绑起来！”
　　珍珠将弓扔给罗刹，罗刹扯开弓弦，上去把巫伍的手脚绑起来。
　　巫伍挣扎了几下，却觉手脚无力，挣脱不开。
　　紧那罗上前去，蹲在巫伍面前，掀开他的衣领，发现他身体上的巫文又深陷了一些，好像他每次只要想动粗，这些刻在他身上的巫文都会往身体里渗透，倘若他总是这样，巫文最终会陷入到他的骨头里。
　　巫伍难以忍受别人的靠近，他用脑袋狠狠撞了下紧那罗的脑袋，低沉道：“滚。”
　　“阶下囚可没有资格讨价还价。”紧那罗道。
　　鲜血顺着紧那罗的发迹流了下来，他摸了摸额头，见满手是血，走到海边洗了洗脸，又走了回来。
　　珍珠问紧那罗：“他也是放逐的琉球岛的犯人么？”
　　“与你生活的那些犯人不同。”紧那罗单膝跪在巫伍面前，将巫伍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撩到耳后，抬起巫伍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巫伍有一张坚毅的面庞，他的眉眼深邃，鬓若刀裁，只是脸上挂着一丝邪气，兴许是因为脸上刻画的巫文的缘故。
　　“大哥哥……”珍珠察觉到巫伍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说道：“离他远些罢。”
　　“我就是来找他的。”紧那罗道。
　　巫伍不问紧那罗为什么找自己，只是闭上眼，装作没听见。
　　红头珊瑚问巫伍：“答应我的事情呢？”
　　“忘了。”巫伍躺下去，翻了个身，假装要睡觉。


第一百七十一章：【秋水】最是红颜留不住
　　拜火教圣殿
　　柳无疾看着面前的火，他再次从火里看到了火神的预言，可这次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他看到了一片黄沙，黄沙淹没了夜叉军团。
　　“沙……”柳无疾漠然看着火中的黄沙。这预示着什么？尘埃么？是让自己不要去管，一切都是红尘之事？还是有其他的寓意呢？
　　不，不是尘埃。柳无疾把手伸进火里，抓起一把黄沙，他的手从火中拿出来时，一捧黄沙在他的手心里。
　　是沙，真的沙。
　　西域不缺沙。可沙代表什么？
　　柳无疾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向书阁。
　　书阁内整齐摆放着无数上古密卷。柳无疾沉下心来，一本一本翻阅着。
　　日落西沉、日出东方，直至第三天，柳无疾放下手里的密卷，又拿起一本关于古楼兰的密卷，他本来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可就在即将放弃的时候，看见了密卷里关于楼兰沙民的传说。
　　书中提及的沙民并非东土所说的在沙田上耕作的乡兵民丁，而是真正意义上由沙子组成的人，它们会使用武器，作战有技巧和技法，且是群居活动，然而书中记载沙民最恐怖的地方是他们的生命体，他们似乎永远死不了，即便被腰斩了，只要有沙子，他们仍旧能够重组，甚至可以组成两个生命体，这种生命特征就像蚯蚓一样，被斩断之后依旧能活，而且还能分裂继续成长。
　　西域三十六国如今正在减少，因为西域不像东土那样立史官载记和地方志，所以西域本土的史料记载非常少，很多突然灭亡的国家，并不知其缘由。
　　柳无疾往后翻了翻，发现这些曾经灭亡的国家无一例外都围绕在大荒漠的周边。大荒漠在西域语称之为塔克拉玛干，译成东土话便是山下的大荒漠，东土人更愿意称之为“死亡之海”。而今，死亡之海正在一步一步扩大中。
　　这大大提起了柳无疾的兴趣。柳无疾将这本密卷卷起来，放进袖中，转身下楼，往教外走去。
　　一名教众喊道：“教主，你要去哪儿？”
　　柳无疾没有回答，他不能回答，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或许会有去无回，他只能孤身前往。
　　于此同时，阿依蓝和干闼婆已经走出了西域的地界到了青海，过了青海不远便能到长安。
　　干闼婆停下来，捧起水喝了一口。
　　干闼婆被柳无疾打出了内伤，如今看了火便有些惧怕。天人不应该惧怕凡人，但柳无疾不是普通的凡人。干闼婆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似乎有神的眷顾。
　　“什么神？”干闼婆思索着，她低头看了眼青海湖里的水，水波晃动，水中自己的脸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让她感觉有些陌生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水里的倒影也摸了摸自己脸，一条水纹过去，水里的倒影恍然间成了秋水那张寡淡而清冷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干闼婆跌坐下去，慌忙后退。
　　阿依蓝站在一边，她的指尖有火，她也想从火里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但什么也没有，火只是火。
　　“要相信神的存在，神才会给与你指引。”柳无疾的话依旧在阿依蓝脑中回想。
　　阿依蓝一直半信半疑，她说着自己信了，可自己的内心自己也无法知道。
　　干闼婆的尖叫声扰乱了她的思虑，她垂下手，指尖的火苗熄灭。
　　“叫什么？”阿依蓝不耐烦地问，这一路上走来，她感觉身边的这个天人有些神经质。
　　干闼婆指着海，说：“里面……有……”
　　“有什么？”阿依蓝问。
　　阿依蓝走到岸边低头看了眼，海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水波，她看向惊慌失措的干闼婆，摇了摇头，表示水里什么也没有。
　　干闼婆问：“我的脸，还好么？”
　　阿依蓝打量着干闼婆的脸，除了有些狼狈和污垢意外，并没有什么不妥，她道：“一如往常。”
　　一如往常……
　　只有天人的脸才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人类的时间只有百年，除去中年以后的垂老和幼年时期的生长，年轻的面庞又能有几年？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一如往常”四个字并没有让干闼婆镇定下来，内心反而升起了一股没来由的惆怅。
　　阿依蓝瞥了眼这个狼狈的天人，道：“走了，再不走天要黑了。”她拉起神情恍惚的干闼婆，两人往就近的驿站走去。
　　驿站供西域而来的客商所用，如今东土大乱，驿站已鲜少有客商，只有几个绿林中人坐在一层吃酒。
　　阿依蓝要了盘牛肉就着腊酒吃起来。
　　干闼婆低着头坐在阿依蓝对面，她精神恍惚，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从未有过的经历。
　　阿依蓝给她倒了杯酒推过去，说：“喝吧，晚间会有些凉。”
　　干闼婆抿了口酒后，仰头喝下去，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意外的没有排斥。
　　只有人才吃五谷杂粮，天人从不沾这些，他们觉得这些会破坏自己的身体。啖豆而身重而行之难，啖榆则眠不欲觉，燕麦伶人骨节断解，所以人类只能生活在地上，连大雁吃了小米，也会变得翅膀沉重不能飞，马吃了谷子足重不能行。
　　干闼婆原本很唾弃这些食物，可吃起来又不觉得身体沉重，反倒觉得口中生噤。
　　阿依蓝问：“天人也吃这些？”
　　干闼婆摇头，放下筷子。一片即可，再多她怕自己的身体会吃不消。她看着盘中的牛肉，脑子里突然又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记忆。
　　那是在一片林中，尚是少年的叶凡跑过来，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牛肉交给她，说：“让火大些。”
　　只是幼童的叶归抱着干柴跑过来，将干柴扔到她面前，说：“只有这些干柴了，前几日一直在下雨。”
　　叶归把干柴驾到火堆上，让火更大更旺。
　　她看见自己的双手用刀把牛肉切开架在火上，问：“师兄，怎么知道山下会杀牛？”
　　叶凡道：“因为这只牛的崽儿长大了。”
　　她问：“什么道理？”
　　叶凡道：“它的崽儿可以拉梨耕地了，它就没了作用了，没作用了就只能吃了。”
　　叶归听着，突然开始抹眼泪，偷偷哭起来。
　　叶凡忙拍着叶归的肩膀，问：“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叶归道：“不知道，就是觉得这牛可怜，尚能动要拉梨，不能动了还要被宰杀。”
　　叶凡看向她，问：“师姐，你笑什么？”
　　她说：“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它能拉梨是它的本事，能被吃也是它的本事。”
　　叶凡拍拍叶归的脑袋，挑起一片肉放在叶归面前，问：“那你吃不吃？”
　　叶归摇头。
　　叶凡又教育道：“天道自然么，自然而然，人本就是吃肉的。”
　　她拿起烤焦的牛肉，说：“优胜劣汰也是自然而然么。”
　　阿依蓝看着干闼婆盯着那盘牛肉发呆，拍了拍桌子。干闼婆在莫名其妙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她更有些憔悴了，这些记忆越来越多的涌进来，她有时甚至记不清自己曾经的记忆了。
　　阿依蓝见她两眼无神，一副飘忽不定的样子，把两片牛肉塞进嘴里，起身去柜台要了一间房。
　　进了屋，阿依蓝脱了红色的外袍，问干闼婆：“你真的是天人？”
　　干闼婆坐到镜子面前，看着铜镜，说：“你觉得我不像么？”
　　阿依蓝问：“你真能帮我找到叶归？”
　　“能。”干闼婆道：“我了解他。”
　　“你怎么会了解他？”
　　干闼婆这话说的好像与叶归很熟一般。阿依蓝哼笑一声，坐到床上躺下去，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翡翠吊坠，放在唇边吻了吻，合上眼睛。
　　“有着佛性的小子。”干闼婆说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阿依蓝：“你的目的是什么？”
　　阿依蓝睁开眼，说：“给他带去一个坏消息。”
　　干闼婆并不是在问阿依蓝，而是在问镜子里的秋水。
　　优胜劣汰是自然而然，生老病死也是自然而然。“老去”这是一件可怕的事，尤其是对一个渴望爱而不能得的女人而言。
　　秋水要把干闼婆的身体变成自己的，她想一步一步蚕食干闼婆的记忆，让干闼婆的身体变成自己的身体，如此一来，她便拥有了天人的身体，不老的容颜。
　　那日秋水主动献出自己的身体，是在她的计划之内的事情，或许秋水早已经看出来干闼婆天人的身份。
　　干闼婆此时也从秋水的眼睛看出来这个坤道的想法，她把手伸进铜镜里想要触碰秋水，指尖却被镜面抵在外。
　　到底谁才是被算计的那个？谁才是不夜天的帮手？谁被欲望折磨？
　　干闼婆不甘心被一个小小的坤道算计，她对阿依蓝道：“待你找到了那个人，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阿依蓝问：“什么要求？”
　　“烧了我。”干闼婆道：“烧了我这副身体。”
　　阿依蓝坐起来，盯着干闼婆，道：“你这几日很奇怪。”
　　干闼婆道：“能答应我么？”
　　阿依蓝蹙起眉头，道：“只要你能帮我找到他。”


第一百七十二章：【太白】再次分开
　　绵羊城
　　所有的士兵都怕了，他们见识过夜叉的厉害。但巴蜀的百姓不怕，他们跟着朱大满的军队来到了绵阳，不是逃难来了，而是参与到战争中。
　　虽然在山城里，但巴蜀从秦惠文王打通蜀道之后，巴蜀人的血液里似乎就流淌着老秦人的坚毅。
　　一场战争刚结束，巴蜀人抵抗住了夜叉的攻击，但并不代表他们赢了。夜叉没有翻过绵阳城的城墙，但死在城外的巴蜀人成了夜叉的衣服，他们被剥了皮，夜叉穿着他们的皮欢欣鼓舞。
　　朱大满站在城墙上，眉头紧蹙，很不乐观。而这些夜叉似乎不知疲倦，穿上了人皮又要攻城。
　　剑客跳到了城墙外，这是吕晓尘的命令。吕晓尘要让剑客拖住这些夜叉的步伐，叶归已经送信过来，他们会马上过来支援。
　　可叶归来得太慢了，这里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好在有剑客，剑客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千军万马，他可以做到。
　　朱大满在城墙上看着剑客，喊道：“此乃神人也！”
　　“他不是人。”吕晓尘道：“他应该不算是人。”
　　吕晓尘把剑客身上的丝绢拿了过来，他闻了闻丝绢，上面沾染了冬青的味道，女人的汗味有些香但更多的是汗悟出来的味道。
　　“剑客的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吕晓尘心中猜测。
　　不等他多想，唐如风带着唐门弟子于城墙上飞下去，他们身上带着机关翼，而这些毒蛛更加难缠，唐门中人需要对付这些毒蛛。
　　战争持续了一天，直至傍晚，叶归终于赶来了，他带着青城派的道士和芈情那帮万毒谷的弟子。
　　“援军来了！”吕晓尘喊道。
　　守城的士兵听到吕晓尘的话顿时振作起来，喊道：“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他们奔走相告，立时士气大振。
　　叶归从僰治赶来，一路上收获了颇多巴蜀汉人的援助，他们加入到了队列里，誓要夺回僰治。
　　青城派的道士们早有防备，张鹤鸣从求援的士兵那里得知了情况，此时小道士手里都捏着符箓，这是用来对付夜叉的。
　　万毒谷的弟子当然知道谷中弟子的软肋。
　　祝里埃有些慌了。
　　朱大满见援军已来，开城迎战。
　　但万毒谷的弟子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很快就发现，朱大满的士兵不知道该打谁，亦或者已经砍死了芈情的人。
　　祝里埃发现被前后夹击确实难受，况且他们不是正规军，一时间无法应对，只好撤退。
　　按理说，他们是可以打的，但祝里埃行事小心，他不想刚打赢一场，就失去了战力，故而撤退至僰治，以僰治为据点。
　　祝里埃攻打汉人城池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很多山寨都开始响应他，他的队伍也开始强大起来。
　　这场战争没有输赢，只是守住了绵阳城。
　　见祝里埃撤退，吕晓尘从城墙上跳下来，喊道：“太白！”
　　吕晓尘好像疯了，他没有展开木鸢就跳了下来，可他一向疯疯癫癫，叶归吓得一惊，忙抬手甩出袖中银丝，但唐如影比他更快一步接住了吕晓尘，将吕晓尘放在地上。
　　“太白！”吕晓尘扑向叶归，两人抱在一起。
　　叶归抱着吕晓尘的腰，将他甩了几圈，感叹道：“太好了。”
　　吕晓尘道：“我们都活着。”
　　两人很珍惜对方，就像珍惜自己的兄弟一样。吕晓尘回不去了，公输家族不会再收留他，叶归亦是，回不去龙虎山了。
　　一样命运的两个人，又都深爱着叶凡。
　　唐如风看着两人，心中亦多了些感触。
　　残影走过来，与唐如风碰了碰拳头，说道：“还好来得及时。”
　　众人没有过多寒暄，进了城。
　　巫柒是个新面孔，吕晓尘看了眼巫柒，问叶归：“他是谁？”
　　叶归道：“仙人峒的巫，他知道阿律……妖连律和星魂的事。”|
　　说到妖连律，吕晓尘板起了脸，他立马回头去找唐如风的身影。唐如风正在和唐门弟子们说话，他在唐门众弟子中亦很突出，他身体修长，巴蜀人才有的细长眼睛和花瓣一样的嘴，是个很好看的人，但总带着面具。
　　唐如风也活着，大家都活着。吕晓尘好像也有了心事，他以前从不管别人死活的，可现在，牵挂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也看透了叶归，而芈情现在也在看着叶归。
　　吕晓尘看着叶归，给叶归使了个眼色，表示：“芈情正在看着你，你两有什么情况？”
　　叶归摇了摇头，回头对芈情笑了笑。芈情抬了抬眉，也只是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吕晓尘问叶归：“你打算与那苗人交好么？”
　　“是。”叶归不隐瞒，这天下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也希望叶凡能重新回到这个世上，这人便是吕晓尘，或者阿依蓝也算吧。
　　吕晓尘问叶归：“可叶凡的身体呢？”
　　“在西域，我嫂嫂那里。”叶归道：“我明日就启程去西域。”
　　但阿依蓝此时却在长安。
　　而叶归和巫柒此时各自收到了一封信。
　　叶归的信发自于道安，由一名游僧送过来。叶归打开信，信中提及万佛窟被烧一事，并且说多闻天已经带着夜叉军团正在嘉峪关，马上就要前往赵国境内，他的目标就是妖连律。
　　巫柒的信由巫文画作的信鸽发来，来自仙人峒。他的师父告诉他，他的师兄巫伍从天之涯逃了出来，让他立刻启程去找巫伍，把巫伍带回仙人峒。
　　“师兄……”巫柒喃喃道。他从未见过这位师兄，却听过师兄的事迹。
　　师兄杀了来石林的二十万大军，屠了半个京都的百姓，最后在酆都又前前后后杀了几十万的人，师兄还组建了一只小巫组成的团伙，这些小巫被师父们称之为“黑巫”。巫原本是来辅佐人的，可这个黑巫是专门害人的。
　　师兄是个十恶不赦的黑巫头头，这是一直以来巫柒对巫伍的印象。师父们从没来没有跟他说过巫伍杀的石林的二十万大军是因为他们要来捉巫，且杀了巫伍最爱的师父巫真。仙人峒有十巫，巫真是最疼爱巫伍的师父。巫伍屠了半个京都的百姓是因为这些人冷艳看着大火烧了巫真，且要吃他的肉。在酆都杀的士兵亦是奉命前来抓巫伍的。
　　巫伍痛恨人，是因为他出山之后从未被人善待过。
　　这些，巫柒都不知道，只知道师兄是个坏蛋。而他实在太想见见这个坏蛋师兄了。
　　巫柒当即收起信，拉住叶归的手，郑重地说：“太白兄，我要走了。”
　　叶归正要去找妖连律，他虽然不想去，但道安已经来信通知了，他也不得不去。叶归一向如此，朋友的忙他从不会拒绝。他收起信，问巫柒：“你不随我同去么？”
　　巫柒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归对巫柒点了点头，说：“有缘再见。”
　　巫柒原本是想跟着叶归一起去北方的，他喜欢叶归这种寡淡的性格，但师兄巫伍给了他更多的兴趣。


第一百七十三章：【巫X天人】秒杀海妖
　　夜幕，海上吹起了风，海水拍打在岸上发出恐怖的声音。星辰银河倒影在海上，一轮圆月在海天相接之处，照亮了一片海域。
　　罗刹和珍珠围在火堆边，烤着红头珊瑚送给他们的海鱼。
　　巫伍翻了个身，看着星辰。紧那罗接好了他的琴，坐在巫伍身边，缓缓弹奏。
　　这里像是世外桃源，没有纷扰。
　　琴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罗刹感叹道：“在这里过也挺好，没有战争，没有纷扰。”
　　巫伍冷哼一声。
　　紧那罗低头看着巫伍，问：“你不同意？”
　　巫伍没有作答。没有战争，没有纷扰？怎么可能没有，这世间充满了斗争，只是这些战争不涉及到他们，他们便觉得和平罢了。此地的海里生物此时此刻不正在陷入争夺之中么。
　　海里多是生存之争，林子里也尽是追逐，这里如此，天外天亦是如此。
　　巫伍问紧那罗：“天人为什么来这里？”
　　“什么是天人？”珍珠问。
　　“创世者。”紧那罗不无自豪的说。
　　珍珠啃着鱼，问：“那是不是很厉害？”
　　“创始者尚可。”巫伍蔑视着紧那罗，说：“一百个兵里面，总有那么七八十是在插科打诨。”巫伍的意思，紧那罗就是那插科打诨不用放在眼里的天人。
　　紧那罗不置可否，他不喜欢战争但也不讨厌，就像他的爱和恨，总是那么淡，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一样。
　　巫伍盯着紧那罗，坐起来。
　　紧那罗察觉到巫伍的动作，停下弹琴的手指，说：“天人分裂了。”
　　“嗯。”巫伍点头。
　　紧那罗道：“天人中一个叫悉达多的尊者自立门户，与婆罗门作对，遭受帝释天的追赶，逃到了东土。”
　　巫伍看向遥远的海面。
　　紧那罗道：“悉达多自立佛法密宗，他剥除了自身的欲望与黑暗面，他的欲望和黑暗面化成了不夜天被他囚禁在须弥山下，帝释天将不夜天释放了出来，欲让不夜天追杀悉达多。”
　　“你呢？”巫伍问。
　　紧那罗自认自己只是其中一个不值得拿出来说的人物，但他没想到巫伍会问他的想法，他想了想，说：“我只是替帝释天办事，听命于不夜天……来找你。”
　　巫伍又是一声冷哼，目光依旧盯着遥远的海面。
　　紧那罗道：“不夜天要东征，征服东土，他需要有力的帮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后帝释天再做那个黄雀。”巫伍的目光不离海面，说道：“战争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婆罗门所在的区域原本住着天竺土着，后被雅利安人征服，这些雅利安人有天人婆罗门作为帮手，他们一路往东，妄图将整个陆地领域收为囊中之物，但却在东土就遭受了打击，这个打击他们的人，便是妇好。
　　妇好是商王武丁的妻子，妇好担任着占卜祭祀的活动，与巫来往甚迷，而她能抵挡婆罗门天人和雅利安人，亦是选择巫作为帮手。
　　紧那罗问巫伍：“你愿意帮我么？”
　　“我不愿意。”巫伍斩钉截铁。
　　紧那罗看向巫伍。月光照亮紧那罗的脸，他的面庞俊秀，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承载着月光。
　　巫伍讨厌人，但更讨厌天人，他问紧那罗：“那个悉达多是个什么样的人？”
　　紧那罗道：“自称“觉”者，以大慈大悲感化人。”
　　“哈……哈哈哈哈！”巫伍大笑着，好像在嘲讽，他摇了摇头，道：“帮我解开绳子。”
　　“我不愿意。”紧那罗亦是回得斩钉截铁。
　　巫伍盯着海面，微微皱起眉头，说：“不愿意算了。”
　　紧那罗发觉情况不对，他顺着巫伍的目光转头看向海面，海面上巨大的黑影将他们笼罩其中，紧那罗缓缓抬头，就见一只巨大的海妖立于海上，遮住了月光。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珍珠和罗刹发出惊恐的叫声。珊瑚妖们纷纷大叫着从海里往沙滩上逃。
　　海妖塞壬头上的毒海蛇张牙舞爪倒影在沙滩上。
　　巫伍暗骂了一声，揪住紧那罗的衣领，带着其滚出去，就在二人翻身之际，海蛇獠牙上的毒液如箭一般射在二人适才所在的位置。
　　这些毒海蛇不断滋出毒液，毒液将大批珊瑚妖腐蚀枯萎。海蛇毒性是比陆地上最毒的扇头风还要强劲。
　　被毒液侵蚀到的树也开始腐烂枯萎下来。
　　珍珠和罗刹扔了手里的鱼，往后逃窜。
　　巫伍站起来，他手脚上的绳索被紧那罗割断了，他一身轻松，一甩手，手里多了一柄极薄的短刀。
　　他的能力受限，刀很短，但足以。
　　海妖塞壬无穷无尽地释放着毒液，毒液沾染的树木尽数枯萎，海水被污染，大量死亡的海内生物漂到了海面上。
　　红头珊瑚妖跑向巫伍，哭喊道：“你答应过我的！”
　　巫伍从不在意别人说他违背誓言，可这个海妖惹到他了，他手一扬，短刀飞了出去，短刀在空中化成无数个飞镖，斩断塞壬头上的毒海蛇之后，回到巫伍手中。
　　“嗯？”塞壬将身体往海里沉了沉，让月光照在沙滩上。她的目标一直是这些逃跑出来的珊瑚妖，并未发现海上还有其他人，她再定睛一看，见紧那罗亦在其中，便唤道：“紧那罗？”
　　海妖塞壬受命于不夜天，征服东土外的海域，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了紧那罗。而现在看上去，紧那罗和这群珊瑚妖似乎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塞壬有着丰满的女人身体，却有着鱼尾，和鲛人一样美丽的胴体，却恶毒如蛇。
　　紧那罗问她：“你亦受命于不夜天？”
　　塞壬道：“正是……可是你……”
　　塞壬的话未说完，巫伍身影已然消失，再出现时到了塞壬的面前。
　　紧那罗忙喊道：“巫伍！住手！”
　　巫伍不是任由紧那罗搓圆捏扁的人，即便他的能力受限，体术也是绝无仅有。
　　塞壬头上的毒海蛇像几十道光束一般张开口露出獠牙，对巫伍射出毒液。
　　短刀化作跳板，巫伍足尖踩在上面，躲开毒液，瞬时间短刀化成无数飞镖，将塞壬头上的毒海蛇尽数斩除。
　　红头珊瑚盯着巫伍，拳头紧紧握在胸前。
　　巫伍跳回沙滩上，短刀回到他的手里。
　　躲在树后的罗刹喊道：“剃头技术不错啊。”
　　巫伍的速度太快，塞壬听得罗刹的喊声才知道自己被“剃了头”，它慌忙摸了摸头。
　　紧那罗咧了咧嘴，这个时候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个丑陋的家伙！！！！”塞壬怒吼，被斩断的海毒蛇连根又重新长了出来，数量多更，更庞大。毒海蛇张开口，欲喷更多的毒液。
　　珊瑚妖们吓得聚在一起，罗刹也乖乖闭上嘴。
　　巫伍抬手，一柄巫文化作的飞镖回到他的指间。海蛇的毒液尚未喷出，飞镖已经从塞壬背后穿过了塞壬的脖子。塞壬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紧接着，她的脑袋开始缓缓与脖子分裂，扑通一声掉落到海里，显出脖子上平整的伤口。接着塞壬的身体也摔落在海里，掀起一道海浪。
　　紧那罗见巫伍的手法与唐门的暗器相似，问：“你怎么会用暗器？”
　　巫伍不答，他看向紧那罗，说：“我杀了你的盟友。”
　　紧那罗见巫伍的拳头没有松懈，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道：“盟友死了就是死盟友，死盟友对我没有任何作用就不算盟友。”
　　巫伍：“……”
　　紧那罗对巫伍僵硬地笑了笑。
　　巫伍转身看向红头珊瑚，说：“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晨光从海平面上升起，珊瑚妖们纷纷逃进了海里，阳光会让他们盐化。
　　红头珊瑚一边跑进海里，一边问：“什么事？”
　　“带我去东海仙山。”巫伍道。
　　红头珊瑚没有犹豫，钻进了海里。
　　紧那罗的目的亦是仙山，他问巫伍：“你为什么要去仙山？”
　　“报仇。”巫伍道。
　　“报什么仇？”紧那罗问。
　　这个天人总有很多问题，巫伍不再回答，静静得站在海边等待着。他很阴郁，紧那罗看过他的记忆，刚入世就惨遭逮捕险些被杀，甚至人们要吃它的肉以获得长生。这样的遭遇，他理应恨这个世界。
　　“什么感觉？”紧那罗走近巫伍，问：“恨一个人，恨一群人。”
　　巫伍依旧不说话，置若未闻，将紧那罗当成空气。
　　不多时，珊瑚妖们推来了一艘破旧的大船。
　　船是客商们遭到海难时遗留下来的，被海浪推到了这里，就搁置在岛的背面。
　　巫伍跳上船，其他几人亦跟上去。巫伍没有拒绝，他只是将几人当成空气，上了船后他便拿着巫文化成的匕首不断地在自己身上往下刮。
　　没有人敢去找巫伍说话，连紧那罗也很慎重，不去打扰巫伍。
　　塞壬不是一般的海妖，她有着让西方的海盗们都畏惧的传说。海盗们在深海出没寻宝，总会带着一两个巫师，巫师在西方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们的确有通天大地的本事，但塞壬让他亦闻风丧胆，因为塞壬的毒。
　　但巫伍只一招就将塞壬斩首。
　　妖连律听闻过巫伍是个危险而强大的人，这也是不夜天选择他的原因。可巫伍的危险程度超过了紧那罗的可控范围，且巫伍本来就不打算听命于不夜天，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选择一个人作为自己的帮手，并不适合找过于强大，得找一个听话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巫X天人】失败的美人计
　　即便巫伍很难搞，紧那罗还是需要一试。
　　珍珠和罗刹已经睡了。罗刹没心没肺，没事的时候总在睡觉。珍珠实在累了，她的体力也跟不上了，虽然胳膊止住了血，但她只是个普通人。
　　巫伍靠在船桅杆下，低头一下一下刮着皮肉。他似乎想要把身上的巫文刮了去。
　　紧那罗坐在船边，抱起他的西塔尔琴，纤细的手指拨动琴弦，音波滚动，向着巫伍而去。
　　就在音波即将传入巫伍耳朵里的时候，巫伍的手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紧那罗。音波在巫伍面前溃散，紧那罗只感觉身体一沉，无法动弹了，他看向巫伍的眼睛，意识开始倒转回婆罗门。
　　这是一场战争，暗星率领阿修罗众与帝释天在天宫与死亡森林外百公里开战。这是下了战书的战争，所以在战争之前必须以舞助兴。
　　跳舞的是干闼婆，而弹奏的便是紧那罗。
　　紧那罗痴痴的望着敌方的统帅暗星。他的琴音带着一丝暧昧传向暗星，暗星感受到了他的音波，看向了他。
　　巫伍感受到了紧那罗当时的心情，崇拜和爱慕，但不多，只是比看其他众神时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在其中。
　　可暗星不懂音乐，暗星以为是帝释天在背后搞鬼，想要让琴音迷惑阿修罗，于是不等双方列阵完毕，便发动了勐攻。
　　帝释天因惧，逃到了中军之后，暗星的目标便转向紧那罗。
　　暗星甚至想要手撕了紧那罗这个不男不女的娘炮，但紧那罗的美貌，仍是让暗星的动作迟缓了些，紧那罗便逃了。
　　巫伍收回自己的目光，紧那罗在险些死亡的回忆里回到了现实，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无聊。”巫伍道。
　　海风掀起了波浪，船剧烈晃动着，尚未回神的紧那罗险些被甩出去，巫伍抬手，拉动帆的缆绳卷住紧那罗的腰，将他扯回来甩在地上。甲板上长满了海草，紧那罗贴着湿滑的甲板，一直滑到了巫伍的面前，险些撞在巫伍的两腿中间，巫伍抬脚抵住紧那罗的脑袋。
　　紧那罗一个天人，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抬起脸看着巫伍，本想释放释放怒火，但见巫伍盯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怒火便被熄灭了。这个巫不好相处，紧那罗需要时刻警惕，他对巫伍说道：“我们扯平了。”
　　“这是我的船，你觉得你是跟我平起平坐的么？”巫伍道。
　　紧那罗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海草，问：“那你为什么带上我？”
　　巫伍道：“船太空了，多一两只老鼠也无所谓。”
　　紧那罗笑了笑。巫伍看着他的笑容，一刀深深地嵌入了皮肉里，他剜下一块刻在皮肉上的巫文，将肉扔了出去。疼痛让他紧咬牙关，他的手有些颤抖起来，紧接着身体也跟着轻微颤抖，但他的手没有离开刀，又是一刀剜进皮肉里。
　　他必须在到达仙山之前将身体上的巫文全都剜掉，他要用十足十的状态，才能打败自己的师父。
　　紧那罗道：“你现在很没自信，所以才把我带在身边，必要的时刻，还可以把我扔出去当挡箭牌。”
　　巫伍道：“饿的时候，老鼠肉也不错。”
　　紧那罗又说：“你要找你师父，你的师父在仙山，不夜天的目标也是仙山，你为什么不愿意合作？”
　　紧那罗说的是合作，而非作为不夜天的手下，他认为，这样或许会让巫伍感到受到了提拔，不是臣服。
　　可巫伍根本不在乎这些关于自尊的东西，就像他看见了紧那罗对暗星的暧昧一样，无聊透顶。
　　巫伍的目的亦不是杀了师父，他尊敬师父，从内心深处爱着自己的师父，只是爱的太深以至于师父将他关在天之涯后，这种爱就变成了不解、委屈和愤怒。
　　人们对他们做的一切可谓农夫与蛇，自古以来，巫就在帮助人们，帮助他们抵御天人抵御大地上的天灾，可等到人类这个族群足够强大之后，人们又畏惧巫的这种力量，将巫驱赶出去。
　　这样的人，还值得守护么？
　　“弱肉强食，这是人的世界。”当初的巫伍如此跟他的师父说：“既然是弱肉强食，他们弱，我们强，为什么我们还要去还要遵循他们的规则？我们才应该是规则的制造者！我们应该做他们的统治者！”
　　巫伍至此也没想明白自己有什么错。或许开始只是因为被人们当作食物而伤害过产生了恨，后来便开始想要征服。欲望都是如此，一步一步，达到了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境地。
　　“不夜天拥有让人强大的力量。”紧那罗好像看穿了巫伍似的，说：道：“欲望越强烈，拥有的能力越大，他可以给你欲望。”
　　“无聊。”巫伍仍是这句话。
　　紧那罗有些不懂这个男人了，他杀人纵火，将自己的本事传下去，统帅着万千巫搞破坏是为了什么？复仇是欲望，求知也是欲望，可巫伍为何不为所动？
　　紧那罗靠近巫伍，盯着巫伍深沉而阴郁的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巫伍自诩是正义之师，那些凡尘的人才应该站在不夜天那边，人间充满了欲望和杀戮，他们甚至手足相残，巫伍在天灾之时甚至看见父母吃自己的孩子，孩子将年迈的父母亲扔进滚烫的水里当作食物。他们才应该是不夜天的帮凶，而自己在立场上并不站在坏人这一方。
　　可他没有必要跟这个天人诉衷肠。
　　紧那罗见巫伍不答，又问：“这些巫文是谁给你刻的？”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巫伍问。
　　巫伍是个软硬不吃的人，紧那罗有些没辙了，他坐到紧那罗身边，突然想起人间还有一计，名曰美人计。
　　紧那罗对自己的外形还是非常自信的，他扯了扯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截肩膀，往巫伍身上靠了靠。
　　巫伍收回搭放在膝盖上的手，侧头看向紧那罗。
　　两人挨得很近，鼻息可闻。
　　巫伍挑了挑眉，盯着紧那罗。紧那罗显然不习惯运用这所为的美人计，他露着肩膀，就等着巫伍过来对他示好，但巫伍没有，巫伍见他也没有动作，便抬起刀又狠狠剜下来一块刻着巫文的肉。
　　巫伍不为所动，紧那罗便郁闷了，他问巫伍：“我长得如何？”
　　“一般般。”巫伍道。
　　紧那罗坐直身子，挪到巫伍面前，把脸凑到巫伍的面前，问：“你有见过比我更俊得人？”
　　巫伍道：“无聊。”
　　紧那罗问：“你娶过亲么？有过喜欢的人么？男人或者女人。”
　　“无聊透顶。”巫伍道。这种感情是巫伍从来没有想过的，他觉得这是一份无聊又无趣的感情，说什么情情爱爱，无非是想要享受身体上的愉悦而已。
　　可紧那罗不相信。天人都好色，而且十分好色，除去悉达多创建的禁欲沙门以外，天人没有不好这份享受的。紧那罗在天人里算是欲望比较少的了，他不相信巫伍会和无趣的悉达多一样。
　　他跪在巫伍面前，又靠近了些巫伍，几乎要把整个上半身都压在巫伍的身体上，他问巫伍：“我听说十巫原本住在灵山，现在为什么要迁往仙人峒？”
　　“跟你有什么关系？”巫伍问。
　　“我想知道。”紧那罗暧昧道：“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然后呢？”巫伍问：“用你的美人计来拉拢我为那不夜天做事？”
　　“不为他，为我自己。”紧那罗道：“我对你很有兴趣。”
　　“我对你没兴趣。”巫伍捏住紧那罗的脸颊，道：“你的美人计用的太差劲了。”
　　紧那罗：“啊嘞哪？”
　　巫伍松开紧那罗。
　　紧那罗揉了揉腮，问：“差在哪？”
　　“没有真心实意，就算脱光了也无趣。”巫伍又剜下了一块肉，甩手把肉扔进海里，引来了几只海鲨。海鲨争夺食物，将船撞得左右摇晃。
　　紧那罗顺势依偎到巫伍的怀里。
　　珍珠和罗刹从睡梦中醒来，两人大惊，罗刹喊道：“怎么回事？海神咆哮了？？？”
　　珍珠看到海鲨的背鳍，吓得连忙躲在罗刹身后。
　　一只海鲨突然拔高到了船平行的位置，红头珊瑚举着已经死于的海鲨对巫伍道：“它吃了你的肉后就死了。”
　　巫伍就是要杀死海鲨，因为他饿了。
　　他对罗刹道：“去，做饭。”
　　红头珊瑚妖把海鲨放到甲板上，跳了上来，他见巫伍和紧那罗暧昧的坐姿，连忙转过身去，对巫伍道：“离仙山还有很久，前方不远就到了衡水，那里有很多捕鱼的商船。”
　　“绕开他们。”巫伍道。
　　“哦。”红头珊瑚妖背对着两人，把海鲨拖到罗刹身边。
　　珍珠问：“大哥哥呢？”
　　“少儿不宜。”红头珊瑚妖捂住珍珠的眼睛，道：“我们先片鱼。”
　　珍珠点点头。
　　巫伍低头看着紧那罗道：“滚。”
　　紧那罗彻底没辙了，他见巫伍已经趋于愤怒，叹了口气，一手按在巫伍的膝盖上一手撑着船板，跟巫伍拉开距离，问：“你就一点都不心动么？我可以为你变成女儿身。”
　　巫伍仍旧是那句话：“无聊。”


第一百七十五章：【暗星】夜叉军团
　　襄国宫
　　与冉闵一同在行宫中的有张正阿、李农之外，还有一个道士，名叫法饶。
　　法饶已有四十来岁，束着道髻，穿着道服。同是道士，法饶看上去就有些猥琐，而叶归比他漂亮多了。
　　妖连律摸了摸胸口的铜祖，面对着法饶的左席坐下去。
　　冉闵见人都来齐了，开口道：“我有几件事要说，第一件事……”冉闵指向大殿中唯一站着的一位文官，那文官是光禄大夫韦謏。
　　冉闵收了一千名归降的胡人，这韦謏劝谏让冉闵将这一千人杀了，以免日后生出祸端来。但冉闵不容易，所以此来第一件事便是关于降胡的杀留问题。
　　张正阿不表态，他恨透了胡人，当然想杀了胡人。但冉闵自己心中早已有了想法。
　　妖连律对此根本没有想法。他想了想，如果黄田英在身边会怎么说了？而他也没有黄田英的那个境界，想也想不通，索性不说话。
　　韦謏便说了：“古人有言，一夫不可狃，而况千乎！”
　　冉闵道：“我志在收，不在杀。”
　　“可王已经是杀了，王在邺都杀了成千上万的胡人，如今又收？如何收？”韦謏道：“王接之如旧，以为是在招诱，然羯胡与汉人本就是仇敌，王又屠戮了众羯，今日他们投降不过是苟全性命而已，若有变，胡人的反抗也只在须臾之间，王不就是典型！”
　　韦謏这话让冉闵瞬时暴露。羯胡投降为苟全性命，冉闵的父亲冉良当初投降也正是为了苟全性命。胡人反抗只在须臾，冉闵杀羯胡自立为王不正是在须臾，韦謏说这些便罢了，偏偏还要加一句“王不就是典型”。
　　冉闵一拍木案，喊道：“拉出去！！拉出去！”
　　几个将士跑进来，将韦謏拉出殿外。
　　韦謏大喊：“王不听我言，败而悔之！败而悔之！！”
　　韦謏的话还未说完，人头已经落了地。
　　站在张正阿身后的小猴欲出来说话，张正阿抬手按住小猴，示意他不要说话。
　　杀了韦謏，冉闵心情大好。他喝了口酒，说：“石砥惧我，已除了封号，他已派出使者向燕王慕容俊和姚弋仲那老家伙求援。”
　　大殿中还跪着两个将军，胡睦和孙威。
　　这两人便是冉闵派出的兵，二人在黄丘和长芦与石砥的援军相遇，只有二人逃了回来。
　　这二人战战兢兢跪在大殿上，不敢抬头。
　　妖连律抬了抬手，本想自己带兵出征，但转念一想，石砥已是困境之地，此时出兵必定会碰上死士一般负隅顽抗的军士。冉闵已经将石砥逼成了亡命之徒，而石砥又请了援军，眼下他的救兵于四方而来，此时出战不仅会碰上硬茬子，还会腹背受敌。
　　冉闵见妖连律有动作，问：“你的意思呢，鹿野将军。”
　　妖连律道：“依我看，应当先不出战，静观其变，倘若石砥主动出击，我们应该给他一个缺口，让他跑。”
　　给他们留一个缺口让他们看见求生的希望，他们便没有了破釜沉舟的意志，一心只想着逃亡，这时候再他们逃跑的路上设伏，跑一段吃一截，这便是围师必阙之计。
　　但冉闵想战，且十分想战。他想要一口吞掉石砥，如此一来，石虎的氏族便彻底的完蛋了。
　　张正阿看出冉闵的意思，他道：“王的目标是整个北方，而不是石氏家族，不是么？”
　　张正阿一语中的，冉闵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
　　他问法饶：“何时出战为吉时？”
　　法饶两手在面前拉开，手之间出现一片星河，星河为二十八星宿。星光照亮了法饶的脸，他那两撇胡子更显得滑稽可笑。
　　妖连律撇撇嘴，极其不屑。
　　法饶将一颗星从星河中拿出来放在指尖，说：“太白星行经昴宿，而今正是吉时，当杀胡王，一战百胜，不能失去这个时机。”
　　张正阿蹙眉看向法饶。
　　冉闵立时高兴地一拍桌子，喊道：“好！那就此刻出发！”
　　“王！”张正阿喊道。
　　冉闵抬手制止张正阿。说道：“我出战已定，谁再敢进谏就杀了他！”
　　张正阿看向妖连律，给妖连律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妖连律出口制止。他本以为妖连律跟着冉闵的时间久，且冉闵及其信任妖连律，妖连律会是个制止的最佳人选。
　　但妖连律来者不拒，打便打，不打便不打，他根本不在乎输赢，只想在战场上驰骋而已。
　　几人走出大殿，张正阿拉住妖连律，问：“可否进一步说话？”
　　妖连律靠近张正阿。
　　张正阿眼中带着诧异。
　　妖连律又靠近一些张正阿，几乎要与张正阿面贴着面，问：“够近了吧？”
　　张正阿深吸了口气，道：“此进非彼近。”
　　“哦。”
　　妖连律带着张正阿和小猴去了自己的府邸。
　　黄衣少女为几人送来的茶水。
　　小猴看着黄衣少女，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的眼神只是赞美，赞美一个美丽的女子，不带半点猥亵之意。黄衣少女被他看得脸颊绯红，水也洒到了杯子外面。
　　妖连律看了眼小猴和黄衣少女。
　　张正阿怕妖连律见怪，怒斥小猴道：“没礼貌！”
　　小猴忙收回目光，但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
　　妖连律道：“看就看了么，又不会怎么样。”
　　妖连律这话，反倒让张正阿难堪起来。
　　妖连律又问黄衣少女：“你喜欢他么？”
　　“啊？”黄衣少女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她又羞又恼，对妖连律道：“军爷说什么呢。”
　　“那就是喜欢咯？”妖连律调笑道。
　　黄衣少女于他来说只是府中的丫鬟，说是丫鬟又不像丫鬟那样生分，可妖连律也从来不让黄衣少女陪床，因为她不够软，胸不够大，妖连律更喜欢和巧姐这样的熟女睡在一起。
　　小猴长得很俊，虽然看上去有些呆呆笨笨的，但这样的男人更让女孩子有安全感。
　　黄衣少女偷偷抬眼，看了下小猴。两人目光对上，小猴忙移开目光，也是红了一张脸。
　　这两人算是看上对方了，妖连律笃定。
　　张正阿过来不是给小猴选女人的，他岔开话题，问妖连律：“将军，那法饶道士是你找来的？”
　　“嗯？”妖连律道：“不是啊，不是跟着你们乞活军而来的么？”
　　两人看着对方，都不相信对方。
　　张正阿道：“我听闻将军早前跟一个道士相处甚欢，莫不是这个法饶？”
　　“当然不是！”妖连律道：“我的那位臭道士比这个可要俊多了。”
　　法饶是不请自来，没人知道他的来路。但是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功利，只是不合时宜，这次出兵不合时宜。
　　张正阿问妖连律：“将军觉得，此次出兵，合适么？”
　　“不合适。”妖连律道：“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那为什么不劝阻王。”张正阿问。
　　妖连律不是不劝，是无法劝。
　　冉闵的格局太小了，他只是打着拯救汉人的旗号出兵，因晋王不肯援军相救，他便索性不装了，他就是想杀了石氏，洗清自己认贼作父的名号。故而降胡他收了，要杀降胡的韦謏他也解决了，而放任一直南下的慕容恪。
　　冉闵真的为汉人做过什么么？他曾多次受命于石虎，与汉人作战。咸康五年，他在沔南打败晋军，光这一次便屠戮了无数汉人，劫掠了数个汉地。后来将粮食分发下去，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已。
　　张正阿岂非不知冉闵的死心，只是乞活军实在没有活路了。乞活军原本就是北方流亡的农民，如今战乱，无法种地了。没有粮食，只能揭竿起义，他们只有参与战争，以战养人。
　　张正阿看上去不太乐观。妖连律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宽心吧，那老道士不是说了么，太白金星什么玩意的，没关系啦。”
　　冉闵之所以听信道士的话，是因为石氏家族信佛，他亲眼目睹那些尼姑被玷污，石氏家族里甚至还有好男色的，连一些和尚也没有放过。寺庙于他来说，是一个恶心的地方，而自己又是汉人，所以他更亲道士。
　　张正阿道：“倘若他们真有这种本事，为什么战争持续日久？”
　　妖连律道：“天人尚且不能左右战争。”
　　张正阿问：“你又怎知天人无能？”
　　妖连律咧嘴一笑，说道：“我不仅知道，我还杀死了一个天人。”
　　张正阿只当妖连律是吹牛皮，他问妖连律：“天人什么模样？”
　　妖连律想着紧那罗的模样，说：“不男不女，阴阳怪气。”
　　张正阿打量了眼妖连律，见妖连律少年模样，却目中无人，便认定妖连律是和冉闵一样的无脑之辈，他便不再跟妖连律探讨此事了。
　　接下来就是整军出发。
　　“一定会败。”出发时，妖连律这么想。
　　果不其然，他们在行军就途中，遭到了三面夹击。前军与羌族正面迎击，后军遭到石邸顽强抵抗，左军有赵国残余士兵。
　　汉军们奋死抵抗保护着冉闵。冉闵却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徒，越是这个时候越激发了他胸中的战斗狂热，他与妖连律如修罗一般浴血奋战。
　　即便敌军吃到了甜头，但面对这二人时，仍不断后退。
　　汉军们见二人气势，又有了信心，拼死抵抗着，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冉闵带来的十余万人几乎全都战死，最后，紧剩下小部分随行的乞活军和骑兵。
　　“冉闵！“石邸高声喊道：“束手就擒尚有活路！”
　　“我呸！”冉闵啐了声，冲着石邸而去。
　　三方胡军尽数冲上来，妖连律的身上中了数十刀，冉闵也被包围其中。
　　就在这绝望之际，又一只军队从西北而来。
　　这支军队来的太快，卷起了漫天的尘土，无法看清他们的茁壮，故而也看不清他们是谁的兵。
　　但绝对不是冉闵的兵。他的兵只会从南面或者西南而来，不会从西北来。停在襄国坐镇的将军也绝对没有妖连律的魄力，绕山而来。
　　冉闵彻底绝望了。
　　这也不是石邸的军，但石邸猜想，这或许是羌人的兵，亦或者代国，拓跋的代国正好在西面。
　　尘土来的快，将与冉闵正面迎击的羌人们击飞了出去。尘土似乎是他们故意扬起来的，根本无法看到他们是谁，属于哪一只军队。
　　但他们竟然开始让羌人的军队吞没进了尘土里，使得他们开始四处逃窜，而被吞没进漫天尘土里的羌人士兵们发出惊恐的大喊声，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冉闵心中一喜，道：“莫非真的是自己的军队绕后了？”
　　石邸得意的表情渐渐凝固，他道：“是代国么！！是拓跋部那些狗杂种想要乘乱将我们全都杀死，坐收渔翁之利么！！！！！”
　　可来的并不是代国。
　　被卷入尘土里的羌人士兵被甩了出来，但甩出来的只有身体，没了皮。
　　“这是什么！！”
　　“是什么！！”
　　士兵们大叫着，彻底没了阵型。
　　一个高大的声影从洋洋洒洒的黄沙里走了出来，他太高大，每走一步，大地似乎都在震颤。
　　妖连律心中隐约有不好的感觉。他勒住马头，缓缓后退，退到了石邸军的前面。
　　黄沙下沉，露出了这支军队的全貌。整支军队竟然没有一个人，全都是青面獠牙头上长角的夜叉，这是一支夜叉军团。
　　有些夜叉手里还拿着羌人士兵的皮，就像穿衣服一样穿在了自己身上，而后窃喜地与旁边地同伴炫耀，完全像穿了衣服的猴子。
　　妖连律依旧后退，石邸的军队也怕了，他们根本管不了妖连律了。
　　石邸握着刀，喊道：“谁的援军！谁的？！”
　　所有人都摇头。
　　石邸问：“棘奴！你搞的什么鬼！”
　　冉闵也呆住了，他是见过夜叉的，但这不是他请来的救兵，他曾经一度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妖魔鬼怪，他认为自己正义的一边，胡人和这些鬼怪才应该是反派。
　　而这个夜叉军团高大的首领便是多闻天。他扫视了一圈士兵，最后看向妖连律。
　　多闻天身后走出来一个妖冶的和尚，这个和尚手里拿着佛珠，面上带着一丝邪笑，他走向冉闵，道：“魏王，是生是死，看你了。”
　　冉闵不懂，他皱着眉头盯着为藏。
　　为藏指着妖连律，说：“把他交给我，这支军队就是你的了。”
　　冉闵回头，看向妖连律。
　　妖连律紧蹙眉头，对冉闵摇了摇头。
　　可冉闵当真纠结了。他看着将自己围在中间的胡军，眉头越来越紧。
　　小猴欲说话，张正阿按住小猴，对他摇了摇头。这不是他们能决定了，能决定的只有冉闵。
　　妖连律见冉闵犹豫，高声喊道：“冉闵！他们是鬼怪！你要跟鬼怪同流合污么！”
　　“选择在你。”为藏道：“生由你，死也由你。”
　　石邸一扬手，几个士兵将妖连律围在中间。石邸对为藏喊道：“我把他交给你们，你把军队交给我！”
　　几只夜叉闯了进去，将围住妖连律的士兵杀死，而后围在妖连律身边。
　　妖连律对冉闵喊道：“咱两不是一条心么！”
　　“可我败了。”冉闵低头道。
　　“你娘的！”妖连律喊道：“老子让你别出兵你非得出兵！”
　　“后悔也没有用了！”冉闵高声大喊。
　　这就是他的决定。
　　多闻天踩着震天的步伐追向妖连律。
　　“我日你大爷！”妖连律调转马头就跑。
　　石邸的士兵也怕了，他们不敢阻拦妖连律，在没有石砥的命令下纷纷后退，给妖连律让出一条路来，而后像被洪水冲走的蚂蚁一般，跟着妖连律一起四散逃走了。
　　多闻天追着妖连律，其余的夜叉进入了冉闵的军队里。
　　冉闵失去了妖连律，他无心再战，退回到了襄国行宫。多闻天独自去追落跑的妖连律。


第一百七十六章：【暗星】萨满
　　中山城
　　花前月下，丝竹暖帐。
　　慕容恪躺在软塌上，他的怀里躺着一个女人，一个成熟的女人，两人都未穿衣服，女人的身体上和脸上用树漆画着图腾，图腾说明了她的身份，她是一个萨满，同时也是慕容恪的枕边人。
　　萨满是巫，慕容嫣嫣是巫的继承人。和汉人们不一样，汉人太早建立国，他们有了国就有了国王，国王就是天，他们不再需要天因此就不再需要巫，但慕容部落不一样，他们需要巫。
　　两人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房事，躺在一起休息。
　　此时，一个士兵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战报。躺在慕容嫣嫣身边的有一个小臂长短的稻草人，稻草人从床上蹦下去接过士兵手里的战报，而后跳上床交给慕容恪。
　　这是关于石砥三方围剿冉闵的战报，慕容恪越看眉头越深，他突然间坐起来，问那士兵：“战报无误么？”
　　“末将正是从战场赶来。”士兵道。
　　慕容恪冷哼一声，道：“那个疯狗……鹿野将军跑了？”
　　“是。”士兵道。
　　慕容嫣嫣坐起来，看着慕容恪。慕容恪将战报交给慕容嫣嫣，道：“你看，我未在战场上见过此等事。”
　　慕容嫣嫣潦草看了几眼，同是皱眉，道：“夜叉的军队。”
　　慕容恪问：“你知道？”
　　“嗯。”慕容嫣嫣轻嗯了声，平日不曾多的表情也微微有了变化，她道：“此事与你说多了，你就当做故事听罢。”
　　慕容恪问：“你说。”
　　慕容嫣嫣道：“冉闵和那位少年将军妖连律的体内均有半刻星魂，只是妖连律体内的星魂克数更多，夜叉帮助冉闵，那妖连律便没有活头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用那只疯狗？”慕容恪问。
　　“能。”慕容嫣嫣道：“妖连律也有帮手，且如果你继续南下，势必会遇上冉闵。”
　　慕容恪问：“那疯狗此时被追杀，我当如何寻他？”
　　稻草人爬上慕容嫣嫣的肩头，将衣服披到她的身上。慕容嫣嫣扯了扯衣服，道：“你管不了。”
　　“那谁能管？”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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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连律和多闻天两人打了数个回合，不分胜负。但妖连律胯下战马却已力竭，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妖连律滚落下来，在地上连滚了数圈，尚未站起，多闻天一脚踩了下来。妖连律慌忙再滚了一圈，狼狈站起来。
　　多闻天一巴掌带着风袭来。
　　“等会！！”妖连律喊道。
　　多闻天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站在多闻天巨大阴影之下，他长枪指着多闻天，问：“你为什么帮他？”
　　多闻天道：“把你体内的半颗星魂交出来。”
　　“原来如此。”妖连律点了点头，转身继续逃跑。
　　但他没有多闻天快，多闻天身体素质很高，他抓住妖连律，将妖连律按在地上摩擦。妖连律几乎快要被多闻天杀死。
　　他的腿尚有力气，这并不是他原本的身体，多闻天被他踹飞出去，他爬起来想要继续跑，但多闻天又追了过来。两人缠斗几个回合，妖连律的长枪被多闻天夺了过去，捏成了一堆废铁。
　　马没了，枪也没了，妖连律只能继续跑。好在吕晓尘给他的这双腿还有作用。
　　但多闻天跟得实在太近了，他抬手一把抓住了妖连律的脑袋，妖连律就这么被他抓着脑袋提了起来。
　　多闻天玩够了，他双手用力想要将妖连律的脑袋捏爆。
　　妖连律疼的叫也叫不出声来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鼓点声和女人唱歌的声音，女人用的是通古斯语，这些语言是代国的拓跋部和燕国的慕容部用的语言。
　　妖连律心道：“又是谁？”
　　多闻天听到声音，甩开妖连律，回头看过去，见身后是一个穿着蓝色毛皮衣服头带黑色羽毛帽的女人，她的着装表明了身份，是个萨满。萨满一手拿着鼓，一手拿着稻草人，跳着诡异而可笑的舞蹈。
　　多闻天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怒吼一声，冲向萨满。
　　萨满收回拨浪鼓，将稻草人推向前方，原本只有手臂长短的稻草人变得和多闻天一样庞大。稻草人一手拿剑一手持盾，它的剑还在盾上敲了敲，挑衅着多闻天。
　　多闻天很恼火，它原是天人，有庞大的夜叉军团，一个萨满就敢如此挑衅他，他怒吼一声，冲向稻草人。
　　萨满站在稻草人身后，她盯着多闻天的动作，做出相应的抵抗姿势，稻草人也做出和她同样的姿势。
　　妖连律从地上站起来，盯着萨满。
　　萨满是个成熟的女性，且是个冷漠成熟的女性。
　　怎么能让一位成熟的女性救自己呢？那自己多没面子。妖连律赤手空拳想要追上去，萨满的眼神转向妖连律，眼神里带着苛责，稻草人的拿着盾的手臂转向妖连律，将妖连律再次弹飞出去。
　　多闻天一把揪住稻草人的胳膊，将她持盾的手臂拽了下来。
　　萨满连连后退，与多闻天拉开距离。
　　妖连律摸了摸流血的鼻子，欲从后方攻击多闻天，然就在他刚爬起来的时候，一条绳索卷住了他的腰，将他扯飞出去，接着撞在了什么人身上。
　　妖连律回头一看，发现身后是一个带着铁面具穿着胡人衣服的家伙，这家伙体型虽不似多闻天那般庞大，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是非常壮硕了。
　　妖连律张了张嘴，问：“你是……”
　　他的话还没说话，这无面奴带着他掉头就往中山跑去。
　　无面奴骑得是一只东北虎，虎跑起来速度比马更快。多闻天欲追，萨满和她的稻草人已然跳了过来，拦住了多闻天。
　　多闻天讨厌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他要先搞定这个女人。
　　妖连律不知道这个无面人到底是谁，他喊道：“你他娘的谁啊！”
　　无面奴觉得妖连律实在聒噪，一巴掌拍在妖连律脖子上。妖连律疼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他吼道：“你娘！”
　　无面奴没想到妖连律没有晕，他抬手还欲再打妖连律，可又停了手。
　　妖连律趴在老虎背上，颠地哇哇呕吐。
　　老虎一直奔至中山城城门外才停下来。
　　慕容恪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看到无面奴回来，连忙从登马梯上跑下来迎接。
　　老虎停在慕容恪面前，无面奴把妖连律从老虎背上提下来。妖连律眼冒金星，看向慕容恪，虚弱道：“你他娘……又是谁啊？”
　　慕容恪抬起双手走向妖连律，喊道：“是鹿野将军么！”
　　妖连律张了张嘴，呕了慕容恪一身。
　　无面奴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怒吼，抬起大斧作势要砍。慕容恪忙抬手制止无面奴，对妖连律道：“走！快请进屋一叙！”
　　妖连律莫名其妙被慕容恪带回屋中，仆人送来一杯茶让他漱口，妖连律直接将漱口水喝进去，看向慕容恪，问：“你谁啊？”
　　慕容恪双手抱拳，学以汉人的方式行了个揖礼，道：“在下燕国慕容恪，你可称我玄恭。”
　　“慕容恪？”妖连律惊唿。
　　在冉闵与石氏家族争高下的时候，燕国已然成了攻占了幽蓟二州，如今正在图谋冀州，成为了辽东霸主，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叫慕容恪的男人。
　　妖连律当即知道了慕容恪的用意，说道：“你逮我也无用，我与冉闵已经决裂了。”
　　“我自然知道此事。”慕容恪道。他的帝王让悦绾带兵援助石邸，他们围剿冉闵之事慕容恪早已有所耳闻，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故而让他的萨满慕容嫣嫣出马，这才将妖连律带了过来。
　　妖连律的勇勐，胡人皆知，而他不仅有勇，还有谋。一手将援助襄国的慕容部和拓跋部剿灭，让冉闵顺利进入襄国，而他又如此了解冉闵，如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于冉闵作战了，而慕容恪想要进入冀州，早晚要遇上冉闵的。
　　慕容恪以上宾款待妖连律，两人不分上下席，同坐在餐桌前。仆人送来食物，慕容恪先给妖连律夹了一块肉，问：“鹿野将军可愿助我？”
　　“我为什么要助你？”妖连律啃着羊腿。
　　慕容恪也不生气，他笑了笑，给妖连律倒了杯酒，说：“我若能说出三点于将军有利的条件呢？”
　　“你说。”妖连律道。
　　慕容恪道：“其一：我于你有恩，我的女人把你从鬼怪手里救了出来。”
　　妖连律道：“她不来，我一样能弄死那个大块头。”
　　只是逞能的话。慕容恪一样不恼，说：“其二：那些鬼怪一定还要来找你，你只身远走，无兵可用，我可以给你兵。”
　　妖连律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信心满满，说：“其三……”
　　“你不要说三了。”妖连律打断慕容恪。
　　慕容恪问：“将军心动了？”
　　“我现在不是将军了。”妖连律放下筷子，说：“而且，我不想干了。”
　　慕容恪打量着妖连律，继续说道：“其三，我可以给你比将军更高的地位。”
　　慕容恪早先听说妖连律总喜欢把制霸东土这句话挂在嘴边，他以为这个少年应该是个功利心很重的人，故而把这点放在最后，想如果前两点不能说服他，那这第三点总能说服他吧。
　　可妖连律不为所动，他道：“不打了，你找别人去吧。”
　　妖连律老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他不干了，不打仗了，也不想要什么制霸东土的梦想了，他要去找叶归，跟叶归道歉，然后再去找吕晓尘道歉，倘若吕晓尘因为憎恨他要废了他这双腿这支胳膊，那也随便吕晓尘，就算最后落了个饿死街头的下场，也是自找的。不过，在死之前，他必须见到叶归。
　　妖连律放下筷子要走人，无面奴大步跨过来，挡住妖连律的去路。
　　慕容恪道：“素闻鹿野将军有吕奉先的虓虎之勇，西楚霸王的破釜沉舟之智。”
　　“他们是谁啊？”妖连律问。
　　“呃……”慕容恪愣了愣，说道：“卫鞅于魏国公叔痤处任中庶子，公叔痤向魏惠王推荐卫鞅，惠王不用，公叔痤说：”主公若不用鞅，必要杀了鞅，以免其投奔别国。“”
　　“为什么？”妖连律问：“鞅是谁？公叔痤又是谁？”
　　慕容恪以为妖连律诚心耍他，他不相信妖连律连这些人都不认识。他虽在稷下学宫学习不久，可这些都是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妖连律又怎会不知道呢？倘若连这些人都不知道，又怎会懂得迂回战术呢？
　　“他只是不想跟随于我。”慕容恪这么想。即便不跟随自己，也不能放走他，慕容恪对妖连律道：“不知将军能否取胜于我的无面奴呢？”
　　妖连律抬眼看向无面奴。无面奴垂目，同样看着妖连律。无面奴的双眼如野兽一般，却没有野兽的灵性，是一只已经死去的野兽。
　　妖连律抬腿，踢向无面奴两腿中间。无面奴却无动于衷，妖连律大惊，这可是男人的软肋，任再勇勐的男人，这个地方被踢了也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妖连律后退，拉开距离。无面奴抬手，看样子是要反击，但他还未碰到妖连律，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撞在墙上。
　　满身是伤的萨满慕容嫣嫣冷着脸站在无面奴身后。她收回推开无面奴的手，走进来，对慕容恪道：“我已将那西域而来的天人引向了别处。”
　　慕容恪上前去扶住慕容嫣嫣，两人动作亲密。
　　慕容嫣嫣任由慕容恪扶着，她见妖连律有要走的意思，说道：“你留下。”
　　妖连律对这种成熟的女人一向没有抵抗力，他摸了摸鼻子，泄了气，嘀咕道：“别以为你长得美就可以命令我。”
　　慕容嫣嫣摇了摇头，说：“我可以带回你要找的人。”
　　妖连律停下迈出门的脚步，看着慕容嫣嫣。
　　慕容嫣嫣道：“你曾经跟一个道士交好，是去找他么？”
　　妖连律收回脚，问：“你能找到他？”
　　“能。”慕容嫣嫣道：“只要他还活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巫X天人】心疼这个男人
　　船从深夜到天明，再从天明到黑夜。
　　在一个黄昏时分，船进入了一片人类从未踏足过的海域，火红的日头一半在天空，一半在海里，远处的海好似燃烧了一般。
　　巫伍仍旧坐在甲板上，他的一条手臂好像被虫蛀过的树一样坑坑洼洼，但是已经有些已经开始往外长出了新肉，看上去更加血腥了。
　　紧那罗太喜欢海风了，没有人的地方，唿吸总是这么顺畅。他站在船舷边，深深地唿吸。
　　巫伍和他已经有几日没说话了。他不找巫伍说话，巫伍也从不会主动开口，反倒是珍珠和罗刹总来找他，问他天外天什么模样。
　　紧那罗的心似乎有些变化，他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巫伍。
　　巫伍脱了上衣，此时正在剜胸口上的巫文。他的身体结实强壮，好像时刻在散发着男人独有的张狂魅力，但他又似乎很低调。
　　紧那罗走过去，站在巫伍的身后，抬手想要抚摸紧那罗的肩膀。
　　“别碰我。”巫伍制止道。
　　巫伍讨厌别人的碰触，尤其是在人们吃了他的肉之后，他更讨厌别人碰他。
　　紧那罗偏偏不信，他的手按在巫伍的背上，巫伍回身，扼住他的手腕，将他甩出去。紧那罗在空中旋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船帆上。
　　他的目光越过巫伍，看见海中漂浮着一块木板，木板上似乎坐着一个女人。
　　紧那罗眯了眯眼，看过去，发现那竟然是一个鲛人。
　　鲛人的鱼尾巴没在海里，看着太阳，开口吟唱起来。她的歌声婉转而悲怆，似乎有说不尽的苦楚。
　　巫伍听到歌声，回头望过去。
　　紧那罗坐到船舷上，拨弄他的西塔琴。
　　鲛人的声音停下来，望向这边。紧那罗的琴音不停，那边又开始吟唱了起来。
　　直至珍珠和罗刹从船下跑上来，鲛人才被吓得钻回海里。
　　巫伍看向紧那罗。
　　紧那罗是天人乐师，他有着对乐声独特的理解，他对巫伍说：“那个鲛人的伴侣被商船掳走了。”
　　“商船能开到这里？”罗刹问。
　　这里离最近的海岸没有千丈也有万丈，抬头四顾，除了海便是天，人们的船只如果走的太远就会失去方向。
　　“他们的能力远远在你我想象之外。”紧那罗道：“今日出海，或许明日连天外天也在他们窥伺之内。”
　　“算了。”罗刹道：“不管我们的事。”
　　出海太久了，船上的人都已经开始以团体自称了。
　　紧那罗看着巫伍，他是“船长”，一切要听他的。
　　巫伍也不想去管这件事，他要去仙山，这才是他的目的。他摇了摇头，回过身，突然被吓了一跳，红头珊瑚妖不知何时蹲在他身后，此时正瞪着一双澄澈无害的蓝色眸子看着巫伍。
　　鲛人是海中生物的女神，就好比烟花巷里的花魁于男人们。
　　巫伍却全然不感兴趣，他推开红头珊瑚，道：“看来，对你是太大意了。”
　　红头珊瑚跟在巫伍身后，道：“鲛人是海神赐给大海的礼物。”
　　“跟我有关系么？”巫伍道：“我生活在陆地。”
　　红头珊瑚妖拦住巫伍的去路，说：“你见死不救么？”
　　巫伍是个不看重尊严的人，道德绑架对他来说并不好用。
　　紧那罗从船帆上跳下来，说：“那些人可真是无恶不作。”
　　没有用，这一切对巫伍来说都没有用。
　　巫伍不准备插手，他把红头珊瑚妖推出去，食指指着红头珊瑚妖，眼神里都是威胁。
　　红头珊瑚妖不敢再跟巫伍提起这事。
　　但是，他们的船与客商的船相遇了，在临近海湾的地方相遇。巫伍知道这是珊瑚妖搞的鬼，但他无可奈何。
　　破旧的船挡在了商船面前，迫使商船不能前行。
　　商船是晋国首富的船，在船的船老大是海盗甘支。这个甘支原本就是海盗，与甘宁还颇有些渊源，但水匪跟海盗比起来还差得远了。
　　一艘如此破旧已经不能用的船以惊人的速度行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不得不让人多想，想起让海盗和渔民们闻风丧胆的幽灵船。
　　船上的水手们大唿小叫起来，喊道：“幽灵船！是幽灵船！！”
　　“快叫爻道人！！”
　　“老大！快叫老大！”
　　“弓弩手准备！！”
　　商船上乱了套。
　　船老大甘支和爻道人正在楼下下棋，听得人唤，连忙跑上甲板。
　　甘支拿来了筒镜，筒镜用竹筒和打磨了光滑的水晶制作而成，能看到很远的位置。甘支不相信什么幽灵船，这些传说大抵是以讹传讹，他远远望过来，这艘破旧的船上只有一个人……不，好像不是人，这个人浑身是血，身体像被虫蛀了似的，全是坑。
　　甘支深吸了口气，又看见了船上似乎还有其他人，他转了转竹筒，看见了一个罗刹，一个断臂的姑娘，再然后，他看见一个漂亮的男人。
　　“不是幽灵船。”甘支说道。
　　来自极北之地罗刹国的罗刹或许需要忌惮，但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甘支把筒镜又移向带血的男人。
　　紧那罗望着甘支，对巫伍道：“他们在看你。”
　　巫伍抬眼，看向甘支。甘支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看上去有些蛮力，甘支的旁边是一个五六十岁的道士，是天师道的道士，穿着他们特有的霜白色道袍，木簪上挂着白色丝缕，看上去有五六十，实则，他已经活了很久了。
　　甘支从筒镜里看到了巫伍的眼睛，一双深沉的眼睛，甘支莫须有地感觉到手脚无法动弹了。
　　“老大！”水手们聚拢过来。
　　爻道人眯起眼睛看向巫伍，他看见了巫伍身上还未剜去的巫文，忙把筒镜抢过去看向巫伍，巫伍已经移开了目光，此时正看着甲板上的水桶。
　　水桶里的鲛人奄奄一息，鱼尾有气无力耷在水桶边。
　　爻道人抓住一个水手，问：“这只船从何而来？！”
　　水手惊慌指着船来的方向。
　　“舆图！”爻道人喊道。
　　两个水手将牛皮舆图拿过来，爻道人将司南放在舆图上，看着琉球岛的方向，顿时大惊失色，喊道：“快撤！！！”
　　“撤？！为什么撤！”甘支道：“他们只有4人，我有五百海岛夹公输家机关投炮车，为什么要撤！”
　　爻道人按住甘支的胳膊，喊道：“那可是鬼巫统帅！！”
　　甘宁皱着眉头，问：“鬼巫统帅是什么？”
　　甘宁当年还未出生。那时候巫伍已经死过了一次，他在行刑台上失去了一只腿，白骨森森的腿骨外露，然而那些没有抢到食物的人还在争抢着想要吃了巫伍，巫伍却有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治愈能力以及可怕的毅力。他杀光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士兵，他甚至想要杀了当时的皇帝，但皇帝身边有一群天师道人，这些人勉强阻止了他，这些道人也只剩下一个还活着，那个人就是爻道人。
　　爻道人能活是因为他叫了一个人的名字，玄解天师，这人是巫伍的老师。
　　这场屠杀，让整个京都一年之内都响彻着哭喊声，一个月的大雨也未能洗净鲜血。朝廷迫于无奈，将临郡的人迁到京都来，才使得京都人口回温。
　　而这只是巫伍入世做的第一件事，后来他占据了一个城作为自己的堡垒，那个城就是酆都鬼城，人们都称之为“鬼国京都”，他原本逃跑来了这个地方，但朝廷不死心，成立了一支有万人的“灭巫军队”前来捉他，他在此处将这支军队尽数屠戮，此后还有几批军队过去，一样有死无生，现如今过去看，那里依旧还有那些人的尸体，这些尸体被自己的长枪从肛门穿透到头骨，就这么直直的插在地上，好像待烤的蚂蚱一样。而整个城都是这样的尸体。即便现在巫伍不在了，那里也无人敢去，彻底成了鬼城。朝廷也再也不敢去招惹他。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甘支的眉头更深。
　　爻道人道：“后来，有崇拜他的人前去拜师，巫开始逐渐多起来，那些巫在各个地方为非作歹，朝廷不得不再次拉出一支军队来对付他，但是这次朝廷长了个心眼，他们去龙虎山找了天师道，天师道道长玄解真人来了，才将他封印，送去了天之涯。”
　　虽然可怖，但是这让甘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是一个海盗，他天生喜欢挑战。他看着巫伍，抬起手，张开五指。
　　水手们端起弩，放出投炮车。
　　爻道人忙说道：“他的厉害之处，并不在于他的功夫，还是在于他的意识，他是被造物神眷顾的人……”
　　爻道人的话还未说完，甘支一捏拳，弩箭齐发，投炮车掷出炮石。
　　巫伍眼神一定，那些弩箭和炮石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在破船外十尺外。
　　这便是意识。
　　甘支吓得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但巫伍能力受限，他身上的巫文烙铁一般越陷越深，几乎要没入内脏中，他承受这剧痛，拳头开始颤抖起来。
　　珍珠躲在紧那罗身后，罗刹大喊一声：“加把劲！”
　　船上的人都指望着巫伍，只有紧那罗发现他的异常，他似乎快要到极限了，再如此下去，他身体上的符文一定会深入骨髓。
　　紧那罗竟然有些心疼起巫伍来，这个男人只是一个背负了责任，就会勉强自己的男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巫X天人】人工唿吸
　　紧那罗手指拨弄琴弦，他的作用微乎其微。巫伍也很快就支撑不住了，他的气息有些紊乱。
　　爻道人似乎看出巫伍的能力受限，他大喜过望，喊道：“再放箭！放箭！”
　　飞箭不断，巫伍很快就支撑不住了，一股腥甜之气从口里溢出来。
　　紧那罗忙搂住巫伍的腰，巫伍的意识瞬间扩散，箭雨和炮石瞬时间落下来，原本就破败的船四分五裂。紧那罗抱着巫伍的腰，跳到了商船之上。
　　而罗刹和珍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罗刹被射成了刺猬，珍珠更是惨烈，她的身首分离，脑袋被炮石砸成了肉泥，面目全非。
　　紧那罗有些愤怒起来，这是前所未有的情绪。珍珠刚从琉球岛出来，她出来只看到了丑陋的海妖塞壬和血腥的巫伍，她还没见到外面的世界就折在了这艘破船上。
　　紧那罗仍记得珍珠掌心的温度，他对商船上的水手喊道：“你们……凭什么杀一个无辜的孩子！”
　　众人听到紧那罗的声音，忙转身，看向站在船尾的紧那罗和巫伍，将弩箭对准二人。
　　巫伍觉得紧那罗可笑，可笑至极。他吭哧一声，继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大笑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紧那罗怔了怔，问：“你笑什么？”
　　巫伍的笑声嘎然而止，他突然间露出阴郁而危险的表情盯着船上的水手们，低沉道：“一群臭虫们。”
　　爻道人双腿有些打憷，他缓缓后退，对甘支说道：“走。”
　　“往哪儿走！”甘支道。
　　巫伍和紧那罗已经在他们的船上了，要么赶走这二人，要么被这二人赶走。
　　甘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船，他攥紧拳头，喊道：“万箭车！”
　　几个水手推出一辆机关车，车前有无数个孔洞，每个孔洞里有三支弩箭，只要机关启动，这些弩箭便会同时射出，任对手速度再快，也避无可避。
　　不等甘支发号施令，弩箭齐发，密密麻麻的弩箭像一只大网一样笼罩过去……
　　然后，巫伍和紧那罗从船尾消失了……
　　甘支勾唇一笑，喊道：“成功了！”
　　甘支认为，这二人若不是被弩箭射中就是掉进了海里。但是，落水的只有紧那罗，是被巫伍踢下了海。
　　爻道人感觉不对，他缓缓回头，看向站在船头的巫伍，缓缓张开嘴，为等他发出叫声，船只发出了解体一般哐啷啷的声音，箭从水下透过甲板，将甲板上所有的水手穿透。
　　这是巫伍最喜欢的方式，或许是因为他曾经被困在行刑台上的原因，他想让其他人也感受一下。
　　但他放过了爻道人和甘支。
　　爻道人扑通一声跪下去，看着巫伍的眼里充满了哀求。
　　巫伍对爻道人：“回去告诉那些道士，让他们洗干净脖子。”
　　船哐啷一声解体，爻道人和甘支在水下扑通，游到了备用的小船上，拼命地往陆地上划。
　　巫伍落在一块木板上看着趋于平静的海面，发现紧那罗不见了。
　　巫伍有些诧异，诧异中还带着些失落。但他失落的情绪去的很快。
　　“算了，反正这个天人也没用，死了就死了吧。”巫伍想着。
　　又成了孤身一人。巫伍蹲下去，低头看着海面。
　　一张俊俏的脸从海水之下缓缓靠近巫伍。这是那个鲛人，鲛人有一张漂亮的脸，只是雌雄不辨，一双眼睛像珍珠一样璀璨。
　　比紧那罗更美，巫伍这么想，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鲛人给打消了。
　　鲛人为巫伍献上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道：“谢谢你。”
　　鲛人满嘴的尖牙，和海鲨一样尖厉。
　　巫伍盯着鲛人的牙齿，拿过珍珠，然后扔了出去，像逗狗一样指着海面，命令鲛人道：“追！”
　　鲛人愣了愣，骂了声：“有病。”随后钻入了海里，去找他的同伴了。
　　红头珊瑚从水下钻出来，他的怀里抱着溺水的紧那罗，对巫伍喊道：“救救他！”
　　红头珊瑚把紧那罗放在巫伍所站的木板上，满脸焦急。
　　“天人也会溺水？”巫伍道。
　　紧那罗不仅是溺水，他的肩膀中了一箭，金色的血液将衣服也染成了金色。
　　巫伍啐了声，屈膝跪地按着紧那罗的胸口，紧那罗却毫无反应。巫伍不得不捏住紧那罗的鼻子，将自己的气息吹进他的胸口里。
　　紧那罗的胸口因为气息的进入而浮动，几口气息下去，紧那罗咳出一口齁咸的海水，缓缓睁开眼，望见了眼前的男人。
　　坚毅而倔强的面孔，脸上的巫文深深得刻在皮肉上。巫伍的嘴唇很柔软，柔软的让紧那罗想要再感受一次。他也这么做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人间呆的太久了，他开始渴望身体之间的碰触，他抬手抱住巫伍的脖子，将自己的脸探到巫伍的面前。
　　巫伍捏住他的下巴，说道：“醒了就清醒点。”
　　紧那罗遭到拒绝，他有些难堪地坐起来。染湿地头发贴在脸上，更显得俊俏起来。
　　巫伍瞥了他一眼，迅速移开目光，盘膝坐下去。珊瑚妖推动着破败地船板向前移动，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了海面上，换上了繁星和月顶，一起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海上的夜晚很冷，紧那罗蜷缩起来，靠近巫伍。
　　巫伍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紧那罗道：“我以为天人不会感受这里的温度，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
　　“可笑。”巫伍道。
　　紧那罗问：“我有这么好笑么？”
　　巫伍道：“这里曾经就是天人的地盘。”
　　紧那罗又向巫伍靠近，想要从巫伍这里获得一些温暖，虽然只是微乎其微，他问巫伍：“为何天人要走？”
　　“因为发现了天外天有更舒适的环境。”巫伍道。
　　没人知道天人原本就住在这里还是从天外天而来，他们是否创造了人亦或者只是改造了人，但在这方宇宙最初的时候，天人会与人结合。在仙人峒的记录里，人类最初的王寿命有十万年，后来逐渐减少，五万年、三万年、一万年、一千年、一百年，到最后连百年也没有了，因为天人已经走了，留下来的是一些和天人的混血人种，血脉渐渐稀释，人的体格和寿命也开始衰退，大洪水之后，尚存的人忙于生存，代代相传下来的天人也成了传说一样流传下去，但他们注重血脉的传统已经深入骨髓。当天人走后，他们发现自己身体上的短板，就开始了血统的研究，但无果。
　　贪婪却和血脉一样流传了下来。
　　紧那罗问巫伍：“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连我也不知道。”
　　巫伍哼笑一声，说：“一头母猪生下来八个崽，你就是最次的那个。”
　　“王八蛋。”紧那罗骂道。
　　巫伍看了眼似撒娇又似真情实意骂自己的紧那罗，撇了撇嘴躺下去，两手交叠在耳后看着繁星，说：“帝释天也是。”
　　“为什么？”紧那罗问。
　　“创始者死后，造人的功夫就失传了，造不了也治不了。”巫伍道：“帝释天想要这片土地，还要耍手段，可笑。”
　　“在你眼里，有不可笑的么？”紧那罗问。
　　巫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繁星。
　　紧那罗翻身盯着巫伍，指尖沾染了一些巫伍的鲜血，他捏了捏手指，将手指放在眼前观瞧，发现巫伍的血液里竟然带着一些金色的血液，这些金色的血液很淡，就像经过烘烤后的金泥。
　　他问巫伍：“你有天人的血脉？”
　　“什么？”巫伍听不懂。
　　紧那罗睁大眼睛，看着巫伍，问问：“你见过你的父母么？”
　　巫伍摇头。
　　紧那罗问：“你的师父也不曾见过你的父母么？”
　　巫伍摇头，说：“没见过。”
　　紧那罗问：“你活了多久？”
　　“没有数了。”巫伍道：“天之涯每日都是一样的光景，没有日晷。”
　　紧那罗道：“要杀你的那位王死了都已经百年了。”
　　“巫力让我得以长存。”巫伍道。
　　“不是巫力。”紧那罗把手指放在巫伍面前，说道：“是血脉。”
　　巫伍不耐烦道：“无所谓了。”
　　仙山
　　仙山上的悉达多此刻正在让工匠打造一柄降魔杵。他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直不怎么出屋的玄解真人。
　　仙山不仅仅是阴阳师的地盘，这里云集了天地间各种大人物，而玄解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玄解真人原叫巫玄，是仙人峒十巫之一，曾经也是天师道的道长，是叶归的师父，同样也是巫伍的师父。他曾经把天资聪颖叶凡带到了仙山，是想让叶凡继承自己的巫力的，但叶凡终究还是选择了入世，寻找自己的弟弟叶归。
　　巫力是尊贵的东西，若非巫伍这种体内流淌着天人血脉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而叶凡是人中少之又少有天赋的人，可叶归自己放弃了，巫玄故而将自己藏在了书阁里，终日翻阅资料，寻找延续了天人血脉的人。
　　可一直无果，近日，他竟然把巫伍给等来了。
　　悉达多见玄解神色异常，问道：“你怎么了？”
　　玄解摇了摇头，道：“我需下山一趟。”
　　悉达多问：“见故人么？”
　　玄解道：“是故人，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巫X天人】同甘共苦
　　紧那罗醒来时，船板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紧那罗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巫伍的怀里。巫伍的怀抱很温暖，只是两人在海里呆久了，身上都带着海腥味。
　　日头出来了，海里就不那么冷了。紧那罗推开巫伍坐起来，看向前方。
　　云雾缭绕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山头，山头在云的上面，想来应该很高。
　　紧那罗道：“是座高山。”
　　“不是高山，比泰山要低一些。”巫伍道。
　　紧那罗回头，巫伍已经坐了起来，巫伍无事可干，又开始拿刀子剜自己的肉。紧那罗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来过。”巫伍道。
　　紧那罗知道仙山是很难寻找的地方，可巫伍不仅无所不知，还无处不去。巫伍也不对紧那罗隐瞒，他说：“仙山之所以难找，是因为雾。”
　　巫伍说着，开始下起了大雨，雨水滴在海面上，溅起无数涟漪，将船板推地来回晃动。紧那罗坐回巫伍身边，再看向仙山，发现仙山已经不见了。
　　雨越下越大，原本隐约能看见的陆地也隐没到了雾中，消失地无踪迹，两人身边也开始起了雾气，近在一尺的两人几乎要看不见对方了。
　　紧那罗忙喊道：“巫伍！”
　　巫伍没有吭声，而是紧盯着前方，皱起了眉头。
　　紧那罗摸着船板往巫伍的方向挪动，直至摸到了巫伍的手才松了口气，紧挨着巫伍坐下。
　　船板失去了方向。
　　紧那罗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紧那罗面前，侥幸道：“有这个。”
　　巫伍低头一看，是司南。他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紧那罗只当巫伍一向如此，什么人在他面前都可笑，什么东西在他面前他都不屑。
　　“这是人发明出来的东西，听说它会一直指着南方。”紧那罗低头看着来回晃动的司南，咦了声。
　　巫伍道：“这东西在这不管用。”
　　“为什么？”紧那罗晃了晃司南，司南的指针摇摆不定。
　　巫伍道：“不知道，就是不灵。”
　　“那怎么办？要等到雾散了么？”紧那罗问。
　　“这里的雾永远不会散。”巫伍拍了拍船板，红头珊瑚探出头来，大眼睛盯着巫伍。
　　紧那罗明白巫伍的意思，海下没有雾。
　　船板一路前行，一直到了山脚下才停下来，因为巫伍看见了山上盘踞着一条龙，确切地说，是成为龙的河蛟。
　　那条金龙见有人前来仙山，盘旋而下，将巨大的脑袋探到巫伍面前。
　　金龙的脑袋硕大，巫伍和紧那罗只有他的鼻孔大，他喷出来的气息将巫伍脚下的船板吹了出去，卷起一大片海浪。
　　巫伍跃向山脚下的岩石，金龙问他：“你们是谁？来此作甚？”
　　巫伍从来没在仙山上见过这条龙，他问：“你是谁？”
　　“我是河蛟……不，我现在是龙。”金龙道：“如来赐我名，沙罗。”
　　看样子那个从婆罗门中逃出来释迦族尊者与东土的道士达成了一致，仙山多了一名佛。
　　但这一切都不关巫伍的事，他对金龙道：“我要上山。”
　　“没有邀请，任何人不能上山。”金龙看向紧那罗，说：“天人也不行。”
　　巫伍抬手，金龙的鳞片瞬时间张开来，金龙痛苦的发出咆哮，咆哮引起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无数鳞片从金龙的身上飞出。
　　“阿伍！”一个年迈的声音从金龙身后传出来，声音里带着苛责。
　　巫伍的瞳孔骤然收缩，金龙从山头被甩出去。紧那罗看见一个穿着霜白色道袍的年迈老道站在山脚下。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看样子来得很匆忙。
　　紧那罗认得这身行头，暗星喜欢的那个小道士也是这身装扮，霜白道袍，系着丝缕的木簪，这是天师道的掌门吧，怎么又成了巫伍的师父呢？
　　这个年迈的老道士确实是天师道失踪的掌门，玄解真人，也是巫伍的师父，巫玄。
　　巫伍看见玄解，瞬时间变得乖巧起来，他甚至有些局促，但这些复杂的情绪里，带着跟多的埋怨。
　　“师父。”巫伍握紧拳头。
　　“你出来了。”玄解道。
　　“是，我出来了。”巫伍道。
　　“来找我报仇？”玄解问。
　　“阿伍怎么会跟师父动武。”巫伍道：“阿伍只是不明白，想要找师父解惑。”
　　“解什么惑？”玄解问：“还是想不明白么？”
　　“是。”巫伍说：“人们信仰力量，以力量征服，他们挑起战争，毫无善意可言，我用力量击败他们，您为何要将我囚禁？”
　　玄解道：“阿伍啊，你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巫伍道：“就算是仇恨吧，为什么不能让我报仇？”
　　“你已经报了仇。”玄解道：“那些被你杀害的无辜人。”
　　“他们该死。”巫伍低头。
　　玄解道：“酆都城里的百万士兵呢。”
　　“他们先来招惹我的。”巫伍道。
　　玄解叹了口气，走近巫伍，他抬手，将巫伍杂乱的黑发撩到耳后，道：“孩子，这是自然法则，蚂蚁占据了白桦树，它们就不再允许树上有蜘蛛，因为蜘蛛是威胁。”
　　“我们可以做到更好。”巫伍道：“但你们却选择了藏在仙人峒里。”
　　玄解放下手，他始终教不会这个孩子妥协。
　　巫伍问玄解：“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做到。”
　　玄解道：“那你要踏过我的尸体。”
　　巫伍的头垂得更低，散乱的头发遮住他的面孔，他的手指轻微颤抖，一柄长剑汇聚成型，他推开玄解，长剑刺出。
　　玄解手里的毛笔挡开巫伍的剑锋。
　　两人从山脚下一路逼至山腰，紧那罗跟随其后，两人的速度太快，他无法捕捉，只看见刀光剑影在山中穿梭。
　　“外人！”金龙咆哮着冲过来，他的庞大身躯压倒了山中的树。
　　金龙想要掺和进来，然他的出现让玄解分了神，巫伍一剑刺去，险些刺中玄解。金龙甩尾将巫伍甩开，挡在玄解面前，说：“我来当你的对手！”
　　“你还不配。”巫伍道。
　　事实上，金龙完全不是巫伍的对手，金龙虽有一身坚硬的鳞甲，但巫伍并不是靠蛮力取胜的对手，金龙失去了数片龙鳞。
　　巫伍的长剑几乎要刺中金龙的七寸之处，他下了狠手，不想放过金龙。然而就在金龙绝望之际，玄解挡在了他的身前，巫伍的剑就要刺中玄解，他忙收手，一脚将玄解踹开。
　　紧那罗知道巫伍下不去手。玄解与巫伍又缠斗起来，但玄解老了，且巫伍并非凡人，巫伍将玄解踢飞出去，玄解的身体撞断了无数颗树，撞在石头上，巫伍紧随其后，将玄解按在地上，剑离玄解的眼睛只有半寸。
　　“咳…！！”玄解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喷在巫伍的脸上，他惨然一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学的不错，阿伍。”
　　“……”巫伍无言以对，他来的目的不是让玄解死，而是让玄解给他答案。
　　玄解没有给他答案，而是给他的一记重击。无数个巫文符号从巫伍身上显现出来，巫伍像被长满了荆棘的藤条捆缚住一般，疼的满地打滚，发出痛苦的喊声。
　　紧那罗从树上跳下来，站在巫伍面前，看着玄解。
　　玄解摸了摸嘴角的鲜血，道：“他也有朋友了，还是个天人。”
　　“我不是他的朋友。”紧那罗道：“我奉不夜天的之意拉拢他入伙，如来就在仙山，你应该知道。”
　　玄解的长眉皱了皱，道：“那我更不能放他走了。”
　　玄解突过来，紧那罗连忙跳开，玄解一拳打在巫伍身上，似乎用了要杀死巫伍的力道，巫伍一口鲜血喷出来，再也无法站起来。
　　玄解仍不放过巫伍，拔出七星剑刺出。
　　紧那罗连忙上前将巫伍抱起来，跳至树上，往山下跑去。
　　玄解步步跟进，紧那罗将巫伍扔进海里，对红头珊瑚喊道：“带他走！”
　　玄解欲再追，紧那罗抱起西塔尔琴弹奏，音波阻碍玄解的去路，他自知不是玄解的对手，跳上船板，对玄解道：“他心中仅存的一点灯火便是你，你却要杀他！”
　　玄解道：“他的能力不是你所能驾驭的，他若不改邪归正，必须死。”
　　紧那罗问：“你是否太过无情了？”
　　玄解道：“一柄利剑在舞者手里是绸缎，在剑客手里，就是凶器。”
　　玄解一掌拍在紧那罗身上，紧那罗感觉自己的内脏几乎要涌了出来，他撩拨琴弦，音波推动海浪，推开船板。
　　玄解还欲再追，但在海上，没人能比珊瑚妖的速度更快。
　　红头珊瑚推着船板，飞快的前行，将两人带去岸边。海岸线很长，到处都是雾，雾中是大片大片的树林。
　　巫伍爬上岸，捂着胸口剧烈咳嗽，鲜血随着他的嘴角留下来，让他看上去极其狼狈。
　　紧那罗也受了伤，两人跌坐下去，都有些乏力了。
　　巫伍道：“走。”
　　“歇会。”紧那罗说。
　　巫伍道：“他们会追来。”
　　紧那罗踉跄着站起来，跟上巫伍，钻入林中。
　　很快，紧那罗就发现巫伍说的是对的，很多穿着绣有阴阳图的道士追了过来。而紧那罗在林子里已经转了很多圈了，又回到了原点。
　　紧那罗见巫伍满头大汗，说道：“你在这休息，待我找到出口。”
　　紧那罗松开巫伍就要走，巫伍突然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在树干上，捂住他的嘴。
　　几个阴阳师从两人身边不远处走了过去。
　　“他们要搜山。”巫伍心中说道，他看着那几个阴阳师走远，眉头不禁隆起来，他知道来找师父的后果，若非顺从，就是再次被师父送去天之涯，也许紧那罗也会被一起送过去，但他心中郁结太深，而他又并非是一个全然理智的人。
　　算不上后悔，他此刻只想将身上的巫文全都挑出来，而后再找师父算账。
　　紧那罗感受着巫伍急促唿吸，紧盯着巫伍近在咫尺的脸。巫伍大可以杀了玄解，但是他总是处处留情。这个男人的确很危险，但他又太过执着，爱的便大爱，恨得便是大恨。
　　“被他爱上会怎样？”紧那罗心里想着，可突然又被这个想法给吓着了，连忙摇头。
　　巫伍感受到紧那罗身体一滞，收回目光看向紧那罗。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巫伍松开手，两人的鼻息就在彼此的脸前。
　　紧那罗有些局促，他稍稍垂目，盯着巫伍的唇，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吧？”
　　“嗯。”巫伍道：“跟我去酆都。”
　　紧那罗抬眼，看着巫伍的眼睛，问：“去酆都？”
　　“嗯。”
　　“那你答应跟随不夜天么？”紧那罗问。
　　他并不希望巫伍放弃自己的原则，但自己的立场却在不夜天那边，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巫伍笑了笑，给了紧那罗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不喜欢听别人的命令。”
　　巫伍抬手，巫文化成的飞刃斩断附近两个阴阳师的脖颈，随后拉住紧那罗的手，钻进林中。
　　一只白虎从林中冲出来拦住二人。
　　紧那罗忙拨动琴弦，巫伍却按住了紧那罗拨琴弦的手将紧那罗甩至白虎的背上，随后自己跳上来，跨坐在紧那罗身后，一手拉着白虎的皮毛，一手勒住紧那罗的腰。
　　紧那罗知道是巫伍的意识控制了这只白虎，但他的动静太大，附近阴阳师立马捕捉到了两人的位置，聚拢过来。
　　白虎的速度很快，紧那罗几乎睁不开眼，他紧紧夹着白虎的肚子，好让自己不掉下去。
　　“趴下！”巫伍提醒道。
　　紧那罗不及反应，巫伍已经将他压了下去，一柄黑白剑贴着巫伍的背擦了过去。
　　“我撑不了多久。”巫伍道。
　　“让我来。”紧那罗抬起一条腿斜坐在白虎背上，手指不断撩拨琴弦，音波将阴阳师推过来黑白剑斩断。
　　白虎越来越快，能跟上的阴阳师越来越少，逐渐的，他们跑出了林子，但大雾还在。
　　白虎却一不小心一脚踩在了倒下的枯树上，将两人甩了出去。
　　紧那罗的后背撞在树上，几欲晕厥过去。
　　又开始下起了大雨，一下起雨来，仙山附近的大雾就如帷幔一般降下来。
　　紧那罗看不见巫伍，他爬起来，喊道：“巫伍！！”
　　“咔擦”一声，他身侧的树枝被人踩断了，他忙跑过去，喊道：“巫伍？”
　　回答他的是一柄利剑，利剑穿过大雾，刺中了他的肩膀。
　　紧那罗痛苦的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踉跄后退。
　　两名年轻的阴阳师走近紧那罗，紧那罗的手无法抬起西塔琴，他便没了战力。
　　一个长着柳眉三角眼的阴阳师说道：“先杀了他。”
　　说着，阴阳师抬起双手，双手之间的阴阳元炁化成利剑对准紧那罗。
　　紧那罗心道完了，他紧咬着嘴唇，等待着即将而来的疼痛。然剑还未射出，那两个阴阳师身子一斜，脑袋撞在了脑袋上，晕了过去。
　　巫伍的脸出现在两个阴阳师身后，他的脑袋被撞坏了，鲜血从头上留下来，大半张脸上都是血，比之阿修罗更恐怖，但紧那罗却觉得无比的安心，他跑过去抱住巫伍，道：“我以为你会丢下我。”
　　巫伍愣了愣，抬起双手轻轻搭在紧那罗的腰上，说：“必要时刻，还要拿你当诱饵。”
　　“嗯。”紧那罗点头，道：“好。”


第一百八十章：【暗星X太白】再次相遇
　　叶归纵马往北赶，一路上遭遇了无数的流民。这些流民是想要南下逃往晋国的汉人，他们面黄肌肉，身上多是疾病，相互搀扶着才能行走。
　　叶归放慢脚步，看着这些流民。
　　终于他在一堆人里找到了停留下来生火的人，那几个人正在生火，火上夹着泥巴盆，盆里装着水，他们似乎在熬汤。肉香扑面而来，叶归牵着马走过去，那几人以为他要来抢食，男人捡起木棍指着叶归，喊道：“别过来！”
　　叶归忙抬手，说：“大哥，不要惊慌，我只是想要问话。”
　　“问什么？”男人看叶归是道士打扮，稍稍放松下来。
　　叶归问：“北方不是已经安稳了下来，为何还要南下？”
　　“安稳个屁！”男人喊道：“这一年已经打了不下数十次仗了！”
　　叶归紧蹙眉头。看样子冉闵没少征战，而妖连律一只跟着，他也是罪魁祸首吧。
　　叶归摇了摇头，看向泥巴盆里，盆里的水咕噜噜冒着泡，里面并不是什么食物，而是一条人腿。
　　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已经死去的半大孩子，目光空洞。
　　叶归瞬时红着眼，转身跳上马往北而去。
　　空中盘旋的鹰、两边枯萎的稻田上插着的歪斜稻草人、以及虎视眈眈盯着这些流民的乌鸦纷纷转头，看向叶归。
　　这双眼睛的背后是慕容嫣嫣那双漂亮而冷漠的眼睛。
　　叶归进了城，城里的胡人和汉人遭遇，正在争夺仅存的粮食。
　　原本已经可以和平相处的胡汉，因为冉闵这一年的作战又开始争斗起来。因为冉闵的禁胡令，胡人也在准备往北回到本土，济水以北又陷入了混乱的场面。
　　再往北去，连胡人也没了，甚至出现了空城的局面。
　　整个城市里，只有叶归的马蹄声回荡。
　　叶归感觉头皮发麻，走了很久，他终于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这是一个年迈的胡人，他的脸上长满了老人斑，双眼像蒙上了一层浆煳一样浑浊。因为太老了，他无法直立行走，他佝偻着背，手里拿着木棍。因为老，所以被同伴抛弃了。
　　叶归走过去，问：“老爷爷，能听到我说话么？”
　　老头抬头，点了点头，说了句突厥语。他不会汉话，好在叶归会一点突厥语。
　　老头告诉叶归，城里闹鬼了。
　　战争的情况几乎已经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冉闵有一支鬼怪军队，这支军队在战场上救了冉闵，这之后，冉闵带着这只军队回到了邺城，而后全歼了十万进攻邺都的众胡联军。
　　所以，现在胡人们也撤了，回到自己的故土。老头因为走不动了，家人又撤得太匆忙，被留在了这。
　　叶归没有什么可以给老头的，他把怀里仅剩的干粮给了老头，而后继续赶路。
　　天渐渐暗下来，空城之内全是住所，叶归推开一间商铺的门，门没有关，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搬走了。
　　叶归松开七星剑，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虚掩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叶归豁然睁眼，握住七星剑，看向大门。月光将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影子照在了门内的地面上。
　　这个影子很细长，像是吕晓尘制作的没有完成的机关人，关节僵硬。但这绝对不是吕晓尘的手笔，吕晓尘是一个追求极致和完美的人，这种粗制滥造的机关人，他绝对不会放出来，可这又不是夜叉。
　　那会是什么？
　　叶归握着七星剑，阴阳元炁汇聚到剑锋，突然扑啦啦几声响，一只拥有华丽羽毛的鹦鹉飞了进来，落在横梁上，喊道：“臭道士……臭道士……臭道士……”
　　叶归心口一紧，瞪大双眼看着鹦鹉。“臭道士”是妖连律对一直以来对叶归的称唿，没有一丝敬意，却又好像充满了爱意。
　　影子的主人此时也走了进来，这是一个稻草人，稻草人的脸上用木片做了圆眼睛，用树漆化成的嘴诡异得几乎要咧到耳后。
　　叶归握紧剑，缓缓后退。
　　那稻草人抬手，掌心放着一枚镶满了钻石的鹿头，鹿头上的还缺了两颗黑宝石。
　　这是妖连律的东西。
　　叶归冲过去，想要将这个东西拿回来，稻草人迅速收手，而后跑了出去。叶归连忙跟上，可这稻草人的速度飞快，叶归紧跟不舍，一直跑出了城，直至追到了天明，依旧没有跟上稻草人。
　　不知不觉，叶归跟着稻草人进了一片林子里。
　　稻草人在林子里停了下来，叶归气喘吁吁，扶着树大口大口喘气。鹦鹉仍旧在跟着叶归，大喊：“臭道士！臭道士！”
　　“烦死了！”叶归咬牙切齿。
　　“臭道士……”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这个声音不在像以往一样明朗，声音比以前低沉了很多，似乎掺杂着复杂的情绪。
　　叶归愣了愣，他缓缓转过身。
　　妖连律站在他身后不远，僵硬地露出一个微笑。妖连律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叶归，他心里有愧，但看见叶归能来，心里又止不住的高兴。
　　他的目光也不像少年那般轻松了，似乎有很多故事在眼中，他的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叶归张了张嘴，还未说出话来，妖连律扑上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妖连律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叶归勒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妖连律不断的道歉。
　　来时叶归就想，等见到了妖连律一定要先教训他，可妖连律这般诚恳，叶归无法下手了，他抬起手放在妖连律背上，轻轻拍了拍妖连律，算是安慰。
　　这个动作让妖连律身体一震，继而开始抽泣，一边哭一边说着道歉的话。
　　叶归拍着妖连律的背，安慰道：“我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的……”妖连律在叶归肩膀上蹭了蹭鼻涕，道：“我自己会去给晓尘哥道歉……呜……他要我给如风哥偿命也行……呜呜……你会原谅我么？”
　　妖连律一口一个哥哥，叫的那叫一个亲切。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目中无人。
　　叶归推开妖连律，抬眼看着涕泪横流的少年，无可奈何地怂了怂眉。
　　妖连律觉得自己哭鼻子的模样实在见不得人，他张开双臂再次将叶归抱在怀里，不让叶归见自己哭泣的模样。
　　“好了好了，如风没有死。”叶归道。
　　妖连律身体一滞，他松开叶归，抹了把鼻涕，问：“当真？”
　　“嗯。”叶归说时，面上有些欣喜，他道：“我们去了苗疆，苗疆有起死回生的方法。”
　　苗疆的蛊术是叶归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他觉得这是唯一能够救活叶凡的机会了，说到苗疆，他亦不自觉松了口气。他想，待到这一切结束了，就去西域找阿依蓝，要回哥哥的尸体。
　　他问妖连律：“你为什么会在这？”
　　“说来……呜呜……话长……呜……哇！！！”妖连律又抹了把眼泪，又开始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叶归抬眼盯着妖连律，道：“长个了，比我都高了，怎么还爱哭了？”
　　“对不起！”妖连律大喊道：“我没有功成名就，我没有资格娶你！！”
　　叶归一听这话，才知道妖连律哭的用意，他心下一软，抬手抹去妖连律脸上的泪水，道：“我从不在乎这些。”
　　妖连律哽咽道：“可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叶归闭了闭眼，给妖连律一个拥抱，抚摸着妖连律的后颈，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唔……”妖连律抱紧叶归的腰，问：“那你呢？为什么……呜呜……回来……。”
　　“我收到了道安的信。”叶归从怀里掏出信交给妖连律。
　　“嗯。”妖连律没有接信，对叶归道：“冉闵选择了夜叉军……呜……那夜叉军的首领多闻天一路把我追到了中山……呜……我不能死……我还没见到你……呜。”
　　“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叶归松开妖连律。
　　“咳……”慕容恪从树后走出来，看着二人。慕容恪躬身行了一礼，尚未说话，叶归掌心已然出现了元炁化成的阴阳剑。
　　慕容嫣嫣也从树后走出来，站在慕容恪身后注视着叶归。慕容嫣嫣的脸上用熟漆画着图腾，叶归收起阴阳剑，问：“萨满？”
　　慕容嫣嫣点头。
　　叶归回头看了眼稻草人和停在稻草人头上的鹦鹉，问：“你的？”
　　“是。”慕容嫣嫣道。
　　妖连律又抱住叶归，道：“说来话长……嗝！……我们回去说吧。”
　　慕容恪：“……”
　　慕容嫣嫣：“……”
　　四人回到中山府内，按照规矩，一人一席，妖连律把自己的席位挪到叶归旁边，自己一口没吃，不断给叶归夹菜。
　　叶归看着对面两个慕容家的人，十分尴尬。
　　“小别胜新欢，哈哈……”慕容恪道：“我们都懂，呵呵……都懂……”
　　妖连律点头。
　　叶归叹了口气，问慕容嫣嫣：“所以，是你们救了阿律，想让阿律帮你对付冉闵？”
　　“只是想结交一个朋友，汉人的话，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么。”慕容恪道：“若是阿律兄弟不愿帮忙，玄恭自然不会阻拦。”。
　　当初面对妖连律可不是这般说辞，还让无面奴阻拦妖连律的去路，如今听得那多闻天的来历，知作为羽士的叶归不会放任不管，才说了这种话。汉人的狡猾，他倒是学得快。
　　妖连律就不如他这般圆滑，也学不会，他直接拆穿慕容恪，说：“那你前几日还不让我走，还说什么不用鞅就杀了鞅。”
　　慕容恪：“呃……”
　　叶归：“……”
　　慕容恪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说：“我的意思是说，阿律兄弟是像卫鞅一样的人物。”
　　“哦。”妖连律给叶归夹了块鱼肉，问：“卫鞅是谁？”
　　叶归道：“一个古人，被五马分尸了。”
　　妖连律夹菜的手一抖，菜掉到了桌上，他摇头，说：“那我不做卫鞅？”
　　“那你要做什么？”叶归问。
　　妖连律道：“做你的娈童。”
　　众人囧。
　　叶归用手肘支开妖连律，对慕容恪道：“夜叉并不好对付，你可有什么对策？”
　　慕容恪摇了摇头，微蹙双眉，说：“自那之后，他已攻占了常山，石邸的手下们见那夜叉军团好生可怕，打开城门直接投降了，甚至还将石邸的人头送给了冉闵。”
　　“他们是鬼。”妖连律道：“你们当然打不过。”
　　“这位道兄呢？”慕容恪问叶归：“素闻羽士们神秘非常，难道也没有可对付这些鬼怪的方法么？”
　　叶归道：“有是有……”
　　慕容恪见叶归吞吞吐吐，问：“可是有什么难办的事？”
　　叶归摇了摇头，说：“我会写信给龙虎山，他们能否下山援助我就不知道了……”慕容嫣嫣看着叶归。叶归又道：“我有一个朋友尚在魏国境内，你们可否将我帮他找来？”
　　“谁？”慕容恪问。
　　叶归道：“道安。”
　　“好。”慕容恪看了眼慕容嫣嫣，说：“道友的事一定不忘所托。”
　　“谢谢。”叶归道。
　　慕容恪抬起酒杯，说：“二位先在这府上暂休几日，几日后必将道安找来。”
　　叶归点头。


第一百八十一章：【暗星X太白】腻腻歪歪
　　食毕，仆人带叶归去客房休息。
　　叶归刚进房间，门还未关，妖连律偷偷摸摸推开门闯了进来，而后关门，靠在门上盯着叶归，两样放光的模样像看着羊群伺机而动的野狼。
　　屋子里的烛火晃动，让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叶归问他：“你有事么？”
　　妖连律摇了摇头，双手捂着裆，显得局促起来。
　　叶归看着妖连律的动作，知道这少年来此的用意，他有些头疼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应付。
　　这种事在龙虎山的时候不是没遇到过，只是他对那些个猥琐的小道士心生厌恶，又有叶凡帮他出头，而此刻面对妖连律，心中竟有些慌张起来。
　　叶归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耳垂。
　　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后，妖连律首先开口，说：“我问过巧姐了。”
　　“问什么？”叶归问。
　　妖连律舔了舔唇，说：“娈童是干什么的。”
　　叶归：“……”
　　妖连律又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股脑把衣服脱了，一丝不挂走向叶归。
　　叶归吓得连连后退，直被妖连律逼到了墙角。
　　“别……别过来！”叶归连忙抬手欲推妖连律，掌心碰触到妖连律的肌肤，两人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妖连律握住叶归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坚定道：“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做什么都可以？”叶归问。
　　妖连律点头。
　　叶归道：“去睡觉。”
　　“好。”妖连律松开叶归，躺倒软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叶归甩了甩手，道：“我让你去自己屋睡觉。”
　　“我是你的娈童。”妖连律道：“要跟你一起睡。”
　　“……”叶归见妖连律死活不肯走，叹了口气，坐到软塌上，和衣躺下。
　　妖连律突然从背后抱住叶归，把脸放在叶归脖颈间嗅了嗅，呢喃：“你真香。”
　　叶归感觉到小阿律抵着自己，身体僵硬地往前挪了挪，他一挪动，妖连律又黏了上来，一边嘀嘀咕咕：“哥~~你好香~~好好闻~~抱着你好舒服~~”
　　“痒~~”叶归屈起手肘抵着妖连律，道：“别闻了，好几天没洗澡了。”
　　“就是香。”妖连律往后退了退，抱着叶归的腰往自己怀里拉过来，而后翻身压住叶归，也不问叶归同意与否，像个莽汉一样，扯着叶归的腰带和衣领。
　　“阿律！”叶归手脚并用扯回自己的衣服。两人像打架斗殴一样，一个往外扯一个往里拉。
　　叶归怕伤到妖连律，动作不敢太大，但妖连律还是那样鲁莽，两人争夺片刻，叶归的衣服被扯了下来，妖连律埋头在叶归肩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叶归一把揪住妖连律的头发，喊道：“哪有像你这般粗鲁的娈童！！！！”
　　妖连律抬头，嘴角上还挂着口水，他迷茫地看着叶归，问：“那该什么样？”
　　“听话。”叶归道：“我不让你动你就不许动。”
　　“不对。”妖连律道：“巧姐说了，娈童一定要伺候好主子，你别动，我伺候你就行。”
　　“……”叶归翻了翻眼皮子，勒令道：“下来！”
　　妖连律甚是委屈，他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叶归道：“这是别人家里，在别人家里做这种龌龊之事，明日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这家主人。”
　　“有脸面啊。”妖连律问：“为什么没有脸面见他？”
　　叶归：“……”
　　“哥~~~太白哥~~~~”妖连律伏在叶归身上，撒娇一样扭动着身体。
　　叶归推开妖连律，哄骗道：“等咱们有了自己的府邸再说吧。”
　　“昂~~”妖连律见叶归神色严肃，撇了撇嘴，道：“那好吧。”
　　“先把衣服穿上。”叶归道。
　　妖连律撒泼耍赖，道：“你在外面，你帮我拿。”
　　叶归下去，把妖连律的衣服拿起来挂在木架上，将里衣扔给妖连律。
　　妖连律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我不打仗了，我一直跟着你，我现在有钱了，等打败了冉闵，我就回将军府把我的那些金银财宝都给你。”
　　叶归躺下去，说：“我还有事要做，这件事结束了，你随晓尘去舞阳呆着……或者，你跟悉达多回去吧。”
　　“回个屁！”妖连律道：“到时候我把星魂还给他，他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就跟着你。”
　　“天真。”叶归道。
　　“我不管，我就是天真。”妖连律复又抱住叶归，道：“我就是你狗皮膏药。”
　　“再说吧，狗皮膏药。”叶归闭上眼，道：“我困了。”
　　“那你睡吧。”妖连律仍旧不死心地顶了顶叶归，道：“我看着你睡。”
　　叶归没有回应。妖连律盯着叶归的脸看了会，也睡了过去。
　　是夜，妖连律无法忍受，在梦里跟叶归把龙阳十八式耍了个遍，梦境外的他，射了叶归一手。
　　叶归醒了过来，抬手看着掌心，气的牙痒痒。他起床去院外洗了洗手，才又回来。
　　翌日，叶归醒了，妖连律却没醒。妖连律裹着被子，脸颊通红。叶归拍了拍妖连律的脸，唤道：“阿律？”
　　“嗯？”妖连律睁开眼，仿佛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叶归把手按在妖连律的额头上，只感觉妖连律额头非常烫手，他问妖连律：“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哪里都不舒服……”妖连律撒娇道。
　　叶归摸了摸妖连律的脉搏……虚火上亢，说白了就是给憋得。
　　叶归不好意思跟妖连律说，他道：“我去给找大夫。”接着就匆匆忙忙出去，不多时跑回来，身后跟着慕容嫣嫣。
　　慕容嫣嫣走过来，握住妖连律的手试了试脉搏，然后扒开他的眼皮子，问：“哪里不舒服？”
　　“头沉……”妖连律说完，流出来两行鼻血。
　　慕容嫣嫣：“……”
　　妖连律抹了把鼻子，把被子拉到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叶归。
　　慕容嫣嫣看了眼两人，心下了然，说：“我去给你拿些药泄泻火。”
　　慕容嫣嫣走出去，叶归坐到妖连律身边，他用右眼看着妖连律的身体，对妖连律道：“趴下。”
　　“你要日我么？”妖连律问。
　　叶归：“……”
　　妖连律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也想日你，你来我往才是……”
　　“趴……下……”叶归咬着牙道。
　　妖连律撸了撸嘴，翻身爬下来。
　　叶归抬手，拇指抵住妖连律后背的肾俞穴。
　　妖连律道：“臭道士，别按了可不可以？”
　　“这是对应肾的穴位。”叶归道：“给你泻火。”
　　妖连律掀开被子，坐起来，问：“那为什么它又起来了？”
　　叶归看向妖连律的帐篷，无言以对。
　　慕容嫣嫣走进来，看着妖连律的帐篷，把药罐子递给叶归，叮嘱道：“泻火这种事，能有外力作用当然更好。”
　　“你听！你听听！！！”妖连律激动起来，对叶归道：“我这样都怪哥！”
　　叶归道：“阿律，你能不能进点道理！”
　　“我怎么就不讲道理了！”妖连律道：“大夫都这么说了。”
　　“我也略懂医术。”叶归道：“是你心火太旺才会这样，你只要平心静气……”
　　“你在我旁边，我怎么能平心静气。”妖连律道。
　　“无理取闹。”叶归把药罐放在木案上，转身走了出去。
　　慕容嫣嫣对妖连律道：“先喝药，喝完药如果还不行，我让玄恭给你找个小子过来。”
　　“我不要小子，我就要臭道士！”妖连律对着门外喊道：“装什么骄矜啊！！！！！昨晚你不也起来了么！！！！！”
　　慕容嫣嫣：“……”
　　妖连律喊道：“臭道士就是个假正经！！！是不是不在别人的地盘，你就跟我做……唔！！！！！”
　　叶归闪身进来，一手捏住妖连律的嘴，将妖连律按在床上，一脚踩在妖连律的胯间，喊道：“闭嘴把你！！！！！！！！”
　　妖连律嗷呜一嗓子，捂着裤裆哀嚎。
　　慕容嫣嫣：“……”
　　妖连律彻底老实了。
　　七天日后，妖连律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在客栈要了间天字一号发，而后用机关鸟给叶归送了封信，自己等在客栈里等叶归。
　　彼时，叶归正在院中等道安和龙虎山的消息，但两方都没有任何回应，他却等来了机关鸟的信，信中画了一张潦草的地图，标注：我在这等你，不来的是小狗。
　　这种不熟练的汉字，只有妖连律才能写出来。
　　叶归收了信，跟着机关鸟，到了客栈。
　　他在屋子外理了理衣服，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敲了敲门。
　　“进来。”妖连律道：“门没关。”
　　叶归推开门走进屋。
　　妖连律穿着一身精致的直襟长袍，长发半束半披，额间系着翡翠额带，一副公子打扮，背对着叶归，即便叶归进来了，他也没有转身。
　　叶归觉得好笑，故意问道：“公子是谁啊？认得我么？为什么请我来这？”
　　“咳……”妖连律咳嗽了声，转身看着叶归，道：“是我。”
　　叶归看着妖连律的脸，愣了愣，这种发型意外地很适合妖连律，让他英气的脸上带上了一抹优雅，看上去当真像个贵公子。
　　但妖连律的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是匪气十足。
　　晚风吹来，将他的鬓发吹起，他呸了几口，将飞到嘴里的头发吐出来，又撸了撸宽袍大袖，烦躁道：“这衣服可真不好穿。”
　　“很适合你。”叶归道。
　　“啊？真的么？”妖连律惊喜地问。
　　叶归点头。
　　妖连律直起身扳，从腰带上拿出一把折扇打开，扇了扇，问：“俊不俊？”
　　“嗯……”叶归摸着下巴，打量着妖连律，认真道：“有那么点像样了。”
　　“嘿嘿……”妖连律收起折扇，摸了摸脑袋，问：“比起潘安如何？”
　　“我又没见过潘安。”叶归道。
　　妖连律大步走近叶归，问：“那现在，你愿意跟我做了么？”
　　叶归：“……”
　　妖连律道：“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我可以穿女装，衣服我都买好了。”
　　叶归侧头，看向软塌上叠的整整齐齐的女装，问妖连律：“你愿意……穿女装？”
　　“只要你喜欢。”妖连律道。
　　叶归脑海里浮现出妖连律穿女装的模样，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要了，这样就挺好。”
　　“好耶！”妖连律抱起叶归，道：“我们开始吧！！！！”
　　“阿律！！”
　　“这次，我不会让你在逃跑了！！！”
　　………………
　　半个月过去了，道安没有找到，龙虎山的信来了，可信带来的不是好消息，龙虎山如今的掌门是李宛英的道术师父凌云子，凌云子一向不喜欢叶归和叶凡，叶归送去信，凌云子不但不帮忙，还让叶归返回师门受罚。
　　“回去受罚的话，他们会帮忙么？”叶归问。他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背影显得有些落魄，手里攥着信，犹豫不决。
　　妖连律拿着冬柿子走过来，把柿子放在叶归脸上。
　　叶归抬头，看向妖连律。他的双目通红，因为寒冷，整张脸都冻得通红。他以为山中的师父们会挂念些旧情，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情义可言。
　　妖连律见叶归像极了受委屈的模样，蹙了蹙眉，将叶归手中的信拿过去看了片刻，破口大骂：“受他娘的罚！！干！！这群傻逼道士！”
　　“我也是道士。”叶归抬眼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撕了信，放下冬柿子，蹲在叶归面前，摸了摸叶归发红的眼角，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叶归苦笑道：“我是养娈童的道士。”
　　“道安的佛心是假的，悉达多的空性也是假的，那些个道士的为民除害都是假的。”妖连律道：“若非如此，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叛逆与否而龟缩一角不出来，这种假情假意之人，你在乎他们的想法干什么。”
　　叶归低头，捧着妖连律的脸，道：“你在安慰我么？”
　　妖连律觉得肉麻，他红着脸，悻悻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实话！”
　　“你也会安慰人了。”叶归感叹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要杀了我呢。”
　　“那……那是误会。”妖连律把手放在叶归膝盖上，捏着叶归的衣袍，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想的是什么。”
　　“什么？”叶归问。
　　“我以为我看见了神仙。”妖连律道：“黄田英跟我说东土遍地都是神仙，当时你站在行人里看着我，我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我心想，这个好看的神仙在看着我……”
　　“是这样想的的么？”叶归问。
　　“嗯。”妖连律点头，抱住叶归的腰，道：“现在，这个神仙归我了。”
　　“我已经是散人了。”叶归道：“不算神仙了。”
　　“你就是神仙本仙。”妖连律道。
　　叶归抚摸着妖连律的脸，失笑道：“你像个傻子。”
　　“你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妖连律拿起冬柿子，将竹管插在柿子上递给叶归道：“吃这个，慕容恪从燕国带过来的，听说是他们燕国的特色，只有东北边才有。”
　　叶归接过来，吸了口，递给妖连律。
　　妖连律道：“我想吃神仙嘴里。”
　　叶归：“……”
　　妖连律道：“听说吃了神仙嘴里的东西，就能也飞升成仙。”
　　叶归道：“这样不好吧。”
　　妖连律躬身站起来，吻住叶归的嘴。片刻后，两人分开，叶归看着妖连律嘴角上的柿子汁，皱了皱眉道：“好像……”
　　“像屎，哈哈哈哈！！！”妖连律哈哈大笑，指腹擦去叶归嘴角的柿子汁，放进嘴里吮吸掉。
　　此时，一个燕国士兵走过来，站在两人不远处，咳嗽了声，对妖连律道：“鹿野将军，大将军说南边来犯，询问你是否跟着一起去战场。”
　　妖连律问叶归：“我带你去战场走走？。”
　　“嗯。”
　　之后几次南下的战争，妖连律并没有参与进来，他只是跟随着慕容恪的军队，偶尔，慕容恪会把他叫到帐中询问他的意见，妖连律也没有隐瞒，有想法会说出来，但大多数时候连想法也没有，脑子里只有叶归。
　　慕容恪不让他出战也是为了保护他，慕容嫣嫣扎了两个稻草人时刻跟随着妖连律。
　　慕容恪是在为与冉闵的相遇做准备，妖连律是他的底牌。
　　四月初，慕容恪攻取了幽州。他不准备停下来，带着兵继续南下去了。
　　妖连律领着叶归于桑河边散步。
　　新柳出芽了，原本一片枯色的北方也萌生出了新绿。叶归脱掉了裘衣和皮革，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起来，他站在河边伸了个拦腰。妖连律走到他身后，挠了挠他的腋下。
　　“他们都是不可相信的人。”叶归放下手，突然说道。
　　“谁们？”妖连律问。
　　叶归回头，险些碰触到妖连律的下巴，他没有躲避，说：“慕容恪、冉闵，还有很多人。”
　　“我相信你就好了。”妖连律说。
　　叶归垂目，说：“我也不可全信。”
　　“我就信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妖连律搂住叶归的腰，说：“哥，以后我两一直在一起生活吧。”
　　“三个人。”叶归道：“将来，我的哥哥也会来。”
　　“行！”妖连律点头，说：“要不把我哥也叫过来，他很久以前就想来东土了，你知道我的老师吧。”
　　“嗯。”叶归点头。
　　妖连律忘了忘天空，回忆道：“不过他不好相处，很自大，总觉得自己早出生几年就牛逼哄哄的，恨不得拿出做爹的架势来教训我……有时候还很多管闲事，美其名曰照顾我……每每上了战场就阻挠我杀敌不让我冲锋，害得我在他发配之前只能做个小兵……其实，有时候他也挺好的，就只剩下一个鲜花饼了，他会留给我，当年被围剿了，只剩下一口水了，他也会给我……”妖连律深吸了口气，说：“还好，还好他被发配到边疆去了，不然看到我变成这样，不知道要说我什么。”
　　“他其实很爱你。”叶归道。
　　“是么……”妖连律收回目光，看向叶归，问：“你也这么觉得么？”
　　“你也很爱他吧。”叶归问。
　　妖连律很坦白，他点头，说：“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只有老师和他。”
　　叶归笑道：“那我们再叫上晓尘和唐如风吧……可如风要来，残影也会来吧，或许蚩小小也会来，芈情和吕龙茶，还有鲁明……”
　　“等等！”妖连律问：“这些是谁啊？”
　　“我在南疆认识的朋友。”叶归道：“你会喜欢的。”
　　“那我们开个妓院吧。”妖连律道：“让他们去赚钱。”
　　“哈哈哈！！”叶归笑道：“你做花魁么？”
　　“我做你的娈童。”妖连律道。
　　叶归：“……”
　　“我有钱。”妖连律道：“让他们都过来。”
　　叶归是个怕寂寞的人，妖连律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从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力看出来他害怕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如此温暖的人，妖连律不会在放手。
　　叶归抬眼看着妖连律，两人四目相对，正欲再靠近，一阵马蹄声传来，迫使叶归推开妖连律。
　　妖连律暗骂了一声，回头看向骑马赶来的人，发现来着穿着燕国的士兵盔甲，是个信兵。
　　信兵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对妖连律和叶归喊道：“慕容将军与冉闵于魏昌城相遇，寡不敌众，七战皆败，故请鹿野将军前去支援！”
　　妖连律还未开口，叶归先问：“是否有夜叉军协助冉闵？”
　　“是。”信兵道。
　　妖连律道：“说说战况。”
　　信兵一五一十回答，妖连律静静地听着，时不时会发问，会提出一些见解。
　　叶归发现这个少年长大了，竟真的有大将风范了。
　　妖连律意识到叶归的目光，侧头看向叶归，握住叶归的手。


第一百八十二章：【巫X天人】被骷髅给压了
　　仙山西面百公里的小镇都缭绕着雾气，只是雾气很淡。
　　白虎在镇上的街上奔跑，迎面而来的人们大唿小叫着往旁边闪躲。白虎背上的巫伍几乎就要撑不下去了，他的脑袋搭在紧那罗的肩膀上，身体摇摇欲坠。
　　白虎行至镇尾，巫伍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从白虎背上跌落。
　　紧那罗忙从白虎背上跳下去，将巫伍搀扶起来，喊道：“喂！”
　　巫伍缓缓睁开眼，说：“我需要休息。”
　　已经快要走出了镇子，再往前走需要一天才能找到别的镇。紧那罗不敢耗下去，他扶着巫伍踹开一家渔户的大门。
　　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女孩，两人见有人闯进来吓得呆愣在原地。
　　巫伍对紧那罗道：“杀了她们。”
　　紧那罗没有动手，妇人也没有听到巫伍的话。那妇人见巫伍浑身都是血，扯下晾着的毛巾，看着紧那罗。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可以收留紧那罗和巫伍在这休息。
　　紧那罗点了点头，道：“谢谢。”
　　妇人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女儿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女儿进屋，而后带着紧那罗进了一间空屋。妇人的女儿约莫有八九岁，不多时抱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紧那罗把巫伍放在榻上，妇人掀开巫伍的头发看了眼，巫伍即便在昏厥中，警觉心一样很高，他抬手握住妇人的手腕。
　　妇人道：“我是医者。”
　　紧那罗按下巫伍的手。妇人点点头，看了眼巫伍的脸，随后解开他的上衣。
　　巫伍的身上全是巫文，且是深深的烙印。
　　妇人抬眼看了下紧那罗，以为二人是囚犯，巫伍身上的巫文是被施以了黥刑。小女孩瞪大眼睛，想要过来看，妇人呵斥了一声，吓得小女孩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妇人不敢多问，擦干净巫伍身上的血迹，将草药敷在巫伍的伤口处，说：“她受了很重的内伤，需要休息几日。”
　　紧那罗道：“打扰了。”
　　妇人又看了眼紧那罗，摇了摇头，走出去为巫伍煎药。
　　是夜，巫伍喝完了药，靠在软榻上休息。妇人为他换身上的药。
　　妇人低着头忙碌，巫伍拿开妇人的手，问：“为什么救我？”
　　妇人道：“不救你你就死了。”
　　巫伍道：“我不会死。”
　　“吹牛的男人我见多了。”妇人说。
　　巫伍看着妇人，抬了抬眉，不屑一顾。
　　妇人从未见过巫伍这样对她无动于衷的男人，她的手在巫伍的身上游走，替他换药，也在探查巫伍的底线。
　　巫伍问妇人：“你家男人呢？”
　　“死了。”妇人两手穿过巫伍的腋下，替巫伍绑上绷带，道：“他家世代遗传的病，活不过而立，我也是为了他习得了一些医术。”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巫伍问。
　　“怕啊，当然怕。”妇人道。
　　巫伍问：“那为什么还救我？”
　　妇人道：“我更怕后悔。”
　　巫伍问：“后悔什么？”
　　妇人道：“哪天看到你的尸体横死街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见死不救的恶人。”
　　“奇怪的女人。”巫伍道。
　　两人正说着，院外响起了敲门声。巫伍警觉起来，跳下床扼住女妇人的喉咙。
　　门外的人喊道：“阿春啊！”
　　巫伍在妇人耳边道：“小心说话。”
　　妇人皱了皱眉，对门外的人说：“在家！”妇人随即对巫伍道：“镇中的于郎，他来给我送东西。”
　　“让他走。”巫伍道。
　　“我要害你就在药里下毒了。”妇人道：“赶他走他会起疑，你在屋里不要作声。”
　　巫伍想了想，问：“我的朋友呢？”
　　“他在和我的女儿玩耍。”妇人道。
　　紧那罗站在院子里，灵鸟从他的手中飞出去，而后在林中化作无数飞鸟分别飞向西南的大蟒神，北边的多闻天以及坐镇在高原上的不夜天。
　　小女孩看着天空，问：“这是什么？漂亮哥哥？”
　　“鸟。”紧那罗盯着天空看了片刻，带着小女孩走了进来，看着巫伍。
　　巫伍松开妇人。
　　妇人关上门走出去，拉开院子的们，三人在窗户内偷偷观看。
　　来着是一个丑男人，丑男人对妇人大献殷勤，看上去似乎对是对妇人有意思。妇人与丑男人交谈片刻，送给了妇人一些糕点便念念不舍的走了。
　　丑男人刚走，两个阴阳师又推开了门。
　　阴阳师问妇人：“近日看没看见一个全身有文字烙印的男人和一个外邦人？”
　　巫伍的手按住小女孩的肩膀，眯眼看着妇人。
　　妇人回头看了眼，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巫伍和自己的女儿。
　　妇人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在看什么？”阴阳师问。
　　妇人道：“看我的女儿。”
　　阴阳师往里面看了眼，妇人道：“小小，出来。”
　　巫伍松开手，小女孩跑出去，躲在妇人身后。
　　那两个阴阳师转而一笑，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竹蜻蜓笑着给小女孩。
　　女孩拿过来，道：“谢谢叔叔。”
　　阴阳师摸了摸女孩的头，对妇人道：“若看到那两个人，提早报案，他们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妇人点点头，送走了阴阳师，关上门。但她没有再回房，而是站在门边看着屋子。
　　巫伍和紧那罗走出去。
　　妇人问他们：“你们是杀人犯？”
　　巫伍道：“是。”
　　妇人咽了口唾沫，将女儿藏在自己身后。
　　巫伍步步逼近妇人，两人像对峙一样看着对方。
　　“咕噜噜~~”一声响从巫伍的肚子传了出来。
　　妇人吭哧一声，继而捂嘴偷笑。
　　巫伍皱了皱眉，尴尬地低下头。
　　妇人道：“我熬了鱼汤。”
　　巫伍没有拒绝，四个人围在堂屋的饭桌上吃饭。妇人把那个叫于郎的男人送来的糕点放在桌上，推给巫伍。
　　巫伍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
　　巫伍和紧那罗在妇人的家里已经呆了有五天了，他给了妇人一颗珍珠。在海上时，他没有把珍珠扔掉，想着日后或许会有用，比如，把珍珠塞进别人的屁眼里，没想到这个珍珠最后会送给女人。女人也没有拒绝这颗昂贵的珍珠。
　　吃完饭，几人在院中小聊了片刻，直至夜深了，紧那罗躺在软榻上。主卧里，女人抱着自己的女儿正在酣睡。
　　巫伍坐在院子里，他手里握着刀，一片一片将自己的肉割下来，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一半的皮肉，如今正是丑时，他仅剩骷髅的左手握着刀，开始割自己右边的身体。
　　一个黑影从林中窜出来，站在镇子中的路上。
　　巫伍停了停手，接着继续像片鱼肉一样往下割自己的肉。
　　那个黑影是一只夜叉，夜叉的探子，他来探路。接到了紧那罗的报信，他们来找仙山。
　　夜叉跳上妇人家的屋顶，接着跳到院墙上，妇人家的院墙是他的落脚处，他本以为人都睡了，没想到看到这院子里还有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人怎么会一半肉体，一半骷髅？人成了这样还能活？
　　夜叉歪着脑袋，打量着巫伍。
　　巫伍也歪着脑袋看着那夜叉。夜叉身体矮小，巫伍原以为是山中的精怪，他啧啧两声，从自己身上割下来一片肉扔向夜叉。
　　肉打在夜叉的脸上，夜叉甩了甩头，对巫伍露出尖牙，冲向巫伍。
　　巫伍甩手，将刀扔出去，把夜叉的头颅砍下来，接着，他走过去，踢了踢夜叉的尸体，然后坐回去继续片自己的身体。
　　天从黑色变成深蓝色，巫伍的身体彻底成了骨架。
　　他似乎感觉身体都轻盈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听到远处越来越多的脚步声。
　　“是这些精怪么？”巫伍心中想着。
　　他走回屋中，突然听到外面发出了哭喊声。声音来自镇子很远的地方，但是他能听到，没有了巫文烙印，他变得轻松了很多。
　　接着，数十只夜叉落在了院子上，夜叉看见同伴尸首分离的尸体，看向屋中。
　　光剩下一副骨架，巫伍可没办法作战。
　　此时紧那罗也醒了，他刚坐起来，就被人捂住了嘴，身体也被压在了软塌上。
　　紧那罗呻吟一声，定睛一看，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竟是一副骷髅，他吓得瞪大双眼，双手疯狂拍打着巫伍的身体。
　　巫伍压得更紧，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欠，示意紧那罗不要出声。
　　紧那罗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后，问：“巫伍？”
　　骷髅点头，松开紧那罗。
　　紧那罗坐起来，听到外面有声音，心知就近的一些夜叉已经赶来了，应该是来寻找仙山。他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两只夜叉小心翼翼推开了门。
　　巫伍连忙把紧那罗从床上拽起来推进床底下，随后也钻进去，压在紧那罗身上。
　　紧那罗道：“你怎么还这么重？”
　　巫伍又按住紧那罗的嘴，看向床外。
　　两只夜叉走进来，见没人，又走了出去。
　　紧接着，主卧里传来了妇人和女孩惊吓后得惨叫声。
　　“糟了！”巫伍心道。
　　巫伍竟然忘记了她们母女二人，他连忙从紧那罗身上下来，准备钻出去。
　　紧那罗拉住他，道：“你现在还能作战么？”
　　“对付几只精怪还不是问题。”巫伍想这么说，但是仅有骷髅的他没办法说法。他从床下走出去，跑到那两只夜叉身边，两只夜叉回头，被吓得一跳，巫伍挥刀砍下夜叉的头颅，而后走向床边的阿春，伸出手，想要将他们拉起来。
　　阿春和女孩看见眼前行走的骷髅架，皆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巫伍：“……”
　　紧那罗跑过来，看到两人还活着，松了口气，道：“走吧，你这个样子，会吓坏它们的。”
　　巫伍没有犹豫，转身出屋。
　　街道上到处都是夜叉，常有夜叉闯入房子里，房子里的人发出求救声。
　　巫伍握了握拳头，无数巫文短箭飞出，穿透夜叉的胸口。
　　直至最后一只夜叉死去，巫文散去。巫伍对紧那罗歪了歪头，往西边走去。
　　紧那罗跟上去，问：“去哪儿？”
　　巫伍没办法回答。
　　紧那罗又问：“去酆都么？”
　　巫伍点头。
　　紧那罗笑了笑，上前去握住巫伍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巫伍甩开紧那罗，紧那罗复又跟了上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暗星X太白】以我为诱饵
　　三月，慕容恪准备从幽州南下，而冉闵正欲往东至安喜地而去，此地素有天下粮仓的称唿。冉闵无粮了，粮仓里的粮他发给了百姓，而如今北方战乱已经鲜少再有人种粮，粮食短缺就造成了税收不足，税收不足直接造成了军粮的匮乏，他要去安喜地攻占粮仓，已备军粮所需，而两支军队就在魏昌城相遇了。双方在城中交战，冉闵勇勐无敌，本就是个劲敌，而他所带的乞活军亦是刚劲，加之还有让人骇然的夜叉军，魏军可谓是势如利剑。两军相遇，燕军看见那些夜叉便已经吓得双腿打颤，根本不是对手，慕容恪不得不撤军。之后冉闵率军于安喜与燕军对峙，期间数次交战，燕军皆败，这使得燕军气势低迷起来。
　　叶归问妖连律：“你有对策？”
　　“暂时没有。”妖连律道。
　　叶归颇有些担心，问：“那你要去么？”
　　“去啊。”妖连律道。
　　叶归握了握妖连律的手，问：“那你有把握么？”
　　妖连律见叶归面带愁容，随即说道：“放心吧。”
　　叶归道：“我随你同去。”
　　妖连律想了想，点点头。
　　二人随即出发，去幽州。
　　魏昌城燕军大营。
　　士兵们气势萎靡，一场春雨更是让气氛显得阴郁沉闷。
　　慕容恪坐在主帐大营里，看着沙盘，愁眉不展。
　　慕容嫣嫣站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妖连律掀开营帐门，和叶归走了进去，
　　慕容恪见妖连律到来，忙走上前来握住妖连律的手，道：“你可算来了。”汉人的客套，他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妖连律抽回手，这手适才可是叶归握的，现在手上还沾着叶归的味道。他走到沙盘前，问慕容恪：“都输了？”
　　慕容恪叹了声，说：“他手中有利剑，不是我等凡人可击溃的。”
　　妖连律道：“我倒是有一计。”
　　“哦？”慕容恪双目一亮，问：“什么计？”
　　妖连律道：“给我一只残兵，我将那多闻天引开，你再设法击溃冉闵。”
　　“不妥。”慕容恪悄悄看了眼妖连律，说：“太危险了。”
　　慕容恪其实早有预谋，他救妖连律不就是为了拿下冉闵么，至于如何拿下当时他不知道，如今妖连律提出的计策当然是上好的计策。利剑若被妖连律骗走了，那冉闵所剩的只是一把随时可以折断的剑。冉闵的军队饥饿疲惫，早就不堪一击，虽然有乞活军，但乞活军也是人，他们也需要食物，这也是冉闵往东的原因，他们要粮仓的粮食。
　　可是，慕容恪得装装样子，显得自己如何舍不得妖连律，这才能让妖连律尽心为自己所用。
　　妖连律有所改变，可也没有改变，他依旧不会察言观色，他只以为慕容恪当真舍不得他，他拍了拍慕容恪的肩膀，说：“那你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要不然你让稻草人伪装成我呗。”
　　慕容恪抹泪的动作一滞，他心口捏的很紧，心说这妖连律可千万别再推辞了，可他自己还是得装，他问慕容嫣嫣：“你待如何？”
　　慕容嫣嫣和叶归早已识破慕容恪的虚伪，只是慕容嫣嫣是慕容恪的人，她冷漠道：“不行。”
　　“哎呀~~”慕容恪一手按在妖连律肩膀上，一手抹着眼泪，道：“那些夜叉可好生厉害，你只带残兵如何能对付啊。”
　　“他厉害个屁！”妖连律骂道。
　　慕容恪哭的动作停了停，重重拍了下妖连律的肩膀，说：“鹿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妖连律喜欢别人夸他，他昂首挺胸，骄傲的不能自已。
　　叶归翻了翻眼皮子，摇了摇头。
　　话不多说，慕容恪当真给了妖连律一队士兵，且都是一些残兵，无法冲锋陷阵的老弱病残。妖连律骑着马在这队紧有百人的老弱病残外巡视了一圈，喊道：“好！你们都听好了！跟着我……”
　　“去送死……”一个老兵小声道。
　　妖连律眨了下眼睛，不知道如何接茬。
　　“不是送死，是诱敌！！！”慕容恪骑着马踱步走至妖连律身边，喊道：“你们虽然有老有弱，甚至有人因为战争失去了双臂，只能独行，但你们是最了不起的燕国战士！搭建一座桥梁需要承重柱，你们就是承重柱！建造一座房子需要顶梁柱，你们就是顶梁柱！你们是我们燕国的铺路石！千千万万的士兵和人民都不会忘记你们！”
　　慕容恪声音高亢，这些士兵们也直起腰来。
　　慕容恪唤道：“高素！”
　　“在！”一个独眼士兵喊道。
　　“慕容若！”
　　“在！”
　　“段炀！”
　　“在！”
　　“智代！”
　　“在!”
　　慕容恪一个一个喊出这百人士兵的名字，鼓舞着他们的士气。
　　“为将者鼓舞士气的话。”妖连律想起曾经黄田英所说的话。妖连律曾经不以为然，他一直认为打仗跟士气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打仗拼的是人数、阵法和单兵作战能力，如今看来，老师就是老师。
　　慕容恪接着对那些备战的士兵喊道：“你们要记住这些为你们铺路的队友的名字！”
　　“是！！！”
　　“是！！！”
　　“是！！！！”
　　备战士兵们高唿，喊声将一公里以外的乌鸦吓得振翅飞走。
　　在城外列军的多闻天抬头望向天空。
　　慕容恪紧接着又道：“冉闵有勇无谋，其军饥疲难用，定可击破!”
　　“吼！”
　　“吼！”
　　“吼！”
　　燕军们高举长枪，弃声高唿，士气大振。
　　“出发！”慕容恪喊道。
　　随着他的命令，城门被缓缓打开。妖连律催马走到慕容恪身边，提醒道：“乞活军投靠冉闵，冉闵多步卒，他们擅长丛林战，他们有一套自己的传输消息方式。”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妖连律第一次给慕容恪提供冉闵方的消息，且是在这关键时刻。慕容恪感激道：“多谢。”
　　“冉闵此人恃强轻敌。”妖连律又道。
　　慕容恪点头。
　　妖连律道：“按照我对乞活军首领张正阿的了解，他会引诱你们去林中作战。”
　　慕容恪依旧点头。
　　妖连律对冉闵其实并没有恨，虽然冉闵最终选择了多闻天，而对乞活军，妖连律更没有恨，只有一丝怅然，尤其是想起小哑巴时。
　　这个孩子全心全意相信自己，当时自己率军行径太行山，这孩子依旧跟着自己，可而今，竟要成敌人了。
　　妖连律揉了揉眉心，红着眼，对慕容恪道：“乞活军可降。”
　　慕容恪看出妖连律眼中的悲悯，点头道：“好。”
　　“算了。”妖连律又道：“他们都是一些被你们驱赶的汉人，投降的可能性不大。”
　　妖连律叹了口气，加紧马腹，催马前行。
　　汉魏大营
　　乞活军和诸多汉不敢多做声，虽然夜叉军是同一阵营，但不是收纳，更像是合作。
　　那夜叉军团的首领多闻天更不像一个人，体格过于高大，加之他们在襄国城外那一战如此骇人。这些夜叉在军营里没有纪律，经常是跑来跑去，他们像猴子一样，经常偷了士兵们的盔甲拿去穿在自己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冉闵此时坐在帐中喝酒，张正阿、多闻天和为藏各自坐在席位上。
　　张正阿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鬼魅怎会委身于冉闵之下呢？”他心中诸多疑问，眼神飘向多闻天和为藏。
　　这个邪魅的和尚更是奇怪，和尚不去寺庙里，怎么会跟着军队打仗？？？
　　张正阿看着二人。
　　多闻天的目光转向张正阿，说：“他们来了。”
　　“来了？”冉闵问。
　　冉闵的话音刚落，探兵跑来，喊道：“报！！！！！！燕军已经出动！”
　　冉闵站起来，喊道：“多少兵？谁为主帅？”
　　探兵道：“目前看来还是在魏昌城众的那些兵，这次带兵的有鹿野将……妖连律鹿野。”
　　多闻天站起来，道：“我来对付他。”
　　多闻天走出营帐，他每走一步，大地仿佛都在震颤。他走出营帐，各自捣乱的夜叉们纷纷前来，整军站在多闻天面前。
　　此次，燕军与汉魏军尚未相遇，多闻天率先出兵，燕军这边妖连律带着老弱病残先行一步，于城外和多闻天相遇。
　　多闻天目标明确，就是要杀了妖连律。
　　叶归双手含有阴阳元炁，未等多闻天近身，黑白剑已飞向多闻天，剑插在多闻天身上。可这对于多闻天来说就像挠痒痒，多闻天拔出双剑，双剑化为元炁从多闻天手中消失，回到叶归体内。
　　“不要跟他们纠缠。”妖连律提醒道：“我们撤！”
　　这话不像是妖连律说出来的，曾经他只会喊打喊杀。
　　“你果然长大了。”叶归道。
　　“那当然。”妖连律一夹马腹，喊道：“别跟丢了！”
　　妖连律率领这些残兵冲向夜叉军团，多闻天大吼一声，举起大锤冲杀而来。
　　就在两军即将冲撞在一起之时，妖连律突然急转，领着这些兵往左边而去。
　　正在后方准备的冉闵收到斥候来报：“多闻天被鹿野带走了。”
　　“带走了？”冉闵问：“什么叫带走了？”
　　斥候道：“两军相遇之时，鹿野突然调转方向，多闻天将军也跟着走了。”
　　“调走我的兵力而已。”冉闵道：“率一支军队去，将燕军引至林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暗星X太白】乞活军的气节
　　一支军队从魏军大营出来，奔向燕军。
　　慕容恪所在中军，斥候来报：“夜叉军已被鹿野将军引走，冉闵率军正在前来。”
　　“好。”慕容恪道：“出一支轻骑。”
　　冉闵的一支军队与燕军一支轻骑相遇，两方厮打片刻，魏军欲把燕军往林中驱赶，但燕军这志轻骑节节败退，还未至林中就已经开始撤退。
　　冉闵见燕军撤退，大笑一声，喊道：“追！！！”
　　“不！这是陷阱！”攀在林中树上的张正阿大喊，可冉闵无法听见他的声音。
　　张正阿带着一部分乞活军隐匿在林中，为潜伏做准备，他与小猴攀爬在树上观看，张正阿远远地就看见燕军的轻骑与冉闵的汉军相遇。而轻骑似乎并不愿作战，且打且退，这种情况下，无疑是有他路兵埋伏。
　　若论战术，冉闵身经百战，不会不知，可他如今太狂妄了，先前与燕军的十战皆完胜，而今虽然慕容恪把妖连律搬了出来引走多闻天的夜叉军，但冉闵认为这也是燕军的垂死挣扎，故没有多想，见燕军后退便追了上去。
　　张正阿见冉闵中计，把手指插进嘴里，吹出一长声口哨，示意埋伏的乞活军们都起来，跟上他。
　　燕军斥候又骑马而回，对慕容恪喊道：“汉军已攻来！”
　　“好！好！好！”慕容恪大喊三声好，道：“出发！”
　　慕容恪将整个燕军一分为三，两军从左右两侧夹击，自己于中军将铁锁连战马结方阵前行。两军再次碰撞上，展开激烈的屠杀。
　　而后，张正阿带着赶来的乞活军也加入了战局。
　　与此同时，妖连律引夜叉军团跑到了一片已经荒废了的田里。
　　如今北方已经没有人再种庄稼了，田了插着破破烂烂的稻草人，乌鸦们停在稻草人上看着这群人。
　　妖连律在田里停了下来，两边打斗片刻。
　　多闻天指着妖连律，喊道：“小贼！把暗星交出来！！！”
　　“交你娘的鸟蛋！！！”妖连律拿出长枪，在马上与多闻天交战。多闻天力大如牛，几番交手后因未能抓住妖连律，气急败坏之下一掌将妖连律胯下战马打飞出去。
　　妖连律从马背上摔了出去，叶归连忙甩出银丝卷住妖连律的腰腹，同时推出黑白剑，挡住多闻天欲捉妖连律的攻势。而多闻天所带的夜叉军团们几乎就要解决掉妖连律带来的这些老弱病残了。
　　叶归对妖连律道：“不行，打不过他们。”
　　“本来就打不过。”妖连律道。
　　妖连律的用意只是为燕军拖延时间而已，想要对付夜叉军，普通的士兵是做不到的，而龙虎山又不愿帮忙，妖连律只能只身引开多闻天。
　　几只夜叉扑向妖连律，叶归甩出剑，黑白剑斩断夜叉的身体，同时多闻天又朝着妖连律突袭而来。
　　两方交手数招，妖连律不敌，全身上下被多闻天击中数掌，而就在这焦灼的时候，一只黑色的灵鸟飞了过来，停在了多闻天面前，忽而化作紧那罗的模样。
　　妖连律抬了抬眉，唤道：“紧那罗？”
　　紧那罗回头看了眼妖连律，走到多闻天耳边耳语几句，多闻天突然改变了注意，率军穿过稻田，折返往东而去了。
　　不仅是这个战场，于此同时远在巴蜀的绵阳战场亦是如此。
　　祝里埃和大蟒神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勐攻，绵阳几乎要失守，城门已经被迫打开，朱大满浑身是血大喊：“撤退！！”
　　这个满身猪膘的男人并不像他的模样那样不堪，他率军守在城门之前，对那些支援的蜀民喊道：“你们走！！”
　　“将军！”蜀民喊道：“我等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朱大满回头，眼含泪水看着蜀民，这里有年轻人、有老人，甚至有十多岁的孩子，他们手里拿着镐子、锄头甚至还有擀面杖。
　　一时间朱大满心里哪还有什么做皇帝的心，他高声喊道：“我虽贪图享乐，可没白养你们！但我是军，你们是民，我的使命，就是保护民众！全军听我号令！！！”
　　“在！！”
　　“在！”
　　“在！”
　　士兵们随声高唿。
　　朱大满扶正兜鍪，竖起手中狼牙棒，喊道：“随我而去，保护民众撤退！”
　　“哈！”
　　“哈！”
　　“哈！！”
　　朱大满与前军之中率先冲出，冲进夜叉之中，青城山道士紧随其后，保护民众周全。唐门弟子带着机关翼与空中和毒蛛缠斗起来。
　　朱大满身中数剑，在马上摇摇欲坠。
　　一条毒蛇缠住马蹄，顺着马蹄勒住马的脖子，张嘴与咬朱大满的脖子。
　　唐如风甩手，一枚手刃斩断毒蛇。
　　然此时大多士兵已成了亡魂，夜叉纷纷涌进城里。
　　吕晓尘唤了声唐如风，唐如风以为吕晓尘遭遇了伤害，便跳制城墙上。吕晓尘拉住他，喊道：“敌人太多了，我们走吧！”
　　“不能走。”唐如风道：“我的师兄们都在这里。”
　　“可你不能死！”吕晓尘道：“你的命是我救得，你不能死！”
　　唐如风甩开吕晓尘，回身加入战局之中。
　　正当朱大满等人准备放弃之时，大蟒神罗珈收到了黑色灵鸟送的指令，他抬手阻拦夜叉进城，随后率军往东北方向而去。
　　众人皆是一脸懵，但这种疑惑只持续了瞬间，紧接着所有人都沉浸在大难不死的愉悦中，甩掉手里的武器，与身边人拥抱高唿，无论身边的人是谁，是男或是女。
　　吕晓尘捧住唐如风的脸，吻住了唐如风的唇。
　　远在北方的妖连律和叶归便没有这种喜悦，两人看着多闻天远走之后，分别看向对方。扔掉战场突然走掉，只会是有比抓妖连律更重要的任务。
　　会是什么呢？
　　两人此刻都不知道。
　　但此时两人也有更重要的事，两人返回了燕魏战场。
　　冉闵的魏军被打的节节败退，不得不撤退。可两翼燕军重重包围，即便冉闵再厉害，一时半会也走不开。
　　乞活军和魏军扔掉掉正在身边的燕军，撤回冉闵身边保护冉闵突围。
　　妖连律赶来时，正看见冉闵突出重围，往东逃走。
　　冉闵与妖连律几乎是擦肩而过，两人相视一眼，妖连律并没有追。接着，燕军也追了上来，乞活军仍在负隅顽抗，但燕军的铁骑太过凶勐，步卒在骑兵面前，堪比蝼蚁与大象，乞活军一一死在马蹄之下。
　　妖连律在这群乞活军中看见了小哑巴，他仍旧活着，可浑身是血，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他在拼命的逃跑，一名燕军轻骑从他身后追上，环刀就要砍下。
　　“驾！”妖连律将长枪投掷出去，随后一踢马腹部。长枪将那名燕军从马上打下去，插在地面上，妖连律催马前去，拉住小哑巴甩上马背，随后将长枪从地上拔出来。
　　小哑巴呀呀叫唤，揪住妖连律的头发，又揪又打，又踢又踹，从马上跌落下去。
　　几名燕军围上来，环刀砍向小哑巴。小哑巴抬起长枪挡住环刀，又一燕军从侧面而来，环刀砍向小哑巴的腰。
　　仓啷啷一声，妖连律甩出长枪，将那几名燕军的环刀挡开，喊道：“你们去追其余人，这个交给我!”
　　这些燕军听不懂汉话，看着妖连律，不明所以。
　　妖连律一指冉闵逃跑的方向，那些燕军立马明白过来，追了过去。
　　妖连律提着小哑巴上马，小哑巴不服气，扯着妖连律的脸，想要下马。
　　“老实点！“妖连律制止小哑巴。
　　这里是战场，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
　　妖连律调转马头，跑出战场。
　　叶归见妖连律带了个孩子跑出来，问道：“你的私生子？”
　　“我能有这么大孩子么！”妖连律把小哑巴从马上扔下去，
　　小哑巴举起长枪还想参与进去，妖连律一把提起小哑巴的后衣领，小哑巴双脚乱蹬。妖连律笑了笑，把小哑巴放下来，谁料小哑巴回身就给妖连律一枪，枪头狠狠戳向妖连律的大腿。若非妖连律的腿非肉身，这一枪早已经把妖连律戳了各对穿。
　　虽然没有伤害，可小哑巴这一枪的怒意妖连律已经感受到了。
　　他甩开小哑巴的枪，把小哑巴提起来，问：“你干什么！我也想杀么！”
　　小哑巴甩手给妖连律一巴掌，接着抡起拳头砸在妖连律的身上，一边抡拳头，一边掉眼泪，好像受了无尽的委屈。
　　小哑巴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妖连律要投靠燕国，成为自己的敌人。即便冉闵抛弃了他，他也不该投靠慕容恪，以至于现在成为敌人。
　　小哑巴虽然是个单纯的人，但也知道此次战争，妖连律定然给慕容恪替了一条路子，如果冉闵死了，那一切都完了。他如此爱着妖连律，可现在却要恨他了。
　　小哑巴不想恨妖连律，但也无法排解自己的心情，只能拼命捶打妖连律。
　　妖连律握住小哑巴的手，呵斥道：“够了!”
　　小哑巴停下动作，呀呀哭泣。他哭出来的声音很难听，瘦弱的身体仿佛即将崩塌。妖连律抱了抱他，道：“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小哑巴咬住嘴唇，将眼泪憋了回去。
　　妖连律松开他，说：“冉闵要杀我，你知道么？”
　　小哑巴点头。
　　妖连律又道：“那只夜叉军从西域而来，他们要的是东土这片土地，你知道么？”
　　小哑巴抬头，看着妖连律的眼睛。
　　叶归从马上下来，开口道：“这支夜叉军已经混入了多个势力内，冉闵接纳这支军队就意味着他在跟整个东土作对，这已经不是民族的问题了，这是人类的问题。”
　　妖连律点头，问小哑巴：“你懂么？”
　　小哑巴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妖连律松了口气，摸了摸小哑巴的脑袋。
　　小哑巴突然推开妖连律，纵身上马，跑了出去。
　　妖连律忙伸手，却只抓到了一根马尾。
　　“他娘的!”妖连律掐住叶归的腰将他甩上马，随后跳上去，喊道：“追！”
　　小哑巴始终没明白叶归和妖连律的话，他不懂什么人类存活和民族大义，他只是想要跟乞活军共存亡。他被张正阿从胡人手里救下来，之后一直跟着张正阿，乞活军就是他的家，没有人会看见家被毁了而弃之不顾，自己逃亡。
　　妖连律抓着缰绳，快马极追，可始终没追上。
　　慕容恪赐给妖连律的是一匹与大夏国配过中的良驹，叶归的只是一匹普通马种，况且现在马背上坐着两个成年人。
　　小哑巴越跑越远，几近跑到二十多公里。
　　燕军仍旧在追，冉闵坐骑朱龙马是上号的良驹，可因为跑的太远，力竭而亡了，燕军们催马上去，将逃跑的魏军团团围住，乞活军誓死不降，双方一直在持续战斗。
　　小哑巴骑着马冲杀进去，以他的体格和马术根本无法跟燕军抗衡。马是奢侈品，尤其是对于农民出生的乞活军来说。小哑巴的马术是妖连律教的，妖连律知道他几斤几两重。
　　小哑巴看见张正阿被围困在中间，勒住马头拦在张正阿面前，可无济于事。
　　几柄环刀从四面八方而来，张正阿身中数刀，双膝疲软，跪倒下去，然燕军仍未出气，几名燕军持刀而来，将张正阿尸首分离。飞向高空的头颅睁大双眼看着天空中的鸦群，随后掉落在地上。
　　作为乞活军的统帅，张正阿深知乞活军的弊端，粮食不足、衣服没有统一的样式、刀剑全是缺口，可即便是这种残缺的队伍，一样可以坚守汉人的尊严。
　　他们没有铠甲保护自己，但强韧的内心却足够支撑他们在这刀光剑影中为民族大义付出一份心血。
　　张正阿死后，乞活军没有逃跑，他们浴血奋战，与燕军展开殊死搏动，然而敌众我寡，冉闵又错误的指挥，乞活军全军覆没了，他们战至最后一人，无人投降。
　　在战争史上，乞活军不是最牛逼的队伍，没有秦军的虎狼之制，没有霍去病兵团的轻袭之机动性，没有汉军的规模之庞大，但他们是最有气节的民兵，最有气节的汉人。
　　妖连律和叶归赶来时，小哑巴背后中了一箭，他艰难地趴在地上，手里仍旧握着那柄残缺的剑。
　　妖连律从马上跳下来，跑过去将小哑巴扶起来，喊道：“别死啊！！！！”
　　小哑巴张了张嘴，艰难地抬手碰了碰妖连律的脸。这个年轻的将军是他的梦想，他有很多要说的话，可他从来没有办法说出来。他很爱这个大哥哥，虽然这个大哥哥总是不正经。
　　他的眼睛已经逐渐模煳了，只能看见一个如天神一半的白衣男子缓缓走过来。
　　来的是叶归，叶归握住小哑巴的手，试了试他的脉搏，对妖连律摇了摇头。
　　小哑巴闭上眼，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作者闲话：　　虽然有一部分乞活军被胡人收编了，但也有一部分乞活军仍旧在跟胡人作战，尤其跟随冉闵的这支乞活军。


第一百八十五章：【巫X天人】心动的感觉
　　酆都城
　　城中原本只有乌鸦和尸体，如今多了琴音。
　　乌云遮月，婉转的琵琶声让鬼魅静谧的酆都城增加一丝人气。
　　弹琵琶的是紧那罗，他坐在城中的二层鬼王殿屋顶上，手指拨弄着琴弦。琵琶是酆都城里留下来的，他天生就有不寻常的音律，因而琵琶也不在话下。
　　巫伍已经长出了新鲜的躯体，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只长出了肉，最后一层皮相还未生长出来，看上去比光是一副骨架的模样更加可怖。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紧那罗身后，说：“你学得不错，但琴音无用。”
　　“眼耳口鼻没有无用的。”紧那罗放下琵琶，站起来，回头看向巫伍，却被巫伍这副模样吓得脚下一滑，身体直挺挺往屋顶下摔下去。
　　巫伍伸手，拉住紧那罗的手腕，将他拉回，说：“教你一些实际的。”
　　“不了不了。”紧那罗忙抽回手，用袖子挡住眼睛，道：“你这模样实在太吓人了。”
　　巫伍抬了抬眉，展开手指，一把半人来高的弓出现在他的手里，他道：“你要学会自保。”
　　“你再担心我？”紧那罗从袖子后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巫伍。可巫伍这模样实在看不出他的表情，除了恐怖还是恐怖，唯有幽深的眸子尚能看出来他还活着，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爱意的情绪。紧那罗放下手，将琵琶放在一旁，接过巫伍手里的弓，问：“矢呢？”
　　“没有。”巫伍道。
　　“没有？”紧那罗问：“那怎么用？”
　　“意念。”巫伍道：“天人的意，凡人称之为元炁。”
　　紧那罗撇了撇嘴，拉开弓，一支箭在弓上出现，紧那罗惊唿一声，道：“有了。”
　　“找准你的目标。”巫伍说。
　　紧那罗闭上一只眼，将目标投向院中的银杏，而后松手，箭钉在地上。紧那罗泄气，道：“这不适合我。”
　　“这是最适合你的武器。”巫伍从紧那罗身后握住他的手，一手抬起他的手肘，问：“还记得跟着你的那个人类小女孩么？”
　　紧那罗身体一滞。珍珠是他的愧疚，他或许没有人类那么多的情感，但珍珠和他认识的人不一样，珍珠是第一个握住他手的人，是第一个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人，可自己没能保护好这个姑娘。珍珠向往着外面的世界，自己也答应带她出去，结果却不尽人意。
　　巫伍直接戳中了紧那罗的要害。紧那罗挥手想要挣脱，但巫伍握的很紧，他没能挣脱。巫伍看着他的侧脸，说：“所以你只能当个老鸨。”
　　“什么老……”紧那罗侧头，鼻尖与巫伍的鼻尖蹭在了一起。紧那罗当下心口一紧，仿佛露跳了一拍。
　　巫伍却没有任何反应，巫伍一向如此，他似乎从不了解身体碰触会带来什么，更觉得紧那罗对暗星的爱慕是一件无聊的事。紧那罗见巫伍不为所动，问道：“老鸨是什么？”
　　“老鸨就是站在妓院门口拉客人的。”巫伍抬了抬紧那罗的手肘，将箭对准银杏树上的一只青虫，说：“我是嫖客，你是老鸨，你那位主人就是妓女。”
　　“那，有嫖客爱上老鸨的么？”紧那罗问。
　　巫伍愣了愣，低头看着紧那罗的眼睛。两人相视片刻，巫伍挪开目光，道：“无聊。”
　　“你现在在脸红么？”紧那罗问。
　　巫伍捏住紧那罗的下巴，将他的脑袋转过去，一脚踢了踢紧那罗的前脚，说：“鼻尖、手肘和拇指在一条线上，看准你的目标。”
　　巫伍说毕，松开手。
　　紧那罗瞄准青虫，松开手，箭将青虫射穿，飞向黑暗处。
　　“我可以出师了么？”紧那罗回头看向巫伍，却发现巫伍正紧盯着箭消失的黑暗处。紧那罗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他问巫伍：“你在看什么？”
　　“嘘。”巫伍嘘了声，道：“是那些猴子。”
　　语毕，两人就见众多夜叉从西边赶来，从酆都城经过，往东方而去。这是从绵阳出来的夜叉和苗人，由大蟒神罗迦和祝里埃带队。他们收到了紧那罗的报信，已经找到了仙山，正要往仙山赶去。
　　“讨厌的猴子。”巫伍道。
　　紧那罗紧张起来，他拉住巫伍，道：“与你无关，我们进屋吧。”
　　巫伍甩开紧那罗的手。夜叉与他无关么，但猴子是杀死巫真的同伙，是同伙就不能放过。吃他肉的人都是同伙，要杀他的人都是同伙，而这些猴子踏足了酆都，酆都是巫伍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巫伍认为自己有权利处置他们。
　　巫伍的身影倏然间消失在屋顶，紧那罗看了眼巫伍消失的方向，咬了咬下唇，连忙跟上。
　　罗迦和祝里埃正走着，突然间一个黑影出现在他们前进的道路前。
　　罗迦和祝里埃停下来，看着黑影。
　　那黑影在月光的阴影处，看不清楚模样，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个人形。
　　罗迦问祝里埃：“你不是说此处无人么？”
　　“是啊。”祝里埃说。
　　酆都已经沉寂了近五十年了，五十年前酆都的城主被送去天之涯监狱后，游荡在各处的黑巫被青城派彻底扫清，这里彻底成了空城，没人敢进来。那这个挡路者会是谁？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那个人就行。
　　祝里埃壮大胆子，问：“阁下何人？”
　　黑影没有说话，他缓缓走近，走向月光所能普及的地方。
　　待到罗迦和祝里埃一众看见来人时，皆吓得呆愣在原处，连这些夜叉都不敢动弹。
　　夜叉剥过太多的皮，可从没见过哪个人没了皮还能活。
　　紧那罗躲在黑暗处看着巫伍，心里着实有些矛盾。他如果出来，罗迦会认出他，可如果不出来，他又怕罗迦会伤着巫伍。
　　而罗迦完全不知道巫伍是为何人人，他抬了抬手，夜叉们跳上屋顶，将巫伍包围起来，想要更距离观察这个没有皮的人。
　　“你是谁？”祝里埃问：“为什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巫伍问。
　　祝里埃道：“这是鬼王的地盘。”
　　“鬼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巫伍放声大笑，问：“现在的人们。都这么称唿我么？”
　　祝里埃：“？？？？”
　　祝里埃又凑近了些看着巫伍，他从未见过鬼王，只是幼时从大人们口中听说过，那时候巴蜀一代的的大人们会吓唬调皮的小孩：“再调皮，鬼王就把你抓去酆都当成蚂蚱给串成肉吃。”
　　祝里埃没想到鬼王竟然张这副样子，他缓缓后退，不等他率先发号施令，酆都城内闯进来的人们和夜叉突然感觉到一股重压，压得他们纷纷跪倒下去。连躲在树后的紧那罗也抬不起腿来。
　　“这就是他没被封印住的能力么？”紧那罗喃喃，贴着树滑了下去。
　　罗迦拼劲全力屈膝站起来，忽而化作蟒身，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巫伍而去。
　　巫伍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条巫文化成的金绳从天而降，将大蟒的嘴捆在一起。大蟒摔在地上，震得房子刷刷响，青石砖蒲城得地面被砸得粉碎。
　　巫伍抬脚，踩在大蟒神头上，顺着大蟒神的身体，走到一众夜叉前。
　　酆都城内，所有插在士兵尸体上的长枪拔地而起，飞向夜叉，将屋顶上的夜叉钉在地上，真如靠蚂蚱一样，从头穿到肛门的位置。
　　罗迦和祝里埃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巫伍再一抬手，拔去大蟒身上数片鳞片，手中一柄棱刺正欲刺向大蟒神，突然一柄闪着金光的龙牙剑飞来，将棱刺击碎。
　　巫伍立时瞪大双眼，回头看向龙牙剑所来的方向，只见树上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短褂的青年。青年带着日月耳饰，额间系着日月银饰抹额，这身打扮，是仙人峒才有的打扮。
　　一众夜叉和苗人们感觉到这种压迫感消失了，他们从地上踉跄着站起来，时刻不敢放松。
　　“仙人峒的小巫？”巫伍问青年。
　　“巫柒。”巫柒从树上跳下来，跳到大蟒神的头上，刚欲起来的大蟒又趴了下去，巫柒问：“你是巫伍，对吧？”
　　巫伍愣了愣，不屑道：“巫柒？师父们起名字都这么随便的么？”
　　紧那罗探出头来，小声道：“这又是谁？”
　　“师兄……”巫柒看着巫伍，道：“久仰师兄威名，今日一看，果然是……”巫柒想了想，竖起大拇指，道：“牛逼。”
　　巫伍：“少废话。”
　　巫柒嘿嘿一笑，道：“好的。”
　　师兄多么多么有天赋，如何如何厉害，这是师父们回忆时最常说的话，而师父们口中的大师兄也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可现在看来，大师兄似乎遭遇了什么，皮都没了。巫柒抬手，手里拿着一张符纸，旁人看不懂的鬼画符似的符纸，他对巫伍道：“这是师父们给我下达的命令。”
　　巫伍看了眼，说：“抓我回去？”
　　“是。”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巫伍从大蟒身上跳向屋顶，巫柒紧随其后，二人在空中交手数个回个，无人能捕捉到他们的动作，只见刀光剑影。
　　紧那罗躲在树后张开弓，瞄准天空，可他也捕捉不到。
　　罗迦化成人形，摸了摸脑袋，看见了躲在树后的紧那罗。
　　紧那罗余光也发现了罗迦，两人打了个照面，紧那罗食指放在眼前嘘了声，而后招了招手，示意罗迦带着这些夜叉赶紧走。
　　罗迦会意，让这些夜叉和祝里埃带着人赶紧往仙山上去，他走到紧那罗身边，问：“你怎么会在这？”
　　紧那罗道：“不夜天交给我的任务，拉拢东土可利用的人。”
　　罗迦抬头看向天空，问：“这个？”
　　紧那罗点头。
　　罗迦道：“可他好像……并不听话。”
　　“早晚会的。”紧那罗道。
　　罗迦问：“用你的色相么？”
　　紧那罗转身，将弓箭对准罗迦，冷声道：“滚。”
　　罗迦一张蛇头咧了咧嘴，跃上屋顶，消失在黑暗里。
　　紧那罗再次抬头看向天空，只感觉眼一花，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摔在他的面前。紧那罗慌忙跳开，低头一看，发现被打下来的是这位不速之客，巫柒。
　　巫伍从空中直降下来，推出一掌，掌风碾碎巫柒身边的青石砖，甚至将紧那罗也推了出去。
　　巫柒只感觉身体无比沉重，被一股大力噼向地下，形成了一个坑陷。
　　巫伍并没有杀巫柒，他收了掌，倏然出现在紧那罗身后，抬手按住踉跄后退的紧那罗。
　　巫柒吐出一口鲜血，他狼狈地坐起来，抹了下血，道：“我不如你。”
　　巫伍道：“那就滚回去。”
　　“可师父的命令，我不能违抗。”巫柒甩开龙牙剑，长刃横扫，又与巫伍缠斗了起来。
　　数招之下，巫伍亦感觉巫柒越挫越勇，竟学了自己的招式，活学活用，用来对付自己。
　　这或许就是师父们选择巫柒的原因，他悟性很高，且有自己的一套模仿方式，是个遇强则强的人。
　　巫伍并非十恶不赦，他开始看好这个师弟了，这样的人才，人间也不多得，巫伍不想伤害他，他躲开巫柒的龙牙剑，握住巫柒的手臂，一掌砍在巫柒的后脖子上。
　　巫柒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巫伍看着躺在地上的巫柒，若有所思。师父们是最了解二人实力的，如今巫柒的实力是打不过自己的，若非让巫柒过来送死，便是师父们准备彻底放弃自己了，要巫柒来复刻自己。巫柒他有这样的本事，他有复刻对手能力的本事。
　　巫伍的恨虽然执着，可巫柒并没有伤害他，同门于他来说便是家，家里有个看不惯的兄弟但也是兄弟。
　　他盯着巫柒看了片刻，跳上屋顶，对紧那罗道：“走了。”
　　紧那罗跳上屋顶，问巫伍：“去哪儿？”
　　“仙山。”巫伍道。
　　紧那罗问：“还去找你师父么？”
　　“是。”巫伍道。
　　紧那罗跟上巫伍，问：“那你的师弟怎么办？”
　　巫伍揽住紧那罗的腰，道：“很快他就会跟丢。”
　　紧那罗又问：“你不杀他么？”
　　巫伍道：“死了就可惜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暗星X太白】巧姐之死
　　舞阳
　　因为春雨，路边的摊位极少，只有寥寥几人撑着雨伞于街道上行走。阿依蓝和干闼婆各撑着一把油纸伞。
　　阿依蓝手里拿着油饼，咬了口，说：“汉人的东西……唔！好吃！”
　　干闼婆看着阿依蓝手里的油饼，突然间又晃过秋水的记忆。叶凡被罚，于亭中扎着马步，她的眼里是大汗淋漓的叶凡，继而递上油饼，道：“师哥，给，这是我从厨房偷来的。”
　　“哎呀，师妹啊。”叶凡站起来，拿过油饼，大口吃起来，道：“好吃！”
　　“嘿嘿。”
　　阿依蓝注意到干闼婆的目光，望向干闼婆，愣住了，她喊道：“喂！”
　　“啊？”干闼婆回过神，问：“怎么了？”
　　阿依蓝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干闼婆，而后摇了摇头，疑惑道：“只是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
　　干闼婆摸了摸自己的脸，唿吸急促起来。
　　阿依蓝摆了摆手，道：“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现在看又不像了。”
　　干闼婆低下头，眉头紧蹙起来。
　　阿依蓝突然又叫了一声，指着一间客栈，道：“我们先吃饭吧。”
　　精力旺盛的西域女子，时刻忘不了吃，干闼婆觉得她似乎有点可爱了。
　　二人进入客栈，阿依蓝点了菜。
　　一只黑色灵鸟飞进客栈里，落在干闼婆手边，干闼婆低头看着灵鸟，点了点头。
　　待到阿依蓝点完了吃食，再回头时，灵鸟已经没了，只剩下若有所思的干闼婆。
　　阿依蓝问：“你怎么了？”
　　干闼婆摇了摇头。
　　阿依蓝道：“你怎么忧心忡忡的？”
　　“没有。”干闼婆道。
　　阿依蓝问：“你会带我找到他么？”
　　“会的。”干闼婆道：“我保证。”
　　“好。”
　　店家送来了酒，干闼婆将酒壶拿过去。
　　阿依蓝问：“你也喝酒了？”
　　干闼婆为阿依蓝倒了碗酒，笑道：“我可沾不了这东西。”
　　阿依蓝不疑有它，端起酒碗咕噜噜喝了下去，干闼婆继续为她满上，三杯下肚，阿依蓝晃了晃脑袋，看着面前重影的干闼婆，扑通一声，倒在了桌上。
　　干闼婆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一枚金子放在桌上，对店家招了招手，道：“待会将这姑娘送进房内，我片刻后回来。”
　　店家看着那枚金子，双眼放光，直点头。
　　干闼婆嗯了声，转身而去。
　　……
　　四月二十五，邺城。
　　邺城已经开始下起了春雨，万物复苏的好迹象，春风扶着柳枝，黄鹂合着雨声，烟雨霏霏悄然润物，壮丽的山河在春雨中仿佛也柔和起来。
　　巧姐爬上城墙角楼的屋顶，踩着飞檐，立在屋顶的之上，远望整片邺城，感叹道：“多么美好的山河啊……”
　　春雨染湿了她的发、她的衣，衣服贴在身上露出她玲珑的曲线，她羸弱的面庞、玲珑的腰肢和纤细的双腿好像随时都会被春风吹散。
　　与她的淡然不同，宫里的人们开始奔走逃命，完全顾不上被扶上帝位的五岁帝王冉智。
　　宫外的邺城，因为饥荒，尽是尸体横倒在路边，乌鸦在春雨中啃食着腐肉，即便慕容恪的铁蹄而来，它们也没有飞走。
　　巧姐站的高，她远远地就看见了燕国的军队浩浩荡荡往邺宫而来。
　　前来的燕国军队正是慕容恪，而妖连律与叶归亦在其中。
　　他们的士兵进入城内便开始搜刮，可邺城也没有粮食了，他们便抢来的女人和孩子作为储备粮。
　　一切似乎又回来的从前。
　　他们的军队从宫外走进宫内，见人便杀，正如当初冉闵杀进邺宫一般。
　　叶归有些不适，他的眉头紧蹙。
　　妖连律却沉浸在战胜的喜悦里。
　　他们刚走到最后一到宫门前，便听到了琵琶音。
　　妖连律以为是紧那罗，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惊觉琵琶音来自角楼之上，而弹琵琶之人竟然是巧姐。
　　巧姐坐在飞檐之上，她一脚垂下来，一只脚踩在飞檐上抵住琵琶，手指拨弄着琴弦，望着远处，缓缓吟唱着：膏泽绿丝绦~莺鸣清啾啾~
　　邺都苦饥以亵馔~~不觉肉食如蝼蛄？
　　崇山有崖埃，济水无弘武。
　　明月皎皎奈若何，野稚猿猴撕啼虎！
　　君为骨兮我为蚁~短歌不能诉衷苦。
　　恨靡音不能化作斧冰，唯贱命辞归寻老君，他辈愿为男儿身，骋马斩熊猴！！
　　妖连律并不懂巧姐的歌曲，但见巧姐一人坐在飞檐之上，忙挥手，兴奋地喊道：“巧姐！！是我啊！！！”
　　叶归听巧姐歌声如泣如诉其中甚至带有杀意，心中不由肃然起敬，而巧姐的词曲里有要轻生的意思，妖连律完全没有听出来，叶归暗骂了一声妖连律傻子，对他喊道：“阿律！”
　　“哎？？”妖连律回头，对叶归道：“巧姐，你不记得了么……”
　　妖连律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咚得一声，他忙看去，只见巧姐已然从角楼上跳了下来。巧姐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轻盈，但她撞在城墙上时并没有那么轻盈，她的身体咚的一声撞在城墙边角上，继而被弹出去，摔落向城墙下，溅起一汪泥水。
　　妖连律盯着巧姐，喜悦的表情还未收回，巧姐就已经掉落了下来，他一时难以接受，呆愣在马上盯着巧姐的尸体，直到巧姐吐出一口鲜血瘫软下去，妖连律大吼着从马背上跳下去奔向城墙下，扶住滚落下来的巧姐，大声嘶吼：“巧姐！！！！！！！！！！！！！！！！！”
　　然而，巧姐此时已经死了，她的嘴角和鼻子里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原本千娇百媚的眼睛此时空洞无神。春雨染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发丝凌乱地贴在她娇小柔和的脸上，她看上去如此狼狈不堪。
　　“巧姐！！！！巧姐！！！！”妖连律拼命大喊着，抬手想要拭去巧姐脸上的血，又怕稍微用力就会揉碎这个女人，他手足无措地颤抖起来，泪水像翻滚的济水滴落在巧姐的脸上。
　　叶归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妖连律身后，抬手按在妖连律的肩头。
　　“啊啊啊啊啊！！！！！”妖连律嘶声大喊：“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
　　“阿律……”叶归亦不知该如何安慰妖连律，他叹了口气，只将手放在妖连律的肩头给与妖连律安慰。
　　巧姐已经没有办法回答妖连律了。妖连律开始后悔，开始迷茫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此时亦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他跪在地上，躬着身体把巧姐抱在怀里，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嘶吼声变成低声的抽泣声。
　　生命便是如此的脆弱，命运半点不由人，尤其是女人，低眉顺眼从风而服早已成了女人的守则，在这种战争年代，女人又能做什么，汉女又能为汉人做什么呢？她比乞活军更脆弱，她连刀剑也没有，更没有军队，空有一副慷慨赴死的勇气，但勇气不能化作利刃，而现在她死了，勇气也化作空气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
　　自杀无疑是懦弱的行为，但巧姐的死是向慕容恪明示汉人对胡人的反抗，汉女不是可以任由他们抢夺的食物，不是没有气节的附属品。
　　慕容恪看着妖连律怀中的女人，眉头微蹙，问慕容嫣嫣：“死的是谁？”
　　慕容嫣嫣道：“妖连律从南方带过来的女人，似乎和冉闵的爹有些故事。”
　　“她再骂我么？”慕容恪问。
　　“是，她骂我们是野稚、是猿猴、是熊罴。”慕容嫣嫣盯着巧姐，垂目道：“来世愿作男儿，斩杀我们。”
　　慕容恪道：“刚烈的女人。”
　　宫内
　　一个太监匆匆跑进宫殿内，对坐在王位上的冉智和董氏喊道：“燕人来了！就在宫门外！”
　　“多少人？”董氏问。
　　“千人。”
　　“看来是逃不了。”尚书令王简手捧一柄利剑走到王座上，看着冉智和董氏。
　　他们要冉智和董氏自杀。并不是恶意，只是他们怕自己的少主和王后落入胡人手里后会惨遭凌虐，自杀是保留最后的尊严。
　　可董氏并没有接那柄剑，她犹豫着，把手伸过去，始终不敢拿。
　　直至慕容恪带着军队赶来，董氏亦没有拿过剑，他看着高大的军队，整个人吓瘫了。
　　“王后！”王简大喊一声。
　　慕容恪从马上走下来，走进宫殿里。
　　王简摇了摇头，又一声高唿。
　　一众士兵以为有埋伏，忙围上来将慕容恪挡在身后，可这里没有埋伏，慕容恪只看见大殿里的官员们纷纷倒下去，脖颈间的喷洒出鲜血。
　　王简看着慕容恪，大喊：“胡人乱我汉人领土！杀我汉家男儿！食我汉家女子！犬彘不如！！必将遭受天谴！！！！”王简泪流满面，随后将剑架在脖子上，手一握，剑割破喉管，剑哐啷啷一声摔在地上，接着王简也倒了下去。
　　继而左仆射张干和右仆射朗肃也倒了下去。
　　慕容恪紧皱眉头咬着牙，他的腮帮子很紧，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他认为自己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他喜欢汉文化，喜欢汉人，可现在看来，汉人看他就如禽兽，正如巧姐歌里唱的，自己是熊罴猿猴。
　　他愤怒地喘息，命令道：“把他们地尸体抬出去烧了。”
　　“那……”副将问：“活着的呢？”
　　慕容恪看着吓瘫了的董氏，道：“将活着的，送去蓟城。”


第一百八十七章：【暗星X太白】冉闵之死
　　妖连律没有再进宫，他抱着巧姐的尸体来到了山里，这里有一座孤坟，是冉良的孤坟。
　　他将巧姐埋在了冉良的坟边，看着土丘，一言不发。
　　叶归站在他身侧，道：“她是个让人敬佩的女人。”
　　妖连律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问：“她为什么要死？”
　　叶归道：“她的风骨。”
　　“死了什么都什么，要风骨有什么用？”妖连律问。
　　叶归道：“恨靡音不能化作斧冰，唯贱命辞归寻老君，他辈子愿为男儿，骋马斩熊猴……这就是她的风骨。”
　　“要下辈子有什么用？”妖连律道。
　　“只是期望。”叶归道：“此生的她只能遵守规则，无法制定规则，不想成为阶下囚只能这么做。”
　　妖连律沉默下来，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不再说话。
　　半晌后，稻草人走了过去，这预示着他们要走了，带着冉闵和他的汉军俘虏回燕国。
　　冉闵早已失去了当年的风采，他坐在囚车里，衣衫褴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妖连律驰马走到冉闵身边，说：“巧姐死了。”
　　冉闵抬了抬眼，半晌后，说：“战败了，女人都得死。”
　　妖连律回头，看向队伍最后的俘虏。五千名女人，这是冉闵曾经从石虎手里要来的俘虏。
　　“父亲大人，而今国内粮仓充足，再不需要这些女人了。”尚是年幼的冉闵如此对石虎说。
　　石虎犹犹豫豫，不肯给。
　　冉闵又道：“这些女人我带去种粮食，岂不是扩充国库了，若是养着她们，杀了便杀了，若是不杀还浪费口粮。”
　　这是他解救这些女人的方法。
　　妖连律垂下头，他的双眼又红了起来。
　　冉闵看着妖连律，苦笑一声。这个少年跟在他左右虽然不过两年，但二人之间似乎总有一些莫名地惺惺相惜。他虽然是个囚徒了，但依旧劝慰着妖连律：“这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妖连律道：“我带着他们打的邺城。”
　　“战争不就是这样么。”冉闵道：“你如今是正义的一方，不是么？”
　　妖连律看向冉闵，不解其意。
　　“胜利即正义。”冉闵道：“胜利者才有资格延续，后人永远会觉得他们是正义使者，我输了，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妖连律蹙眉。
　　冉闵道：“巧姐是我的人，她死了便是畏罪自杀。”
　　“不是这样的。”妖连律道：“自杀是她最有尊严的做法。”
　　“或许吧。”冉闵抬头望着天，说：“谁能说清楚呢。”
　　妖连律感觉这些问题太复杂了，他只要去想，就觉得脑袋疼得要炸了一般。
　　正此时，他听见队伍的前面发出了女孩子的唿叫声。妖连律忙催马过去看，几个燕国士兵已然猥亵完了女孩子，这几个女孩赤裸着身体被推进了滚烫的开水里。
　　“住手！！！！”妖连律跑过去，长枪将锅打翻，女孩从水里滚落出来，却已经被水烫伤了。
　　那几个士兵指着妖连律，喊道：“你干什么！”
　　“谁让你们杀这些俘虏的！”妖连律问。
　　“这还要同意么？”为首的士兵不明所以。他们不是向来如此么？他们从苦寒的燕国来，原本就没有多少食物，打仗时一直都是吃人，这些汉人女孩对他们来说，与食物无异，这有什么不对么？
　　慕容恪听见吵闹声，从帐中走出，他看见妖连律打翻锅炉，没有阻止。他没办法阻止，阻止了后自己的士兵吃什么，可若自己出现了却不阻止，如何跟妖连律交代呢？
　　妖连律也没再去找慕容恪，他掉转马头，走到队伍的末尾。叶归也在这，叶归不想与那些浑身散发着禽兽味道的胡人在一起。
　　一个被俘的女人啐了一口唾沫，唾沫吐在妖连律的马靴上。
　　妖连律勒住马头，看着那女人。女人已经看不清模样了，脸上已经冻出了疮口，头发像稻草一样。随后，很多女人都开始对妖连律吐口水，好像妖连律是一个十恶不赦，连女人都看不起的人。
　　几个士兵过来，长枪捅在女人身上，杀死了她。
　　妖连律无力再阻止了。
　　他们沿着山道行了半个月，到了龙城的遏陉山。
　　燕王慕容俊的已经到了遏陉山，慕容恪将囚徒冉闵拉下来去拜见燕王。
　　冉闵仍旧不跪，他高傲的昂着头看着天空。已经是初春，鸿鹄经过龙城，飞往南方。他曾经也有鸿鹄之志，而今看来，不能完成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给一个胡人下跪。
　　慕容俊面色不快，他们胡人不像汉人那样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士兵走过来，敲打着冉闵的膝盖，想让他跪下。
　　冉闵咬着牙，牙齿咬出了血，依旧站着。
　　慕容俊腿上坐着一个五岁孩童，孩童长得俊美异常，这是慕容俊的儿子慕容冲。慕容冲被冉闵的模样吓得往父亲的怀里钻。慕容俊带儿子过来就是要练练这孩子的胆量，可孩子毕竟是孩子。慕容俊不快的脸色掩了下去，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对冉闵道：“阶下囚了，还装什么清高孤傲。”
　　冉闵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依旧不肯降服。
　　慕容俊又道：“你现在还觉得自己高我们一等么？”
　　冉闵道：“我是王，而你不过是一个蛮子，想让我给你下跪，呵！笑话。”
　　慕容俊怒道：“你一个卑微的奴才，怎么敢狂妄称帝！”
　　冉闵目视慕容俊，道：“天下大乱，尔等夷狄禽兽之辈犹自称帝，我乃东土英雄，有何不敢称帝！我称帝天经地义，而你，只配龟缩山林，与熊罴为伍！”
　　“大胆！！！！！”慕容俊大怒，指着冉闵，大喊道：“砍了他的脑袋！！”
　　士兵们将冉闵押上临时搭建好的行刑台上，勒令他跪下，冉闵依旧站得笔直。
　　“吉时要过了。”慕容俊身边的汉人军师说道。
　　“砍头还要看时间？”慕容俊问。
　　慕容恪道：“汉人们很会计算。”
　　“那开始吧。”慕容俊道。
　　刽子手喝了口酒，将酒喷在大环刀上，而后扬手，刀落，冉闵的人头滚落了下来。鲜血喷洒在行刑台上，顺着木台滴落在土地上。
　　被鲜血沾染的草枯萎了，接着向瘟疫一样扩散开了，整个行刑台周边的草木皆枯萎下来，而后扩张到了山谷，山谷上的草木也枯萎了。
　　“怎么回事？”慕容俊大喊。
　　士兵们都惊慌失措，抬头四顾。
　　慕容恪回头，看向慕容嫣嫣，发现她亦是一脸惊慌。
　　坐在枝头上原本准备事不关己的妖连律屁股下的树枝像被吸干了水分似的咔嚓一声断裂。妖连律从树上跌落下俩，咕噜噜从半山腰滚到了山脚下。
　　叶归跳下来，惊到：“怎么回事？”
　　妖连律道：“我不知道啊，怎么回事？”
　　山谷里安静异常，一群南迁的鸟经过上空，像是遭受到了什么，纷纷跌落下来。
　　慕容恪忽而看向冉闵的尸体，鲜血不断地从断裂的伤口流出来，而被鲜血沾染的土地也如毒药一般陷落成沼泽。
　　“太白！！！！！！！！！！”道安的声音此时传了过来。
　　叶归和妖连律同时看向天空，只见木鸢从空中飞下来。道安喊道：“快拿回星魂！！！！！！！！！”
　　叶归忙转头看向尸体，刹那间黑影笼罩了整个山谷，一股强风袭来，将军队刮得凌乱不堪，士兵们被刮跑了，有些人抓着树，但树已经朽了，连同树一起被刮向了天空。
　　妖连律把叶归按在地上，两人抓着地上的石头。
　　道安的木鸢也被风刮出去几丈远。
　　叶归抬头，只见天空中飞来一只巨大的鸟，这只鸟的身体覆盖了半个山谷，如此巨大的鸟，只有迦楼罗。
　　道安摇晃着木鸢上的手柄，疯狂地想要逼近，但迦楼罗扇动翅膀的风力太大，根本无法抵抗。
　　慕容恪将慕容俊拉到山丘后躲藏起来。慕容嫣嫣亦被强劲的风力刮飞了出去，她大唿一声，稻草人抓住岩石，将她护在怀里，可稻草人身上的稻草也被风刮了出去。
　　迦楼罗再一煽动翅膀，稻草人的胳膊断裂开，慕容嫣嫣随风被刮出去。
　　叶归甩手射出银丝，银丝卷住慕容嫣嫣的的腰，但接着叶归也被带飞出去。妖连律忙拉住叶归，一手抓着岩石，三人像风中浮萍一般飘荡。
　　道安刚飞过来，又被吹出了几丈远。
　　慕容恪艰难地爬起来，拿起鼓槌敲了下鼓，示意士兵放箭。
　　寥寥几根箭飞过去，也被迦楼罗扇动翅膀的风吹了回来。
　　“咔嚓”一声，妖连律手上的岩石掰断了，三个人一起飞了出去。
　　“暗星！！！！！”道安学聪明了，他从迦楼罗背后饶了过来，将一柄金刚降魔杵扔向妖连律。
　　降魔杵插在地面上，妖连律忙握住金刚杵。金刚杵从中间分离，变成一柄长枪。
　　妖连律抬头，还未找到道安，就看见迦楼罗的头上有两人正在缠斗。
　　在迦楼罗背上的两人是干闼婆和阿依蓝。干闼婆逃走之后，阿依蓝一路追了过来。阿依蓝原本在山中窥伺，他并没有发现同在树后的叶归，直至山中树木枯萎，迦楼罗乘风而来，阿依蓝看见了叶归的同时也看见了站在迦楼罗头上的干闼婆。
　　阿依蓝手中银丝带着火，两人缠斗几十招后不分胜负，而阿依蓝的精力已经不及干闼婆了，天人毕竟是天人的身体。
　　干闼婆找准阿依蓝的空挡，拔出弯刀砍向阿依蓝。
　　“嫂嫂……”干闼婆的记忆又开始混乱起来，记忆里出现阿依蓝的笑脸，阿依蓝笑得天真烂漫，对秋水说：“你师兄说了，最疼你这个师妹。”
　　“不……这不是我……”干闼婆感觉到胸中无限的嫉妒，拼命地摇晃脑袋，喊道：“这不是我！！！！”
　　阿依蓝看着痛苦的干闼婆，喊道：“你什么毛病！你不是说会带我找到师弟么！”
　　“师弟？”干闼婆的脑海里出现叶归的脸。
　　正此时，闪着金光的金刚杵带着妖连律跃了上来。
　　阿依蓝银丝忙甩向妖连律，喊道：“你是谁！”
　　阿依蓝以为妖连律是干闼婆的同伙，未多想便出手了。
　　妖连律拉住银丝，盯着阿依蓝，同样一脸疑惑，和叶归同款的银丝，这女人和叶归什么关系？
　　“你又是谁？”妖连律问。
　　“我是你奶奶！”阿依蓝呵斥一声，银丝上的火龙从阿依蓝手中窜向妖连律。妖连律一甩手，将阿依蓝甩飞出去，目标直指干闼婆。
　　两人缠斗片刻，干闼婆不是对手，呵道：“走！”


第一百八十八章：【暗星X太白】师兄师弟的见面
　　干闼婆欲让迦楼罗返回营地，妖连律知道干闼婆的用意，几乎拼尽了全力将干闼婆从迦楼罗头上打下去。
　　风止住了，万箭齐发射向迦楼罗，但迦楼罗羽似金鳞般坚硬，箭雨毫无作用。
　　叶归好容易爬起来，就见两个女人接连从迦楼罗背上被妖连律打下来，摔在山中某处。
　　道安从木鸢上跳下来，首先去邢台上去找冉闵的尸体，可尸体却不知道所踪了。
　　叶归和慕容嫣嫣连忙随同前去。
　　道安问：“尸体呢！不对，是星魂呢！！！！”
　　叶归和慕容嫣嫣同时摇头。
　　“师兄。”一个略带妖媚的男声从三人身后响起。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俊美的妖僧站在三人不远处，妖僧的单臂抱着冉闵的无头尸。
　　“为藏！”道安喊道。
　　来此的妖僧整是为藏。他面带一丝邪笑，一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对道安行一佛揖，缓缓道：“好久不见，师兄。”
　　“你……”道安打量着为藏，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问为藏：“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我去了一趟西南。”为藏道：“这世间之大并非你我所见，我在那里看见了无限。”
　　“无限？”道安问。
　　为藏点头，说：“无限的真理。”
　　论辩论，道安从未输过，他有信心说服为藏将冉闵的尸体交给他，他问为藏：“何为无限真理？”
　　“欲望。”为藏道：“欲望使人强大，使世间万物朝着天外天发展。”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道安道：“三六十八，十八界，统统是生灭法，前念灭后念生，一个接着一个，欲望无穷无尽，执着欲望只会误入歧途。”
　　“没有歧途，这世间没有歧途。”为藏道：“欲望促使战争，促使发起战争的人寻找战争的规律，故而有了兵法。人们想要活着的欲望，故而有了风水，因口腹故而有了工具，因播种故而有了节气，因阶级故而有了规则，因偷懒故而有了机关，欲望促使着发展……那空呢，空是什么？无知无觉？无欲无求？四大皆空是放下了？只是逃避而已，放下的不只是欲望执念，还有这里。”为藏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思想。”
　　道安说：“欲望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得不到才是痛苦的根源。”为藏道：“欲望从不会让人痛苦，只有弱才会让人痛苦。”
　　道安蹙眉摇头，说：“师父的话你都忘了么？”
　　“我记得很清楚。”为藏深吸了口气，说：“我拖着带血的衣服从宫廷回到邺宫寺时，师父告诉我，伤害你之人，便是渡你之人！每一个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都并非无缘无故，都值得感激，欺辱你的人，鞭策你强大…………哈……哈哈哈。”为藏说到这，突然哼哧一声，身体止不住颤抖，大笑了起来。
　　道安说：“正因此如此，才造就了你金刚摧不坏的内心啊，挫折是人的必经。”
　　“不不不。”为藏掩住笑意，说：“是因为弱啊师兄，那是谁？那是石家公子啊！师父敢动他么？师父还要依靠石虎来传播他的伪善呢~~”
　　为藏把手按在冉闵的尸体上，半颗星魂从冉闵的体内被剥离，回到为藏的手里。
　　“上！”道安喊道。
　　叶归和慕容嫣嫣同时向为藏发难。
　　道安亦是信心十足，为藏一直以来就是体弱多病，因此才有了那种病态而妖的媚态，有叶归和慕容嫣嫣同时出手定能制住为藏。
　　谁料两人尚未近身，为藏一弹指，两人就被弹飞了出去。
　　为藏花瓣唇微微一翘，笑道：“师兄，后会有期。”
　　为藏足见一点地，已飘然而去。
　　叶归甩出银丝，银丝却也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慕容嫣嫣盯着天空，她的眼睛从深沉的墨色突然变成琥珀色鹰眼，一只秃鹰跟上为藏。
　　慕容嫣嫣从秃鹰的眼睛里看见为藏的去处，略阳临渭。
　　这里是氐人的地盘，而此次为藏所带的部分夜叉军团委身于了苻生军中，带队的是苻坚。苻坚一脸不情不愿，但苻生因为应了三养五眼之谶语被立为太子，太子的话，苻坚又不得不听。
　　苻生是个无赖的性格，相比之下苻坚已是年少有为，苻坚此人亦不一般，听闻其出生时就有“草付臣又土王咸阳”的字样，有人说这是谶文，预示着将来苻坚的命运，已有会看向的人说苻坚有“霸王之相”。
　　预言这东西或许并不全是胡言乱语。
　　在几十年以后，这个苻坚杀了残暴的苻生，攻取了拓跋的代国，灭了燕国，甚至将燕王慕容俊的儿子慕容冲囚禁在宫中当娈宠。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慕容嫣嫣跑回慕容恪身边，将所见所闻告诉慕容恪和燕王慕容俊。
　　慕容俊蹙眉道：“苻坚这小子……”
　　慕容俊曾经见过苻坚，这孩子如今也才14岁，却已经有了大智慧，且对汉文化非常的了解。胡人喜欢汉文化这本身就是一件大智慧，慕容恪便是如此。
　　慕容冲扯着慕容俊的胡子，问：“苻坚是谁？”
　　“凤皇，爹爹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慕容俊拉开慕容冲的手，问慕容恪：“你当如何？”
　　慕容恪摇头，对付这些鬼怪并不是他的专场，他回头看向道安和叶归，却没看见妖连律，他问：“鹿野将军呢？”
　　“谁知道。”叶归道。
　　慕容恪抬了抬手，命令几名士兵去山中寻找妖连律，说道：“先回宫中商议此事。”
　　妖连律此时正在山谷中与干闼婆和阿依蓝纠缠。
　　阿依蓝原本以为妖连律是干闼婆的帮手，而干闼婆素与妖连律有仇，她也以为妖连律是阿依蓝的对手。两人各自放弃了对方，开始联手对付妖连律。
　　几招之后，两个女人停了手，看了看对方，又齐刷刷看向妖连律。
　　阿依蓝问：“你到底是谁！”
　　干闼婆问：“你到底帮谁？”
　　妖连律收回金刚杵，看着面前两个女人，说：“我也不知道啊。”
　　“耍我们！”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又开始向妖连律发难。
　　阿依蓝火龙卷住金刚杵拉向自己，妖连律正没辙，金刚杵枪头突然咔嚓一声，如莲花瓣般张开，枪头往前顶出，险些插进阿依蓝胸口。
　　妖连律并不想要阿依蓝的命，他更好奇，为何她有和叶归一样的武器。他回手抽回金刚杵，而后打在干闼婆身上。
　　“她是我的！”阿依蓝喊道。
　　事实上，两人联手也不是妖连律的对手。
　　妖连律不再戏耍这两个女人，将二人打晕，用银丝绑在一起，拖回山谷中，路上正遇上来寻妖连律的士兵。妖连律将这二人交给士兵，随后骑上马，追上叶归。
　　众人回到宫中，拉了一个紧急会议。
　　这个会议没有慕容恪也没有慕容俊，除去妖连律、道安和叶归之外，加了慕容嫣嫣。
　　道安对妖连律道：“你要走了。”
　　“去哪儿？”妖连律问。
　　“仙山。”道安展开地图，说：“不夜天的爪牙已经彻底伸进了东土，如今他的两支主力军正在前往仙山，你要去仙山救援。”
　　“我凭什么去啊。”妖连律道。
　　“因为你的那半颗星魂在我师弟那里，我师弟定然会去仙山将半颗星魂交给不夜天。”道安说。
　　“不去。”妖连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无所谓道：“你要是想要我这半颗，我都可以给你。”
　　妖连律自始至终都在想，他们想要的是暗星，不是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容器而已。作为一个容器就要有容器的尊严。
　　道安见妖连律不听话，苦口婆心，说：“悉达多是东土最后的防线了，若悉达多也被不夜天征服了，这东土就变成鬼怪的世界了。”
　　满大街的人，却都是人面鬼胎，这将是何等的场面。可妖连律依旧不在乎，他不是佛，他没有这等神性，他虽然没有将兽性展现出来，可仅存的人性也只在个别人那里，巧姐或者叶归。
　　妖连律从背后抱住叶归的肩膀，将头搭在叶归的肩头上，又问叶归：“你去么？”
　　道安看向叶归，说：“听说，阴阳师就在仙山上。”
　　叶归豁然抬眼看着道安。这丑和尚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阴阳师、知道仙山、知道叶归的心思，只是现在才说……真是个有心计的人。
　　可叶归无法拒绝，他要找的就是阴阳师，叶凡也没有给叶归提出警告。叶归对道安说：“我去。”
　　妖连律道：“那我跟着你。”
　　“过来。”几人凑到地图上，道安指着地图，说：“他们从西北而来，已经打入了代国、氐人。”
　　“还有南疆。”叶归道：“我从巴蜀来，他们已经攻下了僰治，想要继续南进。”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已经开始往仙山去了。”道安点了点地图，看向妖连律，问：“你有什么计策么？”
　　“分兵抵抗呗。”妖连律道：“你要是能说动慕容恪，就让他挡住苻坚的兵，他们想去仙山必须通过幽州，而苻坚很有可能借着帮夜叉寻仙山为由，借着夜叉的兵，攻占长江以北。”
　　慕容嫣嫣道：“我来说服玄恭。”
　　“嘿……”妖连律舔了舔唇，靠近慕容嫣嫣，说：“睡……服么？”
　　慕容嫣嫣一拳垂在妖连律的脑袋上，道：“小流氓。”
　　小流氓是个亲切的称唿，叶归曾经也这么称唿他。妖连律莞尔一笑，说：“多闻天和南疆那边已经过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可我没有兵。”妖连律对道安说。
　　道安说：“龙虎山。”
　　叶归摇头，说：“我的信送过去了，他们不肯帮忙。”
　　道安又问：“阴阳师呢？”
　　道安此话是与叶凡说的。
　　叶归垂目，等待着叶凡的答复。
　　叶凡懒散的声音在叶归脑海里想起来，他说：“去吧去吧，有事让我来。”
　　叶归对道安点点头。
作者闲话：　　其实这个时候慕容冲还没出生，哈哈哈


第一百八十九章：【暗星X太白】强大的意志
　　此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那士兵单膝跪地，看着妖连律，问：“鹿野将军，那两位女俘如何处置啊？慕容将军说，要是将军不要了，就放进战俘营当粮食处置了。””
　　“哎呀。”妖连律一拍额头，对那士兵道：“赶紧带上来。”
　　“什么女俘？”叶归问妖连律。
　　“你看了就知道了。”妖连律凑近叶归，暧昧道：“你一定会高兴的。”
　　干闼婆是两人曾经就想要抓的人，那另外一个女人，妖连律认为一定和叶归有什么瓜葛。
　　叶归将妖连律推开些，笑道：“什么女人？”
　　妖连律昂了昂头，让叶归看向门外。
　　两名士兵将干闼婆和阿依蓝带进来。叶归的笑容在看到阿依蓝时凝固了下来。
　　士兵推了下阿依蓝，阿依蓝一个趔趄，堪堪站稳，大骂道：“别等老娘出去，出去第一个弄死……”她的话还未说完，抬眼就看见了叶归，两人目光相触，都愣在了原地。
　　“走！”士兵将阿依蓝推进屋，阿依蓝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叶归身上离开。
　　妖连律看了眼二人，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他心道：“这女人莫不是臭道士的老相好？？”妖连律暗自哎呀一声，后悔不该带这女人过来，要是两人旧情复燃怎么办？
　　妖连律默默挪动脚步，挡在叶归和阿依蓝中间。
　　“师……弟？”
　　最先开口的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干闼婆。干闼婆的记忆极速紊乱，她像个癔症患者一样歪着头看着叶归。不属于他的记忆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小师弟，过来看，我抓了只兔子，好肥。”
　　幼年的叶归抢过兔子，跑进林中放生。
　　“小师弟，过来看，我从李师兄那里找到一本黄书！听说师兄弟们一直传着看，不知道写的什么！”
　　少年的叶归翻开书，见书中画着黄图，立时红了脸，捂着脸跑了出去。而已经成年的叶凡把书拿过去，摸着下巴阅览。
　　“小师弟，我要走了。”秋水的身边站着年迈的老人，是王导。
　　叶归将秋水抱在怀里，说：“我和哥哥会去看你。”
　　秋水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英俊而懒散的年轻道士，叶凡。
　　“不对，这不是我的记忆……不是我的记忆！！！”干闼婆蹲下去，痛苦地挣扎。
　　士兵一脚踢在干闼婆身上，骂道：“起来！”
　　道安忙上前解围，拉开士兵。
　　叶归此时的眼里再无他人，只有阿依蓝。他推开妖连律，走向阿依蓝，喊道：“你怎么来了？！”
　　叶归的声音几乎在颤抖，他按住阿依蓝的肩膀，怒视着阿依蓝。
　　阿依蓝满脸的惊愕顿时化成了委屈和抱歉，她张了张唇，深吸了口气，可面对这样的叶归，却不敢说出真相。
　　“我哥的尸体呢？”叶归喊道。
　　“我……”阿依蓝双眼里含着泪水，吞吞吐吐。
　　叶归道：“我找到可以挽救我哥的方法了，尸体呢？”
　　“太白！”阿依蓝终于鼓足了勇气，喊道：“没有起死回生的方法！人死了就是死了！”
　　“不是的！”叶归喊道：“我哥的灵体还在，只要灵体还在，就有方法，苗疆有方法！我亲眼看见的！”
　　“太白……”阿依蓝怜悯地看着叶归，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人死了就是死了。”
　　“你为什么可以放下？”叶归似乎变得病态起来，他望着阿依蓝，问：“你难道不想让哥哥活过来么？”
　　阿依蓝垂下来头，说：“柳无忌说了，人死之后，灵体必须回到天外天与天同在，不生不灭，他没有死，他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而已。”
　　“放屁！”叶归大喊。
　　妖连律吓得一惊，他从未见过叶归如此粗鄙，他按住叶归的肩膀，道：“哥，不生气哈，咱不生气。”
　　叶归甩开妖连律的手，咬着牙对阿依蓝道：“把我哥的尸体带过来，我不用你了。”
　　“我……”阿依蓝蹙眉，道：“尸体烧毁了。”
　　“什么？”
　　“尸体……烧毁了。”阿依蓝道：“柳无忌说尸体必须烧……”
　　“啪！”叶归甩手在阿依蓝脸上打了一巴掌，阿依蓝疼的飙泪，可叶归的眼里也立时充斥着泪水，他声嘶力竭，喊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烧我哥的尸体！！！！！你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东西！！！！！！！！”
　　“可尸体已经坏了……”阿依蓝道：“我回楼兰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蛆虫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臭了。”
　　“当初就不该让你带他走！”叶归推开阿依蓝，将阿依蓝从两步台阶上推了下去。
　　阿依蓝跌跌撞撞跌坐在地上，她抹了把泪水，喊道：“观星不希望这样！观星不希望你这么挂念着他，也不希望我看见他腐臭的一面!”
　　“是你自己嫌恶罢了！”叶归喊道。
　　妖连律扯了扯叶归的袖子，小声道：“哥~别哭啊……”
　　“她说的对啊，太白。”叶凡道：“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如此啊。”
　　“你闭嘴！”叶归喊道。
　　妖连律捂住嘴，委屈道：“我看哥哭，我难受么~”
　　叶归此时此刻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戾气。他苦心寻找可以让哥哥回到世间的方法，并且如此相信阿依蓝跟他一样想要哥哥重归，可阿依蓝倒好，还说自己看透了，说什么死亡即使不生不灭。即便不生不灭了，那也不再是他的哥哥了，是另一个世界的物质，叶归要的只是哥哥。
　　“你太自私了，太白。”阿依蓝站起来，说：“你在强人所难，强天所难，你从不过问你哥哥的想法。”
　　“你什么都不懂。”叶归道：“你可以有一个丈夫，也可以有两个丈夫三个丈夫，可我就只有一个哥哥！”
　　“你还有我啊，哥~”妖连律道：“你还可以有个弟弟呀~”
　　叶归不为所动。
　　“师弟说的对~~~”干闼婆缓缓站起来，她的头发垂落在面前看不清她的脸，她说：“你可以有千千万万的丈夫，太白就只有一个哥哥，而我，也只有一个师兄。”
　　众人看向干闼婆。
　　干闼婆抬起头来，她的脸完全变了，变成了一个清丽的东方面孔，她的眉眼有着凌冽的气息，寡淡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舒畅。
　　叶归看向干闼婆，踉跄一步，惊愕地难以言喻。
　　“你插什么嘴……”阿依蓝看向干闼婆，突见干闼婆像川剧变脸一样变成了秋水的面孔，吓得张大嘴，唤道：“秋……秋水？”
　　干闼婆已经不在了，她彻底被秋水给“吃”了。天人也不过如此，他们没有持之以恒的毅力，甚至连执念也没有，他们的意志力薄弱，脑袋也不够聪明。
　　秋水抬手，将头发绾成道髻，看向叶归，露出久违地笑容。
　　“师……姐？”叶归犹豫片刻，走向秋水。
　　“太白！！！”阿依蓝反转手腕，金丝割断绳索，而后如火龙般的银丝飞向叶归和秋水之间，将两人逼得后退。
　　叶归一时间无法近身，怒视着阿依蓝。
　　“她不是秋水……她……”阿依蓝看着秋水，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一路上干闼婆的种种怪异行为如今她才后知后觉，偶尔看着她的脸一脸迷惑，甚至自言自语问：“师兄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原来如此……
　　阿依蓝不知道这还是不是从前的秋水，但她记得干闼婆的话：“找到叶归之后，烧死我。”
　　阿依蓝毫不犹豫，火龙转向秋水。秋水猝不及防，火苗将他的袖子燃烧了起来，原本只烧着了一丁点，可阿依蓝捏住手指，用突厥语大喊一声，火突然暴涨起来，将秋水整个身体也燃烧了起来。
　　“师弟！”秋水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师姐！”叶归脱掉外跑跑过去将外袍裹在秋水身上，慕容嫣嫣同时转了下手里的拨浪鼓，稻草人跑出来，一盆水浇在秋水的身上。
　　“太白!”阿依蓝焦急地跺脚，喊道：“他不是秋水！”
　　“你走！”叶归呵斥道。
　　阿依蓝站着不动，她要解释清楚，可叶归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秋水身上的衣服燃烧殆尽，叶归将袍子系上，扶起秋水。索性秋水拥有天人的身躯，肌肤并未受损。
　　阿依蓝看着这对同门师姐弟，喊道：“你哥哥这么聪明，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笨蛋弟弟！！”
　　“阿律！”叶归喊道。
　　“我在我在！”妖连律像个狗腿子跑了过来。
　　叶归指着阿依蓝，道：“杀……赶走她！”
　　叶归原本想让妖连律杀了阿依蓝，但阿依蓝是哥哥此生最爱的女人，叶归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杀了阿依蓝，即便现在看来，阿依蓝早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深爱着哥哥了。
　　妖连律忙不迭将金刚杵从背后拿出来，指着阿依蓝，道：“走走走，快点走！”
　　“太白！！！”阿依蓝依旧看着叶归，妖连律见她不走，一枪袭去。妖连律并不想要阿依蓝的性命，真若杀了这个女人，叶归或许还会跟自己生气。
　　阿依蓝一边闪躲，一边喊道：“你就放观星走吧！”
　　叶归将手上的金银镯子摘下来，扔给阿依蓝，喊道：“滚！”
　　阿依蓝接住金银镯，咬了咬下唇，躲开妖连律袭来的长枪，喊道：“你为什么不放观星自由！”
　　叶归声嘶力竭大喊：“滚啊！！！！！！！！”
　　阿依蓝抹了把眼泪，捡起地上的镯子，骂了声“笨蛋”，转身愤恨而走。
　　“师姐……”叶归叹了口气，问秋水：“怎么回事，你不是……”
　　“说来话长，太白。”秋水那张淡薄的脸上扬起笑容。她成功了，她脱离了人类的生老病死，同时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或许她的剑术不佳，她的道法不强，可她有惊人的毅力和强大的执念。她在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干闼婆的时候就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回来，可她现在回来了。
　　有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感觉。秋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这里并不清醒的空气却让她倍感幸福。她突然抱住叶归，在叶归耳边小声说道：“师弟，还好，你还活着。”
　　叶归在眼眶里的泪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落了下来。
　　秋水抹了下脸上的眼泪，松开叶归，看向道安和慕容嫣嫣，她吸了吸鼻子，说：“晋王室内亦有夜叉，我可回去将此事禀明晋王。”
　　“师姐，你怎知？”叶归问。
　　秋水刮了刮叶归的鼻子，笑道：“师姐的情报一向比你快，比你准，你忘了么？”


第一百九十章：【如来】镜子
　　仙山，蓬莱阁
　　谈天衍站在观星台上，观星台台面上星罗棋布摆放着的黑白棋子犹如有了灵魂一般快飞挪动。
　　谈天衍瞪大双眼看着黑白棋，同在观星台的弟子亦是吓得纷纷跳脚，躲开挪动的棋子。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谈天衍的大弟子谈天辞喊道。
　　“星像变了。”谈天衍看向站在观星台边负手而立的悉达多，长叹一声，道：“由不得你我。”
　　此时，两路夜叉军已经到了仙山脚下等待着。不多时，一缕黑烟出现在多闻天和罗迦中间，汇聚成不夜天的模样。
　　多闻天和罗迦低了低头。
　　不夜天抬手触摸了下灵鸟，道：“紧那罗可算办了件正经事。”
　　罗迦说道：“属下在酆都鬼城看见紧那罗跟一名巫在一起。”
　　“不必管他，多情的家伙。”不夜天命令道：“上山。”
　　夜叉乌泱泱一片跟着灵鸟往山中蓬莱阁而去。
　　起初，山中还弥漫着雾气，不见阳光，待山越来越高，迷雾散尽，云被踩在脚下，阳光照在山头的蓬莱阁之上，蓬莱阁仿若仙宫。
　　“这倒是个好地方，比须弥山更像天宫。”不夜天停下来，对多闻天和罗迦道：“不要破坏这里的建筑。”
　　“是。”
　　“是。”
　　正在蓬莱阁前院校场操练的阴阳师们尚未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们或是盘坐于地，或是挺拔地站立，感受着身体中流动的元炁。
　　走在最前的一只夜叉跳上了院墙上观望。一个阴阳师闭着眼将元炁汇聚到掌心，而后化成阴阳双剑推出，双剑击中夜叉，夜叉向后仰躺下去跌落在院墙外。
　　“是修炼者。”罗迦看着那死去的夜叉，对不夜天道：“这只死了。”
　　那名年轻的阴阳师睁开眼，看向双剑飞出的方向，双剑化为元炁回到阴阳师的体内。
　　阴阳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看向身边的同伴，道：“我的剑刚刚好像打到什么东西了。”
　　“打到女人的胸了么？”那名同伴笑道。
　　年轻的阴阳师盯着院前，突然间一群夜叉跳上了院墙，像停歇在枝头的乌鸦一般，那名阴阳师瞪大双眼，拉住身边的同伴，指着院墙，道：“那是什么！！！！？”
　　那名同伴转身，看向院墙，突然大喊：“有偷袭！！！！！！！！！！”
　　阴阳师们听得声音，纷纷回头看向院墙上的夜叉。夜叉们从院墙上跳下来扑向阴阳师们，阴阳师们将元炁化剑打在夜叉身上，但是夜叉数量太多，阴阳师们逐渐开始乏力起来，被夜叉的利爪中伤。
　　有只夜叉想要穿阴阳师的皮，结果刚把脑袋钻进去，就被灼伤，吱哇乱叫着退出来。那只夜叉泄愤一样跳脚勐踢阴阳师的尸体。
　　“快去叫师父！！！！！！！”一个阴阳师大喊。
　　躲在最后的阴阳师掉头，跑向另一个山头上的观星台。
　　不夜天站在夜叉身后，看向请求支援的那名阴阳师。与蓬莱阁所在山头中间隔着一个悬崖的山头上有一处高耸的山，山上是观星台，此时，悉达多就站在观星台上看着不夜天。不夜天的目光穿过阳光风云看向悉达多，随后身影突然消失在蓬莱阁，出现在悉达多身后。
　　多闻天和罗迦意欲跟上不夜天，二者刚走到校场中间，一柄巫文化成的大剑从天而降直插地面，挡住二者的去路。
　　“都退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多闻天和罗迦闻声望去，便见玄解从大殿里走了出来，玄解一扬手，大剑如碎裂开的镜片化成巫文。
　　“大巫。”罗迦往后退了退，走到多闻天身后。
　　多闻天看了眼罗迦，又看了眼玄解，满脸问号。
　　罗迦是见识过巫的厉害的，而在天人的故事里亦有巫的一席之地，当年他们婆罗门和雅利安人合作意欲攻占整片大陆，但他们打到如今的天竺，行动就被迫终止了，原因便是东土这片土地的大巫。彼时雅利安人正在扩展的兴头上，又有天人的帮助，而东土这边带兵的又是妇好这么个女流之辈，雅利安人势在必得，没成想扩张的步伐被这个女人给终止了，而这个女人的背后就有灵山十巫的帮助，天人在这场战争中亦没有吃到任何利润。
　　罗迦本以为这只是传说，可在酆都鬼城与一个小巫交手就吃了瘪，如今遇到一个大巫，罗迦没有信心能打赢。
　　可多闻天就没这么多想法了，他见玄解年迈，跨着大步便奔向了玄解。
　　飘在空中的巫文再次组合，挡在玄解面前，形成一到屏障。多闻天一拳击出，打在屏障上，屏障支离破碎。
　　玄解愣了愣，侧身躲开拳头，巫文再次化作无数飞剑环绕在多闻天身前，飞剑割破多闻天的皮肉，逼迫的多闻天无法出手。
　　罗迦见多闻天吃瘪，化成蟒身扫向玄解，玄解跃上屋顶躲开蟒尾。罗迦突然想起不夜天的提醒，不能破坏这里的建筑，就在蟒尾快要扫到大殿之时，他连忙收尾，化成人形。
　　与此同时，多闻天双手将环绕在身边的飞剑扒开，探出脑袋来寻找玄解。
　　玄解意外地发现，这多闻天的皮肉非常坚硬，飞剑并不能阻止他。玄解收手，飞剑合拢化成大剑，斩向多闻天的侧腰。多闻天双手一拍，夹住大剑，抬头看向屋顶上的玄解，咧嘴一笑，身形突然骤增，直比大殿还要高，于此同时夜叉们也扑向了玄解。
　　玄解不得不服老了，他的反应大不如以前，对巫文的控制也大打折扣了，这便是为什么他曾经要带着叶凡过来的原因。虽然巫的寿命远远比人要长久，但他们也会老，一旦老了就无法将巫力用到极致，所以他想要将自己的巫力传承给叶凡。
　　但叶凡没有接受这种天赐的礼物。
　　夜叉越来越多，扑向玄解，多闻天的攻击也势如水火，玄解渐渐感觉到有些乏力了。
　　而在观星台的悉达多和不夜天看上去却意外的和睦。
　　谈天衍站在二人身后，他没有出手，他知道自己谁也不能伤，剑捅在不夜天身上，悉达多也会受伤，他们就像对方的镜子一样。
　　“你变得比以前更强了。”悉达多转身看向不夜天。
　　“你一点没变。”不夜天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境界，空。”
　　悉达多道：“以武致胜，胜之不武。”
　　“没有那么多规则，胜者既是正义。”不夜天道：“倘若天下人都如你这般不思进取，只知空谈，摆脱现实，早千年前，东土就已经是天人之地了。”
　　悉达多道：“所以，到处都是战争。”
　　“战争才是推动人类向前进的因。”不夜天对悉达多摇了摇头，说：“你的一切都只是空谈，人类离不开战争，离不开战争就离不开欲望，离不开欲望就离不开我，一切都是生存使然，你所谓的空是阻碍他们生存。”
　　“你说服不了我，不夜天。”悉达多道。
　　不夜天看向玄解，对悉达多道：“在我得到另一半暗星之前，我姑且还能让你活一段时间，但是捣乱的猴子，我必须将他铲除了。”说着，不夜天抬手，一股黑烟涌向玄解，悉达多连忙甩手，一片带着莲花的白光瞬时从悉达多的袖中飞出，卷住黑烟，与此同时，黑烟化成不夜天的分神，白光化为悉达多的**，在空中缠斗起来。
　　谈天衍看准时机，双手元炁化剑加入到**的战争之中，但黑白剑很快就被不夜天和悉达多的**吸走了，两个**的形态骤然变大，打斗的身法越来越快。
　　阴阳师并不是悉达多的佛门，也不识空性，他们的元炁中有纯净之炁亦有邪恶之炁，黑剑斩杀敌人，白剑在必要时刻会化成元炁进入伤者体内以救命之用，故而，他的元炁并不能帮到悉达多，反而被二者吸了过去。
　　但是悉达多的**逐渐呈现了颓势，被不夜天的**一掌拍了出去。不夜天吸收了足量的欲望，体内又有半刻星魂，他俞打俞强，将悉达多的**打成了碎片，碎片化成白光回到了悉达多的掌心。接着不夜天的**也化作了黑烟，扑向了正在与多闻天缠斗的玄解。
　　“不要伤害他！！”悉达多大喊一声。
　　于此同时，不夜天只感觉胸下一阵刺痛，他回头一看，发现悉达多的胸下插着一柄匕首，匕首的刀柄被悉达多握在手中，如金泥一样的血液顺着悉达多的伤口流淌下来，不夜天的胸口也流淌出鲜血来。
　　“悉……达……多！”不夜天咬牙，扣住悉达多握着匕首的手腕，将匕首拔出来，同时另一手握拳，黑烟卷住玄解，玄解只感觉被一条荆棘一样的绳索绑住了身体，接着一阵眩晕袭来，失去了气息。
　　悉达多看着不夜天，说道：“我死，你也不能生。”
　　“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去！”不夜天咬着牙，捂住悉达多的伤口。
　　谈天辞挪了挪脚，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对不夜天发起攻击。谈天衍抬手挡住谈天辞，摇了摇头，说：“自我斗争，外人没有办法帮到他们。”
　　多闻天和罗迦此时，赶了过来，罗迦扫了眼观星台上的阴阳师，问不夜天：“这些修道者如何处置？”
　　不夜天道：“留着。”


第一百九十一章：【巫X天人】撒泼耍赖
　　北落师门
　　帝释天坐在金色王座之上，他一拍椅背，喊道：“当真！！？？”
　　大殿之中一名天人点头，说：“不夜天确已取得半颗星魂，且已到达仙山，围困住了东土的羽客，悉达多也在他的手中。”
　　“紧那罗呢？”帝释天问：“还有干闼婆呢？”
　　那天人道：“紧那罗现如今不知所踪，干闼婆……”
　　那天人皱了皱眉，似有些不解和疑惑。
　　帝释天看着他，问：“怎么了？”
　　天人道：“干闼婆有些不对，她似乎受到了东土羽客的方术侵袭。”
　　帝释天问：“那还有半颗星魂呢？”
　　“尚在摩揭陀国那小子身上。”天人问：“要去抢么？”
　　“等等。”帝释天咬着手指，思虑片刻，抬手对那天人说：“东土那边情况如何？”
　　“不夜天的夜叉已经混入了多个势力里。”天人道。
　　“好……好……好。”帝释天一边咬着指甲，一边说：“让他们打。”
　　“是。”
　　帝释天咬下一块指甲，笑道：“人间有句话……”
　　“什么话？”天人问。
　　帝释天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人问：“您要做那只黄雀？”
　　帝释天吐出指甲，说道：“先让不夜天将两块星魂收集完，我们再出手杀了不夜天。”
　　“夺了星魂，又解决了悉达多这个异类。”天人点点头，拍马屁道：“真是绝妙。”
　　……
　　距离仙山直线距离三个郡外树林里。
　　巫伍的皮肉已经完全长了出来，他坐在树干上，背靠大树，紧闭双眼。
　　紧那罗立于林中，他收到一封信，告知他仙山已经被困了，悉达多被不夜天囚禁了起来，而那位玄解真人已经死了。
　　“玄解真人已死”这几个人让紧那罗久久不敢回去面对巫伍。而不夜天交给他的任务他也没有完成，信中催促他赶紧搞定巫伍，带巫伍去仙山。届时东土势力定然会去仙山围剿不夜天，不夜天需要更多的帮手来解决这些势力。
　　可不夜天不知道，巫伍此人并没有那么好说服，不夜天也万万不该杀了玄解真人，他不了解凡人的感情。
　　不能让巫伍去仙山，这是紧那罗的计策，他当即回了口信告诉灵鸟，说：“不能让巫伍知道玄解真人的死。”
　　灵鸟煽动翅膀，飞回仙山。
　　紧那罗看着灵鸟飞走，长叹一声，捏了捏拳头，走回去。
　　巫伍难得做梦，他梦到了幼时在仙人峒的生活。
　　仙人峒并非是一个洞，仙人峒在万座大山之中，千万石林之后，倘若幸运在石林里没有迷路，就会找到一个洞穴，穿过黑暗而冗长的洞穴便到了仙人峒。
　　淮河以南的气候常年都是湿润而温暖的，尤其是在岷江南北。仙人峒在常年青翠的群山环抱之间，这里有各种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他们都听九巫的话。
　　巫有自然之力，他们是最早提出人与自然要和平相处的存在。
　　那时候巫伍无忧无虑，甚至于根本不想出去，他骑着鹿在山间穿行，骑着大鸟在天空飞翔，钻进寒潭里和鱼儿一起畅游，有时候回去的晚了，会被巫玄老师一顿胖揍，然后巫真老师会和巫玄老师大吵一架，一个说对方太过溺爱，一个说对方太过严厉。
　　巫玄和巫真是最疼爱巫伍的老师，不是说其他八位老师不喜欢他，只是因为这二位总是想要单独教育他，以至于其他七位老师根本无从插手，而巫玄和巫真就像父亲和母亲，一个严父一个慈母。
　　直到有一天，巫玄跟他们说：“我要走了。”
　　少年的巫伍拉住他的手，问：“你要去哪儿？”
　　“去人世间。”巫玄说。
　　巫真说：“人心险恶，他们容不下你的身份。”
　　巫玄道：“他们还很愚昧，需要告知他们如何融入自然。”
　　“他们不需要你！”巫伍喊道：“但我需要老师。”
　　巫玄苦笑，摸了摸巫伍的脑袋，说：“你总会长大。”
　　“可我讨厌他们！”巫伍喊道：“你能不能不走？”
　　巫玄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仙人峒，离开了他们，离开了巫伍。
　　巫伍从那以后开始向往人间，因为巫玄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但巫玄偶尔会差山中的生灵寄一些人间的事物回来，一个竹蜻蜓、一个糖画、一个机关鸟或者一些好看的衣服。
　　巫伍开始走出仙人峒，他会坐在石林最高的那根石柱上望着北方，期盼着有一天巫玄能回来。
　　“你又坐在这了。”巫真走过来，问：“你想出去么？”
　　巫伍低头，看着石柱下的巫真，问：“玄师父会不会死了？”
　　“不会。”
　　“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巫伍从石柱上跳下来。
　　“他在人间立足了，以道人的身份。”巫真说。
　　“那我能去么？”巫伍问。
　　巫真问：“你想去么？”
　　巫伍同样疑惑，巫真经常会和他说一些人间的故事，说他们是如何被人类驱赶到这里的，巫又是如何被人类迫害的。巫伍心中有恨，他问：“可为什么玄师父还要帮助人们？”
　　“他只是还没忘记他的使命。”巫真牵住巫伍的手。巫伍已经比巫真还要高了，巫真抬手摸了摸巫伍的脑袋，笑道：“长得真快。”
　　巫伍道：“我还能长。”
　　巫真道：“跟我回去吧。”
　　“阿伍……”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巫伍，巫伍听得这熟悉的声音，连忙回头，却看见浑身是血的巫玄站在他身后。
　　“师父！！！”巫伍大喊一声，突然睁开双眼，却看见面前是一张俊俏而慌乱的脸。
　　是个梦……
　　紧那罗见巫伍神色慌张，凑上前去擦了擦巫伍脸上的汗，问：“做噩梦了？”
　　巫伍深深松了口，拿开紧那罗的手，从树上跳下去，着急道：“走。”
　　“还是夜晚。”紧那罗道。
　　巫伍道：“我等不了了。”
　　“哎呀~~”紧那罗从树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喊道：“好疼啊……”
　　巫伍回头，说：“那我自己去。”
　　“不行！”紧那罗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过去拉住巫伍的袖子，说：“你不能丢下我。”
　　“？？？”巫伍打量着紧那罗。
　　紧那罗转了转眼珠子，道：“我……害怕！你不能丢下我！”
　　这个天人又不是女孩子，没什么不能丢下的，巫伍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去。
　　“巫伍！”紧那罗喊道：“我……我离不开你了！”
　　巫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紧那罗。
　　紧那罗咬了咬牙，说：“我……我不想离开你，你得对我……对我负责。”
　　“？？？”巫伍满脸疑惑，道：“我又不是你爹。”
　　“我……”紧那罗语塞，他咽了口唾沫，说：“我喜欢你。”
　　“无聊。”巫伍道。
　　紧那罗走过去，拉住巫伍的袖子，说：“无聊我也喜欢你！你不能丢下我！”
　　巫伍咂了咂嘴，有些不耐烦，他推开紧那罗，紧那罗又踉跄着跟上来抱住他，巫伍又推开紧那罗，紧那罗锲而不舍有抱上去。
　　两人反复几次，巫伍把紧那罗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
　　紧那罗抱着巫伍的脖子，问：“你就没爱过么？”
　　“没有。”
　　巫伍的爱很纯粹，似乎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师父们，虽然这些并不是爱情，但他也从来不渴望人世间这种感情，甚至觉得无聊。
　　“人都会有爱。”紧那罗道：“天人也有。”
　　“假的。”巫伍道。
　　“为什么？”紧那罗问。
　　巫伍问：“有钱的男人不会只爱一个女人，有势的女人也会同时拥有很多男人，至于一夫一妻的，无非是没有选择。”
　　“可总有人一生只爱一人。”紧那罗道。
　　“谁？”巫伍道。
　　紧那罗想了想，没有想起来。
　　巫伍道：“当初你还说爱着暗星，今天就爱上了我。”
　　巫伍这话说的好像这是别人的事，自己并未参与其中，由此可见其对紧那罗并没有一丝爱慕之情。紧那罗心里当真有些失落，他将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我心由天不由我。”
　　巫伍抬了抬眉，没有搭腔。
　　紧那罗又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么深沉的恨，却没有一往情深的爱？”
　　巫伍有些生气，气紧那罗不了解他却在质疑他。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的恨来自于不幸运的遭遇，他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头，他杀人也不是兴趣。
　　巫伍松开手，想要将紧那罗甩出去，紧那罗察觉到巫伍身体的僵硬，他连忙抱紧巫伍，把头埋在巫伍的脖颈间，说：“我想喝朝白露！”
　　“没有。”巫伍道。
　　“我要喝，我就要喝。”紧那罗撒泼耍赖，晃着双脚。
　　巫伍吼道：“再无赖，把你扔山中喂老虎！”
　　“我不管，我就要喝！”紧那罗抱紧巫伍的脖子，道：“去-喝-酒！”
　　巫伍道：“去仙山。”
　　紧那罗：“去喝酒！”
　　巫伍：“去仙山！”
　　紧那罗：“去喝酒去喝酒！”
　　巫伍：“去仙山！”
　　紧那罗：“去喝酒！”
　　巫伍：“去喝酒！”
　　紧那罗：“好！”
　　巫伍：“……”
　　一个时辰后，巫伍和紧那罗坐在一间酒铺里，紧那罗扒开酒坛上的密封塞，闻了闻，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碗。


第一百九十二章：【巫X天人】青楼妓馆
　　酒铺外人来人往，天刚开始亮，人们就开始在街市上摆开铺子做买卖。
　　南方趋于和平，不像北方，年年战乱，人们能够安心的摆摊。
　　紧那罗有种畅快的感觉，原来撒娇耍无赖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不用端着，不用刻意摆出优雅的身段，做个不入流的人其实更开心。
　　紧那罗低头望着碗里的酒，勾了勾嘴唇。
　　巫伍看着紧那罗对酒微笑的模样，翻了翻眼皮子。
　　紧那罗喝完了碗里的酒，余光看见巫伍看着自己，他侧目看向巫伍。巫伍忙移开目光，挑了挑眉，看着街市。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人越多他的心情越烦躁，就好像回到了当初被剜肉行刑的时候。
　　他皱着眉头收回目光，对紧那罗道：“走了。”
　　“可我还没喝完呢。”紧那罗道。
　　“走！”巫伍一拍桌子，吓得邻桌人纷纷回头。
　　紧那罗不得不走，他付了银子，将木塞塞在酒坛上，抱着酒坛跟上巫伍。
　　巫伍走得飞快，他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可走着走着，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且有乐声掺在其中，还有女人的娇笑声和呻吟声。
　　巫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路边的店--红香楼。
　　几个女子穿着薄衫在门外揽客，几个路过的男人没能忍住，半推半就走了进去。
　　“太吵了。”巫伍心里只有这个念头，他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紧那罗从后面推了推他，问：“进去么？”
　　巫伍没有理会，突然间，那几个女子跑了过来，拉住巫伍的胳膊，娇笑道：“公子~~来啊~进来玩啊~~”
　　“走开！”巫伍大怒，他的额头上青筋鼓动，显然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那几个女子吓得捂住胸口，但仍旧有不怕死的上来拉住巫伍的手，把自己的胸口贴在巫伍的胳膊上。巫伍推开女子，正欲出手伤他，紧那罗握住他的手，笑道：“玩玩么~”
　　巫伍来不及反抗，就被紧那罗拉了进去。
　　瞬时间，一堆女子拥了过来。
　　“滚！”巫伍推开身边几个女人，那几个女人被巫伍的眼神吓得逃了出去，可这里的女子太多，且十分嘈杂，巫伍吼走了那几个女人，不多时又来了一群，把巫伍围在中间，动手动脚起来。
　　“走开！”
　　“别碰我！”
　　“别……别过来！”
　　“离我远点……”
　　巫伍的态度从强硬步步被逼到几乎乞求。可巫伍和紧那罗的模样实在好看，一个俊俏优雅，一个结实坚毅，女孩子们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将二人围在中间，甚至有女子争风吃醋，开始互相殴打起来。
　　巫伍气的双手发抖，我甩开紧那罗的手，掌心闪着隐隐的光，一柄剑即将成型。紧那罗忙又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说：“我们去楼上！”
　　“你……”
　　巫伍来不及说话，紧那罗又带着他踏上木梯，往二楼跑去，身后的女孩子不依不饶，跟在身后。
　　老鸨子喊道：“雅间还是茶水间？”
　　“雅间！”紧那罗道：“要最好看的小姐姐！”
　　两人上了二楼，一个女子带着二人进了雅间，那些跟在身后的女子们被门隔绝在外。
　　巫伍深吸了几口气，揪住紧那罗的衣领，吼道：“你要干什么！”
　　紧那罗当然是要拖延时间，他要巫伍去不了仙山，如此一来，巫伍便不会直到玄解真人的死，如果不知道玄解真人已死，便会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紧那罗问巫伍：“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哪里？”巫伍松开紧那罗，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只要在人多的地方，他就会如此，警惕到让人感觉他似乎有癔症。
　　紧那罗按住他的手，说：“这里是快活的地方，是妓院。”
　　巫伍当然知道妓院，但那也只是从师父们的口中听到的，师父们说，人类永远不会对伴侣忠诚，他们喜欢偷腥，喜欢外面的女子，甚至会喜欢外面的男子，所以才会有妓院。
　　可巫伍没这种兴趣，也没有这种性趣。
　　他转身要走，可门还没拉开，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几个妖艳贱货涌了进来，扑进巫伍的怀里。
　　紧那罗看着慌张的巫伍，心道：“人也好，天人也好，都是淫邪的生物，都无法抵抗身体的快感，巫伍会沉迷吧。”
　　他想让巫伍沉迷其中。
　　巫伍却只感觉到了欺骗和不忠，前不久紧那罗才说的喜欢他、爱他，爱应该是忠诚的，无论是心还是身体，而今紧那罗却带自己来这个地方，……巫伍闷闷不乐地坐到木案边抿唇不语，女子们给他倒上酒，为他捏肩捶背。
　　一个抱着琵琶的清丽女子走进来，坐在拐角处弹奏。
　　可音乐也不能抚平巫伍的紧张和愤怒。
　　一个女子把酒杯放到巫伍嘴边，哄道：“喝么~~公子。”
　　“滚！”巫伍甩开女子的手，酒杯嘡啷啷滚远。
　　这些女子从来没见过男人来这个地方却不好色的，可她们毕竟是在这里呆了很久的人，并没有因为这点挫折就气馁。又一女子夹了块肉放在巫伍嘴边，道：“那不喝酒，总得吃点东西吧。”
　　巫伍抬手推开女子。
　　紧那罗忙摆了摆手，示意那女子给自己让个位置。他坐在巫伍身边，身体依靠在巫伍的身上，为他倒了杯酒，问：“喝酒~~公子。”
　　巫伍嘴角抽了下，看向阴阳怪气的紧那罗。
　　紧那罗小声问：“公子要捏肩么？”
　　“哼。”巫伍接过酒杯，歪了歪头，示意紧那罗给他捏肩。
　　紧那罗跪到巫伍身后，捏着巫伍的肩，问：“公子，这里力道可以么？”
　　“没吃饭么？”巫伍道。
　　紧那罗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加重力道。巫伍的肩膀很宽厚，肌肉结实，捏起来确实有些费力。
　　此时，红香楼里又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穿着深蓝色巫袍，带着日月耳饰，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煞是单纯的模样。
　　来人正是巫柒。
　　巫柒在酆都醒来后发现巫伍不见了，便一路打探消息，追踪到了这里。他抬头四顾，看着楼内，似乎不明白自己来了什么地方。
　　几个姑娘看见了他，而后相互转告，一时间，一群姑娘拥了过来，将他围在中间，甚至有姑娘已经把手伸向了他的裤裆。
　　巫柒连忙握住那女子的手，问：“请问这里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人？”
　　“哈？”被询问的姑娘笑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接着，姑娘们哈哈大笑。
　　巫柒更是一头雾水了。
　　那姑娘又问：“莫不是，你还未开苞？”
　　“我又不是花儿。”巫柒道。
　　那姑娘掩住笑意，又问：“那你来这作什么？”
　　“我来找一个人。”巫柒道：“他穿着和我差不多的衣服，他只带了一个鬼头耳饰，他的眼睛很黑，你们见过么？”
　　“见过见过。”那姑娘道。
　　巫柒双眼一亮，问：“你们能带我去找他么？”
　　“可以啊，随我来。”那姑娘拉住巫柒的手，拉着他上了二楼。
　　巫柒被姑娘拉进了一间茶水间里，姑娘们又簇拥了过来，给他端茶递水，为他捏肩捶背。
　　巫柒等了好一会，拿开姑娘们放在他身上的手，问：“我要找的人呢？”
　　“马上来了，马上来了。”姑娘哄骗着，说：“再喝一杯。”
　　巫柒被姑娘们灌了两大坛酒，最后终于喝不下了，他推开姑娘们，踉踉跄跄站起来，说：“我要去小解。”
　　巫柒推开门，在楼道上晃悠，他不识路，不知道去哪里小解，只得胡乱推开门，他一开门，正撞见隔壁房间一男一女正在办事。
　　他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故而眼巴巴地看着这对裸露的男女。
　　那男人羞愤异常，拿起鞋子就丢在巫柒脸上。
　　巫柒连忙关上门，又走出去。
　　他走到雅间的一间房，听到里面传来琵琶声甚是好听，他推开门一看，发现巫伍正坐在房间里，紧那罗坐在他旁边弹奏着琵琶。
　　两人抬眼，打了个照面，巫伍瞬时间跳了起来，巫柒同时也是一惊，喊道：“师兄！”
　　“真是难缠的家伙。”巫伍的愤怒从紧那罗身上转移到了巫柒身上，因为被爱，巫伍无法对紧那罗生气，巫柒却不同了。
　　巫伍手中持着大剑，看着巫柒，巫柒瞬间从醉酒中清醒过来，拔出腰间的龙牙剑，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姑娘们尖叫着跑开，老鸨子跑过来欲看清楚是谁在闹事，结果也被吓了一跳，她很快镇定下来，喊道：“两个王八犊子，胆敢在我红香楼闹事！！！鳌头！”
　　老鸨子喊着，一群拿着刀的布衣护院跑了过来加入战局，但这些护院连二人一招也接不下来，紧接着被称唿为鳌头的赖疠头冲了出来，这个赖疠头肥胖得活像大白猪成精，他跑过来时地面发出咚咚得声音震颤。
　　巫伍和巫柒同时停手，看向赖疠头。
　　赖疠头飞扑过去，想以体重优势将两人按在地上，可两人反应很快，未等赖疠头扑过来，两人已经从二楼廊道上跳到了一层，将一层的顾客和姑娘们吓得纷纷闪躲，护院们跑过去，却根本无法插足，只能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刀光剑影。
　　紧那罗站在二层的廊道上，手里拿着弓箭，他的弓箭对准两人，然后缓缓移动向巫伍。可巫伍和巫柒的动作太快，他也无法捕捉，他盯了许久，直到赖疠头跑了下去，巫伍回头一脚把赖疠头踢飞。紧那罗松手，箭飞向巫伍。
　　巫伍握住箭矢，抬头看向紧那罗。
　　紧那罗喊道：“抱歉，我的箭法……你知道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巫X天人】自讨没趣
　　巫伍眯了眯眼，心中不悦。巫柒趁他分神之际，龙牙剑斩向巫伍腰间。巫伍一侧身，箭矢在他手中旋转，挡住龙牙剑，接着又一支箭飞了过来，巫伍连忙闪躲，可脚尚未站稳，巫柒复又粘了上来。
　　巫伍对紧那罗大喊：“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紧那罗喊道：“我明明对准的是你师弟啊！”
　　紧那罗接着又放了一箭，箭险些射中巫柒，巫柒忙用龙牙剑斩断箭矢，箭矢化为天人的灵气消散于空中。
　　巫柒后跳开，与巫伍拉开距离，他抬头看了眼紧那罗，对巫伍摇摇头，道：“师父说的没错，你果然与魔鬼为伍了。”
　　“什么？”巫伍问：“哪个师父？”
　　巫柒长唿了一口气，说：“你可知巫玄……”
　　巫柒话未说完，紧那罗忙又射了一箭，箭矢直冲着巫柒的胸口而去，巫柒连忙侧跳躲开，可紧那罗三箭齐发，未等他站稳，箭矢继而一个接着一个射向他脚跟。
　　紧那罗本想让巫伍吃点苦头，拖一下巫伍去仙山的时间，所以他的矛头一直对准巫伍，可巫柒现在要将玄解真人已死的事情告诉巫伍，紧那罗绝对不能让巫柒说出来，他拼命的拉弓射箭，一时间准头和速度都超越了从前。
　　巫伍回头看着紧那罗，一时间又是疑惑又是惊讶。
　　紧那罗对巫伍喊道：“快跑啊！”
　　“跑什么啊！”巫伍喊道：“我需要逃跑么？”
　　紧那罗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拿出三个马蹄金，对那些姑娘喊道：“谁能帮我按住他，这三个马蹄金就是你们的了！”
　　这些人一开始不敢过去，紧那罗又撒了一把碎银子扔到巫柒身上，喊道：“抓住他！”
　　巫柒立马乱了手脚，他这一慌乱立马让护院找到了空挡，扑了过去，接着姑娘们也扑了过去把巫柒按在身下。巫柒被教育出来是不能伤害人类的，而巫伍当初伤害人类就被冠以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罪名，巫柒不敢要这样的最民，虽然这些人将他按在了地上，但他也不敢反抗。
　　紧那罗见巫柒受制，松了口气，从二楼跳下去，拉住巫伍就往屋外跑。
　　巫伍甩开紧那罗，道：“你想干什……唔！！”
　　紧那罗回头吻住巫伍的嘴，说：“什么都不想。”
　　巫伍：“……”
　　巫伍彻底被动了。他本质里并非是个十恶不赦的人，紧那罗给他的爱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这也足以让他乖乖听话。
　　“我不喜欢这里。”巫伍任由紧那罗拉着，说道：“人太多了。”
　　“那我们走山路吧。”紧那罗握紧巫伍的手。
　　两人从城镇走到山中，经过高山瀑布和溪水。紧那罗找不到理由再拦着巫伍了，他走得很慢，巫伍时不时停下来等着他。
　　即将到达仙山了，山中弥漫着淡薄的雾气。
　　巫伍越来越沉默了，他的心思很深，紧那罗猜不透，紧那罗的心一向很浅，浅到可以随时放开爱慕的人。
　　他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对巫伍道：“我走不动了。”
　　巫伍回头，说：“过来。”
　　紧那罗走过去。
　　巫伍屈膝，将紧那罗抱起来。
　　巫伍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紧那罗唿吸一滞，他抱住巫伍的脖子，说：“山中有温泉，我想过去。”
　　巫伍没有反对，他顺着空气里硫磺的味道，走向温泉。他走得很稳，紧那罗莫名地感觉到了心安。
　　不多时，果然看见山中有一处温泉。
　　这样的温泉在仙山附近还有很多。温泉边生活着一些类似猴子的短尾猿，这些短尾猿泡在温泉水里，互相捉着虱子。
　　巫伍甩出剑，剑横在温泉水边，切断一只短尾猿的尾巴，那短尾猿吓得吱吱乱叫，那些猿猴立刻发现了从林中走过来的二人，相互抱着从温泉水里跳出来，逃进了林中。
　　温泉变成了两人的地盘。
　　紧那罗脱了衣服，跳进温泉水里。温热的水让他疲惫的身体舒缓了过来，他长嘘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在温泉水边盘膝而坐的巫伍，问：“你不下来么？”
　　“不了。”巫伍道。
　　“很舒服。”紧那罗走到巫伍身边，从水里站起来，温泉水莫过他的肚脐，他的上身几乎暴露在巫伍的视野里。
　　巫伍盯着他白皙而光滑的身体，不说话。
　　紧那罗不知道巫伍此时心中所想，他问：“我好看么？”
　　“嗯。”巫伍闭上眼，皱了皱眉。他想起巫柒在红香楼里的话，巫柒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并且是关于巫玄老师的，他要说什么呢？
　　巫伍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睁开眼，看见紧那罗蹲在他的面前，接着紧那罗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你在害羞么？”紧那罗问。
　　“无聊。”巫伍依旧是这句话。
　　紧那罗自顾自说：“你的全身我都看过，从里到外，你害羞什么？”
　　巫伍：“……”
　　紧那罗站起来，突然揪住巫伍的衣领，道：“泡泡吧，你都要馊了。”
　　说着，不等巫伍说话，一把将巫伍扔进了温泉水里。
　　巫伍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吼道：“紧那罗！！！”
　　紧那罗跳下去，说：“我在。”
　　“你是不是当真觉得我不舍得杀你！”巫伍狂吼。
　　可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紧那罗却是心中一暖，他问巫伍：“那你舍得么？”
　　巫伍张开五指，手里的剑抵住紧那罗的脖子，剑锋割开了紧那罗的皮肉，金色的血液顺着剑滴落在温泉水里。
　　紧那罗咬住嘴唇，不敢吭声。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会下手杀了自己，他没有把握已经完全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
　　巫伍在紧那罗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恐惧，这就够了。爱是无法控制一个人的，只有恐惧才能控制他人。巫伍收了剑，对紧那罗道：“不要拿我开玩笑。”
　　“无情的男人。”紧那罗嘀咕了句，钻进温泉水里。
　　巫伍跳上岸，他架了个火堆，将衣服脱了挂在火堆边。
　　是夜，两人睡在火堆边。
　　紧那罗靠近巫伍，将身体靠在他的怀里，问：“要是我有了你的孩子，我让你不要去仙山，你还去么？”
　　“噗……”巫伍吭哧一声，抬脚踹开紧那罗，道：“你是个娘儿么？”
　　紧那罗又挪动回来，面对着巫伍，正色道：“我原本是帝释天的人，他与不夜天勾结，命我来东土寻找暗星的半颗星魂……你知道么，他两各怀心思，帝释天想要暗星的星魂而后独占北落师门这方宇宙，不夜天想要吞噬星魂强大自己，我不懂，为什么他们总有这么多的欲念。”
　　巫伍低头看着紧那罗。
　　“我现在懂了。”紧那罗看着巫伍，说：“因为欲求不满。”
　　巫伍皱了皱眉，没听懂。
　　紧那罗凑近巫伍，将唇贴在巫伍的唇上，问：“你会讨厌么？”
　　巫伍轻启双唇，抬手按住紧那罗的脸，咬牙切齿道：“我说过，不要拿我开玩笑。”巫伍手臂一用力，将紧那罗扔出去。
　　紧那罗又缠了上来，把手放在巫伍的大腿根，问：“你没有过欲望么？”
　　巫伍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
　　紧那罗问：“像什么？”
　　“一只发情的母狗。”巫伍道。
　　“巫伍！”紧那罗喊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巫伍闭上眼，道：“来自天外天的畜生。”
　　紧那罗冷哼一声，道：“性无能！”
　　紧那罗以为这会激怒巫伍，但巫伍没有理会。紧那罗自讨了没趣，便也不纠缠了，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来。
　　后半夜，巫伍突然睁开眼坐起来，他看了眼紧那罗，紧那罗闭着眼正在酣睡，他回头看向林中的位置，而后站起来走进林中。
　　短尾猿挂在树上，听到脚步声睁开双眼看着巫伍。
　　巫伍停下来，看着黑暗处，道：“出来。”
　　衣衫不整的巫柒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巫伍，他的身上有很多女人的唇脂。
　　巫伍道：“还不错，能跟上来。”
　　巫柒道：“你应该问问你身边的人。”
　　巫伍问：“何意？”
　　巫柒道：“在红香楼之前，一直是他给我留的标记。”
　　巫柒扔给巫伍一个东西，巫伍接过来一看，是一些灵气，只有天人才有的灵气，轻盈而璀璨。
　　巫伍疑惑，紧那罗为什么要给巫柒留记号？？
　　巫柒又道：“我不明白你二人的关系，可巫玄师父之死，你或者他，都逃不开干系。”
　　“什么？”巫伍握拳，灵气顺着他的指缝流走，他蹙眉问巫柒：“巫玄师父死了？”
　　“你又怎么会不知！”巫柒指着巫伍身后，道：“巫玄师父之死，正是因为这些来自西域的天人，他们带着恶鬼从西域而来，如今已盘踞在仙山蓬莱阁，巫玄师父就是被他们所害！”
　　巫伍浑身开始轻微的战栗起来，他缓缓回头。
　　紧那罗站在巫伍身后不远处，他看着巫伍，摇了摇头。他无法辩解了，正是他给不夜天送的消息，告知仙山所在。
　　巫伍问巫柒：“你所说的不夜天，就是夜叉？”
　　巫柒道：“夜叉只是不夜天的爪牙。”
　　“阿伍。”紧那罗走近巫伍，拉住他的手，道：“我们走吧。”
　　“滚！”巫伍甩开紧那罗的手，吼道：“是否与你有关！”
　　“阿伍……”
　　“是否与你有关！”
　　紧那罗抿了抿唇，点点头。
　　巫伍掐住紧那罗的脖子，问：“你是否早知我师父已被害？”
　　紧那罗点头。
　　巫伍手上用力，捏住紧那罗的喉管，紧那罗只感觉自己的喉管几乎要被巫伍捏爆，他张开嘴，痛苦而艰难地唿吸。
　　“你……你真要……杀我……么？”紧那罗艰难地问。
　　巫伍咬了咬牙，甩开紧那罗，往仙山而去。
　　巫柒忙跟上，喊道：“师兄！你要随我回仙人峒！”
　　“滚！”黑暗地林中传来巫伍的吼声。
　　紧那罗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接着连喘了几口气。他的嘴角渗出了血，巫伍若再不松手，他或许会死在巫伍手里。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紧那罗苦笑。


第一百九十四章：【柳无疾】沙民
　　风沙卷尘，席卷向漫漫黄沙中的一袭红衣。
　　火是无法对抗沙尘的，但沙尘可以掩埋火种。
　　沙漠中的柳无疾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眼。他没有来沙漠的经验，故而连纺纱罩也没有带。可他遵循着火神的意志而来，势必要找到需要找的人。
　　他艰难的前行，未过多久，晨曦从沙漠边缘缓缓升起，风沙停了，他的前面不远立着一个石碑，石碑上篆刻着“流沙国”三个字，这三个字已经被风化了，几乎看不真切。
　　再往前就彻底到了人类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了。
　　好在风沙停了，可柳无疾胯下的骆驼却是死活也不肯前进。
　　“走！”柳无疾踢了踢骆驼肚子，骆驼踱着蹄子，依旧不敢越雷池半步。
　　柳无疾气急，一鞭子抽在骆驼屁股上，骆驼嘶鸣一声，竟朝着来时的路调转回去。
　　“停下！停下！”柳无疾大喊，骆驼却不停。
　　柳无疾不能回去，他从骆驼背上跳下来立在沙土之中，看着骆驼远去，而后回头看向沙漠深处。
　　沙漠里最可怕的不仅仅是缺水，还有难以察觉的流沙和蠕虫。
　　柳无疾走到石碑边，拍了拍石碑，深吸了口气，往沙漠深处走去。
　　日头越来越高，沙漠里越来越热，囊里的水也越来越少。
　　柳无疾停下来晃了晃手里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口，继续走去。
　　突然间，他停了下来，展开五指，火汇聚在掌心。接着，他眼神一凌，慌忙跳开，唰的一声，适才落脚处沙尘飞扬起来，一只参天大树一半粗壮的沙漠蠕虫从地底钻了出来，张开圆形大口扑向柳无疾。
　　蠕虫大口里长满了尖利带有倒刺的尖牙，这些尖牙似乎一直生长到它的肚子里，看上去密集而可怖。
　　柳无疾跳开，甩手将火团扔出去，烈火碰撞在蠕虫身上，柳无疾大喝一声经文，蠕虫浑身开始燃烧起来。蠕虫嘶鸣一声，挣扎着钻入地下。
　　柳无疾松了口气，拿出水囊又喝了一口。
　　在这里，太容易缺水了，稍一动作，就比平日多流一倍的汗。
　　柳无疾喝完了一口水，突然间又是一滞，蠕虫又从地下钻了出来。
　　沙子永远是火的克星。柳无疾眉头一皱，甩出数个火团，蠕虫连忙钻进地下，头还未完全钻出去，柳无疾只感觉背后生风，他忙跳开，蠕虫的尾巴拍打在他落脚处，溅起无数沙尘。
　　蠕虫继而又钻了出来，朝着柳无疾而来。
　　不能纠缠下去，柳无疾心道。
　　他张开双臂，双手之间出现一条火龙，就在蠕虫张开大嘴欲想把柳无疾吃进腹中时，柳无疾将火龙推进蠕虫口中。
　　蠕虫瞬时间燃烧起来，它欲往回钻，柳无疾甩出火鞭，火鞭卷住蠕虫的身体，将柳无疾牵扯着往前滑行。
　　畜生便是畜生，蠕虫尚未钻进沙子里，便已经燃烧得只剩下一节一节的骨头，随着一阵风而来，骨头也化成了灰随风而去。
　　柳无疾狠狠松了口气，又拿起水囊喝了口水。
　　日头逐渐到了高空，炙热的阳光照在沙漠上，晃得人头晕目眩。
　　柳无疾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天黑再天亮，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沙民的痕迹。
　　他此来便是寻找沙民。西域不像东土，他们没有记录历史的传统，先民的事迹大多都是靠歌谣口口相传，而沙民是少有的记录在册的东西。
　　传说沙民有着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没有心跳没有皮肉，甚至于无形，他们杀不死砍不断，只要有沙子，他们就可以重新汇聚成型。
　　他们也没有语言，无法沟通，所以，西域的人从来不会想要招惹沙民。
　　柳无疾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找到沙民，更没有把握能和这些沙民沟通。
　　可是现在，能够找到沙民才是最重要的。
　　柳无疾晃了晃水囊，一滴水也没有了。
　　他决定不走了，越走下去就会消耗越多的体力和水分。
　　他停下来，盘膝坐在地上。
　　不多时，一只火鸟，一只火马和一只火骆驼奔了回来，他站起来，跟着其中一只火马继续往前走，渐渐的，沙漠上开始有了一些仙人掌，他摘下来一个仙人掌剥了皮放在嘴里吮吸，再走，仙人掌也没有，只有漫漫黄沙。可火马还在行走，柳无疾只得跟着，一直走到他的嘴唇发白开裂，几乎连口水都没有只有满嘴沙土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柳无疾松了口气，走到绿洲边捧起水喝了口，接着把水囊放进水里装满水。他坐下来，在水边休息了下来。
　　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体力会耗尽，而且身体里的水分消失的太快了，一囊水根本不够他补充回来的，他需要在这休息一天，等到体力和水分完全补充回来。
　　绿洲旁边有些树木，柳无疾走到一颗树下躲避阳光，渐渐的，眼皮子合在了一起。
　　恍惚间，他听到了沙沙的声音，然后就觉得自己似乎在移动，他缓缓睁开双眼，就看见天空在缓缓移动，他眯了眯眼，感觉不对，不是天空在移动，而是自己在移动。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头一看，就见着一个浑身是沙子的人抓着他的脚正在往前走。
　　“是沙民！”柳无疾心道，他抬起一脚踹开沙民，翻身起来。
　　那沙民的胳膊被柳无疾一脚给踹飞了，沙民回过头来看向柳无疾，接着沙子慢慢聚拢，形成了一条新的手臂。
　　这沙民完全由沙子构成，唯有一双如泥土一样肮脏的眼睛能看出他的生命迹象。
　　柳无疾问道：“你是沙民，对么？”
　　沙民有着和人一模一样的身体，可他似乎不会说话，只是打量着柳无疾，充满了疑惑。
　　柳无疾又道：“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沙民听不懂柳无疾的话，柳无疾又用西域的文字问了一遍。
　　那沙民突然间甩手，两手多出来一柄由沙子组成的弯刀，沙民不假思索，冲向柳无疾。
　　柳无疾连忙闪躲，那沙民近身之时突然坍塌下去，接着柳无疾就感觉到后背一痛，那沙民从他身后出现，虽然他已经及时躲开了，但这一刀还是让柳无疾的腰受了伤。
　　这里是沙民的地盘，他们行云流水，可柳无疾却处处受制。
　　虎落平阳被犬欺。
　　柳无疾见这沙民不能沟通，便心下一狠，双手一拢，一只火狼和一只火凤凰出现在他的身侧。
　　那沙民歪了歪头，柳无疾手一扬，火狼和火凤凰同时扑向沙民。
　　沙民无法斩断，无法撕毁，他们由沙子组成，可火狼和火凤凰同样不可毁灭。
　　柳无疾在一旁观看这沙民，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突然间，柳无疾感觉周身的沙子都在移动，他茫然四顾，只见周身的沙子全都开始汇聚成人形，数量足有一支军队。
　　“凤凰！”柳无疾喊道。
　　火凤凰抽身回来，柳无疾跃上凤凰，可尚未站稳，数只沙民腾空而起，将他擒住。
　　柳无疾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欲爬起来，却被沙民踩在了地上无法翻身。
　　此时他才知道，似乎是遇上真正的对手了，可对手越强，越表示他来对了，神的旨意是对的。
　　他粲然一笑，喊道：“火神诚不欺我。”
　　“放开他。”一个年迈的声音传入柳无疾的耳中，接着，他就感觉到身体一松。
　　柳无疾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发灰袍的老者走了过来。沙民松开柳无疾，柳无疾站起来，望着老者，拱了拱手。
　　老者道：“你从西域而来？”
　　“是。”柳无疾毕恭毕敬，道：“我的体内留着火神一脉的血液。”说着，柳无疾拔出匕首划破掌心，混杂着金泥的血液流淌下来，他又道：“而今婆罗门有恶鬼来犯，我在火神的指引下看见了沙民，故而来此找寻。”
　　老者看着柳无疾掌心的血，道：“随我来。”
　　柳无疾跟在老者身后，他看着老者，说：“我听说您是一名大巫。”
　　“我只是灵山十巫其中一位的弟子。”老者道。
　　“我听闻十巫早已不在灵山。”柳无疾道。
　　老者道：“因为我师父的背叛。”
　　柳无疾：“……”
　　“我师父为灵山十巫之一的巫喜。”老者道：“他因跟其他九位大巫不合，所以没跟他们一起去仙人峒，让我守在此处。”
　　“我听闻，巫的势力不在天人之下。”柳无疾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者道：“巫原本就在这方土地，天人曾经雀占鸠巢，大巫们又怎能坐视不管呢。”
　　说着，老者已经带柳无疾到了一处绿洲边。
　　柳无疾走到水边撩起水喝了口，洗了把脸，顿觉通体舒畅，他擦了擦脸，问老者道：“您愿意帮助我么？”
　　“那是自然。”老者道：“我师父的话，想要进犯的天人永远是我族的敌人，他命我守在此处亦是算出日后会有天人来犯。”
　　“这些沙民……”柳无疾的目光透过老者，放眼望向沙漠中，密密麻麻的沙民如军队一般排列整齐，他们似有意识一般，交头接耳，不知道聊着什么。
　　老者看出柳无疾眼中的迷惑，说道：“他们是曾经的异兽。”
　　“何为异兽？”柳无疾道。
　　“这方宇宙的原住民。”老者道：“曾经天人进犯，是他们和大巫一起反抗天人，因为死去后无法安息，我便将他们带进了这片沙漠里。”
　　柳无疾点头。
　　老者又道：“我可以帮你，但我们无法走出这片沙漠，你需将他们引进这片沙漠里，我等方能助力。”
　　柳无疾单膝跪地，抱拳对老者施以一礼。
　　……
　　阿依蓝被叶归赶走了，她现在不想回西域拜火教了，拜火教一直以来也只是她心灵的寄托而已。
　　叶归辱骂了她，叶凡也似乎不再自己了，倘若真的爱自己，早就会劝慰叶归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自己对叶凡的感情，也逐渐淡漠了。
　　她坐在一家酒肆里，孤独地喝着酒，正微醺之时，一支火种从人群中飞快的窜动，停在了阿依蓝的桌上，阿依蓝看着火种，愣了愣神，随即扔了两银子，往仙山而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暗星X太白】救援
　　仙山彻底成了不夜天的所属。
　　羽客们以及悉达多被众多夜叉围困在观星台中间，他们已经许久未进食了。
　　悉达多身受重伤，靠在谈天衍身边，他虚弱问：“河姣是否还活着？”
　　“或许吧。”谈天衍道。
　　悉达多闭上眼，道：“按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仙山脚下，三匹快马由西而来，经过城镇，钻见了林中，雾气隐藏了他们的身体。
　　道安喊道：“小心些！林中或有他们的埋伏！”
　　道安话刚落音，两只夜叉从树上跳下来，尖利的匕首作势要插进妖连律的脑袋里。妖连律忙勒住马头，抬起金刚杵将那两只夜叉击飞。
　　林中又传来树叶的哗哗声以及脚步声。
　　妖连律听着声音，道：“来了不少。”
　　“怎么办？”道安问。
　　妖连律从怀里掏出三只稻草人在手里晃了晃，可这三只稻草人丝毫没有反应。
　　“喂喂喂！”妖连律晃了晃巴掌大的稻草人，喊道：“慕容姐姐，能听到么？”
　　稻草人：“……”
　　妖连律咳了一声，嘴里含着一口痰，正要吐出来，稻草人突然间变大，一拳将妖连律从马上打了下来。
　　妖连律吐出痰，揉了揉脸，从地上爬起来，对叶归道：“下来。”
　　叶归和道安翻身下马，三个稻草人穿着三人的外袍，翻身上马，往林中而去。
　　三人躲在树后，听夜叉的脚步声随着三匹马跑远，继而往山顶跑去。
　　三人尚未走到山顶，就隐约看见楼台仙阁立于云层之上。因在云端之上，远远看过去，那些楼阁仿佛漂浮在云上，真如仙宫一般。
　　“这悉达多可真会挑地方。”妖连律道。
　　三人正说着，看到小道上有两个阴阳道走了下来。
　　叶归心下一惊，看着那两个小道人。
　　那两个道人穿着和叶凡当年一模一样的衣服，叶归起身，想要过去。妖连律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在树后。两人的动作发出了声音，那两个小道人停下来看向这边。
　　妖连律捂住叶归的嘴，竖起食指示意叶归噤声。
　　叶归点了点头，妖连律这才放下手。
　　两人前胸贴着前胸，心跳声彼此可闻。妖连律低头，在叶归唇上蜻蜓点水一般亲了口。
　　叶归心中有事，没有回应。
　　待到那两个小道士下山了，妖连律松开叶归，小声道：“你傻了，这两人明摆着就是夜叉。”
　　“我……”叶归眼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说：“阴阳师。”
　　道安躲在灌木丛后，对叶归说：“没错，这里是阴阳师的道场。”
　　“你知道。”叶归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道安说：“而且你的师父玄解真人在这，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
　　“我师父也在这？”叶归问。
　　道安点头。
　　叶归推开妖连律，冲过去将道安按在地上，问：“你还知道什么？”
　　道安说：“你哥哥叶凡就是跟随玄解真人来此的，真人觉得他天资聪慧这才带他来，而阴阳道所修之天地阴阳亦能解开叶凡心中对于天地之惑，所以他才在山中呆了这许久，因为解惑了，所以叶凡心中欢喜，这才下山寻你，想将你带到仙山来，没想到……”
　　“没想到最后死在了九华山，因为我……”叶归道。
　　“太白，我的好弟弟啊。”叶凡感受到叶归心中所愧，说道：“我如此爱你，又怎会弃你不顾么？”
　　“你就是弃我不顾！你就是弃我不顾！！”叶归喊道：“我要你活……唔！！”
　　妖连律一把捂住叶归的嘴，将他按在地上，小声道：“我的好哥哥啊，你可别喊了！”
　　三人叠罗汉一般，趴在灌木丛后。
　　一队夜叉从路上窜了上去，妖连律听得声音远了，从叶归身上起来，将叶归拉起来，摸了摸叶归的脑袋。
　　叶归甩开妖连律的手，踢了一脚道安，踩着树枝，往山顶而去。
　　妖连律和道安连忙跟上。
　　三人很快就到了山顶的道观之外，道观三面紧贴着悬崖，实难过去，而前门外有众多夜叉以及穿着阴阳道皮的夜叉看守。
　　三人躲在一颗老树后，探头出去。
　　道安说：“不行啊，他们人数太多了。”
　　叶归道：“闯进去。”
　　妖连律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脑袋，说：“好哥哥，这不像你的风格啊，硬闯是我的作风。”
　　“那你上。”叶归道。
　　妖连律道：“我有病啊，这不打草惊蛇么。”
　　“你的汉话越来越流畅了。”叶归抬头，把妖连律和道安推回去，几只夜叉经过老树下山去。
　　道安此时，哎呀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窜出去。妖连律和叶归两人同时按住道安的嘴，道：“嘘！”
　　道安拿开二人的手，指了指上面。二人抬头一看，发现一条树枝粗的蛇盘踞在老树的树干上，这条蛇看着三人，似乎看了很久，却没有咬下来。
　　妖连律抬手，叶归按住他的胳膊，说：“小心有毒。”
　　“花色这么普通，不会有毒。”妖连律盯着这蛇的眼睛，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他抬手，蛇从树干上下来卷在妖连律的胳膊上，蛇头往一个方向杨了杨。
　　“嗨！你看。”妖连律惊奇道：“他在给我们指路嗨，这蛇在仙山呆久了，也有了仙气哈。”
　　叶归道：“这蛇……你确定是在指路？”
　　“确定。”妖连律道。
　　妖连律说着笃定，但心中也不确定，他看着蛇，蛇从妖连律身上爬下去，往前行了行，回头看了眼妖连律，又往那个方向偏了偏脑袋，示意妖连律跟着他。
　　妖连律摸了摸脑袋，弓下身子跟上小蛇。
　　小蛇带着他们从林中走到了道观的一侧，道观这一侧也是悬崖，小蛇爬到悬崖边，停下来看着三人。
　　叶归看着停下来，问：“这就是它带的路？”
　　妖连律往前走到悬崖边，往下探头看了看，发现悬崖下并非不可走。
　　道观的后侧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的，而另一侧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弧形悬崖，只有这一侧尚能攀爬，悬崖麟峻，有很多凹凸不平的石崖，是可以爬过去的。
　　妖连律屈身，小蛇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过来，妖连律又仔细盯着小蛇的眼睛看了片刻，道：“你不会是……那条河姣的私生子吧？”
　　小蛇回头，蹭了蹭妖连律的脸。
　　叶归：“……”
　　“不会吧！真的是啊！”妖连律大惊，喊道：“那是跟龙生的还是跟蛇生的啊？还是……人？”
　　小蛇一口咬在妖连律胳膊上。妖连律痛嘶一声，小蛇连忙从他的胳膊上跳下去，顺着悬崖滑了下去。
　　妖连律甩了甩手，随后跟上。
　　小蛇从前面带路，三人紧随其后。妖连律打头阵，叶归断后，手脚最单薄的道安被两人夹在中间。
　　因为太高，悬崖上风声唿啸。道安举步维艰，他侧头看了眼脚下，吓得腿一软，差点松手。叶归忙按住他，说：“不要往下看。”
　　道安深吸了口气，挪动脚步。
　　未过多久，到了一个风口。道观所在的山头临近的地方也有一座山，这座山更高，山上是观星台，两座山之间形成了类似于一线天的构造，山之间有一个栈桥相连。
　　因为是风口，小蛇被风卷起，险些被吹走，好在妖连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小蛇，将小蛇塞进自己的衣襟里。
　　风太大，三人都行走的艰难。道安踩空了一脚，妖连律和叶归同时伸手将他拉回。
　　不多时，三人已经攀爬到了道观的围墙外，妖连律探头看了眼，发现众多阴阳师都在道观的前院，他们被夜叉团团围住，可悉达多并不在这。
　　妖连律回头，对道安摇了摇头，说：“没有。”
　　妖连律看了眼叶归，发现叶归还在看，他推了推叶归，叶归却没动作，他探出头一看叶归，发现叶归眼里含着泪水。
　　他顺着叶归的眼睛看过去，看见院子中插着一根木头，木头上掉着一个已经死去的老者。那个老者穿着霜白色道袍，看上去不是阴阳师，似乎和叶归来自一脉。
　　妖连律问叶归：“你认识？”
　　“我……”眼泪从叶归眼眶里流出来，他道：“我师父……”
　　妖连律：“……”
　　“快躲起来。”道安把叶归的脑袋按下来，三人紧贴着墙壁蹲下去。
　　一只夜叉跳到城墙上，往下小解，尿滴在道安光滑的脑袋上。道安紧抿着双唇，不敢作声。
　　妖连律和叶归往旁边挪了挪，侧头看着道安。
　　叶归哭笑不得，他的嘴角向上扬着，眼睛里却全都是眼泪，模样狼狈。
　　那只夜叉撒完尿，便跳进了院子里。
　　道安用衣袖擦了擦脑袋，对妖连律道：“问问你那条小蛇。”
　　妖连律把小蛇从怀里掏出来，问：“喂，小野种，你知道悉达多被关在哪么？”
　　小蛇昂起头，看向对面山头。
　　三人只得又绕到侧门，准备从栈桥过去，可栈桥上总有夜叉来回巡逻。
　　妖连律道：“要不，把他们杀了吧。”
　　叶归吸了吸鼻子，心不在焉。
　　妖连律看着叶归，舔了舔唇，把叶归搂紧怀里，摸了摸叶归的脑袋，安慰道：“我一定给你报仇。”
　　叶归推开妖连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对二人道：“我们从桥下过去。”
　　“嗯。”妖连律又摸了摸叶归的脸蛋，说：“听你的。”
　　叶归推开妖连律的手，看准时机冲到栈桥下，攀住绳子。妖连律紧随其后，道安想了很久，才跑过去。
　　三个人拉着吊桥边的固定绳，晃晃悠悠到了观星台下。


第一百九十六章：【暗星X太白】混战
　　观星台这边依旧有很多夜叉，好在树林茂密，三人躲在树后，一步一步靠近观星台，而后顺着盘龙柱上的龙纹爬到观星台后。
　　妖连律探头，果然看见众多夜叉包围的人中间有一人似曾相识。这人银发白衣，英俊而慈悲，只是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此时靠在另外一个老者肩头。
　　不夜天覆手而立，就站在不远处。他早已经看见了三人。
　　道安看着不夜天的背影，惊道：“你们看他的衣服。”
　　“谁？”妖连律问。
　　“不夜天。”道安说。
　　妖连律听到这个名字，狠狠握了下拳头。他看过去，发现不夜天身上的衣服在阳光下隐隐发着金光，是龙鳞甲。
　　妖连律大惊，掏出小蛇，问：“你是河姣？”
　　小蛇蹭了蹭妖连律的手，害怕似的复有钻进了妖连律的衣服里。
　　“现在怎么办？”道安问。
　　妖连律握着拳，他看见不夜天的当时便有一股想要于此处和不夜天一决雌雄的冲动，他想要报仇，报不夜天夺他身体之仇，倘若是以前，他一定会这么做，但现在不能这么做，他要来救走悉达多。
　　他对道安说：“需有人引走不夜天的主意。”
　　“我去。”叶归说。
　　“等等！”妖连律拉住叶归。
　　叶归侧头看向妖连律，发现妖连律正看着一个方向，叶归看过去，突然间一个黑影窜了出来，站在不夜天不远处。
　　那人穿着深蓝色苗绣袍子，手里抱着玄解真人的尸体。
　　“是谁？”叶归心中喊道：“这人是谁？与师父什么关系？”
　　“呵？”不夜天没想到来的人是他，他转过身，看着来人，道：“东土最强的巫，巫伍。”
　　叶归心下一惊，道：“是他？！”
　　“你认识？”妖连律看着巫伍，问叶归：“你以前的娈童？”
　　叶归瞪了眼妖连律，妖连律忙闭嘴，摆出严肃脸。
　　叶归说：“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他曾经屠了半个京都城的人，以一人之力杀了数百万兵士。”
　　“这么厉害？”妖连律握紧武器，心中又涌出一股战意。
　　“我不明白。”叶归摇了摇头，盯着巫伍。
　　巫伍轻缓而温柔地将玄解真人的尸体放在地上，手中亮出大剑。
　　叶归蹙眉道：“当年就是师父将他抓了，送去了天之涯监狱，可看他……好像并不恨师父。”
　　叶归没有真实地见过巫伍，对于巫伍的了解只是听闻，他出生的时候，巫伍早就已经被抓了，巫伍的事是道观里流传的，叶归不知道这其中是否因为以讹传讹而夸大了事实，但捉了巫伍的确实是师父。可是现在巫伍怎么会在这？而且看他对师父的尸体，似乎非常尊重，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叶归想起，曾经他亦问过师父：“那个巫伍果真厉害么？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么？”
　　那时师父只是露出疼惜的表情，说：“他只是一个被伤害过的孩子。”
　　师父的眼里充满了疼惜。叶归当时无法理解，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罪犯，为什么师父提起他时会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一样。
　　叶归探出头，死死盯着巫伍。
　　巫伍的双眼通红，愤怒的盯着不夜天。
　　夜叉们从各个方位跑过来，将巫伍团团围住，欲上前抓住巫伍。
　　不夜天道：“看样子，紧那罗那家伙和你没有谈妥。”
　　听到紧那罗的名字，妖连律虎躯一震，菊花一紧。
　　巫伍听到紧那罗的名字，更加气愤。围上去的夜叉尽数被他的气场弹飞出去，
　　“他好像……有点厉害啊。”妖连律道。
　　观星台上，不夜天眯眼打量了下巫伍，忽而化作黑烟缠向巫伍。
　　妖连律紧皱眉头，他记得这个场面，黑烟仿佛千丝万缕锋利的刀刃卷走了他的双腿。
　　如今黑烟也将巫伍笼罩其中，可不多时，黑烟仿佛炸裂般被弹开。
　　巫伍全身是血，他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可他还活着，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不夜天也没落着好，他抹了下嘴角，两人速又冲向对方缠斗起来。
　　“他手里有星魂。”悉达多对谈天衍道：“巫伍不是他的对手。”
　　“巫伍有天人的血统。”谈天衍道：“或许可以相信他。”
　　“让他杀了我。”悉达多虚弱地说：“我死了，不夜天便也死了。”
　　谈天衍没有回答。
　　片刻后，不夜天和巫伍分开，巫伍身上受了很多伤，可他没有放过不夜天。
　　“难缠的东西。”不夜天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他拿出半颗星魂，星魂在他手里闪闪发光，妖连律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吸引向了那半颗星魂，他站起来，叶归连忙按住他。
　　“出来吧！”不夜天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支箭矢飞过来钉在不夜天脚下。
　　不夜天抬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紧那罗站在树上，拉开大弓盯着不夜天，喊道：“不夜天，我奉帝释天之命前来找回暗星。”
　　“紧那罗……”不夜天收起星魂，笑道：“就凭你么？”
　　“是。”紧那罗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巫伍身边。
　　巫伍咬着牙，侧目看着紧那罗。
　　“咚咚咚！”多闻天带着夜叉赶来，紧接着大蟒神罗迦也带着夜叉以及苗人赶了过来。
　　紧那罗拉开弓弦，对巫伍道：“擒贼先擒王，你去杀了他。”紧那罗指向悉达多。
　　巫伍看向虚弱的悉达多，满脸疑惑。
　　紧那罗道：“杀了他，不夜天也会死。”
　　“滚开！”巫伍不相信紧那罗，这个天人是个骗子。他推开紧那罗，复又冲向不夜天。
　　多闻天从前挡住巫伍的去路，两人瞬时间如影一般缠斗起来。
　　紧那罗跳向空中，射出箭矢。
　　“就是现在。”道安说：“进去把如来救出来。”
　　不夜天与巫伍和紧那罗正在混战，叶归和妖连律连忙翻墙进去，两人从将留守的那几只夜叉斩首，而后小心翼翼走到悉达多身边。
　　“喂。”妖连律推了推悉达多，道：“白毛。”
　　悉达多和谈天衍同时回头。
　　悉达多睁了睁眼睛看向妖连律，两人打了个照面，妖连律盯着悉达多的脸，立时瞪大双眼。这个时常闯进自己梦里的男人如今就近在眼前。妖连律有些局促起来，他握了握拳头，道：“就是你。”
　　悉达多点头：“是我。”
　　妖连律给了悉达多一拳，骂道：“娘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妖连律会来这么一拳，一时间都有些错愕。
　　躲在墙后的道安捂了捂眼睛。
　　此时，不夜天发现了妖连律，他指着妖连律，对一众夜叉喊道：“抓住他！”
　　多闻天第一时间发现了妖连律，踩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
　　“快快快快！！！！”妖连律将悉达多扶起来交给叶归，说：“快带他走！”
　　“拦住他们！”不夜天喊道。
　　夜叉开始转移目标，将妖连律和叶归团团围住。
　　妖连律拔出金刚杵击飞夜叉，给叶归打出了一个缺口，喊道：“你先走！”
　　“你呢？”叶归问。
　　“你先走就是了！”妖连律跑过去捧住叶归的脸，在叶归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道：“我会找到你的。”
　　叶归蹙了蹙了眉，将谈天衍也拉起来，跑出去。
　　多闻天倏然间挡住妖连律的去路，抬手就要剜妖连律的心脏。
　　妖连律忙用金刚杵挡住多闻天的手，同时一条巨蟒甩向妖连律。巫伍握住巨蟒的蟒尾，将巨蟒甩开，与妖连律背对背靠拢在一起。
　　“多谢了。”妖连律问：“兄弟你干什么的？”
　　巫伍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不夜天。
　　妖连律回头看向巫伍。
　　巫伍道：“擒贼先擒王。”
　　妖连律点头。
　　两人同时扑向不夜天。不夜天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他忙后退，紧那罗趁其不备一箭射向不夜天。不夜天跳开，紧那罗忙又跟上。
　　原本被挟制住的阴阳师们奋起反抗，与夜叉混战在一起。
　　妖连律、巫伍和紧那罗三人开始围攻不夜天。
　　不夜天化为黑烟，目标明确，妖连律。
　　妖连律来不及闪躲，险些被黑烟缠住，紧那罗忙将妖连律推开，欲挡住黑烟，巫伍又忙将紧那罗拉回怀里，大剑砍断黑烟。
　　巫伍推开紧那罗，道：“别捣乱。”
　　不夜天的袍子被巫伍斩断，可他的袍子为龙鳞所作，龙鳞被吸回袍角排列成原本的模样。
　　三人缠斗期间，紧那罗不断顾及妖连律的性命，巫伍又总怕紧那罗的受伤，三人碍手碍脚。不夜天抓准时机去抓妖连律，紧那罗连忙挡在妖连律身前，不夜天一掌打在紧那罗身上。
　　巫伍忙伸手将紧那罗拉回，吼道：“你疯了！”
　　“你……你凶什么。”紧那罗咳出一口鲜血，搂住巫伍的脖子，问：“你关心我的死活么？”
　　巫伍咬着牙，说是也不行，说不是也不行。
　　“走吧。”紧那罗指向妖连律，对巫伍道：“带着他离开这。”
　　妖连律正和不夜天纠缠在一起。不夜天招招致命，势要妖连律的性命。
　　巫伍非常纠结，他一方面想要杀了不夜天为师父报仇，一方面又觉得现在的形势对自己不利，且紧那罗已经受了伤，必须给紧那罗治疗。
　　紧那罗见巫伍犹豫不决，抱着巫伍的脖子，说：“你会有机会杀了他的，可现在不走，我就要死在这了。”紧那罗说着，又吐出一口鲜血，说：“我好痛~阿伍~”
　　“啧。”巫伍咂了咂嘴，对妖连律喊道：“小子，撤！”
　　妖连律已经上头了，不把不夜天杀了誓不罢休。
　　紧那罗对妖连律道：“不夜天死了，悉达多也会跟着消散。”
　　这只是紧那罗的退敌之策，重要的是，妖连律不是不夜天的对手。紧那罗了解暗星的性格，即便现在妖连律只有一半暗星的星魂，但暗星死要面子，必须给他一个台阶下。
　　紧那罗的话刚说完，妖连律便与不夜天拉开距离。
　　巫伍把紧那罗扔给妖连律，将夜叉驱赶开，抱住玄解真人的尸体，从观星台上跳了下去，妖连律紧随其后，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飞的能力，他紧紧抱着紧那罗，发出大喊声，接着身体重重摔在了什么东西身上，他爬起来低头一看，是一只有巫文组成的大雁。
　　不夜天站在观星台上，喊道：“追！”
　　罗迦问不夜天：“那悉达多呢？”
　　不夜天回头看着罗迦，说：“分兵两路，一个也别留。”
　　罗迦点头。


第一百九十七章：【巫X天人】我难以信任么？
　　夜叉军团分为两批，多闻天带领一部分下山追向叶归和悉达多，大蟒神罗迦和迦楼罗带着飞天夜叉追赶妖连律。
　　迦楼罗的速度非常快，很快追上了巫伍。
　　妖连律拔出金刚杵，回头盯着迦楼罗。
　　小毒蛛射出蛛丝弹像妖连律。妖连律连忙跳开，喊道：“什么东西？”
　　接着，就觉得身体一紧，被扯了出去。
　　巫伍一把拉住妖连律的胳膊，一剑斩断蛛丝。
　　巫文大雁从上空俯冲而下，冲向海面。
　　妖连律喊道：“你要入海？”
　　“不。”巫伍道。
　　迦楼罗步步紧逼，一群人贴着海面飞了很久，巫伍喊道：“出来！”
　　一群红头珊瑚从海面露出了面。妖连律大喊：“什么鬼东西！！！！！！！”
　　“珊瑚妖。”巫伍对珊瑚妖喊道：“帮个忙！”
　　“好。”红头珊瑚点头。
　　待到他们飞走，迦楼罗飞来，突然间巨浪滔天，一波一波的海浪顷刻间覆盖住低飞的迦楼罗。
　　妖连律哇了一声，可话音未落，迦楼罗就飞了出来。
　　“不行啊。”妖连律道。
　　紧那罗颤抖着手在琵琶上拨了下琴弦，琴音流转飘向远方。
　　又一波大浪打在迦楼罗身上，大蟒神刚欲飞向高空，就听得婉转的歌声传来。妖连律也听到了声音，他循声望去，歌声就在不远处。
　　突然间，一片乌云遮盖住了日头，黑云仿佛就漂在海面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歌声越来越近，妖连律看见一群美人游了过来。
　　一个蓝眼美人看向巫伍，道：“上次，忘记了感谢你。”这是上次那哭诉伴侣被海盗抓走的鲛人。
　　巫伍板着脸，指着身后的迦楼罗，说：“解决了他，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那鲛人莞尔一笑。
　　鲛人游向大蟒神，迦楼罗背上的苗人从未见过海，更没听过鲛人，他们原以为只是一些渔民，可鲛人的歌声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他们开始把手伸向海里，想要抓住一个美人。
　　大蟒神拉起一个苗人，道：“不要碰他们！”
　　“罗迦……”一个鲛人对大蟒神伸出手。
　　大蟒神闻声低头看向那个鲛人，两人目光相触，大蟒神好似突然间回到了山林里。他原本只是一条正在修炼的蟒蛇，他终日盘踞在山头吸收日月的精华只为了成人，再见一面曾经在山中一面之缘的猎女。
　　可是他失败了，他险些被天雷烧死，是不夜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成人。
　　“是不夜天给了我机会。”大蟒神喊道。他从山林里回到了海面上，只这一晃神的机会，他看见这些美丽的鲛人从海里扑上来，鲛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尖利獠牙将迦楼罗背上的苗人扑进海里。
　　“迦楼罗！”大蟒神挥舞着蟒头杖将两只扑上来的鲛人打回海里。
　　迦楼罗挥舞着翅膀飞向高空，却发现妖连律已经不见了，而那些飞天夜叉飞进了云层里，或被雷噼中燃烧起来掉落进海里，或折返回来。
　　大蟒神咬了咬牙。
　　祝里埃对大蟒神说：“那个巫伍一定去了酆都。”
　　“追！”大蟒神道。
　　巫伍没有去酆都，他绕道去了琉球。
　　紧那罗失血太多，酆都阴郁的环境并不适合他，缺少人烟的地方更适合紧那罗修养。
　　巫伍脱去紧那罗的衣服，将手覆在他受伤的胸口上。
　　紧那罗望着巫伍，嘴角缓缓勾起。巫伍察觉到他的目光，同样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巫伍无奈地笑了笑。
　　妖连律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多余，他坐在一旁抱胸看着两人，砸了咂嘴。
　　巫伍收回目光，耳朵红了红。
　　妖连律问紧那罗：“你不是死了么？”
　　紧那罗抱住巫伍的脖子，往上抬了抬身体，让自己靠在巫伍的身上，对妖连律道：“假象。”
　　妖连律看了眼巫伍，问紧那罗：“我听太白哥说，他是个杀人魔王，你怎么跟他混在了一起？”
　　巫伍嘴角抽了抽，看向妖连律，他刚要开口，紧那罗捂住巫伍的嘴，说道：“他不是杀人魔王，他只是一个缺爱的男人。”
　　巫伍觉得这个说法太过肉麻了，他用手肘顶开紧那罗，对妖连律道：“你那位太白哥说的对，我是杀人了，杀了很多人，全东土都在通缉我。”
　　巫伍看着妖连律，本想吓唬吓唬这个少年，没想到这少年不但没有被唬到，反而瞪大双眼一副崇拜的样子，问：“那你是不是很厉害？”
　　巫伍皱了皱眉，低头看着紧那罗。
　　紧那罗一直抱着巫伍的脖子，他抬头看着巫伍，说：“你相信我么？”
　　巫伍侧开头，他显然还在生气，但他又无法抛弃紧那罗。
　　紧那罗将巫伍的脸掰过来，说：“他是暗星。”
　　巫伍皱了皱眉，而后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紧那罗的意思。他把紧那罗推向妖连律，道：“无聊的感情。”
　　紧那罗捂住胸口，做出即将要死的模样，握住巫伍的手。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巫伍妥协了。
　　紧那罗松了口气，说：“将他藏起来，去杀了不夜天，夺走暗星，帮你师父报仇。”
　　巫伍道：“你要暗星，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杀了。”
　　妖连律忙站起来，拔出金刚杵看着巫伍，说：“我会还手的我告诉你。”
　　巫伍看着紧那罗，他只要紧那罗的回答。
　　紧那罗看了眼妖连律，对巫伍道：“暗星若是交给了帝释天，将会引发一场大战，阿修罗族与天人的大战。”
　　“与我何关？”巫伍道。
　　紧那罗站起来，说：“我死了跟你也没关系么？”
　　巫伍张了张嘴，看了眼妖连律，对紧那罗道：“送他去仙人峒，那最安全的地方。”
　　“你呢？”紧那罗问：“你去了，还能出来么？”
　　“我自己有办法。”巫伍道。
　　“我不去。”妖连律道：“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紧那罗问妖连律：“你知道星魂意味着什么么？帝释天拿到了星魂他就能占领北落师门，他想要北落师门的资源，届时你的父亲，阿修罗王一定会引兵而至，不免会发生战争。”
　　“你到底帮着谁的啊？”妖连律问。
　　“没有帮谁，只是觉得悉达多是对的。”
　　“那你还要杀了悉达多。”妖连律想不通，他摆摆手，道：“算了，不跟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计较。”
　　“去仙人峒。”紧那罗道。
　　“不。”妖连律道：“去找我太白哥，我跟他说好，去舞阳集合。”
　　紧那罗：“去仙人峒。”
　　妖连律：“舞阳。”
　　紧那罗：“仙人峒。”
　　妖连律：“舞阳。”
　　紧那罗揪住巫伍的衣服，说：“去仙人峒。”
　　妖连律道：“那我自己游回去。”
　　妖连律说着，作势要跳进海里，巫伍一掌噼在妖连律后劲上，扔上巫文大雁。
　　另外一边，叶归和道安还在林中，那些夜叉已经追了过来。
　　多闻天的脚步声非常明显。
　　谈天衍推开几人，说道：“你们先走。”
　　叶归道：“你和我们一起走。”
　　“这是阴阳师的道场。”谈天衍道。
　　叶归停下来，看着谈天衍。
　　悉达多拍了拍谈天衍。
　　叶归问谈天衍：“那你知道叶凡么？”
　　谈天衍背对着叶归，面向多闻天来的反向。
　　叶归道：“他是我哥哥，他……死了。”
　　“我知道。”谈天衍道：“他下山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命运。”
　　叶归问：“什么意思？”
　　谈天衍道：“万物皆由生到死，天人也有寿命，我们的归宿都是天外天，你该放手了。”
　　叶归垂目，咬了咬牙，问：“为什么告诉我大和尚死了？”
　　“是要告诉叶凡的。”谈天衍说。
　　叶凡又说了：“太白，为什么不顺其自然？”
　　此时，多闻天已经赶来了，他抬手让夜叉们赶来，将几人包围。
　　谈天衍喊道：“你们走！”
　　道安拉住叶归，道：“走啦！”
　　叶归不得不撤退。
　　谈天衍此时已经与多闻天缠斗了起来，夜叉也包围了过来，叶归双手元炁化作阴阳剑，他在前开路，打开一个缺口，往林外撤退。
　　他们一路走一路缠斗，可夜叉数量太多，叶归双拳难敌四手，包围圈一直缩小。
　　正此时，一条火龙穿过雾气将周围的夜叉尽数燃烧起来，紧接着树也开始燃烧起来，燃烧的树将叶归几人困在了中间。
　　叶归抬头看着火势，喊道：“得出去。”
　　“这边。”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进来。
　　叶归循声望去，看见阿依蓝从火中走了进来。
　　阿依蓝焦急的拉住叶归的手，道：“我们走。”
　　叶归甩开阿依蓝的手，道：“你走开！”
　　“太白！”阿依蓝紧皱着眉头，解释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观星……”
　　“当然不是因为他。“太白喊道：“你已经把他的身体毁了！”
　　“太白！”阿依蓝喊道：“我不是来找你你们的，我是来找他的！”阿依蓝指向悉达多，说道：“我奉大祭司柳无疾之命带你去沙漠。”
　　悉达多问：“火神之子柳无疾？”
　　阿依蓝点头。
　　悉达多松了口气，对叶归点点头。
　　叶归咬了咬牙，只得妥协。
　　众人在阿依蓝和叶归的掩护下从林中脱身，往西域而去。
　　叶归送出机关鸟。
　　巫伍看着机关鸟飞来，一巴掌拍醒了妖连律，道：“你的信。”
　　“啊？”妖连律迷迷煳煳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打开信道：“他们去西域了。”
　　“西域？”紧那罗靠在巫伍怀里，问：“为什么去西域？”
　　妖连律摇头。
　　巫伍问：“不夜天也去西域么？”
　　紧那罗点点头。
　　巫伍看着玄解真人的尸体，说：“我先回一趟仙人峒。”
　　紧那罗握住巫伍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道：“我陪你。”
　　妖连律看着两人，揉了揉脖子，问：“刚刚谁打得我？”
　　无人回答他。
　　巫伍抽回被紧那罗握紧的双手，紧那罗又欺身上去，抬眼看着巫伍。
　　巫伍问：“因为我能杀了不夜天么？”
　　“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紧那罗说：“我想去看看，你曾经生活的地方。”
　　巫伍皱了皱眉，道：“无聊。”
　　妖连律揉着脖子，背过身去。
　　紧那罗说：“和你在一起，一点也不无聊。”
　　“假心假意。”巫伍拿开紧那罗的手，说：“不要再跟我玩这一套了。”
　　紧那罗撇了撇嘴，问：“我难以信任么？”
　　“狡猾。”巫伍背过身，唤来巫文大雁，道：“走！”


第一百九十八章：【巫X天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仙人峒
　　高耸的石林就像迷宫，三人穿梭在其中，很快妖连律和紧那罗就失去了方向。
　　巫伍抱着玄解真人的尸体走在最前。三人绕了很久也没有从石林里走出去。
　　终于，巫伍停了下来，找了个岩石坐下来，他紧咬着牙，面色不善。
　　妖连律道：“不要告诉我，你也迷路了。”
　　“是。”巫伍道：“我迷路了。”
　　“啊？”妖连律问：“在自己家门口迷路？”
　　“嗯。”巫伍道：“太久没回来了。”
　　妖连律摸了摸额头，他已经热的满头大汗了。南疆这边总是潮湿闷热，妖连律褪了上衣挂在腰上，嘀嘀咕咕道：“居然在自己家门口迷路，我还以为你是个厉害角色呢。”
　　巫伍没有理睬，低头看着玄解真人的尸体，咬着牙。
　　紧那罗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巫伍不是真正迷路了，他只是还没做好回去面对几位师父的准备。他胆怯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胆怯过，即便当初被绑在刑台上看着众人对他的肉垂涎欲滴的渴望眼神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胆怯。
　　他不敢回去见这几位师父。
　　紧那罗有些了解巫伍了，这个男人的很难爱上别人，可一旦爱上了，便是爱的真切，恨也恨真切。他摸了摸巫伍的手背，问：“不敢回去么？”
　　巫伍的脸抽搐了下。紧那罗说的太直白了，丝毫没有顾及到他的面子问题。
　　巫伍抽回手，皱起眉头，道：“有什么不敢。”
　　紧那罗道：“和家里人承认错误就这么难么？”
　　“我没有错！”巫伍道。
　　紧那罗笑了笑，说：“嗯，你没有错。”
　　巫伍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紧那罗仰头看着天，说：“叛逆的孩子逃出家门，惹了事，不敢回家，嘿嘿……”紧那罗收回目光，看向巫伍，笑道：“突然觉得，你其实很像个小孩……”
　　“闭嘴！”巫伍道。
　　紧那罗抿了抿唇，问：“你的玄师父还有救么？”
　　巫伍道：“除了火，没有人可以杀死大巫。”
　　“那你一定会回去的。”紧那罗道：“反正你已经做了决定，为什么还要在这徘徊呢？”
　　巫伍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道：“走。”
　　紧那罗站起来，回头看了眼，发现妖连律不见了，他忙喊道：“暗星！”
　　妖连律从石柱上跳下来，问：“怎么了？”
　　“走了。”紧那罗道。
　　妖连律哦了声，跟上两人。
　　巫伍道：“他像你养的狗。”
　　紧那罗道：“他是太白养的狗。”
　　巫伍问：“他好像不记得你是谁了，这不正是好时机么，去追他啊。”
　　紧那罗道：“都有你了，为什么要追他？”
　　巫伍道：“无聊。”
　　三人走出了石林，去往了仙人峒。
　　仙人峒洞口蹲着一只白狼，白狼看见巫伍，立马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巫伍转圈，嘴里发出呜呜声。
　　紧那罗问：“你养的狗？”
　　“是狼。”巫伍道。
　　白狼舔了舔玄解真人垂下来的胳膊，呜呜叫唤。
　　巫伍抬脚踢了踢狼，对紧那罗道：“因为是白毛，所以被狼群丢弃了。”
　　白狼又跑过来，跟在巫伍身后。
　　妖连律摸了摸白狼脑袋，喊道：“小白。”
　　白狼对妖连律摇了摇尾巴，围着他上蹿下跳，一狼一狗立马玩在了一起。
　　紧那罗道：“同类和同类更好相处吧。”
　　三个人走进去，穿过洞，突然明亮起来，这里种满了花，蝴蝶纷飞，像个世外桃源。
　　白狼跑出去开始扑蝶，回头又看了眼妖连律，似乎是在邀请妖连律一起来玩耍。
　　巫伍的脸却越来越紧绷。
　　穿过花丛，到了树林。林子里的松鼠站在树上看着三人，一个直接跳到了巫伍的头上。
　　“去！”巫伍道。
　　松鼠从巫伍身上跳下来，跳到了紧那罗的肩头。
　　过了树林，便看到了二层宅子。
　　有很多鸟栖息在宅子上，甚至有孔雀，还有一些野生老虎在廊道上追逐。
　　“哇。”妖连律道：“你家怎么这么多畜生。”
　　巫伍停下来，抬头看着二楼的廊道。
　　一个蓝袍老者站在廊道上同时也看着巫伍。蓝袍老者手里拿着虫子，一只孔雀立在他旁边，叼了一只虫子，而后飞向了巫伍。
　　巫伍看着孔雀，道：“你老了。”
　　孔雀看向紧那罗，抖开了尾巴。
　　紧那罗挑了挑眉，问：“它在和我比美么？”
　　巫伍没有回答。紧那罗看向巫伍，发现巫伍还在看着廊道。
　　紧那罗看过去，发现廊道上多了几个蓝袍老者，他们都在看着巫伍。
　　巫伍红着眼圈，对紧那罗道：“走。”
　　紧那罗跟着巫伍上了楼梯，走上了楼道。巫伍抬手，让紧那罗在楼梯下等着，随后独自上了廊道。
　　“你回来了。”为首的蓝袍老者道。
　　巫伍没有回答，他把玄解真人的尸体交给老者，问：“能救么？”
　　老者道：“你知道什么才能杀死你的师父。”
　　火，只有火才能毁灭一切。
　　巫伍没有说话，转过身。
　　“你又要出去？”老者问。
　　巫伍沉默片刻，说：“我没资格回来。”
　　“你该受罚。”老者道。
　　巫伍停下脚，道：“是。”
　　“你现在承认自己有错了？”老者问。
　　巫伍看了眼楼梯下与孔雀比美的紧那罗，说：“是。”
　　“要罚你。”老者道。
　　巫伍回过头，看向几位师父。
　　为首的老者说道：“你要为那些死去的人管理他们的生活，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巫伍不解地抬头，看向老者。
　　老者道：“现在时机还未到，你的朋友不能留在这。”
　　“是。”巫伍点头。
　　巫伍从廊道上跳下去，走到紧那罗面前，对紧那罗道：“你走吧。”
　　紧那罗拉住巫伍的胳膊，问：“你在赶我么？”
　　巫伍有些为难，道：“仙人峒不留外人。”
　　紧那罗的目光透过巫伍看了眼老者，问巫伍：“那你以后会来找我么？”
　　“不知道。”巫伍道。
　　紧那罗又问：“那你……会不会想我？”
　　巫伍：“不知道。”
　　紧那罗问：“我去酆都等你么？”
　　巫伍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
　　紧那罗点了点头，给了巫伍一个拥抱，转身离开。
　　妖连律问紧那罗：“这就走啦？”
　　“走吧。”紧那罗道。
　　妖连律回头看了眼正盯着紧那罗的巫伍，说道：“他在看着你。”
　　紧那罗回头，巫伍移开目光，跃上了廊道。
　　紧那罗驻足片刻，对妖连律道：“我们走吧。”
　　紧那罗走后，巫伍跟着师父们回到了房间里。
　　大巫们围坐在玄解真人身旁，将巫力传导给玄解真人。那为首的老者名为巫咸，是十巫之首，他将手覆在玄解额头上，问巫伍：“你为什么回来？”
　　“大师父明知故问。”巫伍道。
　　巫咸闭上眼，玄解真人的遭遇尽数传入他的精神中，片刻后，巫咸睁开双眼，道：“恶鬼为祸人世，人间战火连连……哎……”巫咸道：“他们只能自救，大巫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
　　巫咸的话是告诫玄解的。
　　巫伍抬眼打量着巫咸，道：“我早说了，玄师父偏偏要去教化人类。”
　　巫咸侧目看向巫伍。
　　巫伍连忙闭嘴，转头四顾。那个让万人惧怕的鬼王，回到了仙人峒，却像个孩子一般。
　　巫咸问巫伍：“你与那天人有缘。”
　　“无缘。”巫伍道：“他是夜叉那边的走狗，大巫与天人一向势不两立。”
　　“却也难解难分。”巫咸问巫伍：“你想赎罪么？”
　　“我没有罪。”巫伍突然蹙眉，直视巫咸，道：“他们遣几十万的兵马来围剿我们，只是他们失败了，他们就没有罪，我杀了来围剿我的人想要吃我肉的人，我成功，我就有罪了？”
　　“这便是这方天地容不得你的原因。”巫咸道：“才大于德，便不能容于世。”
　　巫伍颇觉得委屈。
　　巫咸看着巫伍，说道：“这就是规则，天地的制衡法则，不容你一方独大。”
　　“那为什么人们独占这天地了？”巫伍道：“异兽遭受驱赶，妖精被说成是异类，帮助过他们抵御天人的巫也遭到他们赶尽杀绝，难道他们不是一方独大，破坏了天平么？”
　　巫咸道：“弱者才会群聚。”
　　巫伍盘膝，道：“民间有句话，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
　　巫咸问：“碾死一群蚂蚁，你会得到什么？”
　　“他们是一群咬人的蚂蚁。”巫伍道。
　　巫咸道：“咬人的蚂蚁也只是蚂蚁，一场洪水就会让蚁群失去方向。”
　　“拉倒吧。”巫伍道：“天人想要占领他们的领地，都需要些时日。”
　　“因为蚁群前还有猫啊。”巫咸低头，看着玄解，道：“他甘愿做那只猫，现在，你愿意抵消你的罪恶，帮人类抵抗天人的恶鬼么？阿伍。”
　　巫伍不愿意，但这是筹码，他问巫咸：“那还会把我送去天之涯么？”
　　巫咸看向巫伍，笑了笑。
　　巫伍撇了撇嘴，站起来，说：“我打他一拳，再为他挡一刀，他还欠我一命呢。”
　　巫咸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一百九十九章：【秋水】桓温大将军
　　叶归一行人停在前往西域路途的一间破旧佛庙里。
　　原本这里是有僧人看管的，但是北面常年战争，僧人也逃了，如今便荒废了。
　　庙里生着火，几人围坐在火边。
　　叶归看着其他三人，挑了挑火，站起来。
　　阿依蓝拉住他的手，问：“你去哪？”
　　“出去透透气。”叶归甩开阿依蓝的手，走出去。
　　阿依蓝站起来准备去追，悉达多道：“让他安静会。”
　　阿依蓝看向悉达多，问：“你懂什么？”
　　“烦恼。”悉达多道：“失去的烦恼。”
　　阿依蓝坐回去，看着火堆对面的银发男人，问：“那你知道失去意味着什么么？”
　　“妄念。”悉达多道：“因为这些才有战争，才有冲突。”
　　“你知道个屁！”阿依蓝突然间站起来，一脚将火堆踢向悉达多，喊道：“是感情！”
　　阿依蓝啐了口，转身走出去。
　　悉达多弹了弹身上的火星子，看着阿依蓝的背影，道：“火爆的女人。”
　　道安点头。
　　悉达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问道安：“你觉得我错了么？”
　　“错什么？哪里错了？”道安问。
　　悉达多缓缓摇了摇头，说：“男人与女人，太阳与月亮，光与影……”
　　道安说：“女人生男人，月亮是太阳的光芒所照，有光才有影，有因才有果，祛除恶因，便了无恶果。”
　　“若你我都错了呢。”悉达多抬眼看向门外，若有所思，道：“太阳中包含少阴，太阴之中包含少阳，我与不夜天是阴阳的两端，大善既是大恶。”
　　道安抬眼，望向悉达多。
　　悉达多似乎想通了什么，望向屋门外的叶归。
　　叶归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拿出机关人，他低头看着机关人，手指摸索着机关人的脸。
　　阿依蓝站在叶归身后。两人沉默片刻，阿依蓝开口道：“太白……”
　　“我想一个人安静下。”叶归道。
　　阿依蓝吞了口口水，说：“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太白。”
　　叶归：“……”
　　阿依蓝道：“你哥哥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你的称唿都变了。”叶归道：“不是你的观星，是我的哥哥了。”
　　阿依蓝略有些心虚起来，叶归的话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无情的人，她必须争辩，她对叶归道：“太白，没有人能逃过自然法则，你我都知道，没有灵魂的躯壳根本无法保存。”
　　“是你没有保护好他。”叶归道。
　　阿依蓝道：“你能保护好他么？”
　　叶归回头，道：“我能。”
　　“你不能。”阿依蓝道：“你连放他自由都做不到，你太自私了！”
　　“你滚！”叶归吼道。叶归是个好说话的人，但这件事他无法妥协，更不允许没有保护好叶凡的阿依蓝提起此事。他的心里对阿依蓝满是愤怒，喊道：“当初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阿依蓝瞪大双眼，望着叶归。一向温和的叶归竟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自私的话，阿依蓝颇觉得委屈，委屈中又有些愤怒，但愤怒又如何，是自己失手杀了叶凡，又是自己未能如叶归所愿，保护好叶凡的尸体。
　　阿依蓝百口莫辩，她咬了咬牙，转身进屋。
　　叶归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但是说出来之后如释重负，整个唿吸都舒畅了起来。
　　“太白，你有些太过分了。”叶凡道。
　　叶归闭上眼，喊道：“你闭嘴！”
　　此时，一个人影悄悄靠近叶归。
　　叶凡道：“生死有命……”
　　“由我！你的命由我！！”叶归一脚踢出脚下的石头，就听黑暗中一声惨叫，叶归抬眼望去，喊道：“谁？！”
　　“哥！”黑暗中的人站起来，跑向叶归。
　　叶归听到来人的声音，站起来，唤道：“阿律？”
　　“太白哥！是我！”妖连律一把抱住叶归，原地转了两圈，喊道：“哥！！！我好想你！”
　　“阿律！阿律！”叶归拍着妖连律的肩膀，道：“放我下来！”
　　“不放。”妖连律搂着叶归的腰，两人额头相触，妖连律看着叶归的唇，说：“哥！想你~~”
　　叶归推了推妖连律，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力排众难。”
　　“那当然。”妖连律道：“我们说好的，还要白头偕老。”
　　叶归哭笑不得，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我知道。”妖连律道：“是夫妻一起到老，到死掉。”
　　叶归看着妖连律的眸子，问：“不是一时兴起么？”
　　“当然不是。”妖连律收紧手上的力道，说：“我保护哥。哥放心，我……我不会死在哥前面，但是哥……”
　　“嗯？”叶归红着眼睛，问：“怎么了？”
　　“以后，你要在黄泉下要等我。”妖连律道：“我们一起走。”
　　叶归心头一软，抱住妖连律，将脸埋在妖连律的脖颈间。
　　“哥……”妖连律松了松，捏住叶归的下巴，垂目看着叶归湿润的嘴唇，委屈道：“我做梦都是哥，哥都不知道，紧那罗跟巫伍那厮每日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我都…馋死了。”妖连律低头在叶归唇上亲了下。
　　“阿律……”叶归握住妖连律的手，道：“热。”
　　“哥……”妖连律道：“我还想亲哥。”
　　“阿律？”叶归看着妖连律的眼睛。妖连律眼里充满了急切的欲望，这让叶归无所适从，他推了推妖连律，妖连律却欺身上来。
　　“咳！”紧那罗轻咳一身，站在两人不远处，看着两人。
　　叶归忙推开妖连律，看向紧那罗。
　　妖连律啧了声，对紧那罗道：“碍事。”
　　叶归摸了摸脖子，问紧那罗：“你为什么在这？”
　　“来找他。”紧那罗歪了歪脖子，走向破庙，道：“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叶归转身欲跟上，妖连律拉住叶归的手，道：“哥，要亲亲。”
　　叶归在妖连律脸上亲了口，拉着妖连律走进庙里。
　　悉达多与紧那罗相对而坐，两人看着对方，像是博弈。
　　庙里安静异常，只有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噼啪啪声。
　　妖连律紧挨着叶归坐下来，问紧那罗：“你两干什么呢？”
　　紧那罗抬了抬眉，率先开口，对悉达多道：“你知道杀死不夜天的方法。”
　　悉达多点头。
　　“但是不能这么做。”道安说。
　　“可以。”悉达多摊开两手。
　　“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
　　悉达多和紧那罗异口同声。
　　众人看着二人，不知何意，只有叶归表情凝重。叶归看着悉达多摊开的手，将手放进衣襟里，摸了摸机关小人。
　　紧那罗道：“不夜天从仙山追你而来，你做好准备了么？他可是有很多帮手的。”
　　“拦截他。”妖连律道。
　　众人看向妖连律。
　　妖连律拿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上地图，说：“如果可以的话。”
　　“有兵么？”阿依蓝问。
　　“有。”叶归看着地面上的地图，对妖连律道：“你先说说。”
　　“咳……”妖连律道：“氐人的秦被夜叉蚕食，如果晋国出兵，可以在武关和子午道夹击，跟随不夜天从仙山而来的夜叉想要来沙漠，必须经过虎牢关，如果有兵，在此处拦截。”
　　叶归点头，说：“我写信给师妹和晓尘。”
　　妖连律点头。
　　悉达多看向叶归，垂目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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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康晋王宫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敌人苻洪在石虎去世之后投降了晋，但遭人毒杀。北边年年战乱，魏王冉闵死后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局面，苻洪死后，其子苻建称帝，定都长安，彻底与晋断绝来往。晋王多次派人伐之，可总未成功。
　　晋人畏惧胡人，尤其是文官们。自春秋以来，虽然战争不断，可从未出现过吃人的局面，这些胡人于他们来说，就像未经驯化的勐兽一般可怖。
　　说到胡人，甚至已经有文官开始不断冒汗，双腿颤抖。
　　晋王司马聃愁眉不展，因为修炼房中术，他双目昏黄，双腿虚浮。
　　正鸦雀无声之时，一个内侍提着衣角匆匆跑进来，喊道：“王，前国师秋水前来求见。”
　　“国师？”
　　“国师？”
　　司马聃和王羲之异口同声。
　　王羲之蹙眉看向内侍，眼中充满了好奇。
　　司马聃亦是不清楚状况，他听闻国师秋水在东海郡时已经仙逝，怎会又来求见？他看向王羲之，眼里有询问的意思。
　　王羲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详情。
　　司马聃立刻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所有官员前面的国师身上。
　　自得知秋水死后，如今这位国师便代替了秋水，成为了司马聃最信任的国师。
　　可此刻，国师也不明白了，他看着司马聃，没有说话。
　　司马聃立马对内侍说道：“快快请进来。”
　　“是。”内侍匆匆跑出去，不多时秋水走了进来。
　　秋水比之以往似乎更加明艳了，原本寡淡如水的脸上如今带着一丝笑容，她虽只穿着朴素的道袍，但整个人仿佛天人一般散发着光彩。
　　文武官员们纷纷把目光投向秋水。
　　秋水走至大殿中间，微微躬身，而后对一直看着她的王羲之使了个眼色，闭了闭眼睛。王羲之抬了抬眉，始终没有开口。
　　司马聃盯着秋水，问道：“朕听闻秋水国师在东海郡……遭遇了不测。”
　　“只是障眼法，陛下。”秋水看向国师，对司马聃说道：“倘若我还在陛下身边，那些想要为非作歹的人又怎会露出真面目？”说着，秋水又将目光投向桓温。
　　桓温为晋国的大将军，他平定巴蜀之乱后被封为镇西大将军，后又逼死了殷浩，自此，朝廷大权全都掌握在他一人手里。
　　前不久他带兵北伐氐人的前秦，遭遇了混入夜叉的氐人军队，大败而归。
　　桓温看见秋水看着自己，英武的眉毛皱了起来。
　　司马聃惧怕桓温，可他又想要除掉桓温，他缓缓低下头。如果秋水说的是桓温，那他也无可奈何。
　　秋水随即又看向现如今的国师。这个国师是个瘦削的中年道士，仙风道骨，颇有些羽客的风范。可秋水知道他是什么。他对那道人喊道：“倘若你现在现出原形，我尚可留你一条性命。”
　　国师走出行列，对司马聃行了行礼，问秋水：“国师之位是陛下亲授，你若想要回……”
　　“人模狗样！”秋水不待国师说完，抽出腰中软剑便压了上去。
　　朝堂之上公然打斗起来，这还了得。
　　司马聃吓得躲到了龙椅之后，士兵们拿着长枪跑了进来，拦在司马聃面前，或是将秋水和国师团团围住。
　　桓温怒喝一声，想要上前将秋水拿下。王羲之连忙拉住桓温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桓温怒道：“她这是要欺君犯上！”
　　“将军，稍安勿躁。”王羲之道：“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让我怎么静！”桓温说着，欲上前拿住秋水。
　　“哎哎哎！”王羲之张开双臂，将整个人拦在桓温面前，道：“不急不急。”
　　“你……”
　　王羲之是个散漫的人，桓温急得满头大汗，王羲之却仍旧是不急不换。
　　王羲之道：“我拿我的字和你打赌，怎么样？”
　　“赌什么！”桓温推开王羲之道：“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赌！”
　　桓温夺过一个士兵手里的长枪，上前便刺向秋水。
　　秋水侧身躲开，桓温这一枪便结结实实捅穿了国师。
　　桓温瞪大双眼，连忙拔出枪，却发现枪头带出来的血颜色不对，血像黑色的墨水里掺着黄金粉。他忙抬头看向国师。
　　秋水的软剑灵巧而快，国师很快就抵挡不住了，步步后退。国师回头看了眼司马聃，桓温看出他想要拿司马聃做人质。桓温忙跑过去，拦在司马聃面前，长枪横扫，将国师扫飞出去，同时秋水的软剑袭来，软剑卷住国师的脖子，她再一用力，直接将国师的脑袋拔了下来。
　　大殿上的文官们发出惊唿声，挤到一起。
　　王羲之哎呀一声，用手捂住眼睛。
　　司马聃喊道：“这是为何啊！”
　　桓温发觉不对，国师并没有倒下去，他的全身肌肤像麻袋一样掉在了地上，露出内里一副丑陋的夜叉。
　　“啊啊啊！！！!”
　　“这是什么！！！！！”
　　“国师为何便变成了如此丑陋不堪之物！！！！！！”
　　文官们大唿小叫。
　　王羲之惊疑道：“夜叉？”
　　秋水后退，挡在王羲之面前，说道：“没错，就是夜叉。”
　　那只夜叉惊慌失措看了看四周，跳上顶梁柱便想要跑，王羲之忙将一张符纸递给秋水，秋水用软剑挑过来，而后将剑投掷出去，剑将夜叉钉在了顶梁柱上。
　　司马聃从龙椅后跑出来，躲在桓温身后，喊道：“秋水！！这是何妖物啊！！！”
　　“是夜叉，鬼怪。”秋水抬手，剑回到她的手中，她将软剑围在腰上，对司马聃道：“苻建之所以屡攻不下，便是因为他手下苻坚有一支鬼怪组成的军队。”
　　“那……”司马聃从桓温身后露出脸，抬头看了眼桓温。桓温低下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两人四目相对，司马聃忙松开手，司马聃害怕桓温，同时也不得不依存着桓温，桓温是晋王室唯一的指望，没了他，北边的胡人便会南下直取建康。司马聃问秋水：“那如何是好啊？”
　　秋水抱拳道：“还请大将军一战。”
　　桓温看着秋水，不答话。
　　秋水道：“我愿一同前往。”
　　“国师可有把握能赢的了……”司马聃指了指那已经死去的夜叉，问：“那个……”
　　秋水道：“我已写信前往龙虎山，请求师兄弟协助。”
　　“那……”司马聃歪着脑袋，看向桓温，问：“大将军的意思呢？”
　　桓温将长枪扔给士兵，走到大殿上，面对司马聃，抱了抱拳，道：“请战。”
　　司马聃松了口气，点点头，对桓温道：“劳烦大将军了。”


第两百章：【暗星X太白】你就是个姥姥
　　僰治
　　大蟒神带着苗人和夜叉走了之后，朱大满重新回到了僰治。原本僰治一片狼藉，可在朱大满的治理下，已经开始缓慢回升。
　　众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苗人那边已经胜利在望了，大蟒神却带着夜叉走了。
　　唐门中人仍在僰治，他们还需坚守。
　　一只机关鸟从窗户飞进了吕晓尘的房间里，他睁开眼，看了眼身边的唐如风。
　　唐如风早在机关鸟飞进来的那一刻便醒了，他看了眼吕晓尘，局促地轻咳一声，拿上面具扣在脸上。
　　吕晓尘笑了笑，坐起来。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下来，露出满身的红点。
　　唐如风尴尬地别过脸，颤抖着手穿衣服。
　　吕晓尘将机关鸟身上的信拿下来打开，一把拉住唐如风的手腕，道：“我们得走了。”
　　“去哪？”唐如风问。
　　吕晓尘将信交给唐如风。唐如风看了眼，信来自叶归，叶归告知他们夜叉弃城的缘故以及夜叉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唐如风连忙迅速穿衣，从床上跳下去，说：“我去告诉师父。”
　　“我去找朱大满借兵。”吕晓尘道。
　　“嗯。”
　　“等等。”吕晓尘拉住唐如风，从床上下来。
　　他光着身子，洁白的皮肤像丝绸一般光滑。
　　唐如风喉结滚动，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披在吕晓尘身上。
　　吕晓尘将唐如风脸上的面具推上去，看着唐风如羞红的脸，道：“待会见。”
　　“嗯……”
　　“师兄！”残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话音未落，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唐如风忙将吕晓尘的外袍裹紧，挡在他面前，同时甩出手刃，手刃贴着残影的脸钉在门框上。
　　残影吓得一惊，他深吸了口气，背过身去，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进屋记得敲门。”唐如风拉下面具。
　　“记得记得。”残影道：“师父问你，回不回去？”
　　唐如风道：“我待会去找师父，你先出去。”
　　“哦。”残影回头看了眼，还未看到，就被唐如风的蒺藜吓得窜了出去。
　　吕晓尘穿上衣服，两人走出房间，分别往刺史和州府而去。
　　朱大满刚从房间出来，他见吕晓尘进入院中，连忙迎上去，问：“饭否？”
　　“嗯。”吕晓尘把信交给朱大满，道：“还需找你借兵。”
　　听到“借兵”二字，朱大满连看也不看，就把信塞回吕晓尘手里。兵是刺史的命脉，找他借兵这等于就是要把他的命根子拿过去捅别人，自己没有快感不说，用完了能不能还回来还是个问题。
　　吕晓尘不懂为什么朱大满突然变脸，当初让朱大满出兵，朱大满虽然不了解情况，但也没有直接拒绝，现如今却不干了。
　　他把信再塞回朱大满手里，说：“你再看看。”
　　朱大满半信半疑，将信展开，看后问吕晓尘：“去虎牢关？”
　　吕晓尘点头。
　　朱大满沉吟片刻，问：“共患难？”
　　吕晓尘点头：“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样。”
　　朱大满犹豫了。
　　如果当真如信中所说，夜叉已经渗透进了东土，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到时鱼死网破，唇亡齿寒，巴蜀之地将彻底成为祝里埃的地盘。
　　朱大满咬了咬下唇，道：“也不是不能给兵。”
　　吕晓尘望着朱大满，问：“然后呢？”
　　朱大满摇了摇头，命根子交给别人这件事，他还是需要再考虑考虑，他道：“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啊。”吕晓尘道。
　　朱大满道：“你先回去，我得准备一下。”
　　说着，朱大满转身便走，吕晓尘准备跟上去，跟随朱大满的士兵抬手拦住吕晓尘的去路。
　　其实，吕晓尘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一直是个难以体恤别人和察觉形势的人，天才就是如此，他身体里所有的天分似乎都在机关术上了。
　　他摊了摊手，马上就高兴地转身去找唐如风。
　　唐如风已经和唐延说明了此事，众人正在等待着吕晓尘回来说明情况。
　　残影和蚩小小在院中打闹，残影先看见了走进来的吕晓尘，朝着屋里喊道：“大师兄！嫂……哎不对……吕大师来了！”
　　唐如风和唐延走出来，唐如风忙问吕晓尘：“怎么样？”
　　吕晓尘摇头，笑道：“不借。”
　　“那你高兴什么？”唐延问。
　　吕晓尘抱住唐如风，道：“高兴还不行么？”
　　唐如风红着耳根别过头，扶了扶面具，说：“如果没有兵，光靠我们是难以抵挡的。”
　　“没关系。”吕晓尘道：“我可以多做些机关。”
　　鲁明跑出来，喊道：“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吕晓尘点头。
　　唐如风推开吕晓尘，说：“时间不够，且你能造出多少个剑客这样的机关出来？”
　　吕晓尘摇头，张开双臂又欲抱住唐如风。
　　唐延开口骂道：“朱大满这个胖东西。”
　　“师父。”唐如风责备一声。看上去，这个师父更加像个孩子。
　　唐延问唐如风：“那现在如何是好？”
　　“到底谁是师父啊？”唐如风无奈问。
　　唐延抓了抓脑袋，道：“那我问问你师娘？”
　　唐如风：“……”
　　“来不及了。”吕晓尘道：“按照日程，从这去虎牢关比仙山去虎牢关近不了多少，且他们的行动……无法掌控。”
　　残影走过来，他的腿上还拖着蚩小小，他问：“朱大满不肯出兵么？”
　　几人没有说话。
　　此时，青城派大师兄张志远也走了过来，他道：“唐门和我们青城派合力，未尝不可。”
　　“还有我们。”芈情和芈微带着几个万毒谷的人走进来。
　　没有人再推脱，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是否能阻止，但没有人退缩。
　　……
　　沙漠
　　叶归众人已经走到了沙漠的边缘，狂风一直在不断扩大沙漠的范围。
　　几人顶着烈日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直至叶归发现情况不对，他抬手挡住几人，说：“我们在绕圈子。”叶归看向阿依蓝，问：“那个柳无疾，为什么让我们来沙漠？”
　　阿依蓝摇头，说：“不知道。”
　　妖连律道：“不会是跟不夜天一伙的吧。”
　　悉达多摇头，道：“我认得他，他不会撒谎，更不会和不夜天狼狈为奸。”
　　叶归皱了皱眉，晃了晃水囊，水已经见底了，他道：“我们需要休息，需要水。”
　　妖连律把叶归拉到一边，把水囊交给叶归。
　　叶归抬眼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道：“我给哥留了点。”
　　叶归心头一软，抬手捏了捏妖连律的脸，道：“自己喝吧。”
　　“我不渴。”妖连律道：“给。”
　　叶归看着妖连律因为干渴而开裂的嘴唇，把水囊塞回妖连律手里，苦笑道：“哥早晚要走的，你自己喝吧。”
　　“走？”妖连律问：“去哪？我跟哥一起走。”
　　叶归说漏了嘴，他鼓了鼓腮帮子，又捏了捏妖连律的脸，说：“哪儿也不去。”
　　“那喝水。”妖连律道。
　　叶归接过水囊抿了口，把水囊还给妖连律，而后往沙漠深处走去。
　　妖连律跟上去，问：“哥去哪？”
　　“找水源。”
　　“我跟哥一起。”
　　阿依蓝喊道：“你们去哪儿？”
　　“找水源！”妖连律摆摆手，跟上叶归。
　　叶归说是找水源，两人却一直没有找到。叶归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已经热的满头大汗，白皙的脸因为炎热而发红。
　　妖连律跟上去，握住叶归的手，问：“哥，我这还有水。”
　　“嗯。”叶归点头。
　　妖连律察觉到叶归情绪低落，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叶归道。
　　妖连律问：“哥不喜欢我么？”
　　叶归失笑，道：“哥怎么会不喜欢你？”
　　“那哥喜欢我么？”
　　叶归无奈摇头，往前走去。
　　两人一直在沙漠里走到了天黑，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在沙漠里迷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妖连律完全没有察觉到，叶归停下来，说道：“迷路了。”
　　“哦。”妖连律道：“我这还有水，哥。”
　　妖连律不担心迷路，只要跟着叶归，他便什么也不会在意，他只在意叶归是否口渴了。
　　叶归无奈摇头，说：“不渴，我们在这休息吧。”
　　“好。”妖连律对叶归言听计从，他用手巴拉了下沙子，可沙子下面还是沙子，他摸了摸脑袋，道：“哥，坐。”
　　叶归坐下去，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紧挨着叶归坐下去，把水囊放在叶归身上，唤道：“哥？”
　　“嗯？”
　　“你还在想叶凡哥么？”妖连律问。
　　叶归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妖连律搓了搓手，问：“哥，你以前说过，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一个让他觉得幸运的人。”
　　“嗯。”叶归点头。
　　妖连律看着叶归，说：“我的生命里，这个人就是你。”
　　叶归抬眼，他的嘴唇颤了颤，不知道该说什么。
　　妖连律问：“我能……也成为让哥幸运的人么？”
　　叶归点头，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妖连律握住叶归的手，道：“哥知道，我们两什么没做过！哥怎么还把我当孩子。”
　　妖连律有些羞怯，可他仍逼着自己注视着叶归的脸，好让叶归知道自己说的话发自肺腑，并非调笑之语。
　　叶归就看出了妖连律的心思，他不再逃避，对妖连律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哥当然值得！”妖连律喊道：“你总说我倔，其实哥才是那个最倔的人！”
　　“……”叶归瞪大双眼，问：“你在指责我？”
　　“我就是要指责你！”妖连律跳起来，指着叶归，喊道：“你总是以己度人，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就对我这般好，觉得对不起叶凡你就要将身体都交付给他，但你根本就没想过我是怎么样的，你大哥叶凡是怎么想的，你总在以己度人，你就是个姥姥！”
　　叶归：“？？？？”
　　“我根本不冷！不疼！不饿！不想睡觉！”妖连律咬了咬牙，逼视叶归，道：“别让自己的过度关心成为别人的负担！”
　　“我……”叶归站起来，问妖连律：“我是你的负担么？”
　　“当然不是。”妖连律靠近叶归，道：“但……你需要尊重叶凡哥的想法……”
　　叶归唿吸急促起来，他的眉头逐渐隆起，问：“你也觉得……我不该关着他么？”
　　“我不知道。”妖连律道：“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如果他想走你不让，就是哥不对。”
　　叶归：“……”
　　妖连律咽了口唾沫，打量着叶归的脸，道：“哥，不要一意孤行了。”
　　叶归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笑道：“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你教训。”叶归再抬头，看向妖连律，道：“你长大了。”
　　“嘿……”妖连律得意一笑，搂住叶归的腰，蹭了蹭。
　　叶归：“……”
　　妖连律道：“哥……”
　　叶归：“……”


第二百零一章：【最终战】各个击破
　　月光蒙上了一层雾，沙漠黑了下来，叶归睁开眼看着身边熟睡的妖连律，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吻，转身把水囊放在妖连律身边，而后将袍子盖在妖连律身上，起身离开。
　　“太白。”叶凡道：“你想利用轮回转世，将身体给我……但是，你想好了么？”
　　“我想好了。”叶归走向沙漠边缘。
　　叶凡道：“我了无牵挂，可你有啊。”
　　叶归道：“除了哥哥，我已没有……”
　　“哎……”叶凡叹了口气，打断叶归，说道：“可阿依蓝已经放弃我了，却有人爱着你。”
　　叶归想起妖连律，神色有些苍凉起来，他回头看了眼，道：“阿律还是个孩子，对我，他也只是一时兴起。”
　　“可你们两……”
　　“不要说了，哥。”叶归道：“我应该早点放你出来，不然我连秘密也没有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你知道的，关于真实世界，我什么也看不见。”叶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道：“哥哥只是感受到了你愉悦的灵魂。”
　　“没有愉悦。”叶归道。
　　“哥替你高兴，太白。”叶凡道：“这小子不错，真心爱你。”
　　“会随着时间流逝。”叶归道：“阿依蓝不就如此。”
　　叶凡只是叹息，没再说话。
　　叶归停下来，看着机关人，盘膝坐下来。
　　……
　　妖连律醒来，发现叶归已经不在身边了，他站起来，大喊道：“哥！！！！”
　　沙漠里只有他的声音和唿啸地风声。
　　妖连律茫然四顾，周围空无一人，他捡起水囊，里面的水是满的。
　　“太白哥！！！！！！！”妖连律大喊，仍旧没有声音，他知道叶归已经走了，昨晚就已经看出来叶归的不对劲，但是他以为自己能留住叶归的心，让叶归对自己摊开心扉，可自己好像没这个能耐，更没想到叶归会留下自己一个人走。
　　妖连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大骂一声：“臭道士！！！！！！！！！！！！！”
　　依旧没有回应。
　　妖连律只得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他记得路，只是想跟叶归单独相处不愿回去，现在不得不回去了。
　　在沙漠中等候的悉达多睁开眼。
　　紧那罗道：“叶归走了。”
　　“我知道。”悉达多道：“他的执念太深，想要利用轮回，将身体交给叶凡。”
　　“那暗星怎么办？”紧那罗问。
　　悉达多闭上双眼，回到了莲花池里，他站在巨大的莲叶上，黑气从的后背缓缓袭来，粉白的莲花和翠绿的莲叶被黑气沾染，化为黑莲，黑莲在悉达多脚下停止，整个莲花池一面黑一面白。
　　悉达多转身，看着不夜天。
　　“找到你了。”不夜天露出微笑。
　　悉达多背后的莲花池逐渐变成沙漠，悉达多道：“你不该出来。”
　　“可我出来了。”不夜天道。
　　悉达多道：“你知道，杀了我，你也会死。”
　　“但我可以把你关进须弥山下的地牢。”不夜天咬牙切齿，道：“让你也尝尝被监禁的滋味。”
　　不夜天瞬时间化为黑气欲袭击悉达多。
　　悉达多突然睁开眼，喘着粗气。
　　道安问：“来了？”
　　“来了。”悉达多道。
　　“这么快？”紧那罗问。
　　“喂！”风沙掠过，妖连律走过来，喊道：“你们看见我哥了么？”
　　几人见来人是妖连律，松了口气。
　　妖连律见几人紧张的模样，走过去把水囊扔给紧那罗，问：“怎么了？”
　　紧那罗把水囊交给道安，对妖连律道：“不夜天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妖连律坐下去，点了点头，拔出金刚杵，道：“来吧，做个了断。”
　　子午道
　　谢安拉着缰绳催马走到秋水身边，看了眼秋水，问：“你还是原来的秋水？”
　　“我当然是。”秋水看着谢安，勾唇一笑。
　　谢安愣了愣，道：“似乎变了，但又感觉没变。”
　　“你也变了。”秋水道：“竟然入朝了。”
　　谢安一向闲云野鹤，朝廷多次征兆，他以各种理由推脱，而今竟然入朝，且是在桓温手下做司马。
　　谢安道：“此一时彼一时么，逸少呢？这么热闹的场面，他不来么？”
　　“他去了龙虎山。”秋水道。
　　“哼。”谢安点点头，说：“是他的风格。”
　　王羲之一家老少皆是天师道的传人，且两人都颇有名气，又是朝廷中人，这个时候让王羲之去龙虎山搬救兵再合适不过。
　　斥候骑马回来，喊道：“氐人军队正在赶来。”
　　桓温握紧长枪，抬起手让士兵准备。
　　士兵正势头高涨，振臂高唿。
　　氐人军队同样来势汹汹，待到近了，晋军看见氐人士兵里竟然有很多模样诡异的恶鬼，立马慌乱起来，连桓温也震惊地忘记收回手。
　　秋水对桓温道：“来了！”
　　桓温毕竟经历了多次战争，他立马回过神来，回头对晋军喊道：“我们乃天子亲授王军，此等下作妖物，我等必将一一诛之！”
　　“嗨！”
　　“嗨！”
　　“嗨！！”
　　为首的士兵们振臂高唿，紧接着其他的士兵也被带动起来。
　　桓温趁着士气正高，催马向前，与敌军正面迎敌。
　　林中
　　不夜天坐在迦楼罗背上，迦楼罗栖息在林间，多闻天和为藏分别站在不夜天身后。
　　不夜天突然睁开眼，说道：“找到了。”
　　多闻天和为藏看向不夜天。
　　不夜天道：“西域，沙漠。”
　　“可你们过不去。”一个声音从林间传来。
　　不夜天看过去，发现走来的是一个穿着霜白色道袍的男人。
　　“是他。”为藏道。
　　不夜天知道这个男人，他是天师道的道士，虽然已经被赶了出来。这个男人一直跟着暗星，现在为何来到这里，找死么？
　　不夜天盯着叶归，神色不善，问：“你什么意思？”
　　叶归道：“去沙漠必经虎牢关。”
　　不夜天道：“北地……”
　　“晋王已经派人去拦截了。”叶归道：“龙虎山的天师也已经出动，北地怕是无法支援了。”
　　不夜天皱了皱眉。
　　一只飞夜叉前来，与不夜天说了北地和前路的情况。
　　叶归道：“走虎牢关，应该趁早。”
　　不夜天看向叶归，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叶归。”
　　“我非叶归。”霜白道袍道士勾唇一笑，道：“我，叫叶凡。”
　　道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臂长短的机关人放在肩膀上，机关人抬手对几人招了招手。
　　虎牢关城墙
　　城墙上的一个士兵眯了眯眼，他看见远处乌泱泱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赶来，忙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士兵抬眼望去，他们看了许久，那乌泱泱的东西来的很快，很快，其中一个眼尖的士兵大喊道：“这是……鬼么！”
　　“快……快叫将军!”
　　有士兵冲下去，未等下去，一个长髯刀眉的将军冲了上来，他看了眼，随即大喊：“戒备！！！！！”
　　士兵吹起号角，垒起鼓，所有士兵成戒备状态。未等夜叉冲到城下，弓箭手拉开弓弦放出箭矢，一波箭雨落下，前面的夜叉倒了下去，后面的夜叉踩着前面的夜叉尸体继续往前冲。
　　“弓箭手！”将军大喊。
　　第二波弓箭手拉开弓弦，未等弓箭发射出去，天空中乌泱泱一片飞夜叉飞了过来，弓箭手抬眼看去，一时间忘了放箭。
　　将军大喊：“放箭！！”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飞夜叉飞来，城墙上的士兵被飞夜叉抓到了空中，或被撕裂或被从空中扔下来掉在地上摔死。
　　“这到底是什么鬼！！！”有士兵大喊。
　　士兵们早已经乱了阵脚，甚至开始从城墙上跑下去。
　　夜叉大面积扑过来撞开了城门，守卫军彻底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刀眉将军甩着大砍刀，喊道：“别乱！别乱！”
　　可无济于事。守卫军孤立无援，他们早已经没有晋军的支援，就像是一支被遗弃的军队，而今自然不会为了捍卫所谓的正义浪费生命。
　　刀眉将军见士兵们跑了，提着大砍刀也往城下跑。
　　还未等到他跑下去，看见天空中有一只大鸟飞了过来，尚未等他看清楚，他的尸首已经分离，被抛向天的头颅看见大鸟上站着一个黑袍外邦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霜白色道袍的道人。
　　不等他看清，他的尸首落了地，再也无法看清了。
　　虎牢关彻底失守了。
　　天空中又有乌泱泱一片东西飞了过来，这次来的是人，这些人穿着鸦青色短打，身上带着机关羽翼飞了过来，是唐门中人。
　　唐如风落在城墙上，他左右看了看，摇了摇头。
　　吕晓尘落在他身边，问：“都死了？”
　　“我们来迟了。”唐如风紧握着拳头。
　　唐延收起机关翼踉踉跄跄站稳，问唐如风：“怎么办？”
　　残影落在城墙上，放下蚩小小。蚩小小吸了吸鼻子，说道：“他们来过。”
　　芈情和青城山道士们骑着快马也赶了过来。
　　芈情勒住马头，喊道：“小小！”
　　蚩小小从城墙上探出头看向芈情。
　　芈情问：“你能跟踪么？”
　　蚩小小点头，回头跳到残影背上，一把抓住残影的头发，喊道：“驾！”
　　残影喊道：“臭丫头！”
　　蚩小小晃了晃腿，道：“走啦走啦。”
　　城墙上的唐门中人展开机关翼，如鸿鹄一般飞向西域沙漠。


第二百零二章：【最终战】混战
　　沙漠
　　“来了。”悉达多道。
　　沙漠里的众人抬眼望去，风沙太大，无法看清。待到风沙散去，悉达多站起来，他看到了为首的不夜天。
　　不夜天身后站着多闻天和为藏、大蟒神和罗迦，这几人的身后是夜叉军团和苗人的民兵。
　　道安看见为藏，也站了起来。
　　霜白色道袍被风从不夜天身后吹了出来。
　　妖连律皱了皱眉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
　　叶归从不夜天身后走出来，看着妖连律。他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太白哥？”妖连律喊道。
　　“不是太白哥。”道士说：“是太白哥的哥。”
　　“啊？”妖连律想了想，惊道：“叶凡！！！！！”
　　”叶凡”点了点头，抬手挑了挑肩膀上机关人，道：“跟你的小娈童打个招唿。”
　　机关人垂下脑袋，缓缓抬手，对妖连律招了招手。
　　妖连律立时拉下脸，喊道：“你把太白哥……然后投靠了这个王八蛋？”
　　妖连律指着不夜天。
　　”叶凡”笑道：“良禽择木而栖。”
　　“把太白哥还给我！”妖连律拔出金刚杵，奔向”叶凡”。
　　不等”叶凡”出手，悉达多喊道：“暗星，回来！”
　　妖连律已经冲了出去，多闻天挡在叶凡面前拦住妖连律，两人瞬时间缠斗了起来。
　　不夜天看着悉达多，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面前。
　　紧那罗慌忙拉住悉达多后退，同时冲出，欲抢夺不夜天手里的星魂。
　　悉达这边仅有五人，道安毫无战斗力可言，紧那罗勉勉强强，唯一有战斗力的妖连律却被多闻天纠缠住了，剩下的阿依蓝望着”叶凡”束手无措，似乎不准备参与进来。
　　悉达多也是连连后退。
　　不夜天看出局势明显，他不准备自己动手，抬手让夜叉们拿住悉达多。
　　就在此时唐门赶了过来，
　　唐如风甩手扔出手刃，手刃打在几只夜叉身上，夜叉瞬时间化成黑烟被风吹散。
　　唐如风跳下来，喊道：“挺住，援军会从巴蜀赶来！”
　　唐如风不确定朱大满会不会来，但现在他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有援军。
　　紧接着，远处又来了一波人马，是青城山的道士和芈微带来的苗人。
　　祝里埃看见了芈情，停下来对大蟒神道：“你来对付他们，后面的交给我。”
　　祝里埃停下来，与芈情在两边对峙。
　　“长老……”芈情道：“谷主蚩川让我带你回去。”
　　姆妙走过来，对祝里埃道：“蚩川已死。”
　　芈情看着姆妙，道：“你低估了你母亲对他的爱。”
　　芈情抬手，将东西扔过去。
　　祝里埃接过来一看，是谷主蚩川的敕令。
　　祝里埃有些犹豫起来。
　　姆妙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祝里埃。”
　　祝里埃咬了咬牙，抬手对身后的苗人一挥手，示意他们上。
　　祝里埃带来的人远远比唐如风这伙人要多，这里又是荒漠，且长途奔袭，芈情这边的苗人们早已经乏了。而水蛭在这里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唯有帝王蝎尚能一战。
　　祝里埃头顶上盘卧的扇头风支起身体，吐出蛇信。
　　芈情对祝里埃道：“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还用说么。”残影道：“当然是他求而不得的汉人领地。”
　　祝里埃对芈情伸出手，道：“被压制了这么久，我们理当还击了。”
　　芈情走向祝里埃，道：“说得倒是很有道理。”
　　唐如风几人看向芈情。
　　芈情拔出腰中苗刀，道：“不过，我不喜欢跟那些恶鬼为伍，他们比汉人更让人厌恶。”
　　五尺苗刀青锋急转，剑势破空朝着祝里埃而去，两边的苗人们瞬时间涌向对方。
　　帝王蝎与扇头风纠缠，毒蛛群乌泱泱而来，芈情那边的苗人被蛛丝缠绕，开始自相殴斗起来。
　　吕晓尘扬手撒出硫磺粉，五毒瞬时间吓得逃窜出去，但紧接着硫磺粉就连同沙子一起被风吹散出去。
　　唐如风见准姆妙，扬手撒出手刃。
　　另一边不夜天和悉达多交手已有片刻，悉达多不敌，被不夜天一掌推出，倒在黄沙之上，扬起一片尘土。
　　暗星大喝一声，冲向不夜天。
　　”叶凡”突然挡在不夜天身前，双手元炁化剑，阴阳双剑飞向暗星。与此同时一众夜叉扑向悉达多。紧那罗和阿依蓝忙出手，挡在悉达多面前。
　　“抓住他。”不夜天指着妖连律，对”叶凡”说。
　　“好嘞！””叶凡”双手元炁再次化剑，而后握紧双剑跃向空中，斩向妖连律。
　　“你这个王八蛋！！！”妖连律握紧金刚杵挡住双剑，金刚杵双头弹出莲花枪头，妖连律一手握杵，划开双剑，枪头朝着”叶凡”的面门而去。
　　”叶凡”也不做反抗，直勾勾看着妖连律。
　　妖连律连忙收枪，紧盯着”叶凡”，咬牙道：“把太白哥还给我！！！！”
　　“不是我不还。””叶凡”抬手逗了逗肩头做的小机关人。
　　悉达多踉跄着站起来，说道：“叶归……生死轮回是天道，人无法违背天道，天人也不行，寿命终有到头之日，天人也是如此，何必纠缠过往。”
　　”叶凡”带笑的脸拉了下来，他盯着悉达多，啐了口唾沫，再次袭向妖连律。”叶凡”的剑很快，四柄剑同时发难，妖连律不敢攻，只能守，他被”叶凡”逼得步步后退，身上被四柄剑划出了无数道伤痕。
　　“你很喜欢我这个弟弟么？””叶凡”一边攻击妖连律，一边问：“有多喜欢？”
　　妖连律格挡着”叶凡”手中的双剑，再甩出金刚杵，将飞来的双剑击飞，艰难道：“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即便是死！！！”
　　”叶凡”瞪大双眼望着妖连律，金刚杵击飞叶凡手中双剑，妖连律趁”叶凡”愣神之际近身掐住叶凡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机关人从叶凡的肩头滚落下去，站在两人身边。
　　“不要再装了，太白哥。”妖连律盯着身下的”叶凡”，说道：“你装的根本就不像。”
　　叶归：“……”
　　“哥也是喜欢我的。”妖连律的指腹划过叶归的眼角，道：“叶凡看着我的时候，才不会有哥这种眼神。”
　　叶归嘴唇颤抖，拍开妖连律的手，翻身将妖连律压在身下，问：“你说的，愿意为我去死。”
　　妖连律松开金刚杵，摊开双手，道：“那你就杀了我吧，比起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却知道哥为了别人杀我要轻松多了。”
　　叶归捂住妖连律的嘴，拔下发髻，将思缕抽出，捆住妖连律的双手，把妖连律拉起来，扔给不夜天。
　　“很好。”不夜天揪住妖连律的头发，抬起手。
　　一众夜叉停手，转身看向不夜天。
　　悉达多望过去，骇然道：“不夜天，暗星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夜天将妖连律提起来，食指点在妖连律的眉心。妖连律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眉心处，这种感受似曾相识，但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那个少年了，他抬手握住不夜天的手臂，一挺腰，双脚踢向不夜天的腋下，不夜天吃痛，松开妖连律，妖连律翻身跳开，金刚杵飞回他的手上。
　　正此时，空中一缕金光迸射而来，众人抬头望去，见是一支天人军队而来，为首之人穿着孔雀翎羽，是帝释天的孔雀坐骑。
　　“帝释天的队伍。”紧那罗对悉达多道：“他也是来抢暗星的。”
　　不夜天回头看向孔雀，一咬牙，对多闻天喊道：“先杀了这只烦人的孔雀！”
　　孔雀一挥雀羽扇，对一众天军喊道：“先杀了不夜天……”孔雀看向紧那罗身后的悉达多，道：“杀了个那个白毛叛逆也一样。”
　　说着，一黑一金两支军队碰撞到了一起。
　　孔雀挥开翅膀，落在紧那罗面前，两个漂亮的天人彼此相视，话不多说，紧那罗拔出弓，拉开弓弦便朝着孔雀连射三发箭矢。
　　“你的乐器呢？”孔雀躲开箭矢，挥动雀羽扇，以雀羽做的暗器洒向紧那罗。
　　紧那罗连忙后跳躲开，暗器飞向紧那罗身后的悉达多。
　　悉达多抬手，两手掌心如磁石一般连接出一个人脸大小的轮回黑洞，暗器被吸入轮回黑洞之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六道轮回！”孔雀眯了眯眼，道：“这就是你的把戏么？”
　　孔雀尖啸一身，众多天军将悉达多团团包围起来，孔雀随即撒出一众雀羽，雀羽在空中停留片刻，朝着悉达多而去。
　　不夜天倏然而来，黑气卷住袭向悉达多的雀羽，挡在悉达多面前，逼视孔雀。
　　孔雀哼笑一声，继而再次向二者发起攻击。
　　孔雀并不是不夜天的对手，交手片刻，孔雀逐渐处于颓势，被不夜天一掌击飞出去。不夜天黑影一闪，已然出现在孔雀身后，正欲将孔雀撕碎。
　　正此时，一席红衣突然出现在孔雀身边，火龙击退不夜天的黑烟，柳无疾抱着孔雀，跳开不夜天所能击中的范围。
　　孔雀回头，看向柳无疾，歪了歪脑袋。
　　沙漠中的风沙突然暴起，吹得一众天人、夜叉和人们睁不开眼来。
　　片刻后，风平沙止，所有人身后皆站着一个沙民，沙民手中的短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迫使他们无法行动。
　　柳无疾按着孔雀，看着悉达多，问：“我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武关
　　晋军与秦军双方焦灼，晋军正属于劣势，几乎要被全歼。
　　突然间箭雨四射，桓温回头，看见来的是公输家族，他们推着千机车，箭雨疯狂而来。
　　于此同时，穿着霜白色道袍的天师道人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王羲之。
　　王羲之竟然也换上了霜白色道袍，他提着衣角跑过来，大喊道：“安石！秋水！我来救……”
　　话未说完，被绊了一跤摔在了地上。
　　后面的天师道人踩着他的身体冲了过来。


第二百零三章：【最终战】地狱审判
　　形势变得焦灼起来。孔雀欲杀不夜天和悉达多，悉达多和不夜天任何一个死去，对方便将不复存在，不夜天必须护得悉达多的安全，敌军变成了友军。
　　但祝里埃要的只是领地，他需要夜叉军团的帮助，目前要做的便是杀了芈情这帮子反对自己的苗人。
　　他闭上双眼，几只扇头风从沙子下窜出来，卷住沙民的脖子，几只沙民瞬时间变成了一对流沙，被风吹去。
　　祝里埃这边的苗人们突然对芈情一伙人发起了反击。柳无疾见跟随不夜天的那伙苗人动作起来，立即让沙民发起攻击，无论是敌是友，他要做的只是不让夜叉进入东土。
　　不夜天挥袖，黑烟卷住几只沙民，捏碎。悉达多侧身躲开冲杀过来的夜叉，不夜天揪住那只夜叉，道：“天军！”
　　那夜叉反应过来，挥刀斩断一个沙民，扑向孔雀带来的那只天军。
　　战争毫无章法可言。
　　被斩断的沙民重新聚拢，不论是夜叉还是天军，非我族类都是敌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悉达多道。
　　护在悉达多身边的紧那罗拉弓，弓箭对准不夜天的脑袋，说道：“佛说，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紧那罗松手，箭离弦，朝着不夜天的后脑而去。
　　不夜天捏住一个天军的脖颈，将天军扔出去，回头接住飞来的弓箭，目光转向紧那罗。
　　紧那罗连忙收弓，拔出腰刀，腰刀架在悉达多的脖子上，道：“一切因你而起，就要因你而亡。”
　　悉达多无话可说。
　　紧那罗翻转手腕，作势就要切开悉达多的喉管，不夜天咬着后槽牙，冲将而来，黑烟席卷，瞬时间将紧那罗围困其中，紧那罗只感觉黑烟之中有无数利刃划过自己的身体。
　　“叛徒！！！”不夜天大吼一声，黑烟收拢。
　　就在紧那罗感觉即将被利刃撕成碎片之时，黑烟尽散，他踉跄着站稳，只见不夜天的胸口处插着一把利刃，同时悉达多也因这一剑，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巫伍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手握利刃，朝着不夜天而去。
　　孔雀瞪大双眼，望着巫伍，张开嘴大笑出声。
　　柳无疾发现不对，对沙民喊了句：“对付这些天兵！”紧接着柳无疾手中搓出一条火龙朝着巫伍而去。
　　柳无疾和巫伍又缠斗了起来。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哈哈哈哈！”孔雀大笑。
　　“六道轮回！”叶归跑过去，将悉达多拉起来。
　　悉达多吃力地展开双手，轮回在他手中无限扩大，无限扩大，整个沙漠中又开始扬起了风，轮回周边的几只夜叉被吸了进去。
　　不夜天强力稳住身形，但轮回黑洞的吸力极其强劲，不断有夜叉被吸了进来，几只夜叉撞在不夜天的背上，不夜天身形一动被吸进了轮回中，随着他被吸进去，悉达多也被吸了进来，二者在轮回中融合，半颗暗星从不夜天身体中迸发出来，接着叶归肩头的小机关人也被吸了进去。
　　“哥！！！”叶归抓住机关人，亦被吸了进去。妖连律慌忙过去，却只抓住了叶归的衣角也被吸进了轮回中，从不夜天身上跳出来的半颗星魂与妖连律融合起来，接着被吸进去的是紧那罗、巫伍、柳无疾……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幸免，像陷入了流沙坑一样，纷纷被吸了进去。轮回黑洞宛如沙尘暴，所有人，所有的夜叉均是晕头转向。
　　片刻后，轮回黑洞像呕吐一般，将所有的尸体丢了出来，而后聚拢，消失在沙漠之中。
　　叶归醒来之时，只看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门，大门仿佛要冲破天际，可这没有天，这是幽冥之地，大门开了一条缝隙，宛若一线天，不断有灵魄从大门中走出来，行尸走肉一般朝着自己走来。
　　叶归站起来，想要走向那座大门，走不多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叶归？”这个声音有些不确定。
　　叶归回头，看见叫住自己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身形高大结实，剑眉英挺，细长的黑眸蕴藏着锐利的目光，看上去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冷傲的气势。
　　叶归看着男人，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种人。
　　“不要再往前走了。”男人走向叶归，道：“那是出口，没有审判的灵魄无法进去。”
　　“这是哪儿？”叶归问。
　　“幽冥之地。”男人道：“悉达多轮回的中转站，亦可称之为，地狱。”
　　叶归恍然忆起，他被吸入了轮回之中，他问男人：“你是谁？”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道：“在地狱里，我已恢复灵魂原本的模样。”
　　叶归歪着脑袋。
　　“太白。”叶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叶归连忙转身看过去，只见叶凡朝着自己走来。
　　“哥？”叶归疑惑道。
　　叶凡走过来，对叶归张开双臂，愉悦道：“我自由了！！！”
　　叶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叶凡看上去很轻松，比待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要愉悦，这就是叶凡想要的，自由。
　　“走了。”男人拍了下叶归。
　　“去哪儿？”叶归问。
　　叶凡道：“去审判。”
　　男人按住叶归的肩膀，突然间黑色的大水涌了过来，将三人席卷向不知名的地方，大水所到之地，两边皆是尖利如爪牙的高山，所有走失的灵魄都被卷了进来。
　　“哥哥！！”叶凡大喊。
　　叶凡自己已经被大水冲刷的晕头转向，根本无法顾忌叶归。男人却一直把叶归揽在怀里，叶归抬头看着男人，男人低头一笑，甩出金刚杵，接着抱着叶归从水下跳将出来，拉住金刚杵，随后跳至山头，跟着黑水流去的方向跑过去。
　　叶归任由男人抱着自己，一时手足无措，忘记了反抗。
　　突然间，一个庞然大物从山下跳上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这个庞然大物的脑袋上长满了蟒蛇一样的软肢，软肢上皆是长满了大白牙的嘴，庞然大物朝着两人而来，张开嘴欲将两人吞入腹中。
　　男人甩出金刚杵，金刚杵进入庞然大物的腹中，从肛门内飞出来，男人踩着庞然大物的尸体，接住金刚杵，厌恶道：“恶心死了。”
　　叶归看着金刚杵，问：“你是阿律？”
　　“暗星。”男人道：“我叫暗星。”
　　“暗星？”叶归喊道：“你是暗星？那阿律呢？”
　　男人不作答，又一只如婴儿一般肥胖却长满了脓包，双手如铁钩一样的大物从山下跳上来，暗星再次甩出金刚杵秒杀大物，对叶归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这些是什么？”叶归问。
　　“是地狱里惩治乱走灵魄的阴司。”暗星道。
　　“我们要去哪儿？”叶归问。
　　“审判之地。”暗星甩出金刚杵，将远远奔过来的一只形似蝙蝠的阴司钉在墙上，解释道：“悉达多最初创造的六道轮回只有轮回，但不夜天认为需要审判。”
　　“你为什么会知道？”叶归往山下看了眼，问：“我的哥哥会经历怎样的审判？”
　　暗星道：“他有仙骨，不会太差。”
　　“我呢？”叶归问。
　　暗星道：“我会带你出去。”
　　暗星拔出金刚杵，往审判之地而去。
　　黑水的终站是一座座如岛屿一样的山头，悉达多和不夜天已经融合，站在中心点的岛屿上，他恍如阴阳人一般，一半是悉达多一半是不夜天，他们的战争仍旧没有结束，仍在夺取灵魄的主动权。
　　外围无数的小岛将他们包围，暗星跳至其中一座小山之上，将叶归放下来。叶归看见了紧那罗和巫伍他们，吕晓尘和唐如风也在其中，吕晓尘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袍带着斗笠的男人，叶归曾经在画中见过，那是剑客。
　　其中还有很多异兽，这些异兽是沙民的灵魄，他们围在柳无疾周身，蠢蠢欲动。
　　“审判！！！！！！！！！”不夜天的声音高唿，继而一个巨大的火炉从水下冒出，不断的有人类的灵魄被吸入火炉之中，亦有祝里埃身边的苗人被吸了进去。
　　叶归找到了叶凡，跳至叶凡身边，紧紧拉着叶凡的胳膊，问：“哥，怎么办？”
　　暗星走过来，站在叶归身后，说：“审判完了，我们才能走。”
　　“审判个屁！”巫伍突然冲出来，无数利剑从天而降，砸向悉达多。
　　不夜天挥手，欲卷住利剑，悉达多一手按住不夜天的手，突然睁开双眼，对巫伍说道：“六道轮回没有巫道，带他们走！！！！！”
　　巫伍道：“先杀了你再说！”
　　紧那罗拉住巫伍的手，道：“六道之中只有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你无法轮回，带他们离开这。”
　　巫伍有些懵逼了，突然天降大任，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只杀过很多人，没有救过很多人的经验。
　　与此同时，不夜天又高唿一声：“审判！！！！！！！”
　　一口滚烫的油锅冒了出来，灵魄被吸入油锅之中。
　　“审判！！！”不夜天又大声喊道。
　　黑水涌动，变成了血池。吕晓尘大喊一声，从山头滑落，被一股大力吸食进血池地狱。
　　唐如风连忙拉住吕晓尘，因为巨大的吸力，唐如风也往下滑落，唐门弟子一个接着一个拉住唐如风，往山头上拽。
　　“生灵不接受审判，让他们走！”悉达多大喊。
　　紧那罗说道：“吕晓尘修习邪门歪道，死后会入血池地狱……”
　　叶归甩手，想要甩出银丝，但是他早已经将银镯丢了，阿依蓝此时也出手，卷住吕晓尘。
　　吕晓尘破口大骂，喊道：“老子修习邪门歪道，也没害过人，凭什么审判老子！！！！”
　　剑客抬手，越王八剑飞向不夜天。
　　“审判！”不夜天大喊一声，越王八剑瞬时间失去了方向，剑客被吸往枉死地狱。
　　暗星身影一闪，站在剑客身后，抬手按住剑客的背，接着甩出金刚杵，跳至悉达多身边。
　　灵魄彻底被不夜天占据，不夜天周身黑烟弥漫将暗星包围其中。
　　“阿律……”叶归茫然喊道。
　　须臾之间，黑烟尽散，暗星将不夜天按在地上摩擦，喊道：“如来！！！”
　　不夜天恍然间化成悉达多，悉达多睁开眼，望着暗星，说道：“我欲将轮回之力交给那名大巫，让他将我打入轮回！！！”
　　紧那罗拉着巫伍跳至悉达多身边，悉达多拉住巫伍的手，巫伍什么都没感觉到悉达多就已经被不夜天占据了，不夜天再次跳起来，挥出黑烟，然而招式还未挥出，就被暗星一脚踢飞出去。
　　“让我轮回！！！！！！”悉达多和不夜天交叠的声音尖锐刺耳。
　　巫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对悉达多一挥手，一阵飓风将悉达多卷入其中，消失在暗夜之中。
　　“滚开！！！！！！！！”仍旧在挣扎的吕晓尘胡乱挣扎，踢开血池里伸出来的手，大喊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不接受审判！！！！！！不接受！！！！！！！！！！”
　　巫伍回身，发现一众生灵都在看着自己。
　　暗星跳回到叶归身边，道：“我们走。”
　　随着一阵飓风，生灵们回到了那一线天的大门之外，巫伍催使轮回，将他们送回沙漠之中。
　　叶归踉跄着爬坐起来，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妖连律，他晃了晃妖连律的身体，妖连律已经没有气息了。
　　另一边，苗人们纷纷醒了过来，祝里埃一声令下，苗人们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住手！！！！”蚩小小大吼一声，催动金蚕蛊，所有的苗人们都捂着胸腹，痛苦地倒下去。
　　吕晓尘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踢了一脚剑客机关人，机关人站起来，却无法使用越王八剑了，剑客的灵魂已经轮回了。
　　唐如风拍了拍吕晓尘的肩膀，而后将吕晓尘抱在怀里。
　　叶归将机关小人拿起来晃了晃，机关人也已经没了灵魄了。
　　好像失去所有的只有他自己。


第二百零四章：【尾声】犹见故人来
　　北落师门星。
　　暗星回到宫殿上，看见了坐在大殿躺椅上的身体。这是一个成熟而有魅力的男人，比起自己在人间的那副躯壳要更强壮些。
　　暗星闭上眼，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他看着躺椅上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说：“回忆太久远了，我仍然记得我的母亲，在她看见我失去双腿的时候哭泣的模样。”
　　“他哭的是妖连律鹿野，不是暗星。”稚婆道。
　　暗星回头，看着稚婆，问：“你觉得妖连律不属于我么？”
　　稚婆道：“你本就是暗星，妖连律只是你在人间短暂的几年拥有的身份而已。”
　　“你说的不对。”暗星道。
　　经历的情感没有不真实的。他的母亲、老师、哥哥和他爱的叶归，甚至于爱捉弄他却为他打造了双腿胳膊的吕晓尘，那个羞涩的男人唐如风，极端却善良的巧姐、勇勐的冉闵、冷漠的慕容嫣嫣，这些面孔都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阿律……”暗星的记忆最终定格在叶归的脸上，这个始终温柔的男人。暗星也不自觉笑得温柔起来。
　　稚婆看着暗星，抽了抽嘴角，道：“这不像你，笑得像母亲一样，毫无威严。”
　　“母亲不好么？”暗星道：“母亲比父亲厉害。”
　　暗星正说着，阿修罗来报：“帝释天已经带着大量天兵在天外布阵。”
　　稚婆问暗星：“你当如何？”
　　暗星点了点头，问稚婆：“柴多罗可还听话？”
　　“他听我的。”稚婆道。
　　妖连律道：“让他布兵，不用攻。”
　　帝释天的天兵在森林上空，不敢贸然前进。
　　不多时，暗星和稚婆出现在了队伍的面前。
　　出现的是暗星，而不是妖连律。
　　帝释天杨了扬眉，问：“就你们二人？”
　　稚婆站在暗星身旁，她也不知道暗星的意思，只得看着暗星。
　　“二人足以。”暗星道。
　　“果然，暗星还是那个暗星。”帝释天道：“目中无人。”
　　“我不是来和你磨嘴皮子的。”一只飞豹从黑暗森林里飞上来，停下暗星脚下，暗星屈膝坐到飞豹背上。这里的一切都听从于暗星，阿修罗如此，这里的生灵亦是如此。
　　帝释天眯了眯眼，不屑一顾。
　　暗星道：“我和你做个交易。”
　　稚婆突然看向暗星。
　　两方战争百年，从未出现过什么交易。
　　帝释天也茫然了。
　　暗星抬手，将东西扔给帝释天。
　　帝释天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黑金矿。
　　暗星道：“你想要的黑金矿，我可以给你。”
　　“暗星！”稚婆喊道。
　　暗星抬手制止稚婆，对呆愣着的帝释天道：“当然，是有条件的。”
　　帝释天依旧不屑。。
　　“你打不进来，这你是知道的，这次是你唯一的机会，可我回来了。”暗星道：“你把兵带到这里，后方无人，只要我想打进去，此时就是机会。”
　　帝释天突然抬眼，看着暗星。
　　“只要你说。”稚婆道：“柴多罗的兵即刻就可攻上。”
　　帝释天没有说话，对后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那士兵回来，对帝释天小声道：“柴多罗的兵就在天宫外。”
　　帝释天抬手想要撤退。
　　暗星道：“如果你撤退，我丛后拦截，你亦跑不了。”
　　帝释天停手，看着暗星，问：“你什么意思？”
　　“交易。”
　　“哼。”帝释天道：“你想强买强卖。”
　　“于你也没有坏处。”暗星道：“不公平的交易，早晚会引发战争。”
　　“你们阿修罗喜欢战争，不是么。”帝释天道。
　　“战争是在消耗。”暗星道：“长久如此，阿修罗迟早要被消耗殆尽。”
　　稚婆喊道：“弟弟，你想干什么？”
　　暗星站起来，说：“我要结束阿修罗的传统。”
　　“父亲不会同意。”稚婆道。
　　“所以。”暗星把手放在稚婆的肩膀，突然将她搂紧怀里，掐住她的脖子，道：“你愿意帮我么，姐姐。”
　　这一刻，稚婆好像回到了从前，还是那个暗星。
　　帝释天问：“你想要杀掉你的父亲？”
　　“不。”暗星道：“人间有句话，永言孝思，孝思维则。”
　　帝释天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暗星道：“黑金矿我可以给你锻造成武器，你必须帮我对抗我那强大的父亲。”
　　“阿修罗和天人合作。”帝释天道：“万年来第一次。”
　　“为什么不可以？”暗星道：“世间有阴阳，天人有黑白，我亦可以改变规则。”
　　帝释天望着暗星，片刻后伸出手。暗星走过去，握住帝释天的手，两人相视。
　　阿修罗之间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新的规则将在暗星手中脱颖而出。
　　……
　　叶归回到了曾经和叶凡居住的农家小院里，他提着水壶给即将枯萎的花洒了些水。
　　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羽客走进来，问：“请问，您是叶归么？”
　　叶归回头，看向年轻的羽客。
　　羽客拱了拱手，行了揖礼，说道：“我是龙虎山第十七带传人，我从事务。”
　　叶归问：“现在的掌门是谁？”
　　“没有掌门了。”羽客道：“上次在武关之战中，掌门因被鬼魅袭击，已经仙逝了，很多师兄弟们也都在那场战争中殒命了。”
　　叶归放下浇水壶，接过羽客送过来的信笺，道：“他们，都是身先士卒的勇者。”
　　羽客点头。
　　……
　　吕晓尘和唐如风趴在被子里，吕晓尘低头看着地图，对唐如风道：“不仅仅是江湖中，你还需安排人手在朝廷。”
　　唐如风道：“听你的。”
　　吕晓尘道：“你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你们需要有一套自己的信笺方式，要快。”
　　唐如风道：“你说得对。”
　　一个唐门暗影出现在门外，说道：“大师兄，叶归去龙虎山接任掌门了。”
　　唐如风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暗影道：“龙虎山离这太远，消息传的慢。”
　　“你看。”吕晓尘坐起来，说：“这消息传的就太慢了。”
　　唐如风问：“那要怎么办？”
　　吕晓尘道：“想要通过买卖消息赚钱，第一点当然是需要有很多值得买卖的消息，我们需要渗透进各个势力之内，就像……丐帮。”
　　唐如风点头：“听你的。”
　　“我们先去龙虎山。”吕晓尘道。
　　唐如风点头。
　　……
　　巫伍坐在酆都鬼城大殿之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放在膝上，听着阴司的报告，而后低头看着木案上的折子，不耐烦道：“怎么这么多麻烦事。”
　　紧那罗走过来，说：“皇帝哪有那么好当的。”
　　巫伍看向紧那罗。
　　紧那罗道：“你找个帮你办事的丞相不就好了。”
　　巫伍问：“找谁？”
　　“不知道。”紧那罗扔了件崭新的衣服给巫伍，道：“先去龙虎山。”
　　“去那做什么？”
　　紧那罗道：“适才一个暗影过来，说是你巫玄师父的徒弟叶归新任龙虎山掌门了，你作为他的半个师兄，理应去庆贺。”
　　巫伍低头看了眼新衣裳，抬手套在身上。
　　……
　　新任掌门这不是像成亲生子一样的喜事，需要大摆宴席，尤其是道门还是清净之地。
　　但叶归在江湖上的朋友众多，来得不仅是唐如风和吕晓尘几人，芈情也带着一大帮子苗人来了，残影带着众多唐门弟子也赶来了，名声最响亮的自然是鬼王巫伍，巫伍的师弟巫柒也来了，一众小道们为了拉拢巫伍，让自己不至于受审判之苦，开始请巫伍喝酒。
　　酒自然不能少，万毒谷说他们的泡的蛇胆酒好，唐门说他们的竹叶酒好，两边又吵了起来。
　　直到日暮西山，叶归也喝了不少，他听着众人吵闹，心中颇觉得寂寞，他拿着一壶竹叶酒，兀自走到后院。
　　他走至亭中，坐下来，靠在亭柱上，仰头喝了口酒，而后从怀中掏出一颗已经少了个眼睛的鹿头脐饰。
　　黑暗中，一个少年走到他身后，道：“你喝了不少酒。”
　　“嗯……”叶归又仰头喝了口酒，道：“大家都高兴，就喝了些。”
　　“那你高兴么？”少年问。
　　“不……”叶归的眼神突然清明起来，他回头看向少年，瞪大双眼，一时间语塞起来。
　　“臭道士。”少年笑道：“这具躯体可让我好找，好在现在天冷，不然就烂了。”
　　叶归站起来，道：“你是暗星，不是阿律。”
　　“我就是妖连律。”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祖，笑道：“我是你的娈童啊，你忘了。”
　　“你……你这个小流氓！”叶归仍开酒壶，跑向少年。
　　少年张开双臂，将叶归抱在怀里，低头嗅着叶归身上散发出来的酒香，道：“太白哥，你好香。”
　　“你臭了。”叶归道。
　　“当然臭了！”少年松开叶归，似有些委屈，说道：“你把我埋那么深，再往下一点就碰到地下水了，又湿又冷的。”
　　“阿律……”叶归抵住少年的额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少年道：“等到百年之后，我就带你去天外天。”
　　“好。”
　　“我现在需要洗洗。”少年在叶归的鼻尖上轻啄一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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